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 第565章 缺乏逃逸的勇气(5) 自己的挖的坑,却不料要自己跳,叶依奎了无兴趣,匆匆扒了几口饭,去了彰化县供电所。 叶依奎一走,向警虎便对权贤姬说:“老婆,有些事,你该管则管,不该管的事情,千万别乱插嘴。” 权贤姬说:“我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你是相信叶依奎,还是相信罗曼丽?这件事,你得分清楚呀。” 想想近十年来的风风雨雨,一路走过来,确实不容易啊,如果没有叶依奎的帮助,自己不晓得死在哪里。仔细想一想,权贤姬只有沉默。 叶依奎一走,居然一个月不回来。 村长杨奚伯,帮向警虎喊来的三个工人,不晓得是哪个人的嘴巴,是个穿了底的尿勺,把当时叶依奎拒绝罗曼丽示爱的话,原原本本讲给阿发仔听。 阿发仔欢喜得跳起来,跑到罗曼丽的身边说:“罗美女,你当时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叶依奎的女人?哈哈哈,你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呀。” 罗曼丽说:“阿发仔,你把话讲清楚,我什么时候冒充了叶先生的女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罗曼丽,你的话,证明了你不是叶依奎的女人。”阿发仔说:“那我就有足够的胆子,把你弄到手。” “阿发仔,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笑,好笑,当真好笑。”阿发仔说:“你是天鹅?天鹅高高在上,怎么会沦落到做下人的地步?你与我相比,分明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嘛!” 遇到阿发仔这个克星,罗曼丽自认倒霉,只好对权贤姬说:“权姐,权姐,你帮帮我咯。” 权贤姬说:“我一个弱女子,说话没有份量,怎么帮得了你?” 罗曼丽说:“唉,没办法,我只有躲开阿发仔这个瘟神。” “你往哪里躲?” 罗曼丽说:“只有辞工,回台北。” 罗曼丽前脚刚走,阿发仔后脚找到向警虎,说:“虎叔,我要辞工。” “阿发仔,你辞什么工?” “虎叔,眼睁睁看着娇滴滴的大美女溜走了,阿发仔心有不甘,我得马上回台北去,把她弄到手。” 阿发仔纯粹是一个草包,农场里的活计,一点都不晓得干,而且特别懒,向警虎巴不能得阿发仔这条懒蛇,早点游走。 阿发仔拿着两个月的薪水,高高兴兴回了猪笼寨,把一群小兄弟叫过来,去大排档喝甘蔗酒。 住在猪笼寨后面关帝庙的忆莲,正好生了一个儿子,做满月酒。忆莲的丈夫江忠信,亲自开车,把叶依奎接到台北市诚品书店旁边苏州菜馆,专门来吃苏州菜。 两个男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不知不觉,一瓶五十二度金潭高梁酒,灌到两人的肚子里。 叶依奎问:“江兄,那个沈辉,你找找了没有?” 江忠信说:“找到了,沈辉如今老老实实,住在荣民街,和保密局退休的几个老家伙,开一个小饭店。” 叶依奎说:“江兄,你看走眼了。” “怎么?这条小泥鳅,又想翻起什么风浪?” “我在花莲县抢险救灾,一干就是三个月。回家之后,发现了一个叫罗曼丽的女人,非常可疑。”叶依奎说:“这个叫罗曼丽的女人,声称是复旦大学物理系大三的学生,随父亲来台北,好不容易才在台北大学续读。罗曼丽说,她父亲是原上海市长吴铁城的亲信,被捕入狱了,她的学业中断了,逼不得已,出来做保姆。” “我派人查过,台大物理系,根本没有一个叶罗曼丽的女学生。我怀疑她是沈辉派来的人。” “叶先生,你莫急,这件事,我帮你搞定。” 由军方的人出面搞定,后患无穷,叶依奎不放心,问:“江兄,你用什么方法去搞定?万一没弄妥当,反而引火烧身。” “你放心好了,我会派人先摸清罗曼丽的底细,再考虑怎么处理。” 开车去台电总公司,叶依奎将罗曼丽的事,详详细细对伍子醉说了。 伍子醉却说:“叶依奎,我承认你有点小聪明,险之又险、悬之又悬的小聪明。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江忠信?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八年前基隆中学校长钟浩东,在刀刃上跳舞。一个顶级的潜伏者,除了自己的单线联系人,其他的人,都保持较远的距离。” 在伍子醉面前,叶依奎既缺乏争辩的底气和自信,又缺乏逃逸的勇气。 是呀,搞不好的话,自己与伍子醉,在台湾最后两个潜伏者,必然会走上马场町的刑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赶紧将裤裆里屎,洗干净。”伍子醉说:“洗干净之后,再来台电总公司应急中心上班。” 出了台电总公司,太阳像个妈宝男,躺在厚厚的云层里,偶尔露个脸,看样子还想酣睡。 伍子醉的话,犹如一声长鸣的警钟,敲在叶依奎的心头上,久久心惊肉跳。 首先,阿发仔这条线,必须断掉。叶依奎本想利用阿发仔那群小混混,去教训罗曼丽,想一想,多么幼稚可笑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依奎直接开车回彰化县农场。 回农场第一件事,问权贤姬:“罗曼丽走了没有?” 权贤姬说:“弟弟,罗曼丽这件事,你做得有点不厚道,叫那个阿发仔,故意闹事,活活地把罗曼丽气跑了。” 罗曼丽走后,向警虎请村长杨奚伯,又请来一个保姆。 保姆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头上戴着布帽子,布帽子下边的帘布,将整个脖子盖住。如果胸前没有那一堆鼓鼓囊囊的东西,叶依奎怀疑她是一个男人。 保姆问叶依奎:“先生,你在这里吃饭吗?” 权贤姬忙说:“林姐,这位是叶依奎先生,才是这里的大当家呢。” 保姆林姐,仅仅是“哦”了一声。 叶依奎真怕又遇到罗曼丽一样心机女人,问:“林姐,你是哪里人?” “田尾乡人,祖先是广东饶平县西河堂的昭夏公。” “林姐,对家族历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祖先从大陆迁来台湾的时候,给了我们一本西河堂的族谱,告诉我们,什么时候都不要了忘了根本和水源。” 做好事,当真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修了天大的德,出现了天大的奇迹,向警虎和权贤姬的女儿,小当归,那些杂七杂八的毛病,再没有发生了! 快四岁的当归,走路颤颤巍巍,走过养鱼的塘堤,叶依奎当真担心,一不小心,小当归会掉到水中去,慌忙走过去,一把抱住,举起来,又轻轻地放下;再高高举起,再轻轻地放下,惹得小当归,“格格”地笑。 过了一个星期,叶依奎从台北回来,接向初三放学回来的向警虎说:“阿奎,村长杨奚伯,去世了。” “他才五十出头,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据说是脑溢血。” 如果没有杨奚伯,谢汉光无法以叶依奎的身份,在台湾生存下来,或许像刘光典那梓,躲在深山老林里,藏在石头搭建的屋子里,缺衣少食,饿得奄奄一息,最终还是被保密局的人抓捕,关在监狱里。 于事于理,叶依奎必须备一份厚礼,好好去祭奠杨奚伯。 吃吃过晚饭,叶依奎开车,带着向警虎,到了山下面的村庄。 台湾的人情社会,必须当官,哪怕是个村官,村官也有村官的排场和气派。 