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第1624章 得天之眷的刘邦 第1624章 得天之眷的刘邦 刘季心中一动,若有所悟道:「大仙说的「天命辅臣」莫非就是萧何?」 浮丘公幽幽道:「作为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人,我会用自己的经验告诫当世君王,人心多变,权力富贵更是容易侵蚀人心,不能对任何臣子寄托全部希望。 作为一位掌握知天命、识天数的仙道中人,我对天命坚信不疑。 在天命完成前,上苍为君王安排的天命辅臣,比君王的爹娘兄弟,甚至比他自己,都值得信任。」 刘季面上的茫然与疑虑全部消失。 他眼神明亮清澈,跪在地上,向浮丘公磕了九个响头,「多谢大仙指点迷津,弟子明白了。 多谢大仙帮弟子找回萧何,弟子前路明亮,雾障皆散。」 他的确心如明镜,彻底明悟了浮丘公的一片苦心。 没把曹参捞回来,顶多有些硬仗很难打,需要他刘季多辛苦些。 缺了韩信,顶多有些仗完全打不赢,可打不赢不等于输,他刘季依旧能开疆拓土,建立一个王国。 若无天命辅臣萧何,他刘季免不了重蹈陈胜、武臣他们的覆辙。 其他人即便业务水平比萧何更强,也无法取代萧何。 别人禁不住权力与富贵的考验,老天爷安排的辅佐之臣绝对没问题。 刘季可以放心将大后方交给萧何,不用担心雍齿之旧事再次发生。 很早很早以前,沙蛮羽与侄儿沙蛋分别,别的话都没说,只让他牢记:要永远忠于人皇、忠于大秦。 不是她希望侄儿给大秦当奴才,而是对上位者而言,忠诚永远都是最稀缺、 最重要的「才华」。 有用才能活下来。 有了陈胜、武臣、韩广、李良、雍齿等人的一系列事件在前,刘季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真理。 倒不是沙蛮羽的智慧超越刘季「几十年」。在今天之前,刘季也明白忠诚对上位者很重要。 但他们以为的重要,远没有到达「天命」的层级。 在萧何南归这件事上,羽太师的反应甚至有些迟钝。 当然,更加迟钝的是荧阳朝廷,以及中东部长城军团的一把手蒙毅。 今年已是天命辅臣被发配到边疆的第三年。 过去几年里,有很多人尝试逃跑,也有很多人真的跑路成功。 萧何在北方的表现不如韩信耀眼。 在大秦阵营中,有太多老吏、能吏可以取代萧何。以至于在长城军团,萧何看起来远不如韩信重要。 毕竟此时李斯还活着,这个能力上的「p萧何」,可是掌管一群「小号李斯」组成的行政班子呢。 没有萧何时,长城军团后勤管理依旧属于当世一流。 没有萧何,大秦也有当世最强行政班底。 如果韩信跑了,蒙毅一定亲自追击,还要惊动荧阳、咸阳,乃至羽太师。 萧何被浮丘公救走后,蒙毅对「萧何南逃」的重视程度,仅仅比其他天命辅臣要高出一档,并没急吼吼联系羽太师。 这几年跑的人真有点多,不可能跑一个,就找羽太师一次。 羽太师知晓此事时,已经是萧何跑回刘老三身边的半个月后。 还不是谁专门通知她。 而是在例行「大秦机关报」时,她从《当年南逃人员文档》中看到了萧何的名字。 当时她也没多想。 在天命辅臣这一案子中,她早已明确表示,让李斯全权负责。 根据前世记忆,羽太师早早知道萧何乃刘邦麾下第一功臣。可她并不像浮丘公,在陈胜、武臣、韩广的系列事件中,心血来潮,直接明悟了天命。 也怪羽太师最近两年对刘老三关注太少了。 连雍齿背叛刘老三这种「小事儿」,都是两天后从「机关文档」中看到的。 还是因为荧阳朝廷并不特别重视这件事。 他们不重视,就不会立即通报羽太师。 羽太师不关注刘老三,便不会心血来潮、掐算出天机。 而浮丘公犹如龟兔赛跑中的乌龟,持续多年深耕于神州东南,又仔细考察、 盯梢了刘老足足三年,终于比羽太师这个穿越者快了半步。 至少浮丘公自己觉得,他这个天地大劫执棋人,终于在棋盘的关键位置,领先了羽太师一步。 更让他得意的是,这个刘季还是她的「不记名弟子」。她的「精心培养」,让他捡了个现成的。 又盯着刘季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果真是顿悟了天命,浮丘公继续道:「你的幸运之处,不仅是上苍眷顾,用陈胜、武臣、韩广、雍齿的案例警示你,并赐予你天命辅臣。 雍齿背叛你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件大好事,你可明白缘由?」 刘季摇头道:「除了警示,我想不到其它好处。」 浮丘公道:「我问你,你此时打算 去干什么?」 刘季看了眼远处烟波浩渺的微山湖,道:「我打算趁夜跨过大湖,去藤县找我的另一个好兄弟奚涓。」 「找他干什么?」浮丘公又问。 刘季尴尬道:「弟子虽然人多势众,还得仙师相助,却始终破不了雍齿的呼名落马」之术。 然后我想到了奚涓。 他才是无崖子老道的真传弟子,学会了无数秘法神通,其中应该就有呼名落马。 用呼名落马对呼名落马,或者直接破解呼名落马,从而降服雍齿,夺回丰邑。 」 浮丘公道:「这件事你可告诉别人?」 刘季摇头道:「除了卢绾,暂时还没告诉其他人。我不确定这事儿能不能成。 无崖子道长为他批过命,在结婚生子前,最好不要抛下老母上战场,不然会身死嗣绝。 奚涓应该愿意帮我一次,可他老母有点较真,他又孝顺。」 浮丘公道:「假如奚涓的老母愿意放儿子出来,还帮你解决了雍齿,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刘季道:「顺天应命,让萧何担任沛县主事之人。」 浮丘公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刘季愣了愣,道:「然后我继续去薛郡进攻快船侯镇守的薛县,扩大西楚版图,为楚王效力哎,不对,楚王让我不用回薛县了。 我得率军去彭城,准备彭城大战 」 说到这儿,刘季仿佛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纠结且犹豫,「我似乎不能立即解决雍齿啊! 平息了雍齿之乱,我得立即带着兄弟们去彭城面对项梁公。 项梁连败四大赢氏诸侯王,彻底撕开了羽太师布置的包围圈,即将渡过淮水,兵临彭城城下。 我去跟他死斗,打赢了也是损失惨重,打输了直接死在战场上,更惨。」 浮丘公微笑道:「现在明白上苍多么眷顾你了吧?你只需顺天应命,纵然遇到挫折,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刘季惊疑道:「周市给雍齿那封信,该不会是你们这群准大罗撺掇的吧?」 浮丘公笑容一僵,「你怎会这样想?」 刘季讪笑道:「大秦告民书中说,你们为了引导大劫的发展,往往会干些违背常理之事。 嗯,就像当年鹿鼎仙为了刺激陈胜,让臧荼恢复了上辈子燕丹的记忆。 浮丘公叹道:「鹿鼎仙犯了大错,故而身死道消。谁要是学 他,谁就重蹈覆辙。」 刘季神色莫测,道:「大仙,我其实不介意的。」 浮丘公惊讶了,「被人当成棋子,以成全大局,你都不介意?我观察了你好几年,你这厮可是记仇得很。」 刘季扭捏道:「您不是说了吗?我才是大局!只要是牺牲别人,成全我这个天命人,我真的不介意。」 看着那张毫无愧色、甚至略有嘚瑟的无耻老脸,浮丘公差点没忍住,想要一巴掌抽过去。 「当年在小千世界穿越时,你和项梁公关系如何?」他问道。 刘季怔了怔,道:「我跟着他学了很多带兵打仗的技能,对他十分恭敬,他应该也很欣赏我。」 浮丘公道:「如果你们依旧是这种关系,你去了彭城,为何会危险?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你听命于景驹,即便勇猛作战,杀了不少项家人,项梁公应该也能理解。 只要战后你识时务者为俊杰,项梁公本应接纳你。 为何雍齿之乱,会帮你大忙,甚至间接救你小命儿?」 刘季面色微变,嗄声道:「时移世易,我心依旧,项梁公却变心了?」 —屁个你心依旧,都直白地说自己是「大局」了,你的心态早变了,早把项梁公当成竞争对手,甚至当成大敌。 浮丘公心里吐槽,面上淡淡道:「范增曾向项梁谏言,说你有天子气,当早早诛杀,以绝后患。」 刘季悚然,惊怒道:「范增竟敢如此胡说八道,他对了,谁是范增? 我何时有了这么个大仇人?」 「范增是鬼谷一脉的左道散仙,虽不入真流,却有非常高明的望气术,更是擅长兵法与谋略。 你也不用记恨他。 魏国的东来真人」,齐国的蒯彻、安期生,甚至北赵的张耳,都曾跟他们的国君说,沛县刘季气象不凡,应该不止是天魁辅星的命格,当警惕。」 「张耳是我大哥啊,他怎么能害我?」刘季叫道。 「只是分析中原局势而已。你这几年表现亮眼,大家当然盯着你分析。 就像三界大仙大神,都在研究如何破解羽凤仙的梦蚀魔咒。 张耳实话实说,没有唆使武臣为难你,咋就害你了? 况且,他只是你大哥,武臣却是他君王呢! 你可知为何武臣死了,张耳与陈却好好活了下来?」浮丘公道。 刘季喃喃道:「听说张耳、陈提前收到了消息 「」 浮丘公点头道:「没错,邯郸城内外皆有他们的耳目。 李良还在排兵布阵,准备进攻邯郸呢,他俩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全家老小逃之夭夭。 与张耳同为丞相的邵骚,被杀死在丞相府里,死不瞑目。」 「为什么会这样?武臣可是张耳和陈扶植起来的。」刘季干巴巴地问道。 「你不知道韩广释放武臣回归的原因?」浮丘公反问。 「张耳不惜自污,安排了一个厮役,用诈骗之术说服了韩广。」刘季道。 浮丘公道:「你说张耳是你大哥,那你应该很了解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你觉得厮役救主之事,符合他的性格吗?」 刘季沉默了。 张耳是名士,名士最重名声。而且,用「我要杀王造反」的方式自污,以达到忠于君王的目的,听着就有些不合理。 如果君王有了怀疑,瓜田李下,很难说清楚。 救了君王,代价是被当成逆贼,举族消消乐,这不荒诞吗? 古往今来,臣子自污,只有一个目的:向君王证明,我没有威胁你的能力和意愿。 「可我听说武臣被救回来后,极为感激张耳和陈。」刘季道。 「此一时彼一时,武臣只是鲁莽,不是蠢货。即便他真的蠢,张耳自己也会怀疑他在装傻。 嫌隙一旦产生,再想恢复到从前,太难了。」浮丘公道。 「莫非李良能攻陷邯郸,也有阴谋?」刘季语气艰难地问道。 浮丘公沉吟道:「按理来说,李良从石邑县前线返回,身边的将士仅有数千人,能组成一个兵道军阵。 毕竟他是因为兵力不足才返回邯郸求援。 即便主将回邯郸,也不能完全放弃石邑县。 而邯郸城高兵多,城内外至少有五万大军。 现在的结果却是李良杀了武臣,屠了大部分北赵官员,以及武臣的族人与亲信。 李良自己却无法守住邯郸,不得不向荥阳朝廷投降,不然张耳与陈的联军会要了他的命。 但李良路遇武臣姐姐,的确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 张耳、陈不可能提前制造出这种天数」。 我都做不到如此巧妙且自然,羽凤仙不用魔念寄生也不行。 只能说武臣气数尽了,天要他亡,人也要他亡,他还自取灭亡。」 (还有耶) 第1625章 范增的凝视 第1625章 范增的凝视 虽然李良与武臣姐姐的相遇,不是张耳能够提前安排的,刘季依旧失落、失望。 仿佛崇拜女明星「清纯玉女」之人设的粉丝,见到自家偶像私底下与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事实上,张耳的确是他的偶像。 他虽是楚国人,却因为距离旧魏国比较近,从小听着信陵君的故事长大。 信陵君的故事之所以让青年「游侠刘季」心动,是因为故事中人物的勇敢和义气。 张耳作为信陵君的门客,也被刘季认为是和故事中朱亥、侯赢一样的义士。 ??提供最快 作为刘季心中忠义之图腾的张耳,竟然对自己主公武臣不忠不义,甚至有意陷害,刘季的信仰都快崩塌了。 他是真的从小信这个啊。 哪怕年过半百,依旧不改少年之心。 「我大哥张耳本来忠肝义胆、慷慨豪气,现在却放任武臣被李良所杀,可见权力这东西真的害人啊! 还有雍齿。 我一直知道他颇为瞧我不起,但我也非常钦佩他的豪侠义气。 若非豪气干云,丰邑不会有那么多子弟背叛我,而追随他。 可他也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名士张耳,豪强雍齿,皆是如此,世上其他人能幸免?」刘季感慨道。 他这句感慨应该晚几年再说。 等张耳与陈为了权力从挚友变仇敌,等他最信任的好兄弟卢绾也背叛他,他的感触会更深,也更绝望。 浮丘公道:「还真有,不幸的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种人。 幸运的是,你的「天命辅臣」绝对值得你信赖。」 刘季连连点头,「萧大人的人品,我素来了解,比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好大哥」强太多了。」 浮丘公擡头看了眼天色,「我并非扶龙庭的仙师,这些话本不该我对你说。 你不仅要珍惜萧何,还要多拉拢张良。 我今晚说的一切,他应该早看出来了。 你们应该在抵足而眠时悄悄商量。」 刘季面色数变,「可他并没跟我说我们明明无话不谈的。」 「你一直宣称张耳」是你的好大哥,你让他怎么说? 你要找奚涓破局,他知道吗?你偷偷跑出来,只带了个卢绾唉,你好自为之吧。 我能提醒你的,也仅有这一 回。」 留下这一句,浮丘公没任何预兆,突然消失不见。 刘季再次朝着他消失的位置拜了几拜,然后拉着卢绾继续上路。 他依旧越过微山湖,大半夜抵达奚涓家。 他讲述了雍齿的无耻无义,以及依仗「呼名落马」嚣张得意之事,隐约透露了求援的想法,又直白地对奚涓分析了自己的情况,表示雍齿让他恼火,却不急着解决的意思。 弄得奚涓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待奚涓下定决心,吃过底寡妇做的早饭,刘季再次带着卢绾匆匆返回沛县。 刘老三心中已决定用雍齿之乱拖延时间,直到彭城之战结束。但他对奚涓的渴求丝毫都没有减少。 甚至在确定萧何对自己的意义后,他对奚涓更加渴望了。 因为他感觉奚涓也符合天命辅臣的特征。 奚涓年纪小,却品行高洁,孝顺又义气。让这种人违背道义的难度,一定非常非常高。而奚涓与他真的投契。 回到沛县后,刘季又找到张良,拉着他躺在一张凉席上吃瓜消暑,还把自己夜里去找奚涓求援的事儿说了。 张良果然面色微变,却没有立即开口。 等刘季故意展露出急切拿下雍齿之心,还表示明天、后天再去拜访奚涓,张良才委婉道:「沛公,雍齿之叛,其实对楚王的危害更大,对你反而利大于弊。」 刘季故意惊诧,道:「子房先生,你莫不是夹脑风了?丰邑是我的城池,是我老家。 我兄弟樊哙,还被他关押、折辱呢!」 也就是他修炼了《老头乐》,连羽太师都无法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用他心通窥探他的心声。 换成其他人,哪怕拿了十座奥斯卡小金人,也别想在一位天仙面前装模作样。 张良脸上的纠结肉眼可见,「沛公可知楚王正在做什么?他在淮水对岸设立营寨,训练军队,打算阻止项梁公进入泗水郡。 双方一场大战,怕是难以避免了。 你留在沛县,被雍齿之乱所困,可以自然而然地避开楚王与项梁的大战。 可楚王没了你这位西楚第一猛将」,怕是困难了。」 刘季皱眉沉思片刻,才问道:「先生为何不早点跟我说?」 张良又纠结半晌,才哼唧着道:「楚王明确支持我的主公韩成为韩王」。 这两年也一直积极奔走,联合各方帮我大韩复国。 就连韩王本身,也 跟随楚王左右,此时人在彭城。 若非项梁公渡河而来,还剑指彭城,这会儿已经开启韩国攻略」。 」」 其实韩国攻略几年前就提上日程。 景驹是真心拉拢韩王成,很愿意帮忙韩国复国。 如此韩国、西楚互为依靠,退一步可以联手自保,进一步以韩楚联盟为基础,景驹能争取「中原伯长」之霸权。 奈何韩国故土被吴广、周市、秦朝三方瓜分,张楚与大秦还在激烈对抗。 景驹不敢乱入主要是不愿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陈胜的张楚政权扩张势力。 吴广曾邀请他北上消灭荥阳朝廷,景驹以泗水郡战事激烈、抽不开身为借口拒绝了。 等到了去年下半年,吴广被田藏所杀,田藏又被荥阳秦军着打,张楚开始收缩实力,将大片土地让出来时,景驹与韩王成心动了。 张楚让出来的城池,就有旧韩国领土。 大秦朝廷今年的战略是替陈胜打压陈胜派出去的五路大军,免得他们学武臣造反,顺便将他们占领的城池收回来,赈济灾民、恢复生产。 如果景驹此时率大军入场,能趁机抢到大量旧韩国的土地,然后凭藉韩王成的名望,圈地复立韩国。 如今半年过去,这个大战略依旧没能推行,因为项梁公带着他的江东子弟兵,终于要进入中原了。 项梁公还不听劝,不肯去苏皖为主的「东楚」,非要抢夺彭城。 刘季沉默片刻后,说道:「子房先生,等我击败雍齿,夺回丰邑,我会主动向楚王请命,带兵帮韩王攻略韩国。」 「此言当真?」张良既惊喜又疑惑,「攻略韩国,沛公能得到什么?」 刘季眼神真诚,语气也很诚恳,道:「这几年我跟随楚王南征北战,消灭了大批秦军。 从荥阳朝廷手中夺下整个泗水郡,超过一百座城! 这些让大秦势力衰退的战绩,就是好处本身。 因为亡秦乃吾等反贼之天命,是最大的大局。 在西楚之地征战,是为亡秦大业服务;去韩国攻城掠地,同样是为灭秦的大局服务。 灭亡了大秦,把恐怖的羽太师赶跑,我们才有未来。 但凡大秦还能喘口气儿,羽太师一直用恐怖的魔眼盯着中原反王老实说,现在楚王封我为王,我都不敢领受。 我怕,怕得很。 被羽太师盯上的人,哪怕气运强大如匈奴左贤王,也衰 了。 谁不怕她,谁就是无知的傻蛋。 只有她兑现承诺,交出九鼎,带着赢氏残余之人西迁,我才敢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嘿嘿,面对子房先生,我不隐瞒自己的野心,也瞒不住。」刘季笑道。 张良慨叹道:「如果人人都有沛公的气量与觉悟,荧阳朝廷岂能坚持到现在?」 刘季眸光微闪,问道:「对接下来的彭城之战,先生怎么看?我该如何自处?」 他的确认识到「大秦不灭,羽太师不滚,反王永世难安」的事实,可他帮韩国复国,绝对有私心,私心就是真正收服张良之心。 事实上,在羽太师上辈子,刘季也是通过帮韩王成打仗,逐渐让张良归心。 张良是谋圣,但统兵打仗的水平很烂。帮助韩王成在韩国旧地折腾几年,几乎一事无成,刘季到了韩国,则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猛得一塌糊涂。 在巨鹿之战前,刘季的战绩能与项羽五五开。 后来没韩信相助,刘老三也能在荧阳与项羽硬顶好几年,打得项羽都没了脾气,愿意签订鸿沟之约。 张良道:「彭城之战,有沛公倾力相助,楚王有六成胜算。若沛公留在沛县,楚王胜算不到一成。 我甚至怀疑周市那封信是项梁公的计谋。 将你拖在沛县,项梁公将西楚」各个击破。」 刘季既欢喜又心惊,「先生对我评价如此之高,让我格外开心。 但我还是想谦虚两句,我只有两万兵马,难以改变大势。 而且,周市为何要配合项梁公? 子房先生如此推断,可有什么依据?」 张良道:「我对你的评价其实还有些低。 我小瞧了当年被无崖子道长选中的沛县一百零八豪杰」。 雍齿之乱,才真正让我看到你们的潜力。 如果你能让所有沛县豪杰」兑现自己的才能,就像雍齿。 你们这群人去了彭城,且楚王把十万大军指挥权交给你,远道而来的项梁军八成扛不住。 单论军队数量与质量,西楚其实略强于项梁。 差的只是统兵打仗之将领。」 刘季心中既得意又苦恼,「莫非这种想法不止子房先生一个人有?」 张良点头道:「你可听说过巢湖隐龙」范增?他对你的评价非常高,而他此时是项梁公的谋主。」 刘季一脸腻歪,「我又没什么出 格之举,他盯着我干啥?」 「他盯着你有好几年了。从无崖子道长用你们布置周天星斗大阵,范增老先生就开始研究你,和你家祖坟的风水。 也亏得无崖子道长技高一筹,不然你的气象早被他看穿。 如果周市招降雍齿,是项梁公的计谋,此计必定出自范增之手!」