第1638章 武道印记
刘季说得兴高采烈,张良却听得一头雾水。
见他面露疑惑,刘季立即将「项羽首级之变」详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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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没说自己的小心机,只说自己与项羽都是大豪杰,志气相投、肝胆相照。聊了没两句,项羽便被他的坦诚与豪情折服,主动喊他「大哥」。
张良本来还怀疑这家伙在吹牛,可当他下意识盯着刘季面相默默掐算,立即出现非常强烈的心血来潮。
「难以置信,沛公你与项籍的兄弟盟誓,竟然还得到了上苍与神灵的认可。」
「上苍认可?」刘季擡头看了眼苍穹,惊讶道:「是和天师们请天封一样,得到了玉帝的认定,成了天誓?」
「玉帝应该没有直接关注你俩的事,但天上的符使或功曹神、游奕灵官,应该注意到你们结拜的事,并将之记录进天册」。
而且,你们皆为天命人,此时结拜,触动了天机,天地也是你们结盟的见证人。」
张良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季,「我本来还担心你被范增先生算计死。
毕竟项梁公有枭雄之姿,虽欣赏你,却非常信任范增。
现在好了,不用我再帮你谋划,你直接转危为安了。
如今与项籍结为异姓兄弟,即便项籍已经身死,项梁公也不会无罪而诛杀侄儿的盟兄。」
一今年刘季似乎开始走大运了,遇到的难关开始增多、增强,可无论什么难关总能遇难呈祥,这是天命人的特征啊!
张良心里替他欢喜的同时,也开始盘算接下来楚地局势的变化。
他沉默了,刘季心里不平静了。
「为什么项梁公如此信任范增?过去我都没听说过范增老头。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为何在项家军有如此特殊的地位?竟能直接影响项梁公的决断。
我可是在小千世界穿越时,极力讨好了项梁公很多年。
离开东海时,项梁公还拉着我的手,说等他来到泗水郡时,希望我能真正到他麾下效力。」
别说盟兄弟了,春秋战国时代,为了争夺王位亲兄弟都相互残杀。
即便他今日博得项羽欢心,可范增一直在项梁、项羽耳边说他的坏话,他早晚会被项家叔侄忌惮、打压。
张良道:「范增先生被誉称为巢湖隐龙」。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既然是隐龙,自然不会闻名于世,以至于
沛公这样的江湖豪杰都知道。
可隐龙终究是龙。
凡了解范增先生之人,都晓得他乃千年难遇之人杰。
项梁公早在几十年前,在江湖上流浪时,已经拜访过范增先生。
事实上,楚国王侯将相都见过范增先生,也都听说过屈原屈大夫对范增先生的评语暴秦终将灭楚,将来若要复楚,必先得范生之助」。
项梁公数次登门拜访,终于求得巢湖隐龙出山,自然依为臂膀,全心全意地信任。」
见刘季面有异色,似乎不信、不屑,他又意味深长道:「事实证明,巢湖隐龙并非浪得虚名。
沛公还在芒砀山时,他便因为无崖子道长而盯上了你。
等你稍稍起势,他立即判断出你非寻常浅滩困蛟。
你可能是真龙!
你扪心自问,他的判断准不准,对你的警惕,应不应该?」
刘季纠结道:「如此说来,我还是被无崖子老道给害了?」
张良反问道:「无崖子道长可有连累雍齿、樊哙、周勃、卢绾他们?」
「先生是什么意思?」刘季道。
张良淡笑道:「你现在去问雍齿,雍齿一定真心实意地感激无崖子道长。
你再问周勃、卢绾他们,他们也会说无崖子道长改变了他们的命数,对他们有大恩。
为何他们只有好处,没被牵连?
因为他们从无崖子道长那拿到的东西,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无崖子道长借用你们的命格布置周天星斗大阵,接连击败了好几位大敌,顺利渡过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人劫至少对当时的她而言,是毕生最大劫数。
她欠你们的,所以悉心教导你们,没有半点藏私地传授你们星辰大法。
在分别前,无崖子道长已经用赐予你们奇缘的方式,完结了与你们的因果。
所以过去几年,他们并未受到无崖子道长的半点牵连。
反而顺风顺水,气运勃发,都成了人中之龙。
唯独你被有心人盯上,只因你拿得远比他们更多。
嘿嘿,拿到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贪得多,自然要承担额外的因果。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有人因为无崖子道长,对你严盯死防;也有人因为无崖子道长看重你,而跟着看重你。
比如凌波仙子,比如浮丘公。
总体上,是利弊参半。
你贪婪,不识天数,无崖子道长却很有分寸,尽量平衡因果。
你从她那拿到了好处,她必定也从你身上获得不少收获。」
刘季眸光闪烁,「什么收获?」
张良微笑道:「你拿到了什么好处呢?什么好处,对应什么收获。」
刘季面色数变。
无崖子老道铁定在用他试验《老头乐》。
他现在从《老头乐》中获得大量好处,她八成收获更大。
单纯获得好处也就罢了,关键是在别人跟前「诸法辟易」的老头乐,会不会轻易被她破掉?
就像羽太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难以理解的目光中,一剑拆解项羽的五灵彩凤军阵?
或许真该试着和项羽双修一下了。
哪怕他自己学不会项羽的武技,只要项羽能一剑劈了羽太师,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解开心灵枷锁的大好事啊!