村官杨奚伯,人死了,余威还在。鞭炮声、鼓乐声,震天动地;前来祭奠的客人,络绎不绝。 叶依奎和向警虎,好不容易才走进悼念堂,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写过礼金,然后悄悄离去。 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嘀咕:“叶依奎,你又去了一块心病。” 谢汉中变成叶依奎,全台湾只有杨奚伯知道,死人再不会说出当年的秘密。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缺乏逃逸的勇气(6) 星期六下午,叶依奎开车去台北,经过莲花池山下的公路时,小汽车熄火了。 叶依奎打了几次火,发动机就是发动不起来,再霸蛮打火的话,储电瓶里的存电,将会耗光。 叶依奎垂头丧气地下了车。 忽然想起了邱娥贞,叶依奎的愁绪,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抬头望着天空,黄昏已失去颜色;蓝色的夜,似乎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坠落在莲花池周围的山上。 天空中有一颗小星星,小到如叶依奎手中的硬币。 硬币似乎在手中燃烧,如同邱娥贞柔荑,在手心里划过的印记。 阿贞,阿贞,我记得你,将我的灵魂攥紧,在你熟知的我的悲伤中。阿贞,而你自己灵魂,留在我那常被泪水浸泡的枕头上,如一只五彩光影交织的兔子,无声起舞。 静静地待了半个小时,叶依奎才上车启动马达,当真奇怪,这一次,发动机开始正常工作了。 调到台电总公司后,以叶依奎的经济能力,本可以台电总公司附近租一套好一点房子,但叶依奎特别不喜欢日本人留下的后代,尤其是是日本女人,每天晚上,穿着和服,拿把油纸扇,三五成群,在台北的街头上,唱着鬼一样歌,跳着魂一样的舞。 宁愿在眷村租一套破旧的房子,理由太简单,叶依奎喜欢和来自大陆退役的伤残军人,生活在一起。 听家乡人说家乡的往事,看家乡人做不辱祖先的事,叶依奎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受。 叶依奎开车去猪笼寨,那条窄街道,只有三尺来宽,摆满了贫民的生活用品,小车根本无法通过。 忽然,一条黑影窜过来,拉住叶依奎的手臂,说:“叶叔,我是阿发仔,到我屋里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进了屋,小小的煤油灯,忽左忽右的灯光,燃着一束桔红色的火苗。 “阿发仔,你有屁快放。” “叶叔叔,那个罗曼卿,终于被我查清了,她是沈辉那个饭店里的一名厨师。” 叶依奎说:“沈辉?哪个沈辉?我不认识。” 阿发仔说:“沈辉是毛人凤的手下。” “沈辉是谁的手下,我不感兴趣。”叶依奎说:“阿发仔,你自己注意点,千万不要招惹毛人凤的人,不然的话,你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阿发仔原来指望叶依奎,多多少少会给你一点赏金,没料到,叶依奎会毫不领情,转身离去。 叶依奎走到关帝庙后边,老远就喊:“忆莲姐!江大哥,在家吗?” 江忠信奔出来,见是叶依奎,抓超叶依奎的双手,紧紧握住,说:“叶兄弟,我以为你忘记了我们呢。” 叶依奎说:“江大哥,我这段时间,忙着搬家,没有来拜访你。” 江忠信连忙将叶依奎请进小客厅里,说:“你嫂子忆莲,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在睡觉。” “江哥,你儿子取了个什么大名?” 江忠信说:“叶兄弟,你说怪不怪?忆莲生孩子,迟不生,早不生,那天我们去嘉义县丰滨乡,去看望一位老战友,经常北回归线纪念碑,忆莲突然喊肚子痛,就在附近的老百姓家里,生下儿子。所以,我们给儿子,取了一个小名,叫回归。” “回归这个名字,相当的响亮。”叶依奎说:“江兄,无论小名大名,你儿子就叫回归!” 客厅后边,传来忆莲幽幽的声音:“台湾回归,江山永固,才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天然使命呢。” 吃饭的时候,叶依奎试探地问:“江大哥,那个罗曼丽,你查到什么消息没有?” “查到了,那个罗曼丽,不叫罗曼丽,应该叫沈曼丽。” “沈曼丽?沈曼丽的父母是谁?” “沈曼丽可能是沈辉和他夫人原配夫人邵达镇的养女,来台湾之后,沈曼丽凭养父的关系,进了毛人凤的保密局。” 轮到叶依奎吃惊,惊得整个头颅,老半天都是迟钝的。 江忠信说:“周至柔总长,下面有个情报部门,他们摸到的消息是沈曼丽,已经离开了台湾,到了香港。” “她去香港干什么?” “叶兄弟,你仔细想想,保密局的人去香港,还能干什么?” “不会是假道香港,潜入大陆,执行反攻大陆的某个计划呢?” “谁知道呢?或许,沈曼丽团队,去执行暗杀某个大陆领导人,也有可能呀。” 叶依奎的口气,像眷村某个残疾军人一样,平平淡淡地说:“只要不牵扯到我叶依奎的头上,我管不了那么多的闲事。” 江忠信却说:“有些人活在世上,专门为祸苍生,我不相信大陆的情报部门,收拾不了他们。” 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里却是惊涛拍岸,一浪更一浪凶,叶依奎不急于离开,免得被江忠信看破了心思,从礼品盒里,拿出一瓶金潭高粱酒,两个人平分,灌进肚子里,才摇摇晃晃,离开关帝庙。 找伍子醉,不用伪装。 “伍兄,我裤裆里最后一坨屎,擦不干净,你得出手帮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坨屎,叫罗曼丽,或者叫沈曼丽,总之,她是沈辉的女儿,或者养女。” 经过装扮的大叶榕树,树上的缠绕的小灯泡,一闪一闪,发出五彩光芒。 伍子醉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叶依奎可以听到:“是沈辉的女儿?我有点小兴趣。叶依奎,你说清楚一点。” “大陆某个人,准备出访某个域外地。毛人凤派出的七人暗杀小组,就是针对某人而去的。” “我知道了。”说罢,伍子醉匆匆离去。 名正言顺,副总经理伍子醉,兼着应急中心的主任,而抓日常工作的则是叶依奎副主任。 应急中心,设在台北的文山区,每个星期一,总公司的人,都会派人来检查。 一九五四年的九月七号,从台湾岛和澎湖岛起飞的一批飞机,朝厦门飞去,实施空袭,令台湾大陆光复设计委员会陈辞修没料想的是,大陆的高射机枪、岸防炮弹,居然打下或打伤二十三架飞机。 一时之间,两岸剑拔弩张。台电总公司,保电成了首选任务。 伍子醉来到应急中心,问:“叶依奎,你和娘家人,还有没有联系?” 自从吴石案爆发后,这九年,在台湾的地下党组织,叶依奎和伍子醉还有联系外,再没有任何人。 叶依奎说:“娘家人还有两个亲戚,一个在本岛开布庄,一个在海运船上做大副,我去打听打听。” “叶依奎,我得到消息,沈曼丽的七人小组,已潜伏到了北京,正准备爆炸某人的专机。” 难怪伍子醉甘愿冒杀头之险,将情报弄出来。伍子醉不惜性命,我叶依奎还要考虑什么安危! 如果不是朱枫朱谌之小姐,吞金自杀后又被救活,宁愿双臂双腿打断,始终没有出卖张大副,不然,张大副的骨头,已经可以当鼓槌用了。 前几年,叶依奎试图联系张大副,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如今两岸炮火连天,台湾海峡已被彻底封死,张大副这条联系线,再没有任何希望了。 