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杀手脊背瞬间绷紧。
他们受过严格训练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内做出反应。
三把M9刺刀同时调整刃口方向,锁定声音传来的位置。
陆鸣站在操作台旁。
他没有退。
他伸出左手,按下手机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残存的微弱背光彻底熄灭。
三号化妆间陷入绝对的物理黑暗。
接着,他手指挑开衣领,扯下微型收音麦克风的夹扣。
手腕发力。
将这块带着短线的塑料元件掷向右前方三米外的医用废弃物铁桶。
“哐。”
硬塑料撞击生铁。
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一层骤然炸开。
三名杀手同时扑向声音源头。
军靴踩踏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刀刃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破空气流声。
为首男人的刺刀直接扎入推车上的医用垫布。
刀身洞穿钢板表层。
陆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水磨石的凉意从脚底直达脑域。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向后滑步。
身体融入停尸房最深处的冷柜区死角。
黑暗剥夺了杀手的视觉。
陆鸣却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天吞下的那颗完美基因重塑胶囊。
不仅改造了他的骨相皮相。
更彻底重构了他的视网膜感光细胞层。
瞳孔在断电的瞬间自发扩散至极限。
微光视觉开启。
停尸房里残存的极微弱光子在他的视网膜上汇聚成像。
不锈钢操作台、玻璃器皿、半空中的飞尘。
全部呈现出灰白色的清晰轮廓。
而在这些灰白轮廓中。
三个大活人尤为显眼。
他们身上布满了红色的线条。
那是系统终极奖励——
【医武合一·解剖结构预判】
——在大脑中枢生成的视觉投影。
颈动脉。
肱二头肌腱。
腕横韧带。
腘窝神经丛。
一根根红线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标注着人体结构中最脆弱的应力点和生理循环枢纽。
杀手扑空了。
为首的男人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三人立刻散开,呈扇形搜索化妆间。
他们刻意压低呼吸声。
刀锋贴着大腿外侧。
左侧的一名杀手走向冷柜区。
冷柜的压缩机已经停止运转。
管道里残存的制冷剂发出极低的流动声。
杀手贴着冰冷的金属柜门,一步步向前探。
他双手握紧刺刀柄,瞳孔在黑暗中竭力放大。
陆鸣站在两个冷柜门之间的凹槽处。
他侧着身,后背贴合柜体不锈钢面板。
距离半米。
杀手的皮靴落地。
右脚跟先着地,重心前移。
右臂肌肉鼓起。
陆鸣看到了他右手腕内侧的那根红线。
红线正随着握刀的动作紧绷。
动作太僵硬,斜方肌代偿过头。
陆鸣内心默念。
他出刀了。
右手中的解剖级碳钢手术刀没有挥砍动作。
他只是将刀刃平直推出去。
短小的刀身贴着杀手的手腕外侧滑入。
刀刃在腕横韧带的位置停顿了半毫米。
随后精准切下。
皮肤划开。
皮下脂肪层分开。
韧带断裂。
没有任何多余声响。
微米级触觉让陆鸣清晰感知到刀锋切断韧带组织时的微弱阻力。
阻力消失的瞬间。
他立刻收刀。
杀手的右手丧失所有物理抓握力。
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M9刺刀向下坠落。
陆鸣伸出左手。
在半空中稳稳接住掉落的刺刀刀柄。
金属碰撞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被他强行掐断在掌心。
就在刺刀脱手的刹那。
杀手张开嘴准备发声示警。
陆鸣右手的刀柄倒转。
底端实心不锈钢柄尾精准撞击在杀手下颌角内侧的迷走神经上。
神经丛遭到钝器重击。
大脑瞬间启动生理断电机制。
杀手双眼上翻,喉咙里的警报卡在气管深处。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侧方软倒。
陆鸣左手托住他的后颈皮肉。
控制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
将这个成年男人平放在地砖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用时不到两秒。
微光视觉中,另外两人的红线正在防腐台两侧移动。
他们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
蓝牙耳机里的频率呼吸声少了一个。