张良道。 「既然他还是没看穿我的天魁辅星」命格,为何针对我?」刘季道。 张良叹道:「争霸天下,有错杀无放过。稍有怀疑,已经够了。」 福 (还有耶) 关于刘季的身世 关于刘季的身世 关于刘季的身世,不仅是网络上,连历代史书上,也有很多不同观点。 有说他是魏国贵族之后,又说「亡秦必楚」没兑现,攻陷咸阳的刘老三其实是魏人 ??最快的 我说一下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以上种种说法,有些牵强附会。 我的观点是,刘季就是普通农民家庭的楚人。 他几乎不可能是贵族之后。 在《史记》高祖本纪中,司马迁用了很多例证,来证明刘邦出身不凡。 比如,刘邦腿上有七十二颗痣。 比如,刘邦老妈被龙骑了。 比如,刘邦在芒砀山落草时,吕雉能通过刘邦头顶的七彩祥云,精准判断刘邦的位置。 扯淡的话说了很多,司马迁始终都想说明一件事:刘邦有天命,很不凡,所以他能当皇帝。 如果他是贵族出身,那就会理所当然地延伸出一个问题:春秋战国时的贵族,都能往上回溯,一直找到三皇五帝中的一位。 比如,在《秦本纪》中,第一句话就是: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 在《周本纪》、《殷本纪》、《夏本纪》中,都是如此。 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不用多看,只看第一段内容。 都是介绍祖先,是三皇五帝中的一个,有什么传奇故事云云。 都形成了套路。 同样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到了刘季,直接说:刘季中阳里人,老爹叫「刘大爷」(刘太公的本意),老娘叫「刘老太婆」(刘媪的本意),大哥叫「刘老大」(刘伯的本意),二哥叫「刘老二」(刘仲),他自己叫「刘老三」。 关于刘老三是魏国贵族之后这一论点的来源,大概就是周文跟雍齿说的那句话:你们丰邑人,多是从大梁迁徙过来的。 大梁在河南,丰邑在江苏,直线距离都有几百公里,放在古代几乎和发配没啥区别。 这种官方组织的迁徙,往往是闾左之人的待遇。顶多有低级军官押送,管理平民。 不是贵族落魄了,带着家人搬家到丰邑乡下住。 所以,刘季的祖上要么是大梁的平民,要么是管理那些平民的小吏。 何为「贵族」? 还是用《秦本纪》来举例,秦朝与楚国一样,是春秋战国中的「蛮子」。 可秦始皇的族谱,能非常详细地推演到殷商时期的名将恶来。 恶来肯定是贵族,然后继续往上推演,一直到三皇五帝的直系子孙。 如果刘季真是贵族之后,他是可以续接族谱的,只要与贵族祖父或太爷联系上,能立即顺着族谱推演到他们发家的那一代。 这在当年很容易办到,就像我们现代,咱们宝岛台湾不是很多名人查族谱,一直找到大陆的宗族吗? 即便刘季家没了族谱,其它支脉的族人,也会保留族谱,并让他们续接上。 但在《史记》与《汉书》中,从来没有对刘季族谱的记载。 倒是刘季的后代,哪怕编制草鞋的刘皇叔,都有完整的族谱,一直到中山靖王。又有人说刘备在扯谎。 可刘备扯谎的难度太大了,几乎不可能实现。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现代只有极少宗族依旧保留族谱,在刘邦、刘备那个时代,祖祠与族谱,比命都重要。 距离刘邦最近的司马迁,都没为老刘家找到贵族先祖。 但到了唐朝,有人为刘邦找到了贵族先祖,一直帮他把族系推演到了三皇五帝。 这是为何?难道他们还能找到司马迁也找不到的信息? 原因只有一个,世家门阀不喜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 为刘季找贵族祖先,是在为「王侯将相,理应有种」这种政治诉求服务。 咱们中华,真的很幸运,封建王朝的开头就出了个陈胜和刘邦。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刻在了每个中国人的灵魂中。 然后又出来个朱元璋打补丁,让过去所有想抹除这一灵魂印记的门阀贵族,再也没办法「洗黑」了。 一个刘邦,一个朱元璋,前后呼应,中华民族的基调完全确定下来,谁也别想用血统论,来禁锢中国人的思想了。 然后我再解释一下,为何刘季是平民,却能读书识字。 这要感谢孔老夫子。 有一个词叫「养士」,大家应该很熟悉。 这个「士」,就是后来的「士大夫」之雏形。 在孔夫子之前,「士」多是跌落阶层的公卿后代;在孔夫子出现后,很多平民也有机会阶级跃迁成为「士」了。 是谁在养士?世卿世禄制度下的贵族。 世卿世禄的意思是,朝中官位、爵位,只能在公卿家族内传承,爹死了儿子继承,儿子死了传给孙子。 他们养士,士为他们服务。 而「士」的下层,就是平民,也即是「平民—— 士——公卿—王族」。 士与公卿之间有「生殖隔离」,很难跨越。 但士不是贵族,平民与士之间,可以通过教育来跨越阶层。 假设现在诸位读者朋友穿越到战国末期,成了刘季老爹刘老太公。 你辛苦种田,家里有了点闲钱,你盯着自己在床头乱爬的几子们,你心里会怎么想? 望子成龙,投资教育,几乎是中国人的本能。 刘太公的长子刘伯,继承家业,但刘伯死的有点早。然后次子刘仲,留在家里种田。 伯仲叔季,刘老三排行第三,本该叫「叔」,刘太公却叫他「季」,因为他只当刘老三是最后一个儿子,是「老幺」。 等刘媪死了,刘太公家有余财,又娶了个老婆,才生下计划之外的老四刘交。 且不说刘交。 在刘媪死前,面对家里的三个儿子,刘仲在家种田,刘老三该如何安排? 是不是拿着家中余钱,顺理成章地「望子成龙」一把? 刘老三也不负众望,他成了一名合格的「士」一张耳的门客,张耳养的士。 如果没有六国一统,如果依旧是春秋战国的社会秩序,刘太公算是投资成功了,他家老三是张耳小弟,张耳又是信陵君的小弟,他老刘家不就和顶级权贵勾搭上了? 可悲催的是,政哥发威了,直接灭了魏国,张耳从权贵(富裕的官员)沦为通缉犯,刘老三慌忙逃回了老家。 更加悲催的是,赢政统一天下后,彻底摧毁了传统「士」的存在根基。 政哥的郡县制制度,只有皇帝官吏,连一个诸侯王都没封。 「平民——士——公卿——王族」,这个链条直接断了。 都没有公卿,没有世卿世禄,只有像萧何那样的官吏考核、升迁。 传统的士,失去了服务对象,彻底成了时代的泪痕。 为何陈胜造反后,各地有众多「少年」响应? 那些「少年」,就是游侠的别称,是「青皮」的雅称,是失去公卿的「士」、「预备役士」。 刘老三也是「少年」之一,虽然他年纪一大把了。 一整个阶层起来造反,力量多恐怖? 了解了「士」,大家应该就不疑惑,为何刘季读书识字,还会两手武技。 并非他贵族出身,他是平民出身的「士」。 他能成为泗水亭亭长,也得益于「士」的培养。即便是被时代淘汰 的「士」,也比平民强太多了。 以上,是我读《史记》,并在哗站听老海、渤海小吏等up主的视频后,自己的一点感受。主观成分有些强,或许有不少错漏。大家随便看一看,用来了解本书中的一些剧情安排,应该够了。 1 (还有耶) 第1626章 窝里横 第1626章 窝里横 「高皇帝」时期的刘邦,或许已经是成熟的政治生物,对此时范增对自己的针对,不会觉得意外。说不得还会赞赏范增有眼光,够老辣。 此时还算「青葱老少年」的刘季,胸中的豪气、侠气、义气、匪气装得满满当当,对「宁错杀不放过」的残酷手段,就感到心寒与齿冷了。 不过,刘季也没对着张良激动大叫「不应该这样」、「不能这样」之类的蠢话。 他只是紧张地看着张良,问道:「子房先生,连你都知道范增对我的恶意,莫非他毫无遮掩,直白地表示无法容我? ??9 他身为项梁公的谋主,这种表态,是不是代表项梁公也 「」 下一刻,仿佛项梁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委屈巴巴高声叫道:「我冤啊,我这几年老老实实,都不敢随心所欲地结交八方豪杰、招揽门客。 对比武臣、韩广、李良他们,我活得是如此小心谨慎,看着都有些窝囊了。 竟然还把我当成致命威胁,太过分了。」 几年前的白云洞奇缘后,无崖子老道为他批命,此后两年都要霉运连连。 刘季刚开始还不信,等接连遇挫,家人朋友被沛令出卖,萧何、曹参、韩信被当成他的「天命辅臣」发配边疆,他终于怕了,后悔了,也谨小慎微了。 自从投奔景驹,除了打的胜仗有点多,他平日里的确很老实。 主要是把时间用在消化小千世界穿越过程中,从项梁、彭越等神州豪杰身上学到的治军、治民智慧。 他不仅自己学习,还弄了个学习小组,把自身所得传授身边兄弟。 潜龙在渊,就是过去三年刘季经历的真实写照。 如果他已经飞龙在天,被其他反王针对,他不会委屈。现在他还没起飞,只是在默默「修炼内功」,便被盯上,他很愤怒。 张良听了他的话,却有些无语,「你若张扬犹如武臣、韩广,在楚王面前炫耀功绩、索取封赏,还时不时浅薄地展露反意。 说不得范增先生还不会将你视为可敬可畏之对手」。 现在他盯上你,只因为你值得被关注。 不用想太多。只要崭露锋芒,谁都会关注你,研究你。」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精明人,你能伪装,别人就有看穿你虚实的能力。 刘季也无语了,「武臣叛了陈胜,韩广叛了武臣。奸 臣枭雄之典范,也不过如此了。 我若真的反叛楚王,将来谁还敢信任我、接纳我? 在子房先生面前,我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可我不会为了野心,不管不顾,不惜代价,不知天高地厚,不在乎当前形势。 我的野心只是人生最高目标,我会朝着那个目标努力。 但我不会只盯着山巅,不看脚下,不看四周环境。 如果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登顶的能力,走到山腰疲累了、没斗志了,我也能安之若素。 不会满怀怨气与不甘,宁愿放弃信念与坚持,也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项梁公打服我,我真心投他,认他为主公。 我相信天下英豪多是我这种想法。 连这种想法都无法容忍,怎么可能以博大胸怀广罗四方豪杰,以征服天下? 」 张良微微颔首,看刘老三的眼神中,认可与欣赏愈浓。 只要是真英豪,见到赢政出巡的车队,都会在心里来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有这种想法,却不敢想、不敢为之努力的人,配不上「英雄」之称。 真命天子必定得八方英雄拥戴,而那些英雄多半都有逐鹿天下的雄心。真命天子一定能接纳他们,认可他们,欣赏他们,并最终折服他们。 如果连英雄的雄心都容纳不了,这种气量也成不了真命天子。 而刘季此时已经展现了这种包罗天下的大气量。 想到这儿,他心底犹如泉眼喷水一样,冒出大量的苦涩与遗憾。 刘季的豪迈与气概,并没出现在他真正的主公韩成身上。 他有识人之明,能辨认出刘季这样的草莽大英雄,自然也能确定韩成仅是中人之姿。 硬要说韩成有什么优点,就是能认清现实,不会强行摆韩王的谱,对他非常恭敬,既信任他,又听他的话。 若在战国早中期,韩国出现这样一位君主,得到几位贤臣辅佐,说不得真能搏一搏「伯长」之位。 如今在乱世中争霸天下张良压根没想过。 他不是没有辅佐圣君夺取天下的豪情。 他只是早早认清现实,知道能帮韩王成复国,就算功德圆满。 不过,他同样是真英雄、大豪杰,也有乱世中尽展才华、匡扶天下的雄心,面对此时韩国的底蕴,心底肯定是很不甘的,故而忍不住把自己放在刘季谋士的位置上。 刘季和韩 成不一样,真有在这场乱世中搅动风云的潜力。 摒弃心中杂念,张良笑道:「你既然有这种认识,还担心什么呢? 如果项梁公是大英雄,肯定能接纳你。 如果他没有容人之量,他必定无法成功。即便他直接表明对你的憎恨,你也不用担心。 至于范增先生对你的特别警惕,是他身为神州最顶级谋士的本能与本质。 你若是大英雄,也该理解并欣赏他的这种敌视才对。」 刘季摇头道:「他的特别警惕会要了我的命,我实在无法理解,更不会欣赏。 虽然还没见面,我也能做出判断,他手段有些毒。 与我性格不合,我还是更喜欢子房先生这种气度雍容、温文尔雅的大贤。」 张良闻言,心里的确有些开心,却没当真。 他敢断定刘季此时在胡扯。如果范增是他的人,他一定欣赏并信任之。 原因就是刘季刚才自己说的,真英雄必定有大气量。 事实证明张良的判断没错。 陈平可比范增毒十倍。范增只是狠绝,陈平是真的恶毒。 刘季或许不是特别喜欢陈平,却也对他没偏见、没恶感,非常信任他、重用他。 张良想了想,道:「现在沛公做好自己的事儿就可以了,不用考虑项梁公对你什么态度。 将来若有相见的机会,可以送重礼给项梁、范增与项羽,主动向他们示好。 示好不是巴结他们,只是表明你亲善的态度。」 刘季听从了张良的建议,不再考虑范增对自己的特别关注,只专注于如何收服丰邑。 虽说他有借雍齿之乱避开彭城之战的心思,但他的确在努力去击败雍齿。 可任凭他如何排兵布阵,都破不了雍齿的邪门秘法。 不是佯装失败,拖延时间。 刘季就是打不过雍齿,屡战屡败。 这一日,再次铩羽而归,并被雍齿打乱兵道军阵,俘虏数百人后。 「邪门了,区区一个雍齿而已,区区呼名落马」而已。我们这么多英雄好汉,竟然拿他不下?」 刘季心头火起,有点上头了,「子房先生,下次你来领兵,如何?」 「我不懂如何带兵打仗。」张良摇头拒绝。 「子房先生得到了黄石公传授的《太公兵书》,西楚军中,谁人不知?你还经常指点大哥兵法呢。」卢馆道。 张 良道:「卢将军有所不知。袖手旁观时,我脑子清醒,知道怎么做最好。 可一旦自己下场统兵,便手忙脚乱,弄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道理?」窦耕烟疑惑道。 张良抠了抠脑袋,有点尴尬地说:「大概是我想法很多,念头转得太快,却非常缺乏决断力。 比如,面对战场局势,我脑海里瞬间蹦出几十种计谋。 我自信能精准判断哪种计谋最好。 可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我刚做出一种选择,局势再变,我脑海里再次蹦出几十种应对之策。 然后我会改变策略。 战场局势不停变化,我不停做出看似最佳的选择。 可我仅仅是统帅,不是千万人大军本身。 他们会在我的命令下无所适从,好好的一支强军被我带成弱旅。 即便我只担任军师,普通将领也驾驭不了我。 他们会被我带偏,被我连累。」 说到这儿,他偏头看了眼刘季,「沛公应该深有感触吧?」 刘季老实道:「我只感觉先生料敌先机、运筹帷幄,非常厉害。听你安排,保准没错。」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将先生的命令传达给卢绾樊哙他们,他们往往听不懂。」 卢绾立即道:「直接告诉我们做什么就成了,没必要跟我们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听大哥的,大哥说干啥就干啥。」 张良心中叹息,能听懂他策略的刘季,加上忠诚听话的众多将领,这种配置若属于韩王成该多好啊! 韩成与景驹结盟的这几年,他也曾像辅佐刘季一样,辅佐韩成征讨四方,结果战绩连朱鸡石、丁疾等景驹麾下二流将军都不如。 韩王成也和景驹一样,养了不少「士」,麾下一万多军马,二十多个将军,七八个仙师。规模和配置,看起来比刘季还略强一筹,刘季没有专门的仙师辅佐。 可论表现,刘季部把韩王成部甩开十万八千里。 刘季又道:「子房先生,我让你领兵打仗,只是亲自上战场感受雍齿的呼名落马,并非让你带人冲阵。 有了自身体会,才能想办法破解呀!」 张良道:「凌波仙子、斗战法王不是感受过吗?凌波仙子没能找到破解之法,我的斗战天赋还不如仙子呢!」 「我试过,真无能为力,现在不敢再试了。」窦耕烟连忙道。 早前在大军保 护下,她的确上战场试了两回「呼名落马」。 虽然没有倒地就「睡」,却也元神震荡,迷迷糊糊,十成力量发挥不出半成 幸而刘季等人立即护送她撤退。 在雍齿大发神威后,周市加大了对他的投资。此时的丰邑城内,已然驻扎了几位魏国的仙人。 一旦她露出破绽,对面可能一剑了结了她。所以她这会儿也不敢再冒险了。 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凡人将军弄得如此狼狈,窦耕烟倒是没有羞愧自卑,或情绪低落什么的。 因为她已经来神州好几年,类似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 神州人仙远比西沙域的要强,一旦他们组成兵道军阵,仙人不敢直撄其锋,属于正常现象。 不仅是她不敢孤身面对顶级人仙统领的兵道法阵军神形态,神州仙人敢莽干一样会死。 事实上,她已经见到不少道友死于战场,被「军神」强杀。 雍齿就是顶级人仙,甚至触碰到「武神领域」的境界。 他的「周天星斗军阵」也属于顶级,他还掌握了诡异的神通秘法。 这种凡人将军,是仙人最不愿招惹的存在。 不过,偶尔听到曾经小伙伴羽凤仙的消息,见到任何敌人在她面前都犹如土鸡瓦狗,窦耕烟会为自己早年在她跟前的豪言壮语而尴尬。 尴尬之余,她还会替小伙伴自豪。 此时威风八面、有成为中原新一代「传奇名将」趋势的雍齿,也只是得到无崖子的随手点拨呢! 张良沉吟道:「如果我所料不差,雍齿此时呼名落马」的境界,早已超越他从无崖子道长那儿得到的秘录。 他将这一秘术融入了兵道军阵,还和自身武神领域结合在一起。」 卢绾道:「雍齿还没完全领悟武神领域。」 张良道:「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境界,似乎比你们都高。」 卢绾、周勃等将领老脸一红,嘴里哼哼唧唧,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刘季叹道:「这倒是不奇怪,雍齿那厮虽无耻无义,论勇武却能在沛县排名前三。 大概只樊哙与曹参能稳压他一头。 不怕你们笑话,过去若没有樊哙与曹参帮忙,雍齿铁定经常对我肆意欺凌。」 想到浮丘公所说的「天眷」,刘季心血来潮,有感而发,「狗攮的,只要还在沛县,那家伙似乎有些克我。 我们乡下人有句老话叫窝里横」。 似乎雍齿就是这种人。」 (还有耶) 第1627章 分道扬镳 第1627章 分道扬镳 越说刘季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他又道:「你们信不信,即便我把丰邑让给他,他也别想有大前途。 他能偷袭我一次,却偷袭不了其他人。 他能用呼名落马暂时压我们一头,可面对十万大军,他这种小伎俩压根不顶用。 甚至在临阵斗将时,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除了呼名落马,他还有什么? 别的将领一旦隐藏身份姓名,在斗将时先发制人,先用出自己的秘法神通,雍齿肯定立即扑倒在地。 ,???9 真就只能凭藉对咱们的深入了解窝里横。」 窦耕烟道:「他连你都背叛,天下英主谁会真的信任他?不得信重,再有天赋也没用。」 刘季一拍巴掌,叫道:「还是仙子看得明白,雍齿太蠢了,他早晚遭报应!」 「大哥,咱们总不能坐等他几年后遭报应吧?这也太窝囊了。」卢绾道。 刘季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良。 他感觉张良有些藏拙。 堂堂黄石公爱徒,自身又证得天仙果位,怎么可能没一两门拿手绝活儿? 即便要借雍齿拖延时间,也不能真的放任他耀武扬威而自己毫无办法啊! 而且,这世上掌握奇门秘术的异人太多了,今天连雍齿这一关都过不了,将来怎么面对其他强敌? 张良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反问道:「沛公,过去几年你在西楚一带攻城掠地,与十多位东海军侯、大秦将官交手,甚至与赵高对峙过几回。 他们难道没有掌握各种奇门异术? 难不成区区一个雍齿,比他们都强大?」 