叶依奎开车到福记布庄,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开店的老板说:“哪个是杨老板?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一位脸白无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清瘦男人,心惊胆战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姓黎。” “姓黎?你是杨老板的亲戚?朋友?” “都不是。”黎老板说:“我接手杨老板的店铺,已经有八年了。” “你知不知道,以前那个杨老板,去了哪里?”叶依奎说:“这个奸商,欠着我一船的货款,好几十万美金,我追了他六年,好不容易寻找到他的老巢,这家伙却溜之大吉!老子一定要找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将他碎尸万段!”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1) 叶依奎骂骂咧咧,离开福记布庄,回了台电总公司。 伍子醉说:“叶依奎,看你的脸色,肯定是一无所获。” 叶依奎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守在应急中心,随时等待我的消息。” 叶依奎说:“好的,好的,我保证寸步不离。” 应急中心,每天晚上,都有四个人守着电话机,两个人值上半夜,两个值下半夜,接听各地打来的求救电话。 叶依奎走进值班室,对两个值班人员说:“下一个班,是哪两个人?” 一位姓陈的小伙子说:“叶主任,是奚生和胡生。” 叶依奎说:“陈生,你打电话给胡生,叫他不要来上班。上次我来抽查,他居然在趴在桌子上睡懒觉。” “叶主任,你是不是要开除他?他的班谁来顶?” “不是开除他,叫他在家里,好好地检讨反省。检讨反省好了,再来上班。”叶依奎说:“如今省府下达了保电的死令,再出不得半点差错,非常时期,他的班,我来顶。” 叶依奎有个特点,晚上喜欢喝两杯白酒,喝到六七分醉,匆匆洗过澡之后,马上睡觉,睡到十二点,自然醒过来,再斜躺在床上,检讨今天干完的事,存在什么失误,规划明天的工作,用什么方法、需要什么人的帮助、用什么样的工具,才能圆满完成。 久而久之,形成一种生理习惯,午夜十二点,准点醒来。所以,叶依奎值下半夜的班,正好合适。 三天后,伍子醉赶来,把叶依奎叫到办公室,说:“微缩胶卷、护照、飞香港的机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有勇气将情报送到香港吗?” 叶依奎低声说:“我只有无所畏惧的勇气,但缺乏逃逸的勇气。” 伍子醉无声地笑了,笑得开心。说:“叶依奎,你告诉我,你将微型胶卷,藏在什么地方,可以躲过机场的安检?躲过藏在机场内保密局的人监视?” “当年,朱枫朱谌之小姐,是将情报藏在红桧圆木内,由张大副运抵香港、澳门和广州。” “你坐飞机,行李不会带一段八十公分直径、两米五长的红桧圆木吗?” “带一段红桧圆木,事实上行不通。”叶依奎说:“如果把黄花梨木,制成佛珠,是可以的。” “制一串手珠,还是一串项珠?” “不是一串佛珠,而是整箱的佛珠,手珠和项珠都有,而且有某位佛学大师开过光的印记。”叶依奎说:“最好的掩护身份,我是某位佛学大师的挂名弟子,受大师之托,将佛珠呈送给香港的某位大师。” 伍子醉又笑了,笑得有点像小学生。说:叶依奎,你为什么选择把微型胶卷藏在佛珠内?” “伍子醉,你看看整个台湾,正宗的佛教、道教、儒教,外来的基督教的新教、伊斯兰教。仅仅一个佛教,便有基隆月眉山灵寺派,台北观音山凌云寺派,高雄大岗山超峰寺派,苗栗大湖法元寺派。还有日本统治时期的华严宗、天台宗、禅宗、真言宗、净土宗、真宗、日莲宗、法华宗等等。基督教呢,这个会,那个会,十个手指头,要数几个回合,还有…” 伍子醉果断地打断了叶依奎的话:“我晓得,台湾近二千万人,至少有一千五百万人,信仰宗教用品,而且相当敏感和忌讳。这证明你叶依奎,对整个台湾社会,有点了解。” “我不了解台湾,为什么妖魔鬼怪横行无忌?”叶依奎说:“如果不一场文化洗礼,台湾永远会向下沉沦。” 伍子醉再一次笑了,笑得比少女还甜美,说:“好了,两个臭皮匠的计谋,完全一致。你要的东西,全部给你准备好了,还有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副寺玄妙大师亲书的法书。” 两个人,轻轻地击了一掌。 第二天上午,台电总公司值班室的陈生,开车将叶依奎将,送到松山机场。 叶依奎一个大旅行箱,装的全是一串一串的佛珠,旅行箱上边,绑着一根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副寺玄妙大师黄色的封印。封印上边,盖着玄妙大师红色的印章。 机场的安检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汉,长相有点像弥勒佛,轮到叶依奎走过来,头也没抬,说:“开箱检查。” 叶依奎先将护照和工作证递过去,然后再解开玄妙大师手书的黄绶带,拉开拉链,推到安检员的眼皮下。 安检员看到满箱子的佛珠,又看过玄妙大师的法书,叫了声阿弥陀佛,说:“叶先生,赶紧拉上拉链,佛家圣物,不可亵渎。” 检查叶依奎的背肩包时,安检员说:“叶先生,下一次,你能不能帮我,到玄妙大师那里,请一串佛珠?” 叶依奎稍稍有点犹豫,说:“我尽力而为,你将住址写给我。” 安检员在便笺上写下地址,递给叶依奎。说:“有劳叶先生。” 一个小时后,叶依奎乘坐的飞机,冲上蓝天。 可能是台湾海峡的上空,气旋太过强大之故,飞机像叶依奎的心情一样,偶尔发生颤震,但并不影响叶依奎的航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午十二点四十分,飞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 叶依奎领到行李箱和背肩包,缓缓地走出机场。 香港永远是忙忙碌碌的香港,各种车子忙碌,各色人种更忙碌。 叶依奎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将行李塞给后备箱,上了车,说:“去大屿山宝莲禅寺。” 到了宝莲禅寺,叶依奎拿出行李箱和背肩包,抬头仰望,山顶上,一群僧人正匆匆忙忙朝下走来。 行李箱里太沉重,叶依奎只好把行李箱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朝上走去。 韦驮殿两个年轻的僧人,快步走来,行了单手礼,取下叶依奎肩上的行李箱,走在后面。 叶依奎快步朝两位大师走去。 因为筏可大师生病,住持一职,暂由增秀大师代理。 两位大师,和身后的一帮弟子,见到叶依奎,齐声高宣佛号。这时候,宝莲禅寺的钟声响起。 叶依奎向两位大师行了俗家弟子礼。 宝莲禅寺前面,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之中,建有一个天坛圜丘的三层小塔,为对面山上的天坛大佛作为陪衬。 宝莲禅寺的主殿,供奉着三世佛,分别代表前世、今生和来世。 叶依奎恭恭敬敬,向三世佛行了佛家大礼,然后将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副寺玄妙大师的法书,呈给增秀大师。 增秀大师接过法书,转身呈给筏可大师。 