为首的男人手指敲击了两下大腿外侧的战术袋。
这是紧急汇合指令。
两人背靠背,开始向房间中央的防腐台靠拢。
陆鸣绕过废弃物桶。
他走在地砖接缝处的边缘地带。
赤脚落在橡胶填缝胶上,吸收了所有足音。
他手里多了一把M9刺刀。
这东西配重不均。
不适合做精细解剖。
他把刺刀平放在旁边的器械推车上。
重新握紧那把瑞典产碳钢手术刀。
第二名杀手经过骨架存放区。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方向。
陆鸣就在他侧后方。
解剖预判的红线显示。
这名杀手长期受力不均,左侧膝关节存在劳损。
陆鸣弯下腰。
手中的刀刃贴着杀手的左腿军裤布料,精准掠过腘窝。
腘绳肌腱断开二分之一。
生理结构遭到破坏。
杀手左腿瞬间丧失大部分支撑力。
他膝盖发软,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侧倾倒。
陆鸣顺势向前踏出一步。
左手手掌张开,按在杀手后脑枕骨位置,用力向下压。
借着对方下坠的势能,施加了一个向下的加速度。
杀手的面部直直砸在不锈钢防腐台的边缘凸起处。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响起。
鼻梁骨断裂。
额叶受到强力震荡。
杀手当扬晕厥。
身体滑进防腐台下方的空隙里。
这声闷响在极度安静的化妆间内十分突兀。
最后一名杀手反应极快。
他没有冲向声音源头。
他直接转身,双腿肌肉爆发出极限力量。
向着金属门的插销把手跑去。
他确认任务彻底失败。
停尸房里藏着的不是一个等待被屠宰的目标。
这是一套完整的反杀系统。
他必须逃出去报信。
陆鸣站在原地。
看着距离自己四米远的人影。
他没有追。
他的左手在操作台面上一扫,手指触碰到了两样东西。
他摸起一把大号不锈钢医用骨钳。
全钢材质。
重达六百克。
平时用来剪断死者硬化的肋骨。
陆鸣食指和中指扣住骨钳的手柄底端。
系统增幅的300%神经反射速度与微观控制力同时爆发。
背阔肌收缩,力量传导至大臂、小臂,最后汇聚于手腕。
他甩出手腕。
沉重的骨钳在半空中剧烈翻转,带起低沉的风声。
杀手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金属门第一道锁的表面。
骨钳重重砸中了他的右侧肩胛骨中央。
强大的动能瞬间击碎肩胛岗。
骨刺向内扎进菱形肌纤维层。
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右臂神经阻断。
整条胳膊无力垂下,重重撞在门板上。
陆鸣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杀手咬破舌尖。
试图用左手拔出腰间备用的战术折刀。
同时强行转头确认敌人的位置。
陆鸣抬起右脚。
精准踹中他的左膝外侧副韧带连接点。
骨骼错位声极其清晰。
杀手下半身失去结构支撑。
身体沿着门板向下滑落。
陆鸣伸出左手,抓住杀手的冲锋衣后领。
手臂肌肉群发力,将这个一百五十斤重的身躯单手提在半空。
另一只手拿着那柄没有沾上一滴血的手术刀。
平放在杀手的颈总动脉表皮上。
刀锋的冰凉刺透了角质层。
“结束了。”
陆鸣平淡陈述事实。
杀手躯体完全僵直。
冷汗沿着额头疯狂涌出,混着下巴滴落的血水砸在地砖上。
他不敢吞咽口水。
喉结只要轻微上下移动,就会被那层吹毛断发的碳钢刀刃直接切开血管壁。
陆鸣没有杀他。
他只是把刀柄翻转,用金属尾端在杀手的太阳穴上方轻点了一下。
力道刚好击穿颅内压平衡点。
最后一名杀手闭上眼,四肢脱力。
彻底瘫软在陆鸣的手里。
陆鸣松开手。
身体落回地面。
他转过身,微光视觉下。
三具活体整齐分布在地下一层的不同角落。
全部处于深度昏迷的生理状态。
手腕肌腱断裂和肩胛骨粉碎不会危及生命。
流血量也被他用精确的切口控制在最低标准。
这种伤势,对入殓师来说连轻度破损都算不上。
福尔马林的气味和极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混合。
通风管道里的灰尘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下落。
陆鸣走到操作台旁。
扯下两张无菌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术刀刀刃和刀柄上的皮脂残留。
他的心率从始至终维持在每分钟五十下。
绝对冷静的被动状态没有产生过哪怕一丝波动。
擦干净刀刃,他将手术刀放回金属托盘的无菌区。
陆鸣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门外的特警还守在那里。
李刚就在外面。
暗夜中的博弈结束了。
这是他接管停尸房后的第一扬私人解剖课。
过程很顺利。
材料很配合。
不需要重新缝合大面积创口。
他抬脚走向门口,准备拉开插销。
该开门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