刘季还没开口,周勃抢先道:「赵高比雍齿厉害十倍百倍! 羽太师创造的《莲花宝典》邪门得很,速度奇快,明明有力速双极的限制,却给人一种打破速度极限的感觉。 在战场之外遇到修炼《莲花宝典》的人,我们怕是都活不下来。 可它的缺陷也明显得很。 一旦在战场上被军阵包围,十死无生。 而我们的周天星斗大阵几乎没有破绽。 无论是赵高,还是其他秦国将军,都无法破我们的星斗大阵。 哪怕他们掌握了奇诡邪法,我们也可以用星斗大阵硬抗。 数万人组成大阵,几乎诸邪辟易。 奈何对面的雍齿也懂星斗 大阵啊! 就像樊哙。 过去他用周天星斗军阵加持普通兵道军阵,将军神炼成星神」,再以星神护体,冲锋陷阵,无所畏惧。 即便敌人太强,他打不过,也能藉助兵道军阵掩护,快速撤出战场。 这次却是一个照面被雍齿放倒,如之奈何?」 卢绾骂道:「当年无崖子道长讲星辰大道,雍齿本来只是地煞星,还排在地煞末尾,很多大道感悟他都听不懂。 是季哥在几百次的小千世界穿越过程中,汲取各大神州英豪的兵法技巧,最终完善了周天星斗仙阵与兵道军阵。 现在雍齿却用季哥无私传授的兵法背叛季哥,简直无耻之尤。」 唐厉道:「何止是兵法技巧,连武神领域的秘籍,也是季哥传授给他的。」 他们的话若让雍齿听到,雍齿一定会激动反驳:「无崖子老道把周天星斗大阵拆分开,详细讲给我们听,我们当日就能布置出周天星斗大阵了。 把仙阵改成兵道军阵,无崖子老道也帮我们弄出了基本的框架。 你不过是凭藉小千世界穿越,用大量时间和实践将它们完善成熟,怎么就全部成了你刘老三的功劳? 还有武神领域的秘籍,也是大仙所授,神州反王全体都有,凭什么我不能有? 而且,大仙给的秘籍,压根不完善。 只有大概方向,具体练法得自己摸索。 我能练成,全靠自己天赋!你们天赋不行,现在还没摸到领域的门槛呢。」 张良摆了摆手,道:「诸位,批判雍齿没意义!现在只说如何破他的秘法。 雍齿的呼名落马,应该以自身的星神」主神为核心,借兵道军阵中三千将士的精神意志与兵凶血煞,极大地增强咒法的强度。 要破他的秘法,或许依旧要靠沛公的周天星斗大阵」。 用更加强大的星斗大阵,掐断雍齿与天上星辰的连接,让他无法以《星光宝典》凝聚星神」。 如此,呼名落马便重新变得平庸。」 刘季皱眉道:「如果只在城外,我可以用一两万人布置周天星斗大阵。雍齿又不蠢,不会率领三千人的兵道军阵冲击两万的仙阵。 除非召集更多兵马,布置一个包围丰邑城的巨型周天星斗大阵。」 张良微微颔首,「这种方法很笨,很呆,但一定效果拔群。」 刘季道:「要包围丰邑,起码得五万人,还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 。 普通役夫兵只怕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住,被雍齿撕开一道口子,把阵法破了。」 张良叹道:「要么请大仙破解雍齿的呼名落马」,要么选数位绝世猛将,直接在战场上碾压之,要么以仙阵围困城池。 想要取巧,却是难了。」 刘季一脸渴望地看向窦耕烟,「劳烦仙子再跑一趟彭城,将沛县之事详细与楚王说明。 「孤本来要他带着沛县两万大军来彭城支援孤呢!他却反过来找孤索要五万援军,还必须都是精通多种阵法的百战精锐,那孤的国都彭城还要不要了? 「,景驹今天格外激动,语气中的暴躁与急怒,几乎不加掩饰。 因为项梁公派遣侄儿为先锋官,带领五千人江东子弟渡淮河。只用了一个白天,就冲垮了西楚三万人的「淮水北大营」。 窦耕烟问道:「大王,你需要沛公回援彭城,是希望他担任全军之主帅吗? 如果您信任他,让他统领三军,必然先安抚其心。 他父母已经被秦人掳走,发配到西北,如今只剩妻子与岳家在沛县。 他的部将几乎都是本地人,很多人的家眷都陷落在丰邑。 不解决雍齿之乱,不把他们的亲族救出来,他们能安心来彭城?」 景驹眸光闪烁道:「我西楚有上柱国秦嘉,上将军丁礼与景侯,余下才是包括沛公在内的十八位大将军。 再说了,孤自己也在彭城。 三军之统帅怎么着也轮不到沛公。 当然,沛公之勇武与忠贞,孤素来知晓。 只要他及时赶回彭城,前营主帅」非他莫属。」 窦耕烟叹道:「那沛县怎么办?」 景驹想了想,道:「非是孤不愿支援他,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 让他先带着沛县家眷来彭城,打退了项梁,孤给他五万大军,让他去围困丰邑。」 窦耕烟道:「当日沛公还在围攻薛县时,雍齿已经开始进攻沛县。 如果沛公离开沛县,雍齿自然顺利占领沛县,之后他大概不会停下。 若在彭城之战的关键时刻,雍齿带领数万大军从北方威胁到西楚军,该当如何?」 景驹道:「他若真敢来彭城寻死,孤成全他!」 「师父,咱们得早做打算。楚王希望沛公放弃沛县,这根本不可能。」与景驹分别后,窦耕烟便立即找到自己师父,严肃道:「没有沛公相助,这次的彭城之战, 楚王怕是危险了。」 南海神尼皱眉道:「楚王说的也没错啊,事有轻重缓急,彭城与沛县敦轻孰重,一目了然。 雍齿虽背叛了沛公,大概不会加害沛县子弟的亲眷。 即便沛公有部将,或部将的家眷落入雍齿之手,也不用过于担忧。 先结束了彭城之战,再回头夺回沛县,轻而易举。」 窦耕烟道:「如果楚王任命沛公为三军统帅,或者许诺假王」之位,沛公或许真的会暂时放弃沛县,也丢掉顾虑,一心一意对抗项梁公。 可楚王任何承诺都没有,依旧坚持沛公为上国柱、上将军之下十八位大将军之一。」 南海神尼面色难看道:「刘季竟然想要效仿武臣与韩广?看来楚王和上国柱对他的提防是对的。」 呃,不仅刘季从「陈胜一武臣一韩广」系列事件中吸取教训,景驹受到的冲击更大。因为他自己就是王,他麾下就有一位帮自己攻下数十城的功勋大将。 窦耕烟摇头道:「沛公并没提出任何要求,是我建议楚王重赏沛公,拿出诚意收拢他的心,至少先把彭城之战这一关过了。 我已经看出来,沛公其实不太愿意直接与项梁公为敌。 他心中应该颇为纠结,既想避开彭城之战保全自己,又觉得这种想法违背了忠义之道。 我是真心为了楚王好,才劝他嘉奖沛公,打破沛公心中利弊权衡之平衡。」 南海神尼道:「你太自以为是,也太大胆了,楚王自己只是王」,岂能轻授王爵? 在武臣、韩广前车之鉴的现在,三军统帅之权更不可能轻易让给外人。 你别忘了,刘季只是前来投奔楚王的「诸侯」,不是内臣。」 窦耕烟道:「我不是太大胆,我是太胆小了,我早该跟楚王说,你才能不足,要争夺天下,只有一条路一靠气量与胸襟笼络大贤,信任他们,然后他们为你卖命。 我刚才还应该呵斥楚王几句,骂他短视愚蠢。 唉,如果是羽凤仙在这儿,她早骂了。」 听到徒儿前面几句话,南海神尼惊愕又激动,想要教训她两句。 最后一句话中的「羽凤仙」,让神尼一肚子教训之言变成满腔郁气。 「我承认,当年你是对的,没有收她为徒,还小瞧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误判。 但我并不后悔,她太能惹事了。她闯的祸,我承受不起。 你且看着吧,现在无论多嚣张得意 ,她将来必定不得好死。 若学她,你早晚也没好下场,还要连累我。」 窦耕烟道:「我不是学她,这是我的本性!我早跟你说过,景驹让人失望,沛公让人惊喜。 可我们仿佛楚王的幸臣,只说好话,谏言良策一条也无。 扶龙庭扶成这样,真憋屈。」 南海神尼粉脸涨红,怒道:「你去了沛县,为何没拿下雍齿? 连小小雍齿都打不过,你还有脸在这儿大言不惭! 这里是神州,现在是天地大劫期间。 你小小一个地仙,在神州大劫中啥也不是。」 窦耕烟道:「师父,你这种想法很不对!扶龙庭,不能只靠道法剑术展现自己的用途。 我们要食脑!要训斥主上的荒诞,劝阻主上的错误。 就像羽凤仙,你看她几时直接干涉中原战场了? 咱们即便做不到和她一样知天命、识天数,也要有燮理阴阳、辅佐君王之志。」 南海神尼既生气又无奈,「你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我们扶龙庭不是为了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彭城是中原有名的雄城,之前东海军团都能抵御张楚、西楚轮番围攻,数年不倒。 楚王即便不敌项梁公,起码能守住彭城吧? 我们只要皇朝气运! 交好君王,获得封赏,一旦事不可为,潇洒走人。 我们甚至不用等到大劫结束。 现在听你的意思,竟然要当个女李斯」、女羽凤仙」呃,你该不会真的在学她吧? 她深度参与大秦朝政,属于亡命徒的做法,绝非吾等仙道中人的好榜样。」 窦耕烟问道:「伺候楚王三年,师父可洗清孽业?」 「伺候」这两个字真难听!」南海神尼愠怒道。 窦耕烟道:「话糙理不粗。如果师父已经获得足够多的皇朝气运,就先回南海吧,我定要与暴秦血战到底! 即便楚王真不行了,我也要辅佐沛公。 即便道行不足,斗不了勇,我也要斗智。」 「你劫气入脑,没救了!」南海神连连摇头。 窦耕烟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道:「如师父这般,潇洒几百上千年,积累了一身业力,为了顺利渡过三灾五难之灾劫,便入红尘扶龙庭。 哄骗了君王,用王朝气运洗清孽业,渡过天劫,继续潇洒 如此重复下去, 能有什么前程? 不如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当仙人就清静无为,入世之后就红尘炼心。 纵然前路茫茫,也知道自己在攀登向上,而非螺旋循环、永无止境。」 南海神尼气笑了,「你这小妮子,竟然教训起为师来了。 幸而你没羽凤仙的能力,不然你怕不是跟她一样恣意嚣张?」 窦耕烟道:「师父自己说的,我如今成了地仙,与你依旧有师徒之名,实为道友」。 我永远感激师父教导之恩,也永远打心底尊敬师父。 可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南海神尼慨然长叹,「既如此,咱们师徒分道扬镳,你追求你的康庄大道,我继续汲汲营营,在无尽循环中永生永乐。」 > (还有耶) 第1628章 旧友重逢,物是人非 第1628章 旧友重逢,物是人非 不得不说,西八仙智囊窦逸琳培养的女儿,很有见识,心思也够敏锐。 刘季就如她所料,虽然想借雍齿之乱,避开彭城大战,可他心底却始终存在另一个声音:景驹终究是我君主,为人臣者,越是关键时刻越要讲义气啊! ??提醒你可以啦 那是「游侠刘季」的声音。 如果景驹听从窦耕烟的建议,不用封赏「假王」,也不用给刘季金银财宝,只要给他全部的倚重与信任——让刘季担任彭城之战的统帅。 「游侠刘季」就会嗷啸着冲出心底,暂时占据「潜龙刘季」的身体与灵魂,高呼:项梁而已,怕个球,干他娘的! 连「完全体项羽」都敢干的刘季,绝对不缺豪勇之气。 被项羽几次打得全军覆没的刘季,也不缺搏命失败后东山再起的自信。 可景驹只让他担任「前营主帅」。 前营主帅翻译一下,就是「敢死队主将」。 让刘季带着自己兄弟挡在西楚军正前方,首先面对项梁的冲击。 「游侠刘季」没能嗷啸着冲出心底,而是沮丧地沉入心底更深处,「潜龙刘季」心安理得地留在沛县与雍齿对峙。 上天的确比较眷顾他,他不用假装不敌雍齿,从而良心不安、信念破碎。 因为雍齿是真的有点克他。 在沛县与雍齿接连大战十几场,从五月份打到七月份,刘季被弄得灰头土脸。 别说夺回丰邑,他连一场大的胜利都没能取得,一直是雍齿在不停赢。 「丰邑父老,竟然如此不待见我吗?」刘季道心都快破了。 打了两个月,他这边兵力越打越少,雍齿那边人数越来越多。 都是丰邑本地子弟在受到雍齿征召后,主动投奔过去的。 他们对抗刘季的信念非常坚定,而刘季这边的沛县子弟,进攻丰邑、与丰邑老乡交手的意愿却比较低。 两个月打下来,刘季军反而成了士气衰落的一方,雍齿仿佛成了众望所归。 其实刘季《老头乐》的功力没有退步,只增长放缓。 说明丰邑老乡没变心。 他之所以愤怒,纯粹是因为雍齿太受爱戴,与他的境遇对比太强烈。 「雍齿乃沛县本地的豪强,你没起事时,他和王陵已经养士」数百。 有他们帮忙造势,你在沛县在沛县还好。在丰 邑,你的名声的确比不过雍齿。」吕雉倒是比他看得开。 「我承认,在我还只是个亭长时,声望不如雍齿。可我已经当了几年沛公,我帮景驹打下几十座城,甚至让景驹、项梁等反王忌惮。 为什么丰邑乡亲还以老眼光看我?」刘季道。 在小羽上一世,丰邑老乡的背叛,让刘老三记恨了很多年。 哪怕他当了皇帝,哪怕衣锦还乡,也只去沛县大撒币,不去丰邑。只免除隔壁沛县的徭役与赋税,不愿搭理丰邑老乡。 「无论你打下多少座城,都是楚王的城池,是楚王的威风。和雍齿一样的想法,他们觉得你是仗了楚王景驹的势。 也别怪他们见识浅。 过去几十年,你给他们的印象已经固定,喜欢你的人早喜欢你,并投奔到你麾下。 不喜欢你的,短短几年,很难改变。」 顿了顿,吕雉又神色怜悯地叹息道:「其实最近几年,乡亲们都很不好过。 你杀了沛令,赶走了秦军。 结果乡亲们不仅没得到好处,反而要向你缴税,要被你徵调为民夫。 大秦朝廷手段高明啊,眼看天下大乱近在眼前,立即弄出十年仁政。不仅不收税,不发摇役了,朝廷还拿钱补贴盐铁。 你天天在外打仗,自己没发现,也没人提醒你。 你都不晓得丰邑与沛县都怨声四起,说你当了沛君」,荣华富贵有了,他们却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十年仁政之前,秦朝征收百姓一年产出的十之六七为赋税。 十年仁政一下子赋税清空,天下百姓俱欢颜。 你和楚王拿下泗水郡后,又恢复成了泰半之赋」,他们都在骂你呢。还敢指望他们更加爱戴你?」 刘季有些心虚,争辩道:「我曾劝说楚王,泰半之赋」太过酷烈。楚王说维持将尽二十万大军,泰半之赋都不够用,还必须拿出景家积蓄填补亏空。」 吕雉道:「所以我说大秦朝廷手段高明呀!反王不征粮,饿死自己;征粮养兵,百姓必定怨声载道。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学大秦朝廷。」 刘季问道:「怎么学?我可拿不出银钱来收买民心。」 吕雉道:「你不需要比大秦更好,只要比其他反王更好就行了。」 「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原来就这。」刘季撇撇嘴,「我不用伪装,我真心善待百姓。只要力所能及,我一直尽量让他们过得好。 」 「真心」吕雉眼中闪过异样之色,想问一个早就憋在心里的问题:莫非你也修炼了无崖子老道的《亭长夫人功》?你的应该是《亭长功》吧? 随着双方功力增长,刘季身上熟悉又与自己有些区别的异常气息,她已经发现了。 她感觉刘季应该也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询问,只暗暗观察对方。 没有询问的原因有二,一是无崖子道长叮嘱过他们,谁也不要告诉;二是他们本心也不愿暴露自己的秘密。 即便对方有所怀疑,只要自己不说,秘密还是秘密。 一旦其中一人坦白了,而另一人装傻,就傻逼了。 「项梁公正在进攻彭城,你有什么打算?」吕雉问道。 刘季烦躁地抠了抠脑袋,道:「事已至此,我能咋办?」 「什么叫事已至此」?彭城是什么情况了?」吕雉紧张问道。 「上将军景侯与丁礼战死在淮水对岸的战场上,与我齐名的董缫、郑布也死在彭城外。 彭城陷落,大概就在这一两日。」刘季叹道。 吕雉骇然色变,「怎会这么惨烈?楚王的二十万大军,三千门客呢?」 刘季闷闷地说:「从各地抽调的二十万大军,目前已经丧失了十四五万。 城中还有五六万守军,勉强组成一套五灵仙阵」。 今天下午,我还收到楚王飞符传书,要我率军急速救援。」 吕雉咽了口唾沫,「项家军太强了。我以为楚王纵然不敌,也能固守彭城,让项梁公无可奈何。 没想到景侯、郑布、丁礼他们这么不中用 」 她紧张起来,问道:「你与郑布、董、丁疾、秦嘉他们号称西楚十八太保」,他们被项梁公横扫,你呢?」 刘季苦着脸道:「我终究是楚王的臣子,不能立即跑去彭城,跪在项梁膝下高呼公若不弃,愿为先锋」。 那样会被人瞧不起的。」 吕雉白了他一眼,道:「我是问同为西楚十八太保」的你,能否用周天星斗大阵」抵抗项家军,你却幻想投降。 楚王没死呢,即便丢了彭城,西楚还有上百座城池。 一场仗不打就投降,你也太没出息了。 刘季淡淡道:「我如今只剩下万把人,项梁公一旦拿下彭城,收拢败军,拉出三十万大军轻轻松松。 我怎么出息得了? 不过,你大哥吕泽拥兵五万,割据孟诸大泽,钱粮无数,良将上百,其中半数都够资格上羽太师的《百将谱》,看得景驹都眼馋不已。 如果他来投我,我再也不用担心项家军。」 吕雉冷笑道:「你若真的有胆量,过去几年弄出五万大军轻而易举。 可你自己怂,怕楚王忌惮,连结交四方英豪都不敢了。 我大哥带人来投,你敢要?你要了,怎么安置他?」 刘季道:「今时不同往日。前几年无崖子道长说我进入了白云洞,要走两年霉运,我潜伏爪牙忍耐。 现在我还想继续隐忍,可项梁公身边的毒士范增盯上了我。 项梁公对我的态度,我猜不透,要做好最坏打算。 你跟咱爹说一声,让咱大哥把兵马往下邑方向调集。 下邑几乎与丰邑相连,支援我很方便。」 吕雉道:「从孟诸泽到下邑,要穿过西楚几座城。我大哥不是楚王的臣子。」 刘季叹道:「都做好最坏打算了,肯定是最坏情况即将发生。 只要楚王还在,最坏情况就不会到来。 楚王若不在了,哪还有什么西楚?」 「不至于吧?张楚的陈胜都还活得好好的,之前大家还说楚王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连河伯都把龙女嫁给了他,怎么短短几个月,局势陡变?」吕雉喃喃道。 刘季道:「我只是说最坏情况,没说楚王一定会死。 按理说,即便彭城陷落,南海神尼、青莲居士等仙人也能护送他前往其他城池,甚至回到砀郡。 楚王一旦回到砀郡,我便要顶在前面,直面项梁公了。」 吕雉怔了怔,道:「那楚王还不如死在彭城。」 刘季连忙道:「别胡说,他是我的君主,也是你的君主。他回到砀郡,我也能放弃沛县,逃回砀郡。 两日后,泗水河边。 「呜呜呜,师父,你怎么死得这么惨,连元神都没逃出来,呜呜,师父窦耕烟抱着半截尸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来,瞥了眼南边烈焰冲天的彭城,道:「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哭,项梁身边炼气士,已经察觉到你的气象。 蒲将军带领五千人,朝你这边追来了。」 窦耕烟抹去脸上的泪水,回头一看,有些惊讶,却没力气、没心情惊讶,只木木地说:「你是不是看着我师父被人活活打死的?」 羽太师淡淡道:「我若说是,你是不是还要朝我吼两声?」 窦耕烟再次失声大哭,「师父已经是我最后的亲人,现在连她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耶) 第1629章 项梁的觉悟,范增的狠辣 第1629章 项梁的觉悟,范增的狠辣 ?? 项梁杀了会稽郡守殷通之后,佩其印绶,自领了郡守一职。然后他开始按照旧日楚国制度,建立自己的军事政权。 和泥腿子神州豪杰不同,将相之种的项梁甚至在起义前,就开始建立完备且成熟的军事体制。 他倒不是要立即称王。 行政体系依旧只是个草台班子,主要是建立完善的军事体系。 其他人造反就只是「大哥」带着一群「小弟」到处砍杀。即便「大哥」挂了「将军」的头衔,也徒有其名,并没组建正式的军事制度。 比如陈胜。 陈胜有高人指点,已经算反王中的佼佼者,可张楚国的军制,乱得一塌糊涂。 陈胜的张楚国,有王、有令尹、有上国柱,有大将军,还有众多「封君」,似乎有模有样,其实只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军中山头林立,陈胜之下以吴广为首的六大将军,都可以自己招募军队,自己弄粮饷,自己决定怎么打仗。 每支军队内部的任免与赏罚,陈胜别说管理了,他都不知道军队内部的具体情况。统领军队的将军不需要向他汇报什么。 项梁花费一两个月,在会稽吴县的军制建设,让他从一个反贼头目蜕变成了「二代目项燕」。 当他离开会稽开进中原时,他的军队结构,与他老爹项燕的楚军几乎没任何区别。 