筏可大师的双手,微微颤抖,阅罢信件,高宣一声佛号。 主殿内钟鼓齐鸣。一众和尚,同时念起《迎请偈》。 叶依奎打开行李箱,经台北观音山凌云寺开过光的佛珠,生出熠熠光华,呈现在一众和尚前面。 筏可大师说:“叶居士,功德无量!” 叶依奎说:“大师,弟子经过台北松山机场时,有一位安检员,诚心礼佛,向弟子讨要一串手珠,不知大师允否?” 筏可大师说:“可。” 叶依奎连忙将行李箱中,藏有微型胶卷的手珠,拿出来,戴在右手脖子上。 吃过素斋后,增秀大师陪着叶依奎,走遍整个宝莲禅寺。到了晚上,增秀大师安排叶依奎,在天王大殿后面的房子里就寝。 第二天早上,叶依奎无心去南凤凰山看日出,与增秀大师行过佛礼后,匆匆朝山下奔去。 叶依奎不敢耽误时间,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新华社香港分社。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2) 新华社香港分社,在九龙弥敦道172号的一栋小公寓楼内。 叶依奎直接走进去。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记者,一头迎上来,问:“这位先生,你找谁?” 叶依奎压低声音说:“我有重要的事,需直接向黄作梅社长汇报。” 女记者没有任何犹豫,领着叶依奎,直奔二楼,黄作梅的办公室。 黄社长大约三十八九岁,标准的国字脸,英气逼人,看着叶依奎,说:“这位先生,你是…” 女记者给叶依奎倒过一杯茶水后,悄悄退出去,出门的时候,不忘关上门。 叶依奎说:“娘家人,我是谢汉光。” 黄作梅以前在东江纵队港九大队担任过国际工作小组的组长,东江纵队驻香港办事处主任,现在是新华社香港分社的社长,工作主要任务,是搜集情报。 都是在隐蔽战线工作的同志,谢汉光的大名,如雷贯耳,长期搞情报的黄作梅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汉光,你真是谢汉光?”黄作梅紧紧地握住,马上变成深深的拥抱。黄作梅说:“汉光,汉光,这九年,你是怎么来的?” “娘家人,娘家人,这九年,我谢汉光在台湾,一直在寻找娘家人。”谢汉光说:“黄社长,现在不是我们互诉衷肠的时候,我有一份绝密情报交给你,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北京去,送给社会工作部的李部长。” 谢汉光取下手脖子的佛珠圈,放在黄作梅的手心里,说:“毛人凤的保密局,派出了七名特务,已经潜入北京数日,准备谋杀即将出国访问的某位领导。这圈佛珠里,藏着微宿胶卷,胶卷里有特务的姓名和谋杀方案。” 黄作梅说:“汉光,你好不容易从台湾逃出来,干脆与我一同去北京。” “不,不。黄社长,你必须回台湾去。” “汉光,是什么原因,你还要去台湾?” “有两件事,我必须留在台湾。”谢汉光说:“第一件事,台湾没有解放,我的任务没有完成。第二件事,与我同去台湾的邱娥贞,她的骨灰,我没有带回来。她的灵魂,需要我守护。” 黄作梅当然晓得,邱娥贞牺牲在台北马场町的刑场上;不晓得的是,谢汉光和邱娥贞,曾经以夫妻的名义,潜化在台湾的经过。 听完谢汉光的话,黄作梅隐隐感觉,谢汉光对邱娥贞,如此情深。 “你什么时候回台湾?” “我订好了返程机票,下午三点,直飞松山机场。” “汉光,你不再考虑,回家乡过几年安稳日子吗?” 谢汉光说话有点决绝:“不考虑。” “好!”黄作梅说:“汉光,让我们再次拥抱,作为我的送别礼物。” 谢汉光离开后,黄作梅敲开另一个办公室的门,对里边的男记者说:“第一件事,马上调快艇,将我送出香港,送到香港隔壁的蛇口;马上向中南军区申请,调派一架直升飞机,从蛇口接我,送我去广州。” 仅仅一个半小时,黄作梅到达深圳南头半岛的蛇口。 这个荒凉且偏僻的渔村,海岸线上,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光秃秃的桅杆,随着海浪而晃动,似乎在叩问苍天。 一架直升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停在一个较为宽润的草地。 黄作梅弯着腰,爬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关好舱门,立刻朝广州方向飞去。 这架由中南军区副司令员兼广州警备司令员陈将军调派的直升飞机,一小时之后,降落在广州警备司令部。 陈司令大步流星走过来,大声问:“黄作梅同志,那个从台湾归来的谢汉光,在哪里?” 黄作梅举起右手,阳光下的佛珠,格外醒目,说:“谢汉光,回台湾去了。” “如果我们的每个战士,都像谢汉光一样,革命事业,何愁不成功。” 一辆军用吉普车,将黄作梅送入白云机场。 一九五0年才开通的广州一汉口一天津一北京的国内第一航线,每天四班客机,黄作梅刚好赶上最后一班飞机。 五小时又四十分钟后,飞机降落在北京南宛机场,刚出机场,一位上尉军官过来问:“您是黄作梅先生吗?” 黄作梅说:“是的。” 上尉军官说:“黄先生,请随我上车。” 上了军用吉普车,车子却向反方向行驶。黄作梅问:“你是要带我去哪里?” 上尉说:“黄先生,别紧张,我带你去协和医院,去见中央调查部的李部长。” “以前的社会工作部,改成了中央调查部?” “是呀。” “李部长怎么啦?” “黄作梅社长,你晓得的,从延安过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带着一身的伤残?”上尉说:“李部长的支气管炎病,越来越严重,经常喘不过气,头脑不听指挥。上个月,李部长在家里,突然失去了知觉,摔了一跤,差点抢救不过来了。送到协和医院住了二十多天,病况好所,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但还不能行动自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是从战扬上走过来的人,哪个不带着一身的伤病? 上尉领着黄作梅,快步朝协和医院特殊病房走去。 守在病房门口的军人,拿出一块老式怀表,看过时间之官,说:“首长刚醒,你们进去探视,但时间规定在十分钟。” 两人鱼贯而入。 李部长眼窝深陷,但一眼便认出黄作梅,说:“作梅,到我身边来。” 黄作梅说:“李部长,您当年派到台湾去谢汉光,昨天回了香港,与我见了面,他把一份重要的情报,交给了我。” “哦,卫茅还活着?” “卫茅,谁是卫茅?” “卫茅就是谢汉光。”李部长说话有点吃力:“他当年的故事,待我病好了,向党组织讲述清楚。他送的是什么情报?” “毛人凤的保密局,派了七个特务,潜入北京,准备刺杀某位出国访问的领导。” “上尉,你们这是怎么安排的?真是糊涂!这么重大的事,还耽误时间来看我?”李部长说:“快带黄作梅社长,去见邹副部长。” “还有,将南昌市副市长独活同志,市公安局国家安全保卫处处长,灵芝同志,调入专案组。” 谈完话,刚好十分钟。 两个人匆匆下楼,坐着吉普车,驶入中央调查部。 邹副部长听完黄作梅的汇报,随手拿起在一部红色的电话键盘上,在2字键上按一下,电话立刻通了,邹副部长说:“请分管台湾情报处的顾处长到我这里来。” 仅仅三分钟,三十七八岁的顾处长,匆匆进来。 邹副部长把佛珠圈交给顾处长,说:“马上破译佛珠的情报,并邀请公安部国家安全局的同志参加。” 顾处长走后,黄作梅如释重负,长叹了一口气。 邹副部长问:“黄社长,你叹什么气?” “那位卫茅同志,只身潜伏在台湾,居然弄回了这么重大的情报,当真是了不起的孤胆英雄。” “卫茅呢?” “他回台湾去了。” 