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81章 受箓的准备

作者:Mo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难怪千鹤师叔说这一招需要足够的根基。”


    方启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这才撑了几个呼吸就快虚脱了,真要临阵对敌,恐怕连一剑都刺不出去就得趴下。”


    他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不过,心里却没有半分沮丧。


    能摸到门径,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剩下的,不过是日积月累的苦练罢了。


    方启闭上眼,开始调息。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方才那一剑消耗虽大,但此刻静下心来运功,竟隐约感觉丹田中那缕真气比之前凝实了几分,流转之间也更加顺畅。


    “看来千鹤师叔说得没错,实战和苦练,才是最好的修行。”


    他正运功调息,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方启睁开眼,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探进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怯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张望。


    看见方启坐在石桌旁,小道童眼睛一亮,连忙跨进院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请问,是方启师兄吗?”


    方启点点头,笑道:“是我。你是?”


    小道童听他承认,明显松了口气,直起身来,脆声道:


    “方启师兄,我是掌门师伯跟前侍奉的,叫青竹。掌门师伯让我来传话,说三日后要为您行受箓之仪,让您从今日起沐浴斋戒,做好准备。”


    “受箓?”方启心头一动,想起师父之前说的那些规矩——沐浴斋戒三日,净身净心,方可受箓。


    他点了点头,问道:“青竹师弟,大师伯可说了具体什么时辰?”


    青竹连忙道:“掌门师伯说了,三日后清晨,寅时三刻,在祖师殿行仪。让师兄这几日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方启应了一声,又问:“那我师父呢?他可知道?”


    青竹点点头:“林师叔知道的。掌门师伯方才跟林师叔说了这事,林师叔让弟子转告师兄,让师兄安心准备,别的事有他老人家在。”


    方启心里一暖,笑道:“多谢青竹师弟跑这一趟。回去替我回禀大师伯,就说弟子一切听从长辈们安排,定当尽心准备,不敢懈怠。”


    青竹连连点头,又行了一礼:“那弟子先回去了。方启师兄好好歇着,过几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师兄可要精神些!”


    方启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从桌上拿起几块糕点,塞进青竹手里:“拿去吃吧,辛苦你跑一趟。”


    青竹眼睛一亮,接过糕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多谢方启师兄!那弟子先走了!”


    说完,捧着糕点,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道童,倒是跟家乐有几分相似,都是憨憨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受箓,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十六年来,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了。


    沐浴斋戒,净身净心。方启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师父之前教的那些规矩,转身朝屋里走去。


    过了一会,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方启出门一看,九叔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父!”方启连忙迎上去,“您回来了?大师伯那边…”


    九叔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明显不想谈起今日谈论的事情。


    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眉头微挑:“你方才练剑了?”


    方启一愣,随即老实点头:“是,弟子在千鹤师叔那儿学了一招新的,回来又练了练。”


    九叔“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道:“过几日就要受箓了,最近好好歇着,别把自己累着了。”


    方启应了一声,又想起青竹传的话,问道:“师父,弟子方才听青竹师弟说,三日后寅时三刻在祖师殿受箓。弟子需要准备些什么?”


    九叔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这才缓缓开口:


    “受箓之仪,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在心,不在形。心诚则灵,心不诚,再多的仪式也是枉然。”


    他看向方启,目光温和了几分:“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如我之前所说,从今日起,沐浴斋戒三日,不可食荤腥,不可饮酒,不可行房事。每日早晚各诵一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静心养性。”


    方启一一记下,又问道:“那衣着呢?师父之前说需穿正式的道袍,戴庄子巾。弟子这次来,带了一套新的,可够用?”


    九叔点点头:“够用了。你那一套,我前几日看过了,布料虽不算上等,但胜在干净整洁。受箓之日,衣着整洁便可,不必过于讲究。”


    说完,九叔又叮嘱了几句受箓当日的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往屋里走。


    方启跟在后面,正要跨过门槛,就听九叔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转过身,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方启面前。


    那是一块白色的玉牌,约莫两指宽,三寸来长,通体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牌正面刻着两个篆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方启。


    方启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块玉牌。


    师父说过,当年大师伯在乱葬岗救下他时,这块玉牌就在襁褓之中。后来大师伯将他托付给师父,这块玉牌也一并交给了师父保管。


    十六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玉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涌起,顺着手臂直冲头顶。


    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冷,也不是热,更不是麻或疼。只是觉得那玉牌仿佛有了生命,与他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一下,一下,轻轻地颤动着。


    方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头仔细端详这块玉牌。


    玉质温润细腻,入手微沉,确实是一块上好的古玉。


    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那股奇异的感觉,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怎么了?”九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这玉牌可有什么不妥?”