张良看出他在忧心,却没看出他的狠心,轻声安慰道:「在仙界中,愿意平衡师徒间因果的仙人,已经是最优秀的老师了。
很多仙人收徒弟,都是用徒弟挡灾。
他们也会了结师徒因果,却不是平衡收支,而是用诡计诈骗。」
刘季眯眼问道:「一般都是怎么诈骗的?」
张良道:「你看过《封神旧事》不?最为典型的诈骗式消因果法,就是殷郊殷洪被广成子、赤精子大仙收为徒弟。
身为老师,收徒前肯定要了解其性格为人。
就像黄石公用桥下拾鞋考验我,无崖子道长考验你。
若我所料不错,无崖子道长已经盯了你好几天,你无意中完成了初试」,才有机会桥下拾履。
完全了解弟子性格为人的大仙,能不知道他们面对关键抉择时的选择?
他们知道徒弟终究无法违逆父子亲情,依旧将自身所有重宝送给他们。
这正常吗?」
「这其中的因果,是如何完成的?」刘季问道。
张良道:「传授道法,赠送神药法宝,此乃再造之大恩,该以性命相报。
再让他们在下山前发毒誓,以天誓为媒介,完成因果报应。」
刘季道:「有没有传授徒弟不成熟的特殊大法,等徒弟帮忙完善了大法后,再害了徒弟,自己独占好处?」
张良若有所思,道:「一般而言,仙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害徒弟。
因为修仙要看仙骨、仙缘与仙福。
也因为大道唯我、不容第二人。
低级的功法不用说,大仙瞧不上眼,不会算计它。
高等的仙法,即便功法成熟、秘籍完整,也不是所有人能练成。
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都契合那门功法,说明老师有修炼仙法的天命,自己练就行了。
徒弟想替老师分担风险,老师还担心徒弟抢夺自己的道」呢,一定坚决不会同意。
若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不契合那部仙法,那他一辈子也练不成那部仙法。
徒弟能练成,还把功法完善了,老师也只能干瞪眼。
当然,老师会为徒弟感到高兴。
就不说教派兴旺的好处,徒弟得道了,老师可以几辈子依仗徒弟。
就比如南海神尼。
沛公是不是在心里叹息,我与她沾亲带故的,现在她身死道消,我表现得很冷漠?
呵呵,不需要我来操心,她徒弟凌波仙子会处理好一切。」
刘季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却依旧不能完全放心,「有没有可能,等功法成熟后,老师将它再传授给另一个人?」
张良摇头道:「高等仙法受泄天道」限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传授给第二人。
即便第一个徒弟夭折了也不行。」
「若不遵守泄天道之规呢?」刘季追问。
张良道:「大道虽然有个大」字,可它其实一点也不宽大,它很狭窄,犹如独木桥。
后面之人速度快,追上前行者并超越之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挤下去。
仙道诞生后的很长时间里,并没有泄天道、闭天道之规。
因为道祖眼见大道之争太惨烈,很多内耗完全没必要,才制定了泄天道的规则。」
刘季道:「为何前代修行者死了,后来者也没法立即修炼同本秘籍?」
张良挑了挑眉,「无崖子道长没跟你们解释过?」
刘季讪讪道:「他随口警告我们几句,解释得比较简单,没听太懂。」
他都开始对无崖子老道产生戒备之心,怎么可能依旧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张良道:「修炼仙法是一个天人交感的过程。
比如,我修炼天仙法,仿佛沿着天穹上的某条道路行走,一边走一边留下属于我的印记,最终深入天心。
你可以当成是脚印,但脚印很大、很深,能影响到后来人。
即便我死了,短时间内,那些印记依
旧存在,依旧蕴含我的意志。」
「不愧是子房先生,解释得远比无崖子老道简单明了。」
刘季越发放心了,脸上也再次露出轻松的笑容。
张良皱了皱眉,道:「沛公,为你传道授业者,乃无崖子道长,不是我。」
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该用踩自己老师的方式来讨好另一个人。
刘季很精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立即解释道:「我十分敬重无崖子道长,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紧接着他又转移话题,道:「我兄弟项羽说自己天魂升天,进入未知的天国」,那里残留众多印记。
每一枚印记中都蕴含至高无上的斗战智慧。
天上可存在这样一处战神天国」?
他见到的印记,是否是顶级武者留在「仙武大道」上的脚印?」
张良听得不太明白,又仔细盘问了详情,才犹豫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但我可以肯定,三界不存在仙武大道」。
仙武是人族武者创造,自前才到武神领域的阶段。
武神领域依旧不涉及大道法则,顶多武道意志干涉现实,间接影响大道规则的运转事实上,人族的仙武从根源上就不是修炼大道与规则。
我们仙人在结成金丹时,已经深入大道规则,人仙的元丹却在大道与规则之外。
可以把金丹与元丹比作锻造法宝。
普通真仙锻造法宝,是自己从天地灵材中提取灵精,将之铸造成样式普通、功能强大的灵宝。
大罗道的仙人则是深入混沌,演练地水风火,从混沌中创造自己所需功用之先天至宝0
没有提取灵精、锻造法宝的过程。
人仙则是凡间的铁匠,取一块块铁锭铜精,用高明的技巧重塑它们的形态。
形态虽变,本质不变。那些铁锭铜精,就是天地规则。
真仙能自己提取灵精,改变并创造规则,人仙却只是对铁锭进行重新塑形。
故而人仙练技,地仙修法,天仙修道。
虽然有技近乎于道」的说法,可至少在目前的武神领域」阶段,依旧只是凭内功与武道意志干涉现实。
相当于用外力捶打铁锭,以重塑其形体的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功用。
可这不是重新创造一块拥有法宝功能的铁锭。
我刚才说的仙道未成,依旧留下印记,就是即便没能造出一块成品铁精锭子,也有一块废
铁留下来。
仙武都不是造铁锭,自然不会有废铁残留。
武道印记都不存在,自然也不会被项羽感应到。」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