邹副部长说:“卫茅同志,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黄作梅邹副部长,不知不觉交谈了两个时辰。邹副部长说:“黄作梅社长,香港没有回归,大量台湾保密局、保安部队的特务,都在香港,刺探大陆的情报。可以说,你和卫茅一样,身处龙潭虎穴,你要格外注意自己的安全。” 黄作梅说:“要知道了,谢谢邹部长的提醒。”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3) 我二伯母灵芝,住在省公安厅后面的三经路的家属院,推开窗户,便可以见禁三江而控五湖的赣江。 灵芝那个曾经在公平巷拉着嗓子喊“又降低了,又降价了”的老父亲,冬天时候,两公婆沿着沿边大道散步,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股骨头,住了三个月院,把二十多年赚来的小钱钱,全部花光还不说,到现在还不能走路,接回家里,由灵芝又矮又胖的母亲,小心伺候着。 公安部一个电话,叫灵芝和独活,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火速进京。 灵芝说:“娘,我要出一趟这差,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我家老三无忌,最不听说,叫他做作业,好比推一条大黄牛,上皂角树,训他几句,像个女孩子一样,只晓得瘪着个嘴巴哭。麻烦母亲,多帮我操点心。” 娘说:“灵芝,不是我说你,瞿麦走了七年,你一个单身女人,确实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娘,娘,你说的是什么话?”灵芝生气了,说:“我和瞿麦的三个崽女,在未参加工作之前,我不会考虑。” 娘说:“等到无忌参加工作,你已经老了。” 灵芝抛下一句话:“老了就老了,不是非得嫁人,才能生活下去。”说完话,提起行李箱,“嗒嘀嗒”,转身下楼去了。 两人买的火车卧铺票,独活是上铺,灵芝是下铺。 灵芝说:“独活同志,你一个堂堂的副市长,上百万人口的父母官,做好事咯,拜托你穿一套好一点衣服咯。” 独活穿的是黄色的军袄子,外面没穿外套,活像一个土夫子,用脚将行李箱踢到下铺的下面,说灵芝说:“我一个农民大哥出身,骨子里依旧是个经典的农民。穿好穿丑,从来没有必要考虑。” 说完,独活往上爬。 灵芝说:“市长先生,你手不方便,我和你换位置,我睡上铺。” 灵芝刚爬上去,窄窄的过道里,来了一位五十多岁老男人,见到一条手臂的独汉,有点发楞,讪讪地问:“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独活说:“咦?我怎么对你没有一点印象?” 这个男人睡的是对面的下铺,腾出手来,帮独活铺好床子,放好枕头,然后站起来,右手搔着后脑勺,说:“呃,呃,我越来越觉得你像个熟人,我这脑子,怎么想不起来了?” 独活说:“那你慢慢回忆。” 火车“咣当”一声,朝进贤方向开去。 大约是火车的响声,惊起了那个男人的记忆。说:“哎哟喂,我终于想起来了!独臂汉子,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叫化子,背着一个背篓,从渡口坐渡船,要去红谷滩,望城坡。背篓里的东西,不晓得是什么鬼东西,臭不可闻。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如今天一样。”独活说:“我背篓里的东西,故意涂上一层阿魏胶,所以特别臭。” “什么东西,要涂阿魏胶?”老男人说:“老伙计,你上渡船之后,有个人给了你一大碗,你还记得吗?” “我一直寻找那个一饭之恩的人,可惜好几年没有找到。” 老男人忽地站起来,说:“老伙计,那个人就是我呀!” 独活说:“哎哟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想到。你住在哪里?我从北京回来后,一定到你家里登门拜访。‘’ 老男人说:“我原来撑渡船,后来当了兵,参加过解放战争。复员后,到了洪都机器制造厂工作,住在老福山。这次去北京,是因为公事。老伙计,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阳明东路,靠近青山湖。在市政府当勤务员。” “勤务员?老伙计,你一只手,怎么去搞卫生?” 上铺的灵芝忍不住笑道:“老伙计这个勤务员,是个大勤务员,不用干体力活的那类人。” 老男人说:“那还差不多。” 过了进贤、鹰潭,前面便是上饶,衢州,窗外一片黑暗。 独活说:“大哥,早点睡吧,我们明天再聊吧。” 列车过了浙江嘉兴,天才朦朦亮。 独活习惯天亮时候醒来,刚打一声呵欠,对面的老男人,急急忙忙说:“老伙计老伙计,我问你,今年的七月三号,我们洪都机械厂,仿苏联雅克一18飞机,生产的初1一军教飞机,试飞成功。那天试飞,我记得有一个什么副市长,和你一样,缺一条胳膊呢。” 独活笑着说:“那个人,就是我。” “你是我们南昌市的副市长?怎么可能呢?你以前不是当个叫化子的人吗?”老男人似乎不敢相信,说:“如果你是副市长,昨天晚上,你不该骗我,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勤务员。” “这不矛盾,大哥。”独活说:“古人说,英雄不问出处。汉朝有个将军,叫樊哙,以前是个杀狗的。一个什么副市长,多大一点小官呢。如今的世道,只有老老实实做人民群众的勤务员,才不会辜负广大的老百姓。大哥,你看我说得对不起?” “对,对,副市…不,勤务员,你说得太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车到了北京,独活和灵芝,坐的吉普车,到了公安部。 公安部副部长兼政治保卫处的老杨,和独活是老熟人。六年前,国民党的第一一0师廖冠州起义,就是老杨的杰作。 老副部长把独活和灵芝,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说:“独活,灵芝,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呀。” 独活说:“没办法啊,只能怪火车跑得太慢了。” “对不起,可能是我心里太着急了。”杨副部长说:“是这样的,一九四六年,以前社会工作部,现在的中央调查部,你们熟悉的李部长,曾经派了两位同志,卫茅和六月雪,以夫妻的名字,潜入台湾,从事地下工作。” 独活和灵芝,终于第一次听到组织上正式的消息,心情不晓得有多么的激动,但没有说话,免得打扰老杨的思路。 杨副部长继续说:“卫茅化名谢汉光,六月雪化名邱娥贞。后来,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生活腐化,被捕之后,经不起考验,叛变投敌,导致台湾工委的力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我们的六月雪同志,明知蔡孝乾已经叛变,自己随时会被捕,但她依然发完最后一组电报,被毛人凤保密局的特务、彭孟缉保安部队的军警,当场抓住,一九五0年的九月份,六月雪同志,被敌人杀害于台北的马场町。” 灵芝本不该插话,但忍不住问道:“那个谢汉光…卫茅呢?” “别激动,别激动,灵芝。”杨副部长平静地说:“我们的卫茅同志,依然是一名坚强的战士,他再一次冒着生命危险,从台湾到香港,给我们送回了一份非常重要情报。” 