连军中官职与赏罚制度,也和早年的楚国一模一样。 在小羽上辈子的地球,刘季带着沛县老兄弟投奔项梁后,其势力立即成了「楚制政权」。 明明他的「丞相」萧何是秦朝老吏,可很长一段时间,刘季的班底都是采用楚制。等刘季与项羽闹掰,刘季被发配去了汉中当「汉王」,萧何才拿着从咸阳宫抢来的「秦制秘籍」,把汉军从楚制转变成秦制,彻底与项羽的楚制政权拉开距离。 刘季之所以很长时间采用楚制,就因为项梁早在会稽郡起兵时,已经奠定了楚制的基调。 且不说楚制对比秦制是不是落后,至少它是一个完善且健全的体制,能碾压没有完善制度的「平民反王」。 也是依靠这套成熟的军制,项梁用了三年时间,终于突破羽太师为他布置的「三王封锁线」:庐江的吴王,背靠高邮湖的广陵王,背靠洪泽湖的东阳王。 破了三王封锁,他才冲出吴越之地靠近中原。 然后又击溃了背靠淮河的淮 安王,打通了渡淮河入中原的最后通道。 等项梁击溃赢氏四王,他与彭城的「西楚王」景驹之间再无障碍。两人是战,还是联盟,必须做出抉择了。 其实项梁早在一年前已经无声地做出了选择:他接纳了陈胜的「东路军」统领召平。 召平并非「张楚六路远征大将」之一。 吴广、周文、周市、宋留、武臣、葛婴(邓宗)六位大将之下,还有众多军职不如他们的将领。他们也被陈胜派出去,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向神州大地各个方向铺散开,宣扬反秦思想,招兵买马,攻打县城,摧毁大秦之根基。 陈胜争夺天下的水平很差,治理国家的能力也很烂,但他的「亡秦之首义天命」绝非浪得虚名。 召平奉陈胜之命往东,攻略扬州。 羽太师在那边布置了「三王封锁线」,要锁住项梁这头过江猛龙。召平跑到那边造反,不是找死吗? 他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然后他投了项梁。 投靠项梁也正常。 项梁离开会稽后,所到之处,当地「少年」竭诚欢迎、云集景从,犹如吴广、武臣他们在中原的经历。 很多人来投靠项梁,「张楚大将」召平在投靠者名单中,重要性甚至进不了前三甲。 最让项梁欢喜的投奔者,自然是早就在东海盟会中商量好的英布等人。 英布可是带着一群有资格参加反秦盟会的「神州英豪」去投奔他的。 比如,越地的反王驺无诸、驺摇。 他们能提供的军队就超过十万。 也就是项梁还没有根据地,养不活那么多人,留下大半在九江,只让英布他们带领三万精锐跟随左右。 投奔者名单中排名第二的是东阳人陈婴。 陈婴又是另一个「韩广」,有着和韩广、萧何、曹参一样的出身,是当地有名望的胥吏。 也和韩广一样,凭声望聚拢了十万之众。 还是和韩广一样,当地的三老、豪强劝进他为王。 陈婴和韩广一样,心动了,然后他老妈抽了他一巴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老娘嫁入你们陈家几十年,从未听说你们家出过贵人。王爵你驾驭得住吗?你把持不住!不如带着投靠你的人选择一位英主,将来成事儿了能封侯,已是万幸; 若失败了,你非王,还有机会逃亡。 于是,陈婴听他老娘的建议,带着十万众投了项梁。 投奔者排名第三的是名叫蒲大的「蒲将军」,他在九江的名声不弱于英布,也带领十万之众投奔项梁。 召平打了败仗才投靠项梁,自身武功不高,军事水平也很普通,又没带多少小弟。 他在项梁军中本该很平庸,但他干了一件惊天大事:假借陈胜的名义,拜项梁为楚国上柱国,负责攻略彭城。 项梁也接受了「陈胜的」封赏。 而当时自认为「西楚王」的景驹,还带着刘老三等人在泗水郡奋斗,都没靠近彭城。彭城已在名义上属于了「楚国上柱国项梁」。 等渡过淮水,项梁便打着替陈胜讨逆的旗号,进攻景驹的西楚军。 这样既能借用陈胜在中原普通百姓心中的巨大名望,又能免除当年东海反秦联盟的誓约至少能搪塞找上门的浮丘公等准大罗。 当年秦嘉起义时,借用了陈胜的旗号。结果陈胜派人去领导他们,秦嘉却宰了他,然后拥立景驹为王。 过去几年,景驹的西楚与陈胜的张楚,为了在砀郡、泗水郡等地抢地盘,大小冲突无数。 理论上,陈胜的确有理由对景驹喊一声「顺天讨逆」。 毕竟景驹造反的过程中,大量使用了陈胜的「肖像权」与「商标」。 扯淡的是,现在项梁也盗用陈胜的版权,以陈胜的名义讨伐盗用陈胜版权的「不法分子」。 陈胜心里什么想法,项梁不在乎。就像当年陈胜盗用他老爹项燕的「版权」时,没在乎过他项家人的感受。 只要能用、好用,就拿来用。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夺回彭城,还要彻底灭掉景驹,灭掉伪西楚」。 「6 在渡淮大战之前,项梁把项羽、英布、蒲将军、陈婴等心腹聚在一起,商讨彭城之战的战略目标。 「如果杀了景驹,反秦联盟会不会遭受重创?列位大仙什么态度?」陈婴担忧道。 项梁将目光转向身边一位白发老人,他的军师范增! 「杀景驹,灭伪西楚,正是为了反秦大业。」范增指着地图上西楚地盘,「如果让景驹离开彭城,他可以在西边的萧县,东边的傅阳再次组建两条针对我们的防线。 即便我们再次将他击败,他还能往后退,退到相县,退到留县,甚至退到刘季镇守的沛县。 然后我们该怎么做,继续追着他打? 从泗水郡打到薛郡、东海郡? 一旦他返回砀郡,占据芒砀险要之地, 我们想追都没法追。 到时候他是更痛恨我们,还是恨暴秦? 在彭城一战解决景驹,反而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反秦联盟的内耗。 景驹无才无德,过去数年只顾着与陈胜抢地盘,没有对荧阳朝廷施加半点压力,以至于胡亥成功渡过国祚三年」这个坎。 而项梁公连败四大嬴氏诸侯王,斩了赢姓公子、王子二十余人,俘获的王世子」就有两位。 当今天下,还有谁能对暴秦造成这么巨大的伤害?」 范增环顾四周,所有桀骜之将领都心悦诚服,看项梁公的眼神满是崇敬与恭顺。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暴秦终究要灭亡,此乃天命。项梁公灭伪西楚,有利于亡秦大业,自然也是天命的一部分。 景驹不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他只是个废物公子哥。 广袤富饶的西楚大地,只有在项梁公手中,才会真正成为葬送暴秦统治的根据地。」 项梁接过话头,激昂道:「拿下彭城,灭掉景驹,只是吾等霸业的起点。 之后我们要挺进中原腹地,直面荥阳朝廷。 暴秦必亡,吾等必胜!」 「暴秦必亡,吾等必胜!」众将脸颊涨红,脖子青筋鼓起,喊声震天,却被帅帐外的隔音法阵阻挡。 他们这是在密谈,不能让景驹提前知晓项梁公的决心。 「项梁公,决心易下,想杀景驹恐怕很难。」蒲将军沉声道:「他虽是伪王,身边却有精兵猛将无数,有奇人异士保护。 即便破了他的禁卫,还有扶龙庭的仙师。 一张土遁符、一张隐形符,就能让我们功亏一篑。」 项梁微笑着看向身边另一位仙师,轻声道:「赵真人,这一战要劳烦您了。」 神霄派赵睿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卷轴,道:「此乃山河社稷图的仿品,名曰江山图」。 单论困人的功效,远不如原本的山河社稷图。 可用它来找人,锁定并追踪目标,只要不是与道相合的大罗金仙,都逃脱不了。」 英布疑惑道:「山河社稷图的威名,我也在《封神旧事》中见识过,可它怎么找人?」 「你们看。」赵睿轻轻一抖图卷,一副锦绣江山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初看它,只是笔墨勾勒的普通江山图。可仔细盯着某处风景,投入精神仔细看,立即灵魂一震,视角转换,仿佛来到九天之上,穿过层层云朵,在高空俯瞰人间大地 。 而他们所见之地,就是江山图中对应神州大地的位置。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州山水图吗?咸阳钦天监晴雨司里,用来勘察地震和降雨的。」英布叫道。 「不,山水图中只能看到神州的地脉与水脉,这幅图更像黄帝绘制的人间万国堪舆图」。不仅有神州的地图,连周边数万里的蛮邦都有。」钟离昧道。 「咳,无论晴雨司的山水图,还是黄帝万国堪舆图,又或者我这幅江山图,在炼制过程中都曾一寸寸丈量过人间大地,故而有些相似之处。」 赵真人掐诀念咒,伸手向江山图射出一束仙光,图上立即浮现一片红点。 「诸位再看。」 众将立即将精神投向红点的位置,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个熟人。 都是军营内外的将士。 「真正的山河社稷图,能与天地相合,把整片天地范围内的目标全部装进去 甚至能装下整个神州。 要装人、困人,肯定先锁定目标,对不对? 咱这幅图只是仿品,不指望它困人,单利用锁定目标的共用,用来寻找、追踪人。 只要将江山图与某地的地脉结合,方圆千里之内,任何人都会在图中显现。 连准大罗都不例外。 若目标仅是普通凡人,可以直接一念之间,将其摄入图中。 凡人分不清图中江山与人间江山的区别,还以为自己依旧在原处没动呢!」 赵睿得意道。 英布喜道:「连准大罗都会显形,景驹肯定无路可逃啊!只要找到他,再让蒲将军用千里眼锁定,神仙难逃。 只是不知展开江山图后,炼气士会不会立即有所感应。 若让他们提前察觉,布置大军挡在我们追击的路上,很可能逃遁到千里之外,就麻烦了。」 赵睿闻言,脸上得意之色不增不减,傲然之色更浓,道:「真正的山河社稷图布置陷阱,与某片江山景观重叠,连大罗金仙都可能误入其中,陷入图中。 我这张江山图功能不如真正的至宝,却也有同样的隐秘性。 因为它只汲取地气,不会直接摄取目标的人气。 人行走于世间,难免会有人气外泄,沉入大地,进入地脉。 江山图与地脉相合,从地脉中提取人之气,锁定气之来源,当事人能有什么感觉?」 「喔,听着像是猎犬凭空气中的气味锁定目标的位置。」 众将恍然大悟。 赵睿表情一僵,沉声道:「这张图虽然只是山河社稷图的仿品,却也是后天至宝,乃大罗金仙炼制。」 「很好,有此神图,景驹无路可逃!」项梁公道。 (还有耶) 第1630章 灭杀羽老魔的最佳时期到啦 第1630章 灭杀羽老魔的最佳时期到啦 江山图与千里眼的配合,的确很有效。而且,项梁军中还不止蒲将军一个千里眼。 项羽带领八千江东子弟组成兵道军阵攻陷彭城后,没有与城中西楚军纠缠,立即扑向楚王宫的方向。 景驹也是王侯之种,不是平民反王,他也采用楚制,军制还算完善。 至少在他身边始终留有五千禁卫。他们中最弱的也是真元境巅峰,领悟了至少一种剑意,并掌握仙武神髓,也即是凝聚出「仙武主神」。 观看访问?? 仙武主神是兵道军阵「军神」境界的门槛,如果全军皆凝聚了仙武主神,主将可以藉助他们的主神,让军神更加凝实、真实,且强大无匹。 可他们依旧被狠人项羽一击即溃。 项羽还不是一个人带领兵道军阵猛冲猛打,桓楚、钟离昧、英布、蒲将军等绝世猛将要么就在他的兵道军阵中,担任他的副将,要么另外率领一支兵道军阵从旁辅助。 景驹那边压根没有能与他们匹敌的绝世猛将。 唯一的「西楚第一猛将刘季」,这会儿还在沛县与雍齿内耗。 连禁卫也挡不住,景驹还能咋办?他如同范增、项梁提前预料的那样,在仙师们的陪同下快速往东北跑,打算去傅阳县建立第二防线。 即便是逃跑,景驹也有所考量,并非闷头乱跑。 之所以渡过泗水,前往东北边的傅阳,而非前往西北有谷水河环绕的萧县,是因为彭城正北方就是刘季的沛县。 景驹此时终于明白项梁的恐怖,打算听从早前窦耕烟的建议:提拔刘季为「西楚上将军」,并任命他为三军临时大统帅,让刘季负责收拢溃兵,再次组织起十万大军,南下迎战项家军。 如果景驹去了傅阳,不仅是刘季挡在正前方,他还能与刘季从东西两方夹击项梁军。如果他去了萧县,则比刘季更加靠近彭城。 能在跑路时也思考出这一计策,景驹不愧是王侯之种。真让他跑路成功,并将任命传达下去,项梁想要彻底完成泗水战略,没个一年半载成不了。 可惜景驹低估了「秦末争霸」的烈度。就像讲规矩的春秋时代之人,不适应灭国、毁宗庙如家常便饭的战国时代。 他想不到同为楚国贵族之后、还在东海结为盟友的项梁会这么狠,压根不是想击败他、打服他、让他甘愿当小弟。项梁想要他的命! 在渡过泗水河时,项羽追上了景驹 的逃难队伍。 南海神尼就在其中。 项羽月牙戟轻轻抖动几下,陷入军阵包围的南海神尼断成几截。 其中大部分残肢直接被战马践踏成泥,只剩下下巴以下、胸脯以上的一块,落在泗水河边,让心中不安、急惶惶从沛县赶来的窦耕烟捡到。 而她的出现,果然立即引起赵真人的注意。 赵真人悬浮在彭城上方。下方厮杀震天,血与火连成一片,仿若修罗炼狱; 上方的他面色淡然,衣袂与鬓发起飞,犹如临凡之谪仙。 「项梁公,城北二十五里,泗水东岸,有一仙人从北而来,应该是南海神尼的徒弟凌波仙子」窦耕烟。」他嘴唇翕动,声音传到主帅项梁公耳中。 项梁公问道:「哪位将军距离窦耕烟最近?」 立即有天上的「雷达仙师」将北方的战场局势告诉项梁。 呃,与玉门关之战类似。 地面战场上的将士挥动军旗,把信息传达给飘在天上的仙师,仙师再将消息传递给需要领命的将军。 整个过程中,炼气士不用进入战场,避开了血煞兵凶,对战争的作用却不低。 如果配备几个千里眼、顺风耳,再有一两件类似赵真人江山图的法宝,可以建立一套不亚于现代军队的战争通讯体系。 这不,赵真人发现窦耕烟不到三分钟,贴着神行甲马的传令兵,已经把主帅项梁的签令送到距离窦耕烟仅有十里的蒲将军手中。 蒲将军怕惊动仙人,不敢用千里眼直接扫视,只时不时回头看天上。 他不敢看窦耕烟,赵睿却持有江山图,自信窦耕烟发现不了。 只要蒲将军盯着赵睿,就能从他手上令旗的旗语中,知晓窦耕烟的状况。 至少在羽太师出现前,窦耕烟没露出任何异状,并没发现大军靠近、死亡来临。 蒲将军以五千精锐组成兵道军阵,直接藉助边上的泗水河施展了水遁。 五千人消失不见,成为一片河底黑影,黑影连绵数里,在河底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这种遁术动静也很大。除了明显的元气波动,泗水河的河面上,还有一道两丈高的巨浪,朝着窦耕烟的方向滚滚而来。 很像十多年前,小羽在黑龙河对战「河阳真仙」曾问道时,惊动了黑龙河河神「白龙王」。 白龙王当日也是将一群水妖组成兵道军阵,顺着黑龙河水遁而来,气势颇为惊人。 兵 道军阵集体水遁,遮掩气息几乎办不到,唯一优点就是速度快。 但凡窦耕烟警醒些,早发现了异常。 当然,羽太师现身时,水遁而来的蒲将军距离窦耕烟还有四五里。或许靠近百丈范围后,窦耕烟会毛骨悚然、骇然惊醒,然后抱着师父残肢狼狈北逃? 没有等蒲将军靠近,羽太师先现身了。 然后蒲将军来了个急刹车,因为羽太师现身的瞬间,赵睿便注意到她。 应该说直接看到了羽太师。 此时羽太师大大方方现身在泗水河边的滩涂,仿佛完全不晓得「江山图」的存在。 「羽老魔来啦,蒲将军快跑,羽老魔来啦~ 赵睿扭曲着脸嘶声大喊,手中令旗快速挥动。 「项梁公,快快躲起来,躲入军阵中央,羽老魔来啦「项羽将军,别追了,快回来,羽老魔要杀大帅,保护大帅安危最重要!」 「全军都有,向城外大帅的方向靠近,保护大帅,羽老魔来啦~~~」 原本气定神闲、仿佛一切掌握的赵真人,像是突然变成个夹脑风,嘴里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什么,羽太师终于盯上我,要对我下手了?!」项梁初听「羽老魔来啦」时,的确虎躯一震,神色大变。 尤其是听到赵睿声音中的急切与慌乱,他也跟着慌了,下意识调转马头,要往后方大营的方向跑。 范增从边上蹿出来,拉住缰绳,沉声道:「项梁公,羽太师会来彭城战场,我早提醒过你,不记得了? 此时不过是印证了我先前的推测,何必惊慌?」 项梁怔了怔,立即想起开战前范增的提醒,可他心中的慌乱依旧没完全消失。 「先生只是提醒我,羽太师可能会关注彭城之战,没说她会直接现身啊!她既然都现身了,岂能没有目标? 而且,昨天我们决定攻入彭城前,不是还确定过吗,羽太师依旧在咸阳高乐。 怎么突然来到了彭城? 莫非之前都是伪装,她其实早来啦。」 见他慌乱得不成样子,范增心中恼怒,默运玄功,用大道之音喝道:「项梁,你忘记自己的志向了吗?」 项梁被他吼得灵魂震荡,本能回答道:「灭秦之志,死也不忘。」 范增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你还慌什么?要亡秦,早晚直面大秦羽太师。 此时在彭城遇到她,是她对你的肯定,你应该高兴,并豪情 万丈。」 项梁实在是没法豪情万丈,顶多压下了惶恐,疑惑问道:「怎么说?」 范增道:「景驹拿下彭城,她没有现身,因为她不觉得景驹是威胁。 现在你还没完全拿下彭城,她已经无法在咸阳高乐,这不是你的荣耀吗?」 项梁这下终于有了几分豪情,「先生说得对!羽太师来了就来了呗。 这场仗咱们好好打,让羽太师见识我楚国男儿的决心与勇武。」 接着,他向头顶百丈高的赵睿喊道:「赵真人,莫慌,莫要乱叫,别扰乱了军心。 让项羽继续追击景驹。 其余诸将也各就各位,围剿彭城内外的顽抗者。」 赵睿慌忙降落身形,扭曲着脸道:「大帅,项羽疯了,他要杀羽老魔!」 「什么?」项梁再次虎躯一震,豪情再次被惶急取代,「项羽他,他在哪? 让他赶紧回来!」 赵睿比他还要惊慌,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叫道:「他已经放弃景驹,正在往回赶,目标就是二十五里外,泗水边上的羽老魔! 大帅,快跑啊! 如果不对羽老魔动手,我们尚且有几分活路,一旦主动招惹她,她就有理由一剑劈了你。」 项梁连忙道:「真人,你说的可是真的?羽儿他怎么说的?」 赵睿快速道:「他让副将挥动军旗传递消息,表示苦练玄功数年,今日遇到羽凤仙,定要试一试手中利剑有多锋利。」 项梁一阵头晕目眩,「他虽然跟随九巅大仙学习了几门玄门神功,可羽太师这几年也没止步不前啊! 他再傲慢,岂能与羽太师比拼天赋才情? 那可是能御龙征天的主儿。」 哀叹一声后,他又急切催促道:「快,快给项羽传讯,让他立即回来。 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项梁公,不用传讯了。」范增眼中闪过奇异之光,「为了追杀景驹,此次项羽将军组建的彩凤军阵」中特意配置了千里耳与千里眼。 我们此时所言,项羽将军都能听到。 他依旧没有改变方向,可见他杀意已决,且信念坚定,信心十足。 不如咱们全力配合他。 除了已经遁入泗水河的蒲将军,附近几路军马放弃彭城战场,直接北上围杀羽太师。」 项梁用突然见到活鬼的惊惧眼神看他,「范增,你和羽儿一 样,也疯了?」 范增叹道:「吾等志在反秦,当有羽太师亲自率军入战场与吾等决战的觉悟。 今日羽太师孤身来到彭城,我们却有十万精锐铁骑,士气正旺盛,几乎处于军势之顶峰。 今后即便增加兵力,在局部战场上也不可能有现在的优势。 如果终有直面羽太师的一天,此时可以说是最佳时机。」 「可羽太师不会学闻太师甘冒矢石、亲历阵战啊!」项梁道。 范增淡淡道:「现在她掌握局势,游刃有余,当然从从容容。 当荧阳陷落,关中告急时,她还能像往日一样淡雅如兰,悠闲地在咸阳学宫听诸子讲坛?」 「定江山」左朋兴奋道:「不用等关中告急,羽老魔现在已经慌了,失态了,所以才会现身彭城。」 项梁立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道:「左仙师,一指定江山的时机来啦! 还请你立即赶往项羽军中,加入他的军阵,一指头点中羽太师,将她身子与元神定住,她今日在劫难逃!」 左朋表情一僵,喃喃道:「我的定身术对大仙效果不怎么好 」 「不需要多好,能定住她一瞬足矣。」项梁道。 范增也道:「左朋,我们都去泗水战场支援项羽将军。不动则已,既然决定动手,自然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全军出击。」 