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偏着头,吹着口哨,朝长安西街走去。
走出不到三百米,一辆吉普车开到独活的身旁,上面下来两个军人,其中一个问:“你是干什么的?”
独活说:“玩呗。”
军人说:“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哪里好玩?”
“派出所。”
“派出所不好玩,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两个军人一齐动手,将独活塞进吉普车。
上车后,独活才发现,后排的位置上坐着公安部的杨副部长。
杨副部长问:“独活,有什么收获?”
“广场上人山人海,这么短的时间,哪能有什么收获?”独活说:“仅仅是捡到一个烟头。”
“什么牌子的烟头?”
“我不抽烟,不晓得是什么牌子。那烟味,有着帝国主义海盗和侵略者、野兽的味道。”
杨副部长说:“独活同志,你不抽烟,却从烟的气味中,分析出政治和哲学的大道理来,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天才。”
“大凡帝国主义分子,不需要讲理的地方,他们傲慢无理,两只眼睛,只望着天上;大凡需要讲理的地方,先是搞政治、军事、经济上霸凌,强迫我们的国家,做他们二等侍从国。”
吉普车开到公安部政治保卫处专案组的办公室,独活将烟头交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侦察员。
老侦察员戴上眼镜,一看烟头上的英文字母,说:“这是美国产的万宝路香烟。我们国家的老百姓,一是抽不起这种烟,二是抽不惯这种烟。抽这种烟的人,只有几类人,一是驻华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二是归国华侨,三是别有用心的人。”
独活问:“杨副部长,这种烟,在我国有哪些销售渠道?”
“这种烟,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华侨友谊店,才有买。买烟的时候,还要登记购买者身份信息,一般的购买者,都是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西方国家,都还没有和建立外交关系,所以,购买这种万宝路香烟的人,实际上寥寥无几。”杨副部长说:“另一个是进货渠道,是旅行者从海关带进来,但携带的数量,有严格的限制,只允许带一条。”
“一个烟民,正常情况,一天抽一包。”独活说:“假设抽万宝路烟的人,正好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形容词,证明他入境的时间还不长,不会超过十天。”
“不对劲呀,依照情报分析,那只形容词,潜入北京已有十二天。他如果是偷渡入境,不可能携带香烟;如果是自从海关入境,香烟应该抽完了。”杨副部长说:“伙计们,调一组人马,马上各个海关,去找携带香烟入境的人的信息,时间段,从今天开始,往回查一个月。另一个人马,去北京以及周边的城市,华侨友谊商店,查找购买者的信息,重点放在北京。”
没办法啊,只有采取撒大网捕小鱼的笨方法。
从便衣警察那里传来的消息,太令人沮丧,那个身穿藏青色风衣的抽烟者,居然跟丢了。
我二伯母灵芝那边,重点查的是大笔的外汇,收汇人身份信息模糊的人。依照杨副部长的指示,重点放在北京,兼查北京周边城市。
第三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独活踱到灵芝的办公室,说:“灵芝,今晚上,你精心打扮一下,我带你去逛天安门。”
“逛个天安门,还要精心打扮?”
“当然,那是当然的。”独活说:“最好是性感一点。妖冶一点。”
“哎哎哎,独活,你莫忘记了,我是你嫂子呢。在嫂嫂面前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灵芝说:“一个好女人,性感和妖冶,永远只有对丈夫开放。”
独活说:“误会了,嫂子,我要你去天安门广场,寻找一个抽万宝路香烟的神秘男人。”
“你想冻死我呀,还性感,妖冶。”灵芝说:“性感和妖冶,无非就是露胸露腿,我丢不起这个脸。”
我二伯母灵芝,虽说是个四十零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上衣,黑布裤子,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青春的尾巴,留下的风采。
独活和灵芝,信步走到天安门广场。
“灵芝,你去纪念碑俞,盯住一个黑戴呢子礼帽、穿藏青色风衣、抽万宝路香烟的男人。我在暗中保护你。”
今天晚上的北京,没有风,唯有冷。
灵芝走过去,那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背靠着纪念碑,悠然自得,在抽烟;一双眼睛,盯着每一个他身边经过的人。
灵芝说:“先生,烟气太呛人,你可以不抽吗?”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抽万宝路香烟的男人,连忙捏灭烟头。
给灵芝的第一个感觉,男人说的话,不是京片子,虽说是普通话,却带有闽南话的韵味。
灵芝说:“先生,你织我的第一感觉,潇洒,风度翩翩,似乎在等一个人。”
“谢谢你的夸奖,我并不等人,我只是熟悉这里的环境。”
“哦?你是外地人吗?”
“是的,一位普通的华,刚从马来西亚归来,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生,你应该早上来,看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那种庄严威武的场景,会给你一种视觉冲击,带来磅礴力量。”
“升旗仪式,一般在什么时候举行?”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可惜,北京的早上,太冷,我不习惯早起。”
“先生,你早点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见到接见外宾的盛大场面。”
“哦呀?你见过?我来了十二天,一直未见过这种场面。”
“我是广场上的清洁工,什么场景都没到过?”
“大姐,你知不知道,近期有接见外宾的活动?”
“我一个小小的清洁工,怎么可能知道国家机密大事?”灵芝说:“你若想看,每天上午九点钟来。”
这时候,独活把扫把递给灵芝,说:“大姐哎,别光顾着和客人说话,开始干活了。”
那个男人,怏怏地走了。
在独活的掩护下,我二伯母灵芝,以极快的速度,戴上胶手套,拿出一把医用镊子,将万宝路香烟的烟头,夹起来,放到一个牛皮纸袋内。
跟踪的事,不用独活和灵芝操心。如果今天晚上还跟丢了,独活真想和杨副部长互换位置。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长安西街走去。
独活说:“灵芝,你知不知道,厦门军分区政委远志,他的夫人紫萱,一年前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了?”
“知道了。”灵芝说:“无患牺牲在朝鲜战场上,我也知道。”
“你和子芩一样,都还年轻,应该再找一个伴侣,远志是个不错的男人。”
“子芩还只有二十一二岁,可以再找一个。但我不同,我四十多岁的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某一天,远志突然出现你面前,向你求婚,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会当好一个合格媒人婆,给远志介绍一下南昌女孩子。”
再谈下去,了无意义,两人的话,就此打住。
回到宾馆,守在门口的警察说:“两位首长,杨副部长在楼上等你们呢。”
两两个人匆匆忙忙,奔到三楼。果不其然,杨副部长坐在走廊转角处的木沙发上。
“独活,灵芝,昨天晚上十一点,从台湾偷偷飞来一架小飞机,在浙江苍南县与福建福建县交界的前歧乡,空降了十一名特务。”杨副部长说:“我们的边防部队,搜山的时候,击毙了十个,活捉了一个。”
独活说:“这群敌特,是毛人凤保密局的人,还是彭孟缉保安部队的人?”
“都不是,这个被活捉的敌特分子,会说日语。他交待,是什么‘自由中国行动’组织的人。”杨副部长说:“我们收集到情报,得知这个组织,是新中国成立后,由美国中情局操纵的,国民党中统局、军统局、保密局、保密局人员组织的,专门针对新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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