灵芝问:“他人呢?” “他回台湾去了。”杨副部长说:“这份情报的内容,是这样的,保密局的毛人凤,派了七名特务,潜入大陆,企图刺杀我们某位即将出国访问的领导。台湾这个行动计划,取名叫形容词计划。事情当真是迫在眉睫。我们已经组织了专案组,力争在领导出国访问之前,抓住这七个特务,还有那些潜伏在大陆的同行。” 独活的拳头,砸在桌子上,低吼道:“形容词是名词的敌人,见到一只形容词,毫不客气,马上杀死它!” “哎哎,独活同志,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专案组,叫名词?” 独活不厚道地笑了,说:“在延安的时候,李部长不止一次和我说过,我牢牢记在心里。呃,李部长呢?” “他心脏病发作,又有哮喘病,摔了一跤,在住院。”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4) 杨副部长将独活、灵芝,带到专案组的办公大厅,拍了三下手掌,说:“喂!各位,耽误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独臂汉子,是南昌市的副市长独活同志,是专案组行动小组的组长;这位女同志,灵芝同志,是南昌市公安局国家安全处的处长,是专案组情报小组的组长。这两位同志,都有近二十年的办案经历,大家鼓掌欢迎。” 专案组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一齐站起来,鼓掌欢迎,并依次过来握手。 “我仅仅一只手,握手不方便。”独活大咧咧地说:“别听老杨帮我吹牛皮,他是哄猴子去水中捞月亮。猴子扑进水中,月亮却躲了。” 众人心里晓得,能在杨副部长前面,说这种肆无忌惮的话,由此可知,这个独活与杨副部长,关系有多么亲密。 中央调查部政治保卫处的魏处长,带着独话与灵芝,进入小会议室,打开卫茅由送过来微缩胶卷,制作的视频,反反复复观看。 独活问调查部的魏处长:“卫茅传回来的情报,是否有假?” “没有假。我们查到有关的记录。”魏处长说:“敌特七个人,有五个人从香港入境,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是保密局老牌特务沈辉的养女,沈曼丽,代号叫寻寻形容词。还有一个女人,叫计春玲,外号叫觅觅形容词。另外三个男人,一个叫冷冷形容词,一个叫清清史形容词,再一个叫凄凄形容词。” “乍一听,我头都大了!毛人凤这老家伙,当真是把李清照的《声声慢》,玩出了鬼花样。”独活说:“不出意外的话,那两个未入境的特务,一个叫凄凄形容词,一个叫戚戚形容词。” 我二伯母灵芝,笑而不语。 魏处长:“灵芝,你笑什么?” 灵芝说:“我忍不住联想,寻寻形容词和觅觅形容词,是一对假夫妻,应该已潜入北京,负责刺探情报;冷冷形容词,和清清形容词,在北京的外围,或者在天津,或者在唐山,负责情报收集和采信,后勤事务等等;凄凄形容词,惨惨形容词,戚戚形容词,这三个人,倒像是真正的杀手。” 灵芝这么一说,魏处长笑了,独活笑了,到最后,灵芝也笑了,笑得自己,一点自信没了。” 魏处长说:“灵芝处长,我认为,若是从北京、北京周围的城市,几千万人口之中,揪出五个特务,大面积撒大网,捞不上什么东西。你这个说法,倒勾引了我的兴趣。我们不妨改变工作方法,从全面围剿,改由重点进攻。” “魏处长,独活副市长,我先说清楚,你们不准再笑话我。”灵芝说:“我只是凭自己的想象,自由发挥,确定工作方法,再用证据,加以肯定。或者否认。说实话,这种跳跃式思维,还是卫茅教给我的?” “你和卫茅共过事?”魏处长问:“卫茅的这种跳跃式思维,是否用结果验证过?” “魏处长,卫茅既是我丈夫瞿麦的侄儿子,又是瞿麦外甥女公英的丈夫,更是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神谍。”灵芝说:“一九四四年,日本老间谍山本一郎少将,和他弟弟山本三男少将,奉冈村宁次之命,率一千多日本士兵,从龙城县西进,企图夺取湘中战略重镇神童湾。镇守神童湾是国民党的彭位仁和徐亚雄,主张把六十颗连环地雷,埋在敌人进攻的主干道上,卫茅却把连环地雷,偏偏埋在无人经过的山间小道上。” 灵芝的话,吊起了魏处长兴趣,问:“结果呢?” “你们说巧不巧,山本太郎和山本三男,带着十几个军官,举着望远镜,按照卫茅的指令,乖乖地踏入上那条无人问津的小道,察看涟水河对岸彭位仁阵地上的军情,结果全部被连环雷炸死。” “有这么神奇?难怪整个台湾工委,蔡孝乾投敌后,卫茅依然能活下来。”魏处长说:“灵芝,你继续说,我绝对不笑。” 灵芝还没有开口,魏处长说不笑,又先笑了。 灵芝说:“魏处长,你说话不算数。” “我不是笑你灵芝,是笑我自己。”魏处长说:“卫茅当真是个天马行空的人才。如果这次从香港直接回大陆的话,我这个处长,应该让位给卫茅。” 灵芝这才边分析边说:“如果寻寻和觅觅,这两只形容词,潜伏在北京,他们是寻找机会,无限地接触刺杀对象。如果冷冷和清清,这两只形容词,负责情报收集分析和后勤保障的话,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一是收发报机。收发报机,或许他们可能从准备长期潜伏的中统或军统中,弄到手。但他们最缺的是什么?” 独活和魏处长不约而同,惊呼:“钱!” 从海关进入也好,偷渡进入也好,不可能弄到或携带着大量的人民币啊! “查外汇!到中国银行查外汇!”灵芝兴奋地叫道:“查北京、天津、唐山等城市的外汇!冷冷和清清,这两只形容词,不可能从太远的地方,把钱送给身在北京的的寻寻和觅觅这两只形容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灵芝刚说完,公安部的杨副部长走进来,问:“什么事情,令你们这么兴奋?” 灵芝说:“查外汇!” 杨副部长说:“查什么外汇?” 魏处长说:“找准了一个主攻方向,查敌特的外汇!” 杨副部长问:“你查什么?” “查寻寻和觅觅,这两只形容词藏身的地方。” “那你准备怎样查?” “敌特不可能接触到被刺杀的对象,他们唯一的选择,是在被刺杀的对象,在天安门广场接见外宾的时候。” 杨副部长打了一连串的哈哈,说:“李部长调你们进京,开始我还怎么相信,你们是天纵之才。但今天一见,果真了得。独活同志,你那副市长,辞职算了,我给你腾位置。” “不敢当,不敢当。”独活说:“这几天,我要到天安门广场去玩玩,没有重大的事情,不来打扰我。” 杨副部长说:“整个广场,我至少布下了一千三百个便衣侦探,唯独差你一个领头的独活。” 独活将黄袄子的扣子,扣起来,说:“我出去转悠转悠。” 独活戴着老式旧军帽,军帽上的扣带磨断,只好任由军帽上的两个护耳,在头上一拐一拐,好像是帽子有一只灰色的乳鸽,站立不稳,由两个翅膀来掌握平衡。 北京的十月,冻得人留鼻涕水。旧胶鞋里的十个脚趾头,早已不听指挥。独活只好把双手套在衣袖子里,一拐一痂,往天安门广场走去。 风虽然不大,在吹在脸上,冻得人直打哆嗦。独活只好加快脚步,走到纪念碑下,躲一躲冷风。 独活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个子修长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将同样颜色的礼帽,摘下来,放在纪念牌的台阶上,挡着风,划火柴。 划了一根火柴,被风吹灭了;划了二根火柴,又被吹灭;划第三根火柴,终于燃了。 