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柠盯着那条帖子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退出。
【苟系统:……四个猎手,四种饵。茶叶、外套、自习室、还有一个连消息都不发只会砸钱改造基础设施的。柠柠,你现在的处境,用经济学术语叫“完全竞争市场中的稀缺资源”。】
“闭嘴。”
......
苏婉柠洗漱完毕,穿着昨天那件三百八十块的浅驼色毛衣裙下楼。
餐厅里没有顾惜朝。
没有顾惜天。
餐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刚从外面的冷空气里带进来的。
苏婉柠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一碗桂花藕粉圆子。
还冒着热气。
圆子上面的桂花比上次多了一倍。金黄色的细碎花瓣铺了满满一层,香气浓郁到整个餐厅都被浸透了。
保温盒底部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浓得快要洇透纸背,每一笔都用力过猛。
有几个字被划掉了又重新写。
像是反复斟酌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行。
“多放了桂花。你说喜欢的。我记得。”
没有署名。
但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把字写成这样,也只有一个人一定会自己只说一遍就能记住她的喜好。
苏婉柠捧着那张纸条,指尖在“我记得”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笔画在“我”字上顿了一下,纸面被笔尖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他写这三个字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鼻腔酸得厉害。
苏婉柠把纸条折好,塞进了毛衣裙的口袋里。
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藕粉圆子吃得干干净净。
桂花很香。
甜的。
可她吃出了咸味。
......
苏婉柠独自打车去上了学,既然决定告别,离开这里,那她就不会再继续使用那辆库里南。
也不会使用顾家的任何钱财,其实她在国际兰山好像没有太多的东西,所有东西都是阿朝买给她的,当然,还有大哥。
各种名牌包包,首饰,衣服,高定。数不胜数。
从今天开始,她苏婉柠,就只是苏婉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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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大学校门口。
苏婉柠的出租车刚停好,手机震动。
陆薇薇的语音消息炸了过来,声音尖锐到手机扬声器都在颤抖。
【苏!婉!柠!你跟二少分手了???整个京城上流圈都炸了!!!我哥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笑出了声你知道吗!!!陆景行那个老狐狸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装!新的!他从来不穿新衣服上班!!!】
苏婉柠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
【我们没有分手。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秋风灌进来的瞬间,她缩了一下肩膀。
没有人从身后追上来给她披大衣。
手机又震了。
陆薇薇:【你等着我马上到!!!谁都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闺蜜!!!】
【不用了,薇薇,我想一个人静静,晚上我会回宿舍的。】
【那好吧,那你自己好好的。有什么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苏婉柠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那是今天早上第一个真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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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
苏婉柠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上来。
但今天的目光和以往不同。
不是惊艳,不是窥探。
是一种带着八卦热度的、灼烧般的好奇。
苏婉柠的颜值惊艳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同学们的眼里,世界第一美女就是应该长成苏婉柠的样子才对。
她听见前排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顾二少昨晚在城郊飙车,差点撞上隔离带……”
“协议到期了,苏婉柠现在是自由身……”
“陆景行今天会来吗?江临川呢?”
“那我是不是有机会追求女神了?”
“你TM在想屁吃?你现在刚上去要绿泡泡,你信不信,明天你就会被四个财团分尸。”
“我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只是议论,今天的课堂上,学生也明显比以往多了很多,硕大的阶梯教室再次被学生填满。
当然,除了苏婉柠最后一排的角落。
虽然她和顾二少分手了,但苏婉柠这种级别的女神,全世界也就只有四大财团的继承者们才配上前对话。
苏婉柠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角落。
那个位置旁边,顾惜朝平时坐的椅子空着。
椅背上还搭着他上次忘记拿走的一件黑色卫衣。
卫衣的帽子耷拉在椅背外侧,袖口的螺纹有一小截翻卷着,像是被人胡乱脱下来随手一搭。
上面还残留着烟草与冷杉混合的气息。
苏婉柠看了那件卫衣一眼。
视线停留了两秒。
移开。
坐下。打开课本。
指尖翻过书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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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前三分钟。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不是顾惜朝。
是陆景行。
他今天没有穿浅驼色风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西装,内搭白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
整个人从配色到气质都焕然一新,却又不显刻意。
像是随手从衣柜里拿的。
但苏婉柠想起陆薇薇说的,他从来不穿新衣服上班。
陆景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步伐不疾不徐地穿过教室,走到苏婉柠旁边。
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
杯壁上贴着手写标签。
字迹清隽,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
“燕麦拿铁,无糖,不加肉桂。”
苏婉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陆景行。
陆景行的笑容温润无害,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天听你提过口味偏好,顺手带的。”
“嗯,谢谢~”苏婉柠可能还需要适应几天新生活。
不属于顾惜朝,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陆景行极其自然地坐到了顾惜朝平时坐的那把空椅子旁边的过道位上,翻开教材,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
他没有提协议。
没有提顾惜朝。
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话题。
只是坐在那里。
填补了一个空位。
苏婉柠没有喝那杯咖啡。
她将杯子轻轻推到桌角,语气平淡。
“谢谢学长,但我今天不想喝咖啡。”
陆景行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一分一毫都没有。
他甚至体贴地将咖啡收回自己面前,说了句“那我替你喝了,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