青海老祖迟疑道:「万一出了意外,咱们岂不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范增伸手指了指天空,淡淡道:「我们真出了意外,他们肯定会下场。 他们比咱们憋屈多了,估计早在等待一个合力围杀她的机会。」 众人一起擡头看天,心中若有所悟。 连咸阳的羽太师都来了,九巅大仙他们还能不在现场? 项羽率军冲在前面,后方又有一群准大罗为他们压阵,他们还怕什么? 今天说不定真的可以宰掉羽老魔。 而一旦灭掉羽老魔,大秦活不过半年! 想到这儿,众人不由心潮澎湃,亢奋激动。 (还有耶) 第1631章 一剑光寒彭城外 第1631章 一剑光寒彭城外 九天之上,的确有一群准大罗,正在关注彭城之战。 甚至暗中选择押宝刘季的浮丘公,都带着几个老友来到九巅的仙府。 和浮丘公一样,因为要长时间在中界守护下界潜龙,九巅将可移动仙府放置在项梁公头顶。 「你徒儿项羽,果然够神勇,竟然敢主动围杀羽凤仙。 这种胆魄,连吾等也远远不及啊!」白鹿山人惊叹道。 九巅神色复杂,既自豪又担忧,「此时并非围杀羽凤仙的最佳时机啊!」 ??9的章节 阴长河道:「你怕什么?只要羽凤仙敢对天命人动手,我们立即出手围剿她」 他环顾周围一圈,笑道:「此处有十二位道友,过去一年我们又专门准备了针对黄河阵的杀手锏,还需要担心失败?」 浮丘公沉吟道:「如果羽凤仙真的被兵道军阵包围,不用我们出手,她也必死无疑。 尤其是项籍的五灵彩凤军阵」,五行自生,阴阳共济,非常克制黄河阵。 此时她没有大军跟随身边,扔出黄河阵阵图,也无法将仙阵推演到最强状态。」 连素来以稳重谨慎著称的浮丘公都这么说,九巅有些心动,也有些狐疑。 心动是浮丘公说得有道理,狐疑是因为他知道浮丘公并没下注项梁。 而此时要与羽凤仙拼命的是项羽,是他的记名弟子啊! 「诸位,你们都认为现在就是灭杀羽凤仙的最好时机?」九巅环顾四周,目光扫视每一个人的眼睛。 李负图道:「道兄,项羽已经冲向泗水,蒲将军也遥遥锁定那片滩涂。 其余诸将正从四面八方合围。 此时已经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是开弓没有了回头箭。 而吾等不可能看着项梁、项籍被羽凤仙屠戮。」 九巅点头道:「道兄说得对,说得好,事已至此,再也没有犹豫不决的余地。 吾等必须在此时下定决心,稍后要与羽凤仙血战到底,哪怕有道友身死道消,余下之人也坚决不退。」 李负图说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他再次询问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表明态度、下定决心,不要再瞻前顾后。 阴长河举起右手,沉声道:「等会儿的大战,我阴长河必定不会瞻前顾后。」 九巅给了老伙计一个赞赏与感谢混合的眼神。 浮丘公轻轻叹了口气,举起右手,道:「我浮丘子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快五年了。 如今天意昭昭,羽凤仙当绝命于泗水河畔,吾定然不会退缩。」 李负图、白鹿山人、王君等也一一举手表明决心。 虽然不是天道誓言,也是向苍天阐明心意,不能随便违背。 与此同时,泗水河边,窦耕烟还抱着南海神尼的残肢嚎哭。 羽太师道:「你这话依旧像是在向我抱怨。 我没救你师父,就等于让你去死,是不是? 可你也不想一想,当年我可是宰了你好几个亲如父女的叔叔伯伯呢! 你的孔赞伯伯,你的千手盗圣宗二下叔叔。 当年你都能清醒理智,今天成了仙人,怎么还犯糊涂了?」 窦耕烟泪水鼻涕糊了一脸,激动道:「你还真的在现场看着我师父被人砍成几节?」 羽太师老老实实地说:「别说你师父南海神尼了,就连你,我都亲眼见证了好几场丢脸的时刻。 你被雍齿放翻在地时,我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师父被项羽一戟削成几节时,我也在边上叹息一声。 虽然没出手相助,却为她默哀片刻,算是了结多年前的相遇之缘。 可也仅此而已,当年她瞧我不起,现在当了反贼,还背后说我坏话,咒我早晚不得好死。 这种摆明立场当我的敌人,还恶毒诅咒我,对我没好态度的人,我为她默哀,已经是太师胸中能撑船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对了,你别小瞧我的默哀」。我可是东方太师佛,以我的身份境界,默哀等于赐福。 本来无常鬼要捏你师父屁股,调戏她几下的。 因为我的默哀,无常鬼明白了南海神尼有身份背景,招惹不得,立即变得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羽太师虽然在装逼,说的却是实话。 南海神尼属于横死,却没脱离命数。说白了,她身在大劫中,杀劫随时可能到来,如今气数到了,死劫就在今日。 这不,人刚死,酆都地府的鬼差立即将她的亡魂锁了起来。 若是死于命数之外,估计好几年都没鬼差来搭理她,她得在冥府当孤魂野鬼。 对于该死之人,即便相熟却不太亲近的朋友,羽太师都不会阻拦,更别说早就心怀芥蒂的南海假尼姑。 南海神尼死后,因为长得漂亮,又是「外邦仙人 」,还死得有些惨,浑浑噩噩,神智不太清醒,就被两个无常调戏了。 而东方太师佛这几年隔三差五就为大秦亡魂举行国祭。 还是道家罗天大醮与佛门水陆法会并列的大祭。 她超度亡魂的水平已然登峰造极。 现在东方太师佛一句话,就能打开如来佛的极乐净土,把罪大恶极之人送入净土世界,永享富贵。 不过,她非常节制,尽量不去扰乱因果。 该死之人让她死,该下地狱她不拦着,该有功勋奖赏她更不吝惜。 「连我和师父说的悄悄话,你都知道」窦耕烟惊呆了,鼻涕、泪水都凝固在鼻孔和眼眶里,「你,你什么时候来泗水郡的?」 羽太师道:「亲自来泗水郡,是在项梁抵达彭城城下。 关注东南方的战事,却是从年前开始,到现在大半年了。 项梁就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啊,我不得不多加关注。」 「胡说八道,现在还想骗我!你认定的天命之人,一定是——」 即将把「刘季」二字脱口而出时,窦耕烟心血来潮,本就平静下来的脑子变得更加清醒:不好,有人盯上我们了。 「河中有兵煞之气弥漫,一定是兵道军阵潜伏其中。」她紧张道。 羽太师眼里有了两分赞赏,面上却故意摆出很无语、很轻蔑的表情,「我都说了,蒲将军正在赶来围歼你,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真够迟钝的。 。」 「不止是一支兵道军阵。我感觉凶煞之气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 」 窦耕烟从地上爬起来,左臂把南海神尼残躯夹在腋下,右手快速掐算,眼睛先扫视天空,又低头看羽太师,若有所悟道:「你不仅真身出现在彭城,还没有任何遮掩。 你现在也跟我一样暴露了。 杀意只有一小部分是针对我,大多数是针对你。 项梁好气魄,不仅绝杀楚王景驹,见到你意外出现在战场边缘,要把你这块肥肉也吞下肚。」 一句话说完,她骤然感觉周围寒风刺骨、杀意凛然。 明明是盛夏时节,她竟体会到了冬日之肃杀,仙体都颤抖了几下。 「快,我们快跑!」她面色大变,伸手去拉拽羽太师,「我们用水遁走泗水!」 羽太师偏过身子,躲开她的拉拽,淡笑道:「你在边上看着,看我如何人前显圣,引得天上人间一片惊叹赞扬。」 「你莫不是夹脑风了?」窦耕烟有些气急败坏。 她已经看到东北方向一只巨大的五彩凤凰扭曲了天上的空间,朝她们这边极速靠近。 是兵道军阵的军神形态。 还是一支超级军阵,对方的人数远超常规的三千人。 隔着两三里,窦耕烟已感觉自己被锁定了气机。周围天地灵气皆背叛了她,正在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则,编织一个封锁五行遁术的囚笼。 羽太师轻轻一甩宽大的星辰袍,洁白的右臂露了出来,而她掌中已经握住了巧实剑。 「项梁乃东南天子气的主人,最近几年顺风顺水,嚣张得很。 他侄儿项籍一个毛头小子,年轻气盛,胆敢主动挑衅我。 今日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击溃他们道心,让他们今后提到我立即变色颤声,至少几年内不敢靠近荥阳。」 「羽凤仙,你太嚣张了。」 项羽的「五灵彩凤军阵」中不仅配备了千里眼、顺风耳,顺风耳所闻即军阵军头所闻。且千丈长的彩凤本身,已然来到泗水河边。 「今日你的鲜血必定染红泗水,我项羽说的,谁也救不了你!」 项羽纵声长啸,巨大的彩凤军神也跟着发出震荡时空与灵魂的清脆凤鸣, 唳~,,「呃啊~~~」窦耕烟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下意识运转玄功,想要用仙力去抵抗针对灵魂的声波攻击。 可周围五行灵气完全失控,不仅不受她控制,反而把她当成敌人,差点让她经脉逆流,走火入魔。 「哗啦啦~~~」她们身后的泗水河仿佛沸腾了,水面化为亿万水滴,如子弹般,高速上下跳动。 她们脚下的大地在「嗡嗡」晃动,仿佛巨兽晃动身子,要把身上的人甩出去。 她们四周的空气浮现红色的火焰、黑色的水汽、金灿灿的剑芒、青色的蔓藤虚影、灰褐色沙尘暴。 她们头顶的彩凤以「狮子搏兔,君临天下」之势飞扑下来,百丈长的凤爪,犹如天神的榔头,迅疾若闪电落下来。 「杀!」潜伏水底许久的蒲将军,也带领五千「黑龙阵」从河里蹿出来,飞扑向羽太师。 「杀啊,斩杀羽凤仙,除魔卫道,顺天应命,就在今日,就在此地!」四面八方皆有喊杀声传来。 「各位道友,准备出手!」九天之上,九巅已放出三十六柄仙剑。 它们犹如水滴,在他身周滴溜溜转圈。 「只要大军合围羽凤仙,我们立即动手。」浮丘公沉声道。 「好!」众准大罗齐声应和。 中界之上的天界,千里眼顺风耳再次奉玉帝之命,来到南天门外。他们身边还有众多天神天将,屏住呼吸,紧盯「屏幕」。 羽太师的长发与衣袍在狂风中乱舞,脸上的微笑却静谧又安详。 「全体都有,看我装逼,(强杀项羽之)破军斩!」 她擡起右臂,做出挥剑的动作,那一刹那,时空仿佛凝固。 如闪电般扑来的彩凤军神动作慢得像是定格在天空。 河面蹦蹦跳跳的水珠也颗颗分明,清晰可见。 「哗~~~」被「五灵彩凤军阵」禁锢了五行之水灵力的泗水河,猛地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把河床和河底都露了出来。 无尽的水灵力向羽太师汇聚。 方圆十里的云朵,也仿佛遇到了黑洞的吸摄,无尽风灵力朝着下方羽太师汇聚。 本来正在震动的大地,一下子平静下来,只默默向脚踩大地的羽太师提供巨量土灵力。 水灵力、风灵力、土灵力,来到羽太师身边后,并非立即融入她的剑器,而是在她头顶凝聚成三幅图:泗水风景图、白云苍狗图、千里大地图。 三幅图,三种景观,融为和谐一体。 徊风混合万景炼神,把地、水、风三景合一,也将「三生万物」逆转。 一股强大到让窦耕烟心惊的力量,出现在羽太师身上,又被她轻轻一挥剑,转化为九天银河一样的剑气长河。 纯粹的剑气组成大河,从下朝上将千丈长的「彩凤军阵」淹没。 「啊啊啊~~~」项羽想挣扎,却只能发出惨嚎。 他周身的仙气、军气、煞气、内气、五行灵气所有奇迹之根基的「气」,都在剑气长河中消解。 仿佛一颗冰糖扔进了沸水中。 先是体外的气,体外之气消解完,紧接着剑气进入他体内,将他体表、体内的「气」也全部剔除。 他身上的仙甲一块块破碎、脱落,束发的金箍也碎裂,片刻功夫,他竟然赤裸裸,被剥离了所有衣物。 「啊啊啊~~~」军阵中的八千精锐与他们的军头项羽一样的处境,都在惨嚎中元气肢离破碎,铠甲与兵器四分五裂。 「哗啦啦~~」「军神」彩凤在剑气长河中消失,一个个露出大白屁股的军汉,下雨似的从半空掉落。 「哈哈哈哈!」羽太师畅快大笑,「还~~有~~~谁?」 7 (还有耶) 第1632章 一个打十个 第1632章 一个打十个 面对进入军神状态的将领,如果不破兵道军阵,是难以直接将其重创的。 所以项羽带领八千江东英杰组成「五灵彩凤军阵」划过天空,以君临天下之势飞扑向羽太师时,没有人担心他的安危。 在有力速双极限制的人间界,八千人的兵道军阵,是不可能被「普通招式」一招全灭的。 为何确定羽太师使用的是普通招式,而非惊天动地大神通? 大神通必定涉及大道规则的力量,大道规则出现波动,浮丘公那群准大罗岂会毫无感觉? 对大道规则力量最敏感的,就是走大罗道的仙人。 其实不用准大罗们来判断,甚至不需要仙人级别的感知,人仙武者都能察觉到。 项羽还不是人仙武者,他此时是炼气士。进入九巅门下修行数年后,他半只脚都迈过了仙人的门槛,自然能判断羽太师并没激活强大的神通其实,即便是大神通,他也有胆量、有信心与之硬碰硬,因为他的五灵彩凤军阵的军阵技,完全不弱于大神通。 事实上,羽太师也的确没使用强大的神通,她只使用了剑仙的招数,朝着项羽挥出「普通一剑」。 呃,动作看起来的确普通,但气势已然让浮丘公、围观夫神夫仙心惊。 当时他们已经有了不祥预感。都不用讨论招式与技法,只剑气的体量与质量,都高到三界历代剑仙中稀世罕有。 等凌空扑击巨大彩凤,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横空银河似的剑气淹没,众围观的大仙大神再次为这一剑之精妙发出一声声惊叹。 一个词来形容,庖丁解牛。 凡人的视角下,就见到千丈长的五灵彩凤犹如一团火焰,被「剑气大河」冲刷到完全熄灭。 视觉冲击力强大,给人的感觉非常恐怖。 在境界高于天仙,且剑道境界至少达到剑灵级别的大仙眼中,组成「横空银河」的每一缕剑气,都犹如庖丁手中的快刀,沿着五灵彩凤的「能量节点」切开。 仿佛庖丁在肢解一头牛般丝滑、迅疾。 同样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给人的感觉却是技近乎于道的极致美丽。 庖丁只有一把刀,羽太师这一剑挥出的是剑气长河。 大河中每一道波浪,都是一道恐怖剑气,是一柄被无形庖丁握住的「斩凤刀」。 八千组成兵道军阵的将军与勇士,之所以从天上掉下来,而非断肢乱飞,或者直接化为血 雾,的确是羽太师留了手。 但她留手,不是控制力道不去伤害他们。如果她真的收了力,项羽身上的仙宝级铠甲不会破碎。 他们从一个整体变成零零散散的个体,如雨点般落下,就因为庖丁解牛后,牛的各个部位清晰明了地分开。 庖丁不是遇到鲁智深的镇关西,把活牛身上的一块肉剁成臊子。 羽太师的留手,是因为她使用了「破军斩」这一针对兵道军阵的「庖丁解牛之术」。 嗯,主要针对兵道军阵,将军阵拆掉,并非杀死统兵大将。 如果她换成了杀招凭剑招一剑屠掉项羽的整个兵道军阵,她目前的道行还做不到。强杀之法推演出来了,只能用大神通。 要用剑招,就得两剑,或者更多剑:先破军阵再杀人。 当然,羽太师今天故意在彭城外显露身形,犹如故意到猪肉摊找郑屠的鲁提辖,原本并无杀人的意思。 一招拆解了五灵彩凤阵,天上的九巅心中骇然,动作却一点不慢。 「诸位道友,不能让羽凤仙害了项羽!」 声音尚未落下,环绕他身周滴溜溜旋转的三十六颗晶莹剔透的「水滴」,朝着下方激射而去。 水滴飞在半空,迅速拉长变形,先变成一柄柄三尺长,没有剑格的浅蓝色透明飞剑。 飞剑爆发恐怖的剑气,在尖端刺破了虚空,在尾端拉长数千丈长的剑气尾翼 几乎就在下一瞬,三十六柄飞剑已然在天空撕开三十六条漆黑的虚空裂缝,来到羽太师跟前。 羽太师洒然一笑,左手背在身后,只以右手挥动巧实剑格挡。 三十六柄飞剑迅疾如飞,即便仙人的视角,也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剑雨从四面八方将羽太师淹没。 可羽太师看起来动作并不是很快,她的一招一式至少动作,外人是看得清楚的。 她一剑挥出,千万道剑气爆发,剑气也化为剑形,仿若实体飞剑,与九巅的三十六柄飞剑碰撞后,一道剑气被击溃、消散,第二道剑气化形为飞剑,继续与「天罡三十六剑」针尖对麦芒。 「叮叮当当~~~」随着一片密集如雨的清脆响声传开,包围羽太师的「剑雨之球」也猛地向外爆开。 三十六柄飞剑竟然发出一声声哀鸣,不受九巅控制地弹飞了出去,化为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地面、水面、天空中。 「噗嗤嗤~~」高天之上,九巅胸口、手臂、大腿、后背上百处要穴,破开一道道口 子,喷出带有细小剑气的血箭。 「额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 阴长河一边放出法宝砸向地面的羽太师,一边回头关切地打量老朋友,惊道:「好凌厉的剑气!羽凤仙的剑术怎么这般强?」 九巅惊怒道:「她,她竟然破了我的天罡剑遁」,只用了不到十招 这不正常,不合理。」 浮丘公和李负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飞剑,默契又沉默地将它们收了起来。 他们原本见到羽凤仙只拿出仙剑,只使用剑术,便准备遵守「规矩」,不用神通法宝,也只与她赌斗剑法。 可现在九巅都斗剑失败,他们并不比九巅强多少,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不放出仙剑对敌,他们该咋办,法宝或神通?别人用剑,他们用法宝与神通,是不是自动低人一等? 「哎呀,贱婢,住手!」 有大仙还在纠结,王君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右掌猛地向下方一摁。 「轰~~」千丈长的巨掌,手指犹如白玉柱,掌心好似天青色穹顶,通体一种玉石的质感,一巴掌拍碎了天上的白云,带着呼啸的狂风,摁向羽太师身前两百丈远的窦耕烟。 羽太师定睛一瞧,也忍不住叫了声,「啊,你夹脑风呀!」 窦耕烟左臂依旧夹着自己师父的小半截残躯,右手却拎着项羽死不瞑目的人头。 项羽本来以金箍束发,被剑气庖丁解牛般拆解「元气」后,金箍也破碎掉了。从天上掉落下来时,他披头散发。 窦耕烟便抓着他染血的长发,俏脸上挂着嗜血扭曲的笑容。 呃,其实窦耕烟只是大仇得报的快意之笑,并不扭曲,也不邪恶。但此情此景,让羽太师感觉她特邪性。 毕竟,她拎着的可是项羽的人头啊! 「快走!」 虽然三分震惊、七分懊恼,羽太师反应很快,一步踏出,来到窦耕烟身边,原本背在身后装逼的左手,一巴掌拍向窦耕烟后脑勺。 「噗嗤!」窦耕烟也是一米七冒头的高挑身形,竟被她一巴掌拍成个三寸高的「小人」,被她捏在掌心。 「轰隆隆!」此时遮天巨掌已经来到头顶。 羽太师不慌不忙,神定气闲,挥剑向上刺,使了一招普普通通的「朝天一柱香」。 可这一剑刺出,竟然与之前破兵道军阵时一样,周围时空仿佛凝固,遮天巨掌都受到了影响,速度变慢了大概两成。 而 之前项羽的五灵彩凤军阵几乎静止不动。 这是因为王君使用了大道之力来驱动大神通。 羽太师并没使用神通,而是以《徊风混合万景炼神》的手法,完成「三生万物」的逆转,把泗水之水灵力、白云苍狗之风灵力、彭城千里景之土灵力融合成为「次级&183;先天一」。 这种超高能级的仙力,干扰了羽太师周边的大道运转,故而形成了好似时空凝固的景观。 项羽受到的影响更大,因为他只是使用兵道军阵之力;王君大神通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因为他的神通驱动了大道规则,力量能级够高。 「噗嗤~~」三种景观合而为一后,一道璀璨剑光贯穿了「玉石巨掌」。 羽太师左手抓住窦耕烟,轻轻一跳,穿过巨掌中心的窟窿,躲开了其余准大罗的法宝与神通,一下子消失在众人视野内。 「额啊~~~」直到此时,王君才痛呼一声,赶紧收起右手,就见掌心一道酒杯口那么大的窟窿。 血肉与骨头完全消融不见,伤口处竟然是玉石般的结晶态。 「好厉害的剑气,羽凤仙的剑骨莫非蜕变成了仙骨?」 白鹿山人一边开启灵眼四处寻找羽太师的踪迹,一边随口答道:「即便是仙骨级的剑骨,也不该这么厉害。 今日一战,她只是使用剑招,没用大神通仅在逃跑时使用了大神通。 