那个男人,立刻双手护着火焰,将白色的烟棍,伸进O型的掌窝里,猛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漂过来,辛辣的气味,呛进鼻孔里,独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独活虽然不吸烟,但闻过别人吸烟的气味。 中国产的香烟,如同吸收了中国道、释、儒的哲学道理,香糯,醇厚,甘绵,清冽。 那个男人见一个京城的老炮儿,朝自己双目圆瞪,晓得惹不起,慌忙丢下刚不到三四口的烟头,匆匆忙忙走了。 独活捡起烟头,将烟火掐灭,放进口袋里。 一个二十多岁、身穿清洁工服装的小伙子走来。独活说:“跟踪那个吸烟的人,不断换人跟踪!切莫弄丢了!”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5) 独活偏着头,吹着口哨,朝长安西街走去。 走出不到三百米,一辆吉普车开到独活的身旁,上面下来两个军人,其中一个问:“你是干什么的?” 独活说:“玩呗。” 军人说:“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哪里好玩?” “派出所。” “派出所不好玩,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 两个军人一齐动手,将独活塞进吉普车。 上车后,独活才发现,后排的位置上坐着公安部的杨副部长。 杨副部长问:“独活,有什么收获?” “广场上人山人海,这么短的时间,哪能有什么收获?”独活说:“仅仅是捡到一个烟头。” “什么牌子的烟头?” “我不抽烟,不晓得是什么牌子。那烟味,有着帝国主义海盗和侵略者、野兽的味道。” 杨副部长说:“独活同志,你不抽烟,却从烟的气味中,分析出政治和哲学的大道理来,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天才。” “大凡帝国主义分子,不需要讲理的地方,他们傲慢无理,两只眼睛,只望着天上;大凡需要讲理的地方,先是搞政治、军事、经济上霸凌,强迫我们的国家,做他们二等侍从国。” 吉普车开到公安部政治保卫处专案组的办公室,独活将烟头交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侦察员。 老侦察员戴上眼镜,一看烟头上的英文字母,说:“这是美国产的万宝路香烟。我们国家的老百姓,一是抽不起这种烟,二是抽不惯这种烟。抽这种烟的人,只有几类人,一是驻华使馆里的工作人员,二是归国华侨,三是别有用心的人。” 独活问:“杨副部长,这种烟,在我国有哪些销售渠道?” “这种烟,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华侨友谊店,才有买。买烟的时候,还要登记购买者身份信息,一般的购买者,都是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西方国家,都还没有和建立外交关系,所以,购买这种万宝路香烟的人,实际上寥寥无几。”杨副部长说:“另一个是进货渠道,是旅行者从海关带进来,但携带的数量,有严格的限制,只允许带一条。” “一个烟民,正常情况,一天抽一包。”独活说:“假设抽万宝路烟的人,正好是我们要找的那只形容词,证明他入境的时间还不长,不会超过十天。” “不对劲呀,依照情报分析,那只形容词,潜入北京已有十二天。他如果是偷渡入境,不可能携带香烟;如果是自从海关入境,香烟应该抽完了。”杨副部长说:“伙计们,调一组人马,马上各个海关,去找携带香烟入境的人的信息,时间段,从今天开始,往回查一个月。另一个人马,去北京以及周边的城市,华侨友谊商店,查找购买者的信息,重点放在北京。” 没办法啊,只有采取撒大网捕小鱼的笨方法。 从便衣警察那里传来的消息,太令人沮丧,那个身穿藏青色风衣的抽烟者,居然跟丢了。 我二伯母灵芝那边,重点查的是大笔的外汇,收汇人身份信息模糊的人。依照杨副部长的指示,重点放在北京,兼查北京周边城市。 第三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独活踱到灵芝的办公室,说:“灵芝,今晚上,你精心打扮一下,我带你去逛天安门。” “逛个天安门,还要精心打扮?” “当然,那是当然的。”独活说:“最好是性感一点。妖冶一点。” “哎哎哎,独活,你莫忘记了,我是你嫂子呢。在嫂嫂面前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灵芝说:“一个好女人,性感和妖冶,永远只有对丈夫开放。” 独活说:“误会了,嫂子,我要你去天安门广场,寻找一个抽万宝路香烟的神秘男人。” “你想冻死我呀,还性感,妖冶。”灵芝说:“性感和妖冶,无非就是露胸露腿,我丢不起这个脸。” 我二伯母灵芝,虽说是个四十零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上衣,黑布裤子,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青春的尾巴,留下的风采。 独活和灵芝,信步走到天安门广场。 “灵芝,你去纪念碑俞,盯住一个黑戴呢子礼帽、穿藏青色风衣、抽万宝路香烟的男人。我在暗中保护你。” 今天晚上的北京,没有风,唯有冷。 灵芝走过去,那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背靠着纪念碑,悠然自得,在抽烟;一双眼睛,盯着每一个他身边经过的人。 灵芝说:“先生,烟气太呛人,你可以不抽吗?”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抽万宝路香烟的男人,连忙捏灭烟头。 给灵芝的第一个感觉,男人说的话,不是京片子,虽说是普通话,却带有闽南话的韵味。 灵芝说:“先生,你织我的第一感觉,潇洒,风度翩翩,似乎在等一个人。” “谢谢你的夸奖,我并不等人,我只是熟悉这里的环境。” “哦?你是外地人吗?” “是的,一位普通的华,刚从马来西亚归来,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生,你应该早上来,看天安门广场的升旗仪式,那种庄严威武的场景,会给你一种视觉冲击,带来磅礴力量。” “升旗仪式,一般在什么时候举行?”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可惜,北京的早上,太冷,我不习惯早起。” “先生,你早点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见到接见外宾的盛大场面。” “哦呀?你见过?我来了十二天,一直未见过这种场面。” “我是广场上的清洁工,什么场景都没到过?” “大姐,你知不知道,近期有接见外宾的活动?” “我一个小小的清洁工,怎么可能知道国家机密大事?”灵芝说:“你若想看,每天上午九点钟来。” 这时候,独活把扫把递给灵芝,说:“大姐哎,别光顾着和客人说话,开始干活了。” 那个男人,怏怏地走了。 在独活的掩护下,我二伯母灵芝,以极快的速度,戴上胶手套,拿出一把医用镊子,将万宝路香烟的烟头,夹起来,放到一个牛皮纸袋内。 跟踪的事,不用独活和灵芝操心。如果今天晚上还跟丢了,独活真想和杨副部长互换位置。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长安西街走去。 独活说:“灵芝,你知不知道,厦门军分区政委远志,他的夫人紫萱,一年前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了?” “知道了。”