    方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师父。就是觉得这玉牌挺温润的,摸着很舒服。”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九叔是什么人?从小把这孩子带大,他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


    九叔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收好吧。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你也大了,该物归原主了。”


    方启应了一声,将玉牌小心地贴身收进怀里。


    玉牌贴着心口,那股奇异的共鸣感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缓苏醒,与这块玉牌遥相呼应。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也说不清那共鸣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块玉牌,绝不简单。


    九叔见他把玉牌收好,便转身进了屋。方启跟在后面,在桌边坐下,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方才那股奇异的感觉。


    “师父,”他忍不住开口,“这块玉牌,大师伯当年可说过什么?比如…是从哪里来的?或者有什么讲究?”


    九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你大师伯没说。当年他把你和这玉牌一起交给我时,只说是在你襁褓中发现的。至于这玉牌本身…”


    他沉吟片刻,“为师也曾仔细看过,玉质虽好,却也只是寻常古玉,并无什么特异之处。”


    方启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可他心里清楚,方才那股共鸣感,绝不是错觉。


    他修习《炼气诀》两年有余,灵觉比常人敏锐数倍。


    方才玉牌入手的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体内那缕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微微震颤。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却真实不虚。


    ‘这玉牌,恐怕另有玄机。’


    方启在心里默默琢磨,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既然玉牌如今物归原主,总有机会弄清楚其中的秘密。


    九叔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只是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有些事,他这个当师父的,确实不知道。


    但这孩子身上的秘密,又何止一块玉牌?


    从当年在酒泉镇诛灭西洋僵尸后的金光灌体,到梦中得授六丁六甲神符;从高树林血战皇族僵尸后再度昏迷,到身负《炼气诀》这等直指金丹大道的上古法门——桩桩件件,哪一样是寻常人能有的造化?


    这孩子,本就是异数。


    从大师兄当年那句“命数混沌,不在卦象之中”开始,他就知道了。


    而方启见师父没有追问玉牌的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正要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忽然又想起白天的事情,便试探着再次开口:


    “师父,那女鬼小丽的事…大师伯那边可有眉目了?”


    九叔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方启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弟子就是好奇。那女鬼背后的人,能布下那么大的局,还能在关键时刻煽动大师伯的情绪,这份心机手段,绝不是寻常人物。弟子琢磨了好些日子,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势力,能有这等本事。”


    九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方启见状,知道师父不想多说,可心里实在痒痒,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师父,弟子也不是非要打听。就是…就是觉得,知己知彼,心里才有底。万一那人再使什么手段,弟子也好有个防备。”


    九叔沉默了几息,最终才缓缓开口:“也罢,你江师伯和廖师叔带回来的消息,确实有些眉目了。”


    方启心头一振,连忙竖起耳朵。


    九叔却没有立刻往下说,而是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那女鬼小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是寻常的孤魂野鬼。你大师伯仔细查过她的根脚,发现她生前,似乎与龙虎山有些渊源。”


    方启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龙虎山?


    那可是与茅山齐名的道家圣地,天师道的祖庭!


    可龙虎山的人,怎么会跟这事扯上关系?


    九叔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继续道:


    “不过,也不一定是龙虎山的意思。你江师伯查到的线索,指向的是一个人。”


    “谁?”


    九叔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三个字:“张茂三。”


    方启一愣。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九叔见他一脸茫然,便解释道:“张茂三,龙虎山旁支弟子,早年间因为行事偏激、不守门规,被逐出了山门。之后便不知所踪,江湖上也很少有人提起他。”


    方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人是龙虎山的弃徒?”


    “不错。”


    九叔点头,


    “他离开龙虎山之后,便没了音讯。你江师伯费了很大功夫,才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此人后来投了北洋,在那边混了个幕僚的身份,专门替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方启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龙虎山弃徒,投了北洋,替人处理见不得光的事——这人的身份和立场,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师父,就算那张茂三是龙虎山弃徒,可他为什么要对付咱们茅山?他替谁做事?北洋那边,跟咱们茅山有什么仇怨?”


    九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些,你江师伯和廖师叔还在查。目前只知道,那女鬼小丽确实是张茂三布下的棋子。至于他背后还有没有人、目的是什么,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看向方启,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跟你大师伯的意思是一样的——此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外传,更不要插手。那人能布下这么大的局,手段心机都不简单。你一个晚辈,贸然掺和进去,只会坏事。”


    方启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怎么,不服气?”


    九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你大师伯那边还在查,你师父我也在盯着。有什么事,自有我们这些长辈操心。你现在的正事,是好好准备受箓,把自己的根基夯实了。别的,少打听。”


    方启知道师父说得对,便也不再纠缠,乖乖点头:“是,弟子明白了。”


    九叔见他答应得爽快,脸色缓和了些,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件事你得记住。”


    方启抬头看他。


    九叔压低声音,轻声道:“日后若是遇到龙虎山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都给我多个心眼。尤其是那些旁支弟子,更要多加小心。龙虎山虽然跟咱们茅山没什么大仇,但这些年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


    方启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九叔“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行了,别在这儿瞎琢磨了。去,把该准备的准备一下,明日开始斋戒。受箓是大事,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了心。”


    方启应了一声,起身回屋。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