这都有点一剑破万法的味道了。 可我们都知道,一剑破万法」只是剑仙们的妄想,压根不可能实现。 既然不是一剑破万法,只剩下一种可能,就像我们研究她一样,羽凤仙也提前了解过我们每个人的绝招。」 九巅怒目扫视众大仙,含恨带怒地吼道:「我们十二个人,她只一个啊。 结果项羽被当众斩杀,她轻而易举逃之夭夭。」 一之前的约定才过去几息时间,你们都忘了? 浮丘公等人被他看得心中尴尬,眼神躲闪。 大家说好了的,要一起下去对付羽凤仙。 结果一群大仙都缩在天上,只放出法宝,或者遥遥使用大神通,还缩手缩脚,犹犹豫豫。 比如浮丘公自己,在打算放出飞剑、自愧剑术不如羽凤仙又收回飞剑、纠结用什么神通秘法之间,他浪费了不少时间。 「我们刚才出手了,十个打一个。虽然大家没来得及爆发最强绝招,十打一可是碾压之局,她只用剑术便扛住了,如此惊人的表现,如 之奈何?」卢敖道。 他倒是果断地扔出去一件法宝,却被羽凤仙挥剑劈飞。 不过他的确没全力以赴。只有面对面大战,才叫全力以赴。 可她突然爆发这么强的力量,一剑劈了八千人的兵道军阵,这是他们都办不到的壮举。 摸不清她的底细,哪敢贸然真身下界与她肉搏? 「我们之前约定的是,等羽凤仙被军阵围困,我们才联手施展绝杀。现在她并未被围困啊。」王君也说了句公道话,「项羽八千人的兵道军阵被一剑拆解,包围圈彻底打开。 本来准备从泗水河里一飞冲天的蒲将军,直接缩了回去。」 「不能怪蒲大,泗水河已经化为一景」,是羽凤仙所掌控的万景之一」 河中兵道军阵早已元气失控、四分五裂,被河水冲得不知去向。」浮丘公道。 「除了蒲将军,四面八方扑来的其它兵道军阵呢?」王君道。 「唉,一剑拆解了无敌于东南的五灵彩凤军阵,连我们都惊骇异常,那群凡人将领还不得呆若木鸡,士气大丧?」浮丘公道。 「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吾等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处理意外变故的吗?」九巅依旧很激动。 李负图道:「杀人者并非羽凤仙啊。她身上好像没有杀气,我认为她不愿沾染大因果,当时并无杀心,只打算击败项羽,让项梁谈之色变,不敢轻易靠近荥阳。 她身边的小地仙太出人意料。 竟然趁我们被羽凤仙吸引,一剑偷袭,轻易砍下项羽的脑袋。 我都没有心血来潮。」 反正他自觉问心无愧。 羽凤仙一剑拆解了项羽的兵道军阵,他立即放出了飞剑,只因九巅证明了飞剑效果不好,他才耽搁了些时间。 而且,窦耕烟突然爆发,的确在他意料之外。他一直盯着羽凤仙呢,没留意到其他人。 连项羽他都没怎么关注,毕竟项羽既非他徒弟,也非他下注的对象。 (还有耶) 第1633章 天意 第1633章 天意 浮丘公默默掐算片刻,道:「我们没心血来潮是应该的,项羽与凌波仙子有因果。 项羽杀了她师父,是天意,现在她杀他,好像也是天意至少不算意外。」 「不就是丢了一条命吗?九巅道友何须如此上火?」白鹿山人神色平静地掏出一个瓷瓶,递向九巅,道:「我这儿有一粒返魂仙丹,趁着项羽精血还热乎,赶紧给他服下。」 「人头都没了,用肚脐眼服用仙丹?」九巅没去碰瓷瓶,只挨个扫视众仙,「你们得陪我去一趟兜率宫。」 此言一出,有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也有大仙惊疑不定。 「我这是仙丹!」白鹿山人便颇为不解,「救活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观看访问 九巅道:「我徒儿可是成仙有望!区区一粒仙丹,无法重塑本源,复原仙体「」 。 白鹿山人闻言,把药瓶收了起来,疑惑道:「道友为何如此重视项羽? 上兜率宫求取九转金丹你确定老君会理睬你?」 董谒还是准大罗呢,求一粒九转易骨丹都不可得。 你为一个凡人找老君,难道项羽比董谒还尊贵? 九巅没有把握,可他必须全力抢救项羽,因为他的下注目标不是项梁,而是项羽! 「我的确没把握,所以要你们陪我一起拜求老君。」 「行吧,你带上项籍的尸首,我们陪你去一趟兜率宫。」王君无奈道。 浮丘公道:「不能都走了。羽凤仙可是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呢! 得留两个道友看护东南战场,别让她趁机坏了吾等的大局。」 「唉,那家伙怎么没有破绽呢?阵法上有黄河阵,神通本来就很强,内功本以为是短板,没想到《徊风混合万景炼神》真让她练成了。 那股气息比真正的先天一炁差了很多,却比很多金仙的仙力都强大。 她还没真正纯阳呢。 剑法也没有破绽,遁术如此高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李负图唉声叹气道。 浮丘公皱眉道:「看来对付羽凤仙,不能完全指望以力致胜,咱们得考虑用计谋智取。」 「怎么智取?」李负图连忙问道。 九巅已经下界把项羽无头尸体处理好,再次飞回来。见他们还在扯淡,不由焦躁喊道:「诸位还不走,在等什么?」 「先帮九巅道友救回项籍,对 付羽凤仙的计策稍后再谈。」浮丘公道。 再说另一边的羽太师。 浮丘公等人的围攻,早在她意料之内。 她之前为自己制定了新的修行计划:五年内能凭一己之力,对抗两位未激活大灭爸的准大罗。 五年之期快过去一半,她当然想试一试自己的斤两。 用浮丘公他们做试验最为稳妥,他们力量够强,还早早触发了大灭爸,不会出意外。 她一个挑战十二个,本来正在兴头上,结果窦耕烟突然干出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大事儿。 羽太师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剑法演习」,拉着她逃之夭夭。 也没离开多远,只是沿着泗水河,去了几百里外的微山湖南岸。 「你杀他干啥?」 把「小人」窦耕烟扔在草地上,看着她倏忽间变成正常人,羽太师劈头盖脑地喝道:「他老叔是东南天子气的临时主人,他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你杀了他,多大因果业力,你莫不是真的死意已决,打算重蹈你蠢货师父的覆辙?」 「为什么不能杀他?我已经掐算出来,他就是杀我师父的仇敌。」 窦耕烟左手南海神尼残肢,右手提着项羽头发,脸上有快意,也有对小羽激动的不解,「我倒是想问你,项羽可是冲过来要杀你,你又知道他乃暴秦死敌,你怕什么? 能一剑砍了他,还手下留情,真搞不懂你。 你若怕因果业力,我亲自动手,你片叶不沾身呀!」 小羽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正要好好教她如何识天数、知天命,忽然瞥见路边杂草丛中露出几节白骨。 「你过来,我让你这个西蛮村姑开开眼界。」 她拉着窦耕烟走到白骨边上,又朝着杂草吹出一口剑气。 剑气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杂草与泥土,把它们搅碎成了尘埃,飞到远方。 原地出现一个规模不小的「百人坑」。 「唉,泗水可是称得上鱼米之乡的富裕之地,如今却白骨露于野,生民十遗一,可怜,可悲!」 羽太师再次一挥手,远处风水比较好的坡地,裂开一道三丈深、百丈长的口子。 「哗啦啦!」百人坑里的乱骨飞起来,在半空组合成一具具遗骸,再一个个落入两里外的地穴内。 最终原地只剩下一具不怎么完整的骨头架子。 「这人是个孝子,命不该绝,属于枉死,且执念颇深、两世积 德、家有余庆,我决定救他一救。」 在窦耕烟疑惑的目光中,小羽拿出萨守坚的阴阳返魂扇,对着白骨扇了九下。 九次之前,只有一股股令人舒适的暖风「呼呼」刮。 九次之后,之前的九股暖风缠绕在一起,在白骨身周快速旋转。 仿佛全息列印,肉眼可见皮肉、筋膜、内脏、血液、头发重新生长出来。 仅仅半分钟,之前残破的白骨消失不见,原地出现个身穿破烂麻衣的中年汉子(衣服是小羽用仙气变的)。 长得颇为壮实,却没有呼吸。 然后羽太师又朝着他扇了九股冷风。 「呼呼~~」一股阴气从幽冥界喷出人间,其中夹杂了一道神情迷糊的亡魂。 窦耕烟就眼睁睁看到亡魂投入肉壳内。 「额啊~~」中年汉子苏醒过来。 他环顾左右一圈,连忙爬起身,朝着小羽与窦耕烟叩拜,「小民陈水,拜见两位仙人,多谢仙人救我性命。」 小羽笑道:「你知道自己死而复生?」 陈水恍惚了一瞬,点头道:「小民死了快两年了,亡魂一直在附近游荡。因为属于枉死,又惦记家中老母与兄弟,既无法轮回,也不愿轮回。」 小羽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抛给他道:「你弟弟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老娘也快病死饿死了,赶紧回去照顾她吧! 瓶子里两枚丹药,一枚草木气息的青丸给你老娘,保证她药到病除,身体健康,活到120岁寿终正寝。 另一枚红丸你自己服用。 中原动乱十年内都不会结束,你回去后,带你老娘去山上躲起来。 避世二十年再下山。」 陈水热泪盈眶,连连以头叩地,「仙人之恩,小民百世难报。」 「继续坚持孝义之道,就是对我的报答,去吧!」小羽一挥袖子,一股狂风卷起陈水飞向西北方,眨眼没了踪迹。 等陈水再次迷迷糊糊脚踩实地时,竟然已经在自家院子里。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搭救老母和我!」他再次跪地叩头。 「水儿,是你吗?」他的高呼惊动了屋里之人,一道苍老又虚弱的呼唤,断断续续从破屋里传出来。 「娘,是我,我回来啦!」陈水连忙爬起身,快步推门进屋。 见到床上头发花白、枯瘦如骷髅的老娘,陈水忍不住泪如泉涌,「娘,你,你怎么老成这样啦 ?」 他自己刚刚三十,老娘还不到五十岁呢! 几年前分别时,老娘虽不是满头乌发,却是个面色红润、身体矫健,能一次性耕三亩旱田的内力境中年妇人。 「水儿,你是来接我走的吗?」老太太也在流泪,脸上却是欢喜的笑容。 「我再也不走了,我永远陪你。」陈水道。 老太太怔了怔,「你身下有影子,不是鬼?沛公让人送来两吊大钱和十斗豆子,说你们遇到秦人的埋伏,死在彭城一带。」 陈水低头一看,阳光从屋外照射进来,落在他身上,投下明显的阴影。 「我之前的确死了」他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摸出小瓶,倒出两粒药丸,一青色一暗红,非常清晰明了。 他小心翼翼将草木清香的青丸送进老娘嘴里,然后震惊看到她在两息时间里肌肉饱满、皮肤光洁,头发全部乌黑发亮。 「仙丹,果然是仙丹啊,多谢仙人搭救哎,我真糊涂,连仙人叫什么都没问清楚。」 挥手送走陈水后,小羽看向愣愣怔怔的窦耕烟,道:「现在你可明白了? 如果命数未绝,即便复活项羽这类天命之人,也属于顺天而为,代价极低; 若气数尽了、该死了,复活陈水这类对天命无足轻重的凡人,代价也会高到我都不愿承受。 项羽毫无疑问就是气数未尽的天命人。 唉,来到神州这么多年,你竟然还如此没见识。 窦耕烟道:「我南海妙善剑派可不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我知道仙法可以医死人、肉白骨。 所以我砍下他的脑袋后,还立即用剑气钉住了他的元神。」 小羽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人头。 项羽怒目圆睁,眼珠子竟然没有完全灰暗失色,依旧有神光闪烁不定。 「人有三魂七魄,你只抓住了他一缕残魂而已,连一魂」都算不上。等九巅开始招魂,你铁定拦不住。」 窦耕烟道:「我不是没见识的村姑,所以知道你这扇子绝非普通灵宝。 其他人想救活一个死人,还强行招魂,绝非易事。」 小羽提高音量,「他师父九巅可是准大罗,能直接找道祖求助。 对于能否救活项羽这事儿,你不需要有任何怀疑。 《封神旧事》你又不是没看过。 连姜子牙都能复活,还复活了好几次。 现代仙道越发昌盛,大道规则越发完善,复 活死人比早年简单多了。」 窦耕烟秀眉皱成「」形状,「如果学你,直接灭魂呢?」 小羽没好气道:「蛮横如我,如今都改了习性,你还学我我告诉你,就凭你砍项羽的这一剑,这次天地大劫期间,你身死道消的机率至少有六成!」 「杀师之仇,岂能不报?」窦耕烟道。 小羽叹道:「我不是劝你别杀人。杀人是一门技术活,你得聪明点,要懂得顺天灭之的道理。 比如,我坏冒顿吞并月氏的天命,不是直接带兵冲击冒顿军营。 如果我那么做,一群大仙早第一时间出手围杀我。 我能潇洒逃走,却不敢与一群准大罗拼命。」 当时她甚至没能让全部准大罗触发大灭爸,不知道周围还藏了多少妖神与老仙。 不知道、不了解,便无法提前提防,真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封神时期,阐教金仙杀闻太师,都要先将他逼入绝龙岭。 像你这样,鲁莽地逆天杀人,除了给自己惹一身因果业力,没半点好处。」她道。 「我杀项籍,就是因果报应。」窦耕烟坚持道。 小羽道:「你当然可以杀他,却不是在这时,在我将他打趴下时捡便宜。 这不是因果报应,你违规」了。 正确的做法是投奔项羽的敌人,削弱他的命数,坏他的霸业,等他气数尽了,顺势斩之。」 窦耕烟抿了抿唇,道:「谁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小羽道:「执棋者的默契,不就是你们这群棋子的规矩?我和九巅都不希望项羽死呢! 你没掀翻棋盘的力量,却硬要强掀,只能自讨苦吃。 当然,每个人的因果业力都得自己承受。 你如果有吃苦头的觉悟,可以不用在乎什么规矩。 可你砍项羽一剑的行为,是在帮他大忙啊! 与你杀他的目的背道而驰。」 窦耕烟狐疑道:「人命大过天。他人都死了,我怎么帮他?」 小羽叹道:「你猜我之前为何不用杀招,把他一剑宰了,而是选择一招破他的兵道军阵? 当时他在最强状态,不顾项梁劝阻,主动向我发起攻击,是因为他信念之强大,到了他此生之巅峰。 老实说,我等待这个机会等了快三年。从他们叔侄在会稽起事开始,一直顺风顺水。 项家军气势太旺、太强,需要挫一挫锐气。 项羽此人极为骄傲,只要在他自认为巅峰、信心最强时,用看似简单的一招,只一击,将之彻底击溃,必定摧毁他的信念,重创他的武道意志。 至少五年内,他别想迈过这个坎。 而项羽已是项梁军中最强战将,挫败了项羽的锋锐之气,项梁与他的部将都将畏我如虎。 犹如此时的匈奴人,听到我名字就颤抖。 当年左贤王冒顿可是比项羽更加骄傲呢!」 窦耕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何这么变态,能干脆利落地杀人,偏偏不杀,要用摧毁道心与精神意志的方法折磨人?」 > (还有耶) 第1634章 抱着项羽的头,刘季一阵头大 第1634章 抱着项羽的头,刘季一阵头大 小羽道:「你可知我为何说,你杀项羽是在帮他?你要把视野拔高,他此时是最强状态吗?」 她指着项羽人头,嘲讽道:「这厮连道路都走错了。明明是盖世霸王」的命格,却死活不肯凝结人仙元丹,最近几年更是跟着九巅学玄门仙法,妄想成仙。 霸王」想成仙,注定一事无成。 ??的章节 猛将学仙法,顶破天也不过是下一个烈阳王玉煜。 玉煜放在去年玉门关的战场上,只能算个喽啰。 现在好了,你一剑断了项羽的仙途。这家伙成仙无望,只能专心走霸王之道」。 你且等着瞧吧。 今日的五灵彩凤阵更加偏向仙阵,属于老古董仙法军阵,不伦不类的。 下次他的兵道军阵一定是纯粹的地煞之法」。 说不得一口气突破到蒙恬此时的军神领域」境界。」 说到这儿,小羽不由郁闷地仰天慨叹,「我此番来彭城,目的是逆天改命,延缓项家叔侄争霸中原的步伐。 如果你不砍项籍这一剑,项家军起码要在彭城郁郁五年,缓不过劲儿来。 五年时间,大秦说不得直接复活了。 你无意帮项籍,却实实在在帮了他一把,也稳住了反秦之大局,不愧是誓要亡秦的复仇者」。 你也有天命,此番此举或许是天意?」 虽然窦耕烟的确誓要亡秦,可间接帮项羽一把的结论,让她无法接受。 她宁愿小羽成功为暴秦再延寿五年,也不希望帮助杀师仇人逃脱厄运、获得好处。 「这只是你的妄想。你甚至还想骗我,天命之人绝非项梁,而是刘季。我看透你了。」 小羽淡笑道:「那你继续看着呗!刘季的确有点气数,还有很大野心,不愿当个天魁辅星」。 可命数不由人,他活该被项梁、项羽叔侄压一头。」 「楚王景驹没死。」窦耕烟道。 小羽点头道:「若非我突然现身,他能从项羽的追杀中活下来? 景驹从来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对我而言却有大用。 希望他经历彭城惨败后,还能多坚持几个月,延缓项家军靠近荧阳的时间。」 窦耕烟斩杀杀师仇人的快意,此时被满腔郁闷取代。 「死而复活后无法成仙,只因死亡时丢失了先天灵机与本源。 只要九巅能找到上品仙丹,未必不能让项羽保持对仙道的追求。」 小羽很是无语,「你听听你自己这话,像是杀人凶手该说的吗?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杀他。 留着他继续在仙道上蹉跎,我天外飞仙的一剑成为他永恒的梦魔,心魔永远无法消解,最好彻底废掉他的战心。 现在倒好,杀了人,沾染一身因果业力,代价如此惨重,你却希望九巅再把他原样救活,你图什么?」 窦耕烟越发郁闷了。 「失去灵机与本源,难以成仙,也难以抵达武道巅峰。或许你压根猜错了,他不是绝世霸王的命数。 先被你击败,又被我砍下脑袋,即便他师父不计代价将他复活,他信念受创更重,更加难以恢复斗志。」她挣扎道。 小羽慨叹道:「凡事过犹不及。我此时有很不祥的预感,项籍会在新生中完成某种蜕变。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今后小心点吧。 他若活过来,你最好找个穷乡僻壤躲几年。等他的天命之敌出现,你再出世。 而且,别再像现在这样莽撞,一定要戒急用忍,三思而后行。 目光更要长远到超越生死,要抓住天命」这一核心。 天地大劫,群雄逐鹿,稍不注意,连圣人都可能栽个大跟头。 强大如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知道能否走到对岸。 你和你师父不识天数,连杀劫临身都没感觉,还想搅动风云,怎么把持得住?」 窦耕烟心里很不服气,羽太师向来快意恩仇,几乎不会憋着忍着,现在却苦口婆心,劝她戒急用忍若非明白老友一片好心,她一定要嘴两句。 「无论如何,我已经替我师父报仇,我师父可以瞑目了。」她终究没忍住,提着项羽之头挽尊了一句。 「你杀了项羽,能改变你师父在酆都地府惨嚎的结局?」小羽道。 「我南海妙善剑宗也不是没师长和门路。」窦耕烟道。 「那你跑门路去吧,我先走了。」 当日,沛县。 「子房先生,彭城现在什么情况?」刘季紧张问道。 张良皱眉道:「楚王怕是凶多吉少了。」 「楚王什么情况,先生还不清楚?」卢绾疑惑道。 张良道:「彭城军势太强,我不敢靠太近。大概距离彭城尚有一百里时,我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项梁公一方的仙师不仅 将我锁定,还对我抱有恶意不是一般的恶意,是强烈的杀意。 你们想想看,我哪里招惹他们了,他们要杀我,真的是为了我? 非也,他们真正目标是楚王! 他们在封锁彭城,不让楚王逃离,也不允许任何搭救楚王的仙人靠近,违者杀无赦。」 刘季喃喃道:「项梁公下手这么狠吗?刚渡过淮水,进入中原,立即大开杀戒。」 张良眸光一闪,道:「我估摸着项梁打算一战定干坤,先杀楚王,然后迅速吞并西楚。」 「嗖!」一道浅银色、蚕豆粒大的流光,从天外飞来,直接来到刘季跟前。 刘季愣了一瞬,表情古怪道:「看来楚王并没死。」 他伸手捏碎流光,一道信息被他识海接收。 一唉,还不如死了算逑。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露出欣喜之色,道:「好消息,楚王果然成功逃出彭城。 他还让我立即率领十万大军南下阻挡项梁公。」 「楚王莫不是逃跑路上,被战马踢了脑袋?我们哪有十万大军,怎么阻拦项梁公?」周勃高声叫道。 刘季道:「楚王让我们自己从附近城池招兵买马。 不仅他逃了出来,上国柱秦嘉,大将军朱鸡石也都成功逃出彭城。 他们打算去傅阳建立第二防线。 咱们在沛县配合他们行动。」 「扯淡吧?咱们沛县就在彭城正北方,沿着泗水河,两日内就能抵达,傅阳距离彭城千里远,已经属于泗水郡的边界。」卢绾道。 刘季叹道:「咱们这边的确困难多多,还是得请凌波仙子跑一趟傅阳,跟楚王当面述说沛县的情况。」 「还说什么?大哥,我们直接投了项梁公吧!楚王数十万大军,又有淮水、 泗水之险,依旧挡不住项家军。咱们现在连一万人都凑不齐。 一旦离开沛县,狗攮的雍齿必定出城追击。 我们压根不可能征召十万兵马。」卢绾道。 刘季把脸一板,喝道:「吾等身为楚王臣子,岂能背主投敌?」 「说得好!」一声清脆大喝从屋外传来,「沛公既然有此志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刘季探头往外一看,笑着起身道:「凌波仙子,你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呢,想请你去一趟傅阳。楚王离开~~~」 话没说完,他瞳孔收缩,盯着她右手中的物什,结结巴巴道:「 仙子,你,你提着的是什么东西?」 窦耕烟与小羽分别后,已然将自己师父的残肢火化,骨灰装进了瓶子里。 还找了一块风水宝地,用项羽的人头祭奠了南海神尼的在天之灵。 此时她左手空着,右手依旧拎着项籍的乱发。 听到刘季询问,她上前几步,将人头放在刘季身边的桌子上,使项籍死不瞑目的面孔对准他。 「沛公不认识这厮?」 「这,这有点像我的项籍兄弟啊!」刘季苍白着脸,结结巴巴道。 —一麻蛋,我要完蛋啦!这瘟神把项羽给杀了,我还如何投奔项梁公?提着项籍的人头拜见项梁,不是找死吗? 「这就是项籍啊!」卢绾、夏侯婴惊呼。 他们在东海盟会期间见过项梁叔侄。 张良也有些不安,「仙子,项籍是你杀的?」 窦耕烟点头道:「他杀了我师父,我杀他为师报仇。」 「南海神尼已然兵解了吗?」张良先恍然,又表情纠结道:「项籍应该在军中,身边还有兵道军阵」 窦耕烟道:「我捡了个大便宜,当时大秦羽太师也在现场 」 除开她和小羽的私人谈话,斩杀项羽的具体过程,她一丝一毫也没隐瞒,详细讲述了一遍。 「竟然一剑就破了八千人的兵道军阵,这还是人吗?」刘季、卢绾等骇然。 「没道理呀,怎么可能一剑击溃项籍统领的兵道军阵?就不说过去几年的战绩,只我听说的彭城战役,项籍曾以八千人,正面冲散了秦嘉统领的十万大军。」张良也很震撼,同时还有些怀疑。 窦耕烟道:「当时战场上很多人亲眼所见,你们若有疑虑,可以等后续消息从彭城传来。」 接着她转向刘季,道:「我杀了项羽,与项家军之仇,难以消解了。 这颗人头送给沛公,如何使用,你自己决定。 我要走了,沛公保重。」 刘季连忙挽留道:「仙子既然入世扶龙庭,怎好半途而废?」 窦耕烟道:「我师父看错了人,楚王景驹并非真命天子。沛公如今龙游浅滩,无法自立,我此时还能扶谁? 跟着楚王没前途,跟着你只会害了你。 项梁有真龙之气象,可我绝对不可能帮他,他也不需要我。 将来沛公若困龙升天,还希望你别忘了昔日旧谊,以及今日赠头之情。」 她决定 听从小羽的建议,在项家军声势浩大时,先找个地方苦修剑法、勤读兵书,努力提升自己。 等可堪与项家争锋的潜龙出现,她再入世投靠。 > (还有耶) 第1635章 刘邦项羽的合籍双修 第1635章 刘邦项羽的合籍双修 刘季听明白了凌波仙子的意思,心里十分难受。 他心底的「游侠刘季」又想挣扎出来,占据「潜龙刘季」的身体,豪迈高叫:凌波仙子,你不用离开,不用等到将来我飞龙在天,现在老子就要跟项梁争霸东南。 他属于景驹的西楚,凌波仙子也是扶西楚的龙庭,他们不仅是「同殿为臣」,她明显还认可了他,觉得他比景驹更有天子气象,愿意投效。 游侠刘季怎能将前来投奔自己的「义士」拒之门外? 凌波仙子为了帮师父报仇,有胆量、有机智、有能力砍下项梁侄儿的人头,就是妥妥的大豪杰啊! 可「潜龙刘季」在使劲把「游侠刘季」往心底撼,一边摁,一边用「大道理」压迫「游侠刘季」:「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项梁势大,贡献彭城后,已经妥妥的西楚之王」,收拢景驹的败兵后,拉出三十万精兵轻轻松松。 我区区沛公,仅有沛县一座城,还腹背受敌,前有彭城的项家军,身后有魏国支持的雍齿。 此时摆明态度,要包庇」凌波仙子,等于与项梁公撕破脸啊! 凌波仙子杀了项羽后,甚至不该再回来找他,更不该将项羽的人头丢给他或许可以用项羽的人头讨好项梁,可我名声要不要了?」 在刘季心中纠结、脸上表情纠结时,窦耕烟已经干脆利落地拱手抱拳,「沛公,保重,希望将来还有再见之日。」 说完她御剑而去,化为流光消失在东方天空。 「凌波仙子虽是女子,却是一条好汉。」夏侯婴看着桌子上的项羽人头道。 卢缩点头道:「她还有意投靠大哥,却因为担心自己连累大哥,主动离开。 唉,如果我们有十万雄兵,或许可以保下她。」 张良站起身,道:「沛公,羽太师一剑破万军,影响太大,事情很严重,我得立即去彭城打探情报。」 刘季拉着他的手臂,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睛,「先生应该还会回来吧?」 张良笑道:「我不是凌波仙子。」 刘季道:「南海神尼与你也颇有渊源呢!如果让项梁公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张良道:「是沛公你多想了。我老师黄石公只是鬼谷子大师的朋友,鬼谷子大师名满天下,朋友多如繁星。 南海神尼属于妙善剑宗一派,只是在鬼谷子大师座下听学几日。 这样没有师徒之名的学生,鬼谷 一脉同样成千上万。 沛公若有缘路过云梦山,也能去鬼谷洞听几堂课呢!」 「喔,那我就放心了,先生早去早回。」刘季心里叹息,南海神尼与他们也算数年交情,如今凄惨死去,事情就这么轻飘飘过去,除了凌波仙子,似乎都没人在意。 张良犹豫了一瞬,低声问道:「沛公打算怎么处置项籍之头?」 刘季抠了抠脑袋,「先生有何建议?」 张良道:「我去了彭城,帮沛公试探一下项梁公的心意,可否?」 刘季不太确定他要试探项梁的什么心意,是对他刘季的感官,还是项籍人头之事,又或者楚王景驹让他统兵十万,南拒项家军之事。 不过他对张良完全信任,而且他自己的确在纠结。 如何处置项籍的脑袋、如何面对项梁公、如何应付景驹,他都心中纠结挣扎。 主要是「游侠刘季」v「潜龙刘季」,两种思想冲突严重。 如果张良能帮他摆脱思想冲突的困境,那就太好了。 「有劳先生了。」刘季朝张良恭敬行礼。 目送张良飞遁而去,刘季立即对几位老兄弟道:「你们去做好撤离沛县的准备。 兵马粮草,金银财宝,全部打包存放在城西军营中。」 「季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卢绾问道。 「我不知道,但早做准备肯定没错。」刘季道。 话虽如此,他心中其实已经做出最坏打算:抛弃沛县丰邑,带着兵马去东郡的巨野泽投奔彭越。 这几年彭越过得比较憋屈。 他倒是打下了巨野城,可北边的梁王也在开发巨野泽,巨舰雄兵压得彭越从水匪成了山匪。 不过,彭越终究占据了几座城池,两人合作,自保绰绰有余。 只要能保住小命,刘季便什么也不怕了。 打发走众兄弟后,他还有心情抱着项羽的脑袋左看右看,「项老弟,你已经死了,闭眼吧! 回头我给你烧一沓纸钱,也算全了我们兄弟之情谊。」 见项羽始终瞪大眼睛,眼中还仿佛存留神光,刘季感觉有点渗人,便要将他的眼睛合上。 可他刚把项羽眼睛合上,手一拿开,眼皮子再次打开。 「哎呀,见鬼了。」 刘季胆魄不小,但项羽的表情与眼神太吓人,尤其是他只剩一颗头,明明是个死人,居然还有表情。 太诡异了。 定了定神,他先默默运转自己的《老头乐》,进入诸邪辟易的状态,以防万一。 接着,他手捧着项羽脑袋,来到后衙大堂,把脑袋摆在中堂下的桌案,供桌下方还放了一个火盆。 同时,刘老三也吩咐自己的近侍,准备了一整套焚香祭奠的物什。 或许多年以后,他会恨项羽恨得要死,可现在他与项羽无冤无仇,在小千世界穿越时,两人相处多年,关系还算不错至少刘老三对项羽的豪勇与直爽非常欣赏。 这会儿见到项羽死得这么惨,他真心想要告慰其在天之灵。 点燃了火盆,燃了两炷香,他朝着人头恭敬下拜,道:「项老弟,你若在天有灵,又记得我这个老哥们,可以来此显灵尚飨。 开口跟我诉说冤屈与不平也没关系,老哥我洗耳恭听。」 随着他朝着人头下拜,燃香的烟气无风自动,竟朝着项羽人头飘去,化为七缕分别灌入他的眼鼻口耳。 然后项羽颇为「炯炯有神」的怒目,轻轻眨了几下,眼里先是迷茫,然后眼神聚焦,落在刘季身上。 「你是刘季?」他嘴巴竟然也轻轻翕动,发出了鬼魂之音。 「啊,项兄弟,你,你真的返魂啦!」刘季有些惊讶,却不怎么震撼,也不恐惧。 这个世界,人死后还魂属于正常现象,他既然祭祀了项羽人头,把亡魂吸引到此也不奇怪。 再说了,他此时已经进入老头乐的「诸邪易辟」状态,千年老鬼也别想害他。 不是他盲目自信,过去几年在西楚之地征战,他遇到过很多敌人。有东海军侯使用邪术害他,也曾在路上遇到野鬼魔怪。 乱世出妖孽嘛! 见得多了,老头乐的厉害之处他也越发明了。 「既然来了,别客气,喝杯酒,吃一块肉。」 刘季态度自然地走上前,在项羽人头下方的供台上,摆放装满酒的青铜酒杯,还拿刀从猪头肉上切下一块块肥大的肉片。 项羽还真的耸了耸鼻子,一股白气从酒杯与肉盘上飘出,进入他鼻子与嘴巴 再看杯中酒水,明显浑浊了许多。如果喝下肚,不仅味苦涩,没有酒味,还会拉肚子。 肥肉也像是放了十多天,像是晒枯了,没了油渍,仿若木柴。 「我为何在此?」项羽问道。 刘季试探道:「兄弟可还记得临死前的大战?」 项羽淡淡道:「我项羽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怎么可能糊里糊涂? 我是问你,为何我的人头与天魂在你这儿。」 刘季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将凌波仙子之前辅佐他讨伐雍齿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和她颇有交情,如今她离开神州,把人头扔在沛县了。」 项羽沉默片刻,道:「你再拜我几下。」 刘季一脸莫名其妙,「兄弟,你放心,你我兄弟一场,哪怕我必须对楚王忠心耿耿,也必定不会干出羞辱你残躯之事。 哪怕违抗楚王之命、惹得他不快,稍后我也一定亲自将你的首级恭送到项梁公手上。」 项羽有些惊讶,问道:「你竟然还要效忠景驹?莫非我死之后,羽老魔对我叔叔下毒手了?」 刘季道:「好像没有。她一个人也没杀,杀你的是凌波仙子。凌波仙子杀你后,羽太师便带着她潇洒离开。」 顿了顿,他又一脸正气地说:「我忠于楚王,只因楚王为君,我为臣。 忠义之道,乃我做人之最大原则,与项梁公是什么情况没任何关系。」 「小年轻」项羽立即信了,看他的眼神多了敬重,少了戒备,「刘兄是真豪杰,某先前误会你了。」 刘季好奇道:「误会什么?」 项羽道:「你没出现在彭城战场,我以为你贪生怕死、背信弃义,背叛了景驹,打算在战后跪在我叔叔身下求活。 如今看来,你果然是被丰邑雍齿牵绊,实在是走不开。」 刘季仿佛受到了极大羞辱,涨红了脸,高叫道:「我待你如亲兄弟,你竟然把我当小人。 项籍,你心胸如此狭隘,太让人失望了。」 项羽有些生气,也有几分惭愧,喝道:「见到你之前,听范增说你奸猾,我姑且信了,仅此而已,你叫唤什么? 快快拜我几拜,刚才你拜我时,我仿佛开启了神国之门,见到不少奇迹之景。 仅仅刹那功夫,我已经有所顿悟,对破解羽凤仙那一剑有了想法。」 ——狗攮的范增,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 刘季心中骂了一声,好奇道:「什么神国之门?兄弟,你的亡魂是不是去了某个神灵的神府?」 项羽神色迷离,道:「神府在地下,我意识所到之处,应该在九天之上。 仿佛是战神的国度,里面都是一道道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似乎是某种残影,或者印记? 每一道印记中都蕴含了至高无上的斗战奥义 。」 刘季有些怀疑他意识不清了,「九天之上不就是中界与天庭,怎会存在这种奇异之所在? 项兄弟,你应该修炼过《清心诀》与《降魔神咒》吧? 即便只剩亡魂,应该也可以修炼,你试试看。」 项羽怒道:「你怀疑我脑子不清醒?羽凤仙的惊天一剑,你见过没有? 我亲眼所见,当时毫无抵抗,现在我隐约明白了那一剑的妙处。 这种战斗技艺上的顿悟,怎么可能是假的? 行了,你继续拜我,为我提供香火愿力,助我精神升华到战神天国」,那些印记。」 刘季也被他这种态度弄得心头火气,很想拎起项羽的脑袋,将它当球踢飞出去。 「潜龙刘季」出来压制了他的各种躁动。 他后退两步,木着脸,朝项羽的首级拜了几下。 项羽眯眼品味「香火愿力」,只觉寡淡近乎于无。 「刘兄,劳烦你诚心些,我真的有急用。」 刘季见他都叫「兄长」了,自己也确实好奇「战神天国」,便收束杂念,恭恭敬敬下拜。 下一瞬,项羽眼神变得如之前般迷离,「对,就是这种感觉,我又打开了神国之门,我~~~哎,香火又不够了,刘兄,你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试试。」 刘季强笑道:「贤弟莫要焦躁!从来没有只靠一个信徒存活的神仙,我这就出去找一群人进来拜你。」 「好,你快去。」项羽把眼睛闭上,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刘季此时把沛令的衙门当成了军营,出了门直接喊来一队士卒。 「此乃江东项羽,与我亲如兄弟。如今他被人所害,我痛心万分。请随我一起祭拜项将军的在天之灵。」 士卒们见沛公如此郑重其事,连眼眶都泛红、泛起水渍,一个个也表情肃穆,心情沉重,跟随刘季,朝着中堂上的首级叩拜。 刘季眼巴巴看着人头,项羽依旧闭着眼睛。 「行了,你们退下吧。」 把士卒打发走了,他才小声问道:「兄弟,如何?」 项羽道:「不太好。这群人拜我时,心倒是颇为诚恳,香火之力颇为丰厚。 可他们提供的香火力量,远不如你的精纯强大,无法助推我叩开战神天国。」 刘季疑惑道:「我虽然把你当成了嫡亲兄弟,对你的武功战绩也敬佩不已,可香火不都一样吗,还能有什么区别?」 项羽眯眼道:「或许你命格奇特。在今天之前,我从未触碰到九天之上的奇特领域。」 刘季讪讪道:「兄弟,你今天之前压根没死过,活人无法吸收祭品中的香火之力。」 「或许吧,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咱兄弟可以凭藉双修之法开启战神天国,你觉得呢?」项羽盯着他说道。 「双修」大夏天,刘季突然感觉有点冷,身上衣服有点少。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手臂交叉挡在身前,道:「我只是把你当亲兄弟 」 项羽道:「你想哪去了?你跪在地上不停向我叩拜,我来探索战神天国,汲取天国中神秘印记。 等我有所收获,再把领悟的武功传授一部分给你。 如此,你我一起合作修炼、一起提升功力,不就是双修」?」 > (还有耶) 第1636章 异想天开 第1636章 异想天开 刘老三在脑海里幻想自己与项羽双修的场面:他在跪在地上不停朝着供桌磕头,供桌上的项羽人头沉浸在悟道之中、一脸陶醉之色 他绷不住了,好险让「有尊严的游侠刘季」冲出心底的束缚,占据潜龙刘季之躯,指着项羽鼻子破口大骂:项籍小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跪下来给你磕头,还不止一个两个响头,要把老子当成「香火之力制造器」,不停地压榨。 「兄弟,你已经死了,还练功干啥呢?吃了这顿饭,你就赶紧上路,回幽冥界,等待判官和阎王的安排吧。」他一脸真诚地劝道。 项羽昂声高叫,「即便死亡成鬼,我也要踏入鬼仙道」,成为三界第一厉鬼,回到人间找羽凤仙报仇。」 —可杀你的人不是羽凤仙啊! 「兄弟,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等会儿我写一封信,让人送到彭城项梁公手中,听他如何安排,你觉得如何?」刘季道。 「写不写信,都随你,我现在就想进入战神的天国,寻找蕴含无穷无尽战斗感悟的印记。」项羽道。 ——狗攮的,我又不是你仆人,为什么要听你使唤? 刘季心中咒骂,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项羽只是高傲,既不愚蠢,也不迟钝,立即察觉到刘季的不满,也立即变得语气柔和「刘兄,你觉得你自己或者你的部将,与我相比,谁更加勇武?」他决定跟刘老三讲道理。 刘季立即道:「羽弟之勇,千古无双,我差了你太多。」 项羽又问:「我能将八千将士统合一体,演练强大的仙法兵道军阵,你能统领多少人的兵道军阵?」 —一我估摸着,能统领个两三万吧!这几年虽然大小战事上百场,我却从未触碰到极限。似乎《老头乐》功力越高,能统御的将士越多。 我都不晓得我自己有多厉害。 但肯定不止区区八千人。 刘季心里得意,面上老实道:「我连人仙元丹都没凝结,不是特别擅长临阵斗将。 嗯,秦朝李信将军,是我的榜样,我只统兵,很少统率兵道军阵冲击敌军。 我的沛县老兄弟,大概组成三千到五千左右的兵道军阵。」 项羽道:「你看,你们武功不如我,兵道军阵不如我。结果我挡不住羽凤仙一剑,你们面对那一剑该是什么结果,应该不难推测吧? 只要矢志不移地反秦,早晚你也会面对那惊天一剑。 第1637章 结拜兄弟 第1637章 结拜兄弟 刘季甚至懒得再回答玉竹真人的话,也懒得再理睬他,只偏过头,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玉竹真人气得涨红了脸,「沛公,楚王过去没有亏待你,现在更是将力挽狂澜的重任托付给你。 事情成不成另说。 可你这种态度,是忠义之士该有的吗?」 卢绾早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见大哥都表明了态度,他也不忍了,昂声叫道:「你自己到我们沛县军营里瞧瞧,总兵力还不到一万。 你要我们短时间内招揽十万大军,这怎么可能办到? 整个沛县县城,男女老幼加起来,都没有十万。 本章节来源于?? 再说了,一万将士带着十万未经过训练的民夫,去千里外的彭城,你知道多困难吗? 陈胜吴广当初为何造反?他们只是几百人,只是遇到大雨,就受不了要造反。 十万人,就是百倍的陈胜吴广。 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你这个仙人竟然没发现问题,还觉得理所当然。 难怪彭城会败得这么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玉竹真人也怒了,叫道:「过去几年,无论是项梁从会稽渡淮,还是吴广沿着鸿沟去荥阳,又或者楚王经略西楚,哪次不是登高一呼,十万少年云集景从? 这次不过是让沛公重演当年之旧事。 能招揽十万之众,就南下进攻彭城。如果实在兵力不足,就地布置防线。 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即可。 你们连试一试都不愿意吗?」 「好吧,我们愿意试,你回去告诉楚王,我们尽力而为。」刘季神色淡漠道。 玉竹真人又开始迟疑,「楚王的意思是,留我在沛县辅佐沛公。」 「行,你自己找个住处,等全军开拔吧!」刘季道。 玉竹真人又问:「何时出发?时间久了,恐怕项梁会重振军势。」 刘季道:「卢绾,你带着真人去城里贴告示,以楚王之名招揽八方英豪。」 「真人,走吧!」卢绾道。 玉竹真人知道他们在敷衍塞责,却也无可奈何。 等他被卢绾拉走,刘季才换了一副面孔,返回后衙正堂。 「刘兄」项羽眼神复杂,语气也复杂,但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羽弟~~」刘季一脸愧色,「楚王任命我为假王」,要我趁着项梁公失 去至亲,心中彷徨悲伤时,统兵十万进攻彭城。 我只拒绝了假王」的任命,我不能当武臣韩广。 但我没办法拒绝南征之命。 恐怕几日后,我要与项梁公兵戎相见了。 不过,贤弟你可以放心,见到项梁公后,我必定先将你的首级双手奉上。」 项羽问道:「你哪来的十万大军?」 刘季道:「楚王要我就地征召民夫,哪怕不会武功也成。」 项羽大怒:「景驹愚蠢又恶毒,他这是让你去送死!我虽死,我叔父绝对不会堕了志气,彭城项家军必定森严齐整,肃杀更胜往昔,你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住。」 刘季叹道:「我也向楚王的使臣发火了,想要拒绝不去,可忠义」二字大过天算了,贤弟你已经属于离世之人,人间的烂事儿,你不用关心。 尚飨结束,你先回去吧! 等我将你的首级归还项梁公,你们叔侄自己商量开启战神天国的事儿。 97 项羽面色数变,道:「刘兄要为景驹尽忠,我很惋惜,很替你不值。 不过,你的决定,我也不会阻止。 这次只有我的天魂在头颅中苏醒,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恐怕无法自主离去,到彭城找叔父,替你分说你的难处。 下次见到他,还请你自己主动告诉他今日发生之事。 并跟他说,我项籍说的,你是我好兄弟!」 刘季面上露出惊喜与惶恐混合之色,「羽弟,我,我刘季这种小人物,真能做你的好兄弟?」 「大哥别说这种话,请受项籍一拜!」项羽朝他眨了眨眼,算是拜过了。 刘季激动地走上前,把项羽脑袋抱下来,又走到门口,跪在地上,项羽人头摆在身边,高呼:「苍天在上,我刘季今日与项羽结拜为异姓兄弟,肝胆相照,守望相助,永不背弃!」 项羽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过与刘邦结拜呀! 「兄弟」、「大哥」之类的称呼,不过是江湖人惯用的客套话。 当然,他的确心情激荡,对刘季感官前所未有的好,想要搭救刘季—通过他项籍,来与他老叔项梁攀交情,从而苟活一命。 可直接结拜 「苍天在上,我项籍今日与刘季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季都如此豪气干云,他想那么多干啥,兴致来了便 结拜呗! 听到项羽的高呼,刘季心中狂喜,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过头便抱着项羽头动情大喊:「贤弟~~」 喊了一声,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项羽已经死了,那他们刚刚对天发誓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哥!」项羽也动情地回应。 刘季咽下腻歪,再次动情大喊:「贤弟!」 到了傍晚,刘季终于见到从彭城返回的张良。 「情况不太妙。」张良表情严肃道:「项梁公对你印象其实很不错,但他对你的态度,远不如对韩王宽宏。」 刘季疑惑道:「韩王何时得罪项梁公了?」 张良道:「韩王之前不是认楚王景驹为盟主吗?这次我代表韩王向项梁公表明投诚之心,项梁公亲切地接纳,没有半点芥蒂。 可等我说起你的事儿— —」 「等一等!」刘季连忙将他的话打断,瞪眼道:「你和韩王成,这会儿已经投靠项梁公了?」 张良点头道:「楚王景驹纵然逃过一劫,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楚地终究属于项梁公。 而且,景驹只是逃脱一时,项梁公已经派人去了傅阳,不杀他誓不罢休。 为了复兴大韩之功业,我身为韩国丞相,不得不代表韩王,立即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刘季表情扭曲,「咱们毕竟投靠了楚王,以楚王为君主。 1 —忠义真的可以随意抛弃吗? 张良神色自然道:「诸侯之间,若无大义名分,自然是强者为尊,谁势大力强谁为伯长」。 圣贤也说了,春秋无义战。 小诸侯为了生存,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这次项梁公还占据了大义名分。」 刘季有些激动,「项梁假借召平之伪诏,自领「张楚上柱国」,算什么大义?」 张良道:「我说的大义」自然不会如此肤浅。 当今之世,除暴秦即是大义。 项梁公积极讨伐暴秦,以至于羽太师都感受到威胁,第一次现身在神州战场上。 谁掌握了大义,一目了然。」 刘季感觉有些荒诞,「按先生的意思,羽太师一剑拆解项羽的五灵彩凤军阵,不仅没对项家军造成重大打击,反而替项梁公扬威、扬名于天下?」 张良道:「沛公如何看待张楚大王陈胜?」 刘季怔了怔,道:「短短几年, 已有朽态,令人失望。」 张良道:「论生活之奢靡,他远不如武臣韩广;论反秦之志向,他远比齐王、景驹坚定;论气量才智,他也比大部分反王要强,至少他能咬牙忍受武臣、周市的自立,以维护反秦大局。 这几年他并没犯下大错,你为何瞧他不起?」 「这」刘季心里很瞧不起陈胜,但听张良这么一说,对比其他神州英豪,陈胜似乎的确不弱于人。 张良道:「你瞧不起他,主要是因为你知道羽太师有意用他压制真命天子的崛起。 荥阳群臣甚至在努力帮陈胜稳固统治。 被大秦朝廷如此保护、珍惜的反秦斗士,能不被其他反秦英豪鄙夷? 反过来说,能让羽太师出手打压的项梁公,自然就让人敬佩了。 尤其是现在,羽太师魔影笼罩神州,英豪与大仙都畏其凶威。 中原与胡族的天命人都被其压得喘不过气来。 人族英雄与妖王妖神,都在她手上吃过大亏。 从神州到西牛贺洲,从人间到天界的洞天福地,再到天庭灵霄宝殿之外,到处都留下羽太师威风霸道、肆意妄为的身影。 这样的存在,竟然公开展现出对项梁公的忌惮,你细品。」 刘季立即感受到了项梁公在心中的分量,沉重了十万倍。 鲜花果然需要绿叶来衬托其娇艳。 羽太师已经是当世公认之绝世仙,而项梁公能让她忌惮,至少说明项梁公够资格充当衬托她的绿叶。 仅仅是成为羽太师的绿叶,已经是天下独一份的荣光啊! 「先生说得对,只凭羽太师那一剑,项梁公担任神州反王之伯长,应该没谁敢质疑。 可咱们身为臣子,忠义一」 张良擡手,将他的纠结打断,「我非楚王臣子,韩国与西楚结盟,仅此而已。」 他不是不讲忠义之道,他这么做,恰恰就是对韩王成忠心耿耿。 现在他是韩王的「宰相」,不为韩国与韩王利益为先,只在乎自己虚名,反而是不忠。 刘季扭捏道:「我也是带着部曲投奔楚王,算是他摩下的一路诸侯,是不是也可以良禽择木而栖?」 他眼神闪烁,老脸涨红,心里干分羞惭,尤其是心底的「游侠刘季」正在怒斥他的无耻。 张良慨叹道:「我帮沛公试探过了,项梁公既欣赏你,又非常忌惮你,对你的态度有些难料。 范增先生甚 至建议,将你诱骗到军中,埋伏刀斧手,把你直接剁了。」 刘季大惊,「范增老匹夫竟恨我至此?」 「非私人恩怨,范增先生一心为公。」张良道。 刘季很想破口大骂,可仔细一想,他已经骂过未曾谋面的范老匹夫不知多少次,没意义。 「这种私密事儿,先生是怎么打听到的?」他疑惑问道。 张良道:「我与一位项梁公的亲近之人是至交好友,消息来源绝对真实可靠。」 「楚汉第一二五仔」项伯跟他说的,能不可靠吗? 此时顾忌项伯的名声,以及在项梁军中的处境,张良并不愿意将他暴露。 刘季陷入沉思。 张良安慰道:「沛公也不用忧虑,我们有时间慢慢谋划,一点点打消项梁公对你的疑虑。」 刘季问道:「我的项羽兄弟刚死,项梁公与项家军可有受到什么影响?」 张良道:「项梁公十分悲痛,他过去一直将项籍当亲儿子,项家军中的将士也心中悲伤、士气受挫。 不过,影响也有限。 因为九巅大仙已经去兜率宫,为项羽求取九转仙丹。 大概过几天,项籍会重新活过来。」 「啊,竟然还能这样?」刘季狂喜。「太好了!我的鬼兄弟一旦反阳,项梁公不就是我的老叔了?」 (还有耶) 第1638章 武道印记 第1638章 武道印记 刘季说得兴高采烈,张良却听得一头雾水。 见他面露疑惑,刘季立即将「项羽首级之变」详说一遍。 ?? 当然,他没说自己的小心机,只说自己与项羽都是大豪杰,志气相投、肝胆相照。聊了没两句,项羽便被他的坦诚与豪情折服,主动喊他「大哥」。 张良本来还怀疑这家伙在吹牛,可当他下意识盯着刘季面相默默掐算,立即出现非常强烈的心血来潮。 「难以置信,沛公你与项籍的兄弟盟誓,竟然还得到了上苍与神灵的认可。」 「上苍认可?」刘季擡头看了眼苍穹,惊讶道:「是和天师们请天封一样,得到了玉帝的认定,成了天誓?」 「玉帝应该没有直接关注你俩的事,但天上的符使或功曹神、游奕灵官,应该注意到你们结拜的事,并将之记录进天册」。 而且,你们皆为天命人,此时结拜,触动了天机,天地也是你们结盟的见证人。」 张良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季,「我本来还担心你被范增先生算计死。 毕竟项梁公有枭雄之姿,虽欣赏你,却非常信任范增。 现在好了,不用我再帮你谋划,你直接转危为安了。 如今与项籍结为异姓兄弟,即便项籍已经身死,项梁公也不会无罪而诛杀侄儿的盟兄。」 一今年刘季似乎开始走大运了,遇到的难关开始增多、增强,可无论什么难关总能遇难呈祥,这是天命人的特征啊! 张良心里替他欢喜的同时,也开始盘算接下来楚地局势的变化。 他沉默了,刘季心里不平静了。 「为什么项梁公如此信任范增?过去我都没听说过范增老头。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为何在项家军有如此特殊的地位?竟能直接影响项梁公的决断。 我可是在小千世界穿越时,极力讨好了项梁公很多年。 离开东海时,项梁公还拉着我的手,说等他来到泗水郡时,希望我能真正到他麾下效力。」 别说盟兄弟了,春秋战国时代,为了争夺王位亲兄弟都相互残杀。 即便他今日博得项羽欢心,可范增一直在项梁、项羽耳边说他的坏话,他早晚会被项家叔侄忌惮、打压。 张良道:「范增先生被誉称为巢湖隐龙」。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既然是隐龙,自然不会闻名于世,以至于 沛公这样的江湖豪杰都知道。 可隐龙终究是龙。 凡了解范增先生之人,都晓得他乃千年难遇之人杰。 项梁公早在几十年前,在江湖上流浪时,已经拜访过范增先生。 事实上,楚国王侯将相都见过范增先生,也都听说过屈原屈大夫对范增先生的评语暴秦终将灭楚,将来若要复楚,必先得范生之助」。 项梁公数次登门拜访,终于求得巢湖隐龙出山,自然依为臂膀,全心全意地信任。」 见刘季面有异色,似乎不信、不屑,他又意味深长道:「事实证明,巢湖隐龙并非浪得虚名。 沛公还在芒砀山时,他便因为无崖子道长而盯上了你。 等你稍稍起势,他立即判断出你非寻常浅滩困蛟。 你可能是真龙! 你扪心自问,他的判断准不准,对你的警惕,应不应该?」 刘季纠结道:「如此说来,我还是被无崖子老道给害了?」 张良反问道:「无崖子道长可有连累雍齿、樊哙、周勃、卢绾他们?」 「先生是什么意思?」刘季道。 张良淡笑道:「你现在去问雍齿,雍齿一定真心实意地感激无崖子道长。 你再问周勃、卢绾他们,他们也会说无崖子道长改变了他们的命数,对他们有大恩。 为何他们只有好处,没被牵连? 因为他们从无崖子道长那拿到的东西,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无崖子道长借用你们的命格布置周天星斗大阵,接连击败了好几位大敌,顺利渡过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人劫至少对当时的她而言,是毕生最大劫数。 她欠你们的,所以悉心教导你们,没有半点藏私地传授你们星辰大法。 在分别前,无崖子道长已经用赐予你们奇缘的方式,完结了与你们的因果。 所以过去几年,他们并未受到无崖子道长的半点牵连。 反而顺风顺水,气运勃发,都成了人中之龙。 唯独你被有心人盯上,只因你拿得远比他们更多。 嘿嘿,拿到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 贪得多,自然要承担额外的因果。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有人因为无崖子道长,对你严盯死防;也有人因为无崖子道长看重你,而跟着看重你。 比如凌波仙子,比如浮丘公。 总体上,是利弊参半。 你贪婪,不识天数,无崖子道长却很有分寸,尽量平衡因果。 你从她那拿到了好处,她必定也从你身上获得不少收获。」 刘季眸光闪烁,「什么收获?」 张良微笑道:「你拿到了什么好处呢?什么好处,对应什么收获。」 刘季面色数变。 无崖子老道铁定在用他试验《老头乐》。 他现在从《老头乐》中获得大量好处,她八成收获更大。 单纯获得好处也就罢了,关键是在别人跟前「诸法辟易」的老头乐,会不会轻易被她破掉? 就像羽太师在所有人难以置信、难以理解的目光中,一剑拆解项羽的五灵彩凤军阵? 或许真该试着和项羽双修一下了。 哪怕他自己学不会项羽的武技,只要项羽能一剑劈了羽太师,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解开心灵枷锁的大好事啊! 张良看出他在忧心,却没看出他的狠心,轻声安慰道:「在仙界中,愿意平衡师徒间因果的仙人,已经是最优秀的老师了。 很多仙人收徒弟,都是用徒弟挡灾。 他们也会了结师徒因果,却不是平衡收支,而是用诡计诈骗。」 刘季眯眼问道:「一般都是怎么诈骗的?」 张良道:「你看过《封神旧事》不?最为典型的诈骗式消因果法,就是殷郊殷洪被广成子、赤精子大仙收为徒弟。 身为老师,收徒前肯定要了解其性格为人。 就像黄石公用桥下拾鞋考验我,无崖子道长考验你。 若我所料不错,无崖子道长已经盯了你好几天,你无意中完成了初试」,才有机会桥下拾履。 完全了解弟子性格为人的大仙,能不知道他们面对关键抉择时的选择? 他们知道徒弟终究无法违逆父子亲情,依旧将自身所有重宝送给他们。 这正常吗?」 「这其中的因果,是如何完成的?」刘季问道。 张良道:「传授道法,赠送神药法宝,此乃再造之大恩,该以性命相报。 再让他们在下山前发毒誓,以天誓为媒介,完成因果报应。」 刘季道:「有没有传授徒弟不成熟的特殊大法,等徒弟帮忙完善了大法后,再害了徒弟,自己独占好处?」 张良若有所思,道:「一般而言,仙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害徒弟。 因为修仙要看仙骨、仙缘与仙福。 也因为大道唯我、不容第二人。 低级的功法不用说,大仙瞧不上眼,不会算计它。 高等的仙法,即便功法成熟、秘籍完整,也不是所有人能练成。 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都契合那门功法,说明老师有修炼仙法的天命,自己练就行了。 徒弟想替老师分担风险,老师还担心徒弟抢夺自己的道」呢,一定坚决不会同意。 若老师的仙骨、仙缘与仙福不契合那部仙法,那他一辈子也练不成那部仙法。 徒弟能练成,还把功法完善了,老师也只能干瞪眼。 当然,老师会为徒弟感到高兴。 就不说教派兴旺的好处,徒弟得道了,老师可以几辈子依仗徒弟。 就比如南海神尼。 沛公是不是在心里叹息,我与她沾亲带故的,现在她身死道消,我表现得很冷漠? 呵呵,不需要我来操心,她徒弟凌波仙子会处理好一切。」 刘季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却依旧不能完全放心,「有没有可能,等功法成熟后,老师将它再传授给另一个人?」 张良摇头道:「高等仙法受泄天道」限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传授给第二人。 即便第一个徒弟夭折了也不行。」 「若不遵守泄天道之规呢?」刘季追问。 张良道:「大道虽然有个大」字,可它其实一点也不宽大,它很狭窄,犹如独木桥。 后面之人速度快,追上前行者并超越之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挤下去。 仙道诞生后的很长时间里,并没有泄天道、闭天道之规。 因为道祖眼见大道之争太惨烈,很多内耗完全没必要,才制定了泄天道的规则。」 刘季道:「为何前代修行者死了,后来者也没法立即修炼同本秘籍?」 张良挑了挑眉,「无崖子道长没跟你们解释过?」 刘季讪讪道:「他随口警告我们几句,解释得比较简单,没听太懂。」 他都开始对无崖子老道产生戒备之心,怎么可能依旧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张良道:「修炼仙法是一个天人交感的过程。 比如,我修炼天仙法,仿佛沿着天穹上的某条道路行走,一边走一边留下属于我的印记,最终深入天心。 你可以当成是脚印,但脚印很大、很深,能影响到后来人。 即便我死了,短时间内,那些印记依 旧存在,依旧蕴含我的意志。」 「不愧是子房先生,解释得远比无崖子老道简单明了。」 刘季越发放心了,脸上也再次露出轻松的笑容。 张良皱了皱眉,道:「沛公,为你传道授业者,乃无崖子道长,不是我。」 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该用踩自己老师的方式来讨好另一个人。 刘季很精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立即解释道:「我十分敬重无崖子道长,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紧接着他又转移话题,道:「我兄弟项羽说自己天魂升天,进入未知的天国」,那里残留众多印记。 每一枚印记中都蕴含至高无上的斗战智慧。 天上可存在这样一处战神天国」? 他见到的印记,是否是顶级武者留在「仙武大道」上的脚印?」 张良听得不太明白,又仔细盘问了详情,才犹豫道:「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但我可以肯定,三界不存在仙武大道」。 仙武是人族武者创造,自前才到武神领域的阶段。 武神领域依旧不涉及大道法则,顶多武道意志干涉现实,间接影响大道规则的运转事实上,人族的仙武从根源上就不是修炼大道与规则。 我们仙人在结成金丹时,已经深入大道规则,人仙的元丹却在大道与规则之外。 可以把金丹与元丹比作锻造法宝。 普通真仙锻造法宝,是自己从天地灵材中提取灵精,将之铸造成样式普通、功能强大的灵宝。 大罗道的仙人则是深入混沌,演练地水风火,从混沌中创造自己所需功用之先天至宝0 没有提取灵精、锻造法宝的过程。 人仙则是凡间的铁匠,取一块块铁锭铜精,用高明的技巧重塑它们的形态。 形态虽变,本质不变。那些铁锭铜精,就是天地规则。 真仙能自己提取灵精,改变并创造规则,人仙却只是对铁锭进行重新塑形。 故而人仙练技,地仙修法,天仙修道。 虽然有技近乎于道」的说法,可至少在目前的武神领域」阶段,依旧只是凭内功与武道意志干涉现实。 相当于用外力捶打铁锭,以重塑其形体的方式,达到自己想要的功用。 可这不是重新创造一块拥有法宝功能的铁锭。 我刚才说的仙道未成,依旧留下印记,就是即便没能造出一块成品铁精锭子,也有一块废 铁留下来。 仙武都不是造铁锭,自然不会有废铁残留。 武道印记都不存在,自然也不会被项羽感应到。」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