灵芝说:“无患牺牲在朝鲜战场上,我也知道。” “你和子芩一样,都还年轻,应该再找一个伴侣,远志是个不错的男人。” “子芩还只有二十一二岁,可以再找一个。但我不同,我四十多岁的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如果某一天,远志突然出现你面前,向你求婚,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会当好一个合格媒人婆,给远志介绍一下南昌女孩子。” 再谈下去,了无意义,两人的话,就此打住。 回到宾馆,守在门口的警察说:“两位首长,杨副部长在楼上等你们呢。” 两两个人匆匆忙忙,奔到三楼。果不其然,杨副部长坐在走廊转角处的木沙发上。 “独活,灵芝,昨天晚上十一点,从台湾偷偷飞来一架小飞机,在浙江苍南县与福建福建县交界的前歧乡,空降了十一名特务。”杨副部长说:“我们的边防部队,搜山的时候,击毙了十个,活捉了一个。” 独活说:“这群敌特,是毛人凤保密局的人,还是彭孟缉保安部队的人?” “都不是,这个被活捉的敌特分子,会说日语。他交待,是什么‘自由中国行动’组织的人。”杨副部长说:“我们收集到情报,得知这个组织,是新中国成立后,由美国中情局操纵的,国民党中统局、军统局、保密局、保密局人员组织的,专门针对新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的组织。”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6) “我专门请示调查部的李部长。李部长说,独活,灵芝,你们两位,抗日战争期间,曾经办理过日本特高课梅兰竹菊、日本妇女救国会的大案子,办案经验丰富,所以,我想请教你们有关方面的事。” 独活说:“杨副部长,目前这个案子,与自由中国行动组织,空投特务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呢?”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美国的国务卿杜勒斯,生怕大陆解放台湾,匆匆忙忙跑到台北,着手组织了这个间谍组织。”杨副部长说:“这个组织的总部,设在日本神奈川县的茅琦市,训练基地在塞班岛。” 我二伯母灵芝说:“杨副部长,抗日战争期间,华北平原上的日本敌特大案,几乎都是卫茅和六月雪经办的,我和当年张参谋、姜参谋等人,仅仅是配合。今年春天,我在南昌市,抓获了一名从台湾来的特务,是个死硬分子,一直没有交代他自己属于哪个组织。这个人,也会说日语。我们作了个初步的研判,认定他是一个日籍血统的台湾人,极端反华,极端仇共。这种台湾人,我们叫作蝗民。你们这么一说,我怀疑这个人,就是自由中国行动组积的特务。” “灵芝处长,此人始终不交代,你是否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想到了一个方法,但不知道是否有效果。当年,六月雪曾抓住到一个日本女特务,叫井上千代子。这个女特务,不晓得李部长用什么方法,撬开她的嘴巴,将日本特务组织的底细,和盘托出,后来还加入了反战组织,并嫁给了山西本地一个农民。” “灵芝,你的意思,是叫井上千代子,现身说法,感化这个日本血统的特务?” 灵芝说:“有不有结果,我不晓得。我相信,一个人即便是坏透了顶,对于同一个民族的同胞,毕竟有一点点残余良知。” “这件事,我来安排,由山西省民政厅的同志,将井上千代子护送来北京;由江西省公安厅,将那个身份不明敌特,押送来北京市公安局。” 杨副部长走后,独活说:“灵芝,我依然弄不明白,台湾保密局派人来北京的预谋刺杀案,与浙江与福建交界处的敌特空投案,是两个孤立的个案,不存在任何纵向关联,无法并案呀。” 我二伯母打了一个呵欠,立刻捂着嘴巴,走出独活的房间,带上房门前,丢下一句话:“不是纵向关系,是因果关系,你好好想想吧。” 有时候,思想到了个临界点,但这个临界点,有时却如铜墙铁壁,无法撼动;但一旦有高人点拨,一个小火苗,完全可以将这个临界点,瞬间燃尽薄纸。 独活想破脑袋,不知道自己的思想,距离临界点,像河南太行山的羊肠坂坡,不晓得还有多少个。 如果卫茅、六月雪,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在身边,给自己点拨点拨,那就太好了。 早上起来,独活在宾馆的餐厅,看到灵芝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白粥,便问:“灵芝,我想了一夜,始终想不出一个结果。” “独活同志,你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是我的直接领导。但要我告诉你,这两个不同的案子的关系,你必须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嫂子。” 独活努力咽下一口粗粮馒头,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嫂子,你如果坦诚相告,我叫你一声姑奶奶又何妨。” “你先坐稳了,慢慢听我说。”灵芝说:“在台湾,中统、军统、保密局、保安部队,都将成为过去式,而自由中国行动组织,代表新生力量。” “过去式?什么过去式?” “过去式是老蒋弄起的东西,背后的势力,仅限于国民党的旧势力;新生力量是小蒋弄起来的东西,背后的势力,有国际势力,美国中情局,日本极右势力。” “按你这个逻辑,两蒋之间,在搞玄武门之变?” “错了!你全错了!”灵芝说:“实际上是老蒋帮着小蒋,从旧势力中收回权利。” “但是,这两个案子,依然没有关联。” “怎么没有?毛人凤保密局派出七个特务来大陆,想做出一点成绩,保持旧势力和权益。小蒋新势力,弄出几个敌特空投案,一石二鸟,既想试探新部下的才能,又借机会,打击毛人凤,彭孟缉。” 见有人端着盘子走来,两人顿时把要说的话,咽下肚子。 走到办公室,独活忍不住,急忙问:“那个叫千代子的女人,来干北京什么?” “哎哟喂,如果井上千代子,感化了那个空投的特务,空投特务肯定会把那七只形容词的底细,全盘托出呀。” “我不相信,井上千代子,能感化那个空投特务。” “那你对自己,缺乏自信。” “这两个案子,跟我的自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应该相信,空投的敌特,忠心于新生力量的主人;那七只形容词,忠心于过去式。过去式与新生力量,存在不可调和、不能摆上台面的矛盾。我们利用这个矛盾,引诱空投敌特上当,必须有一个突破点,有了这个突破点,就有了自信,对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规矩,每天上九点,在小会议室,开案情进展通报协商会。 杨副部长有点激动地说:“那七只形容词,预谋刺杀某位领导人的案子,有了进展,一是从他昨天晚上吸过的烟头上,提取了唇纹,跟踪调查,锁住了他居住的地方,一栋普通的老式四合院里。二是从天津那边传来消息,通过查找到了一个计春华的男人,他开着一家公司,半个月前,收到了一笔来自马来西亚的可疑汇款。” “大家都清楚,七只形容词之中,有一只形容词,叫计春玲。计春华与计春玲,是不是有亲属关系,还在调查之中。” “我和调查部的魏处长商量过此案,准备列一个汇报提纲,制订新的行动计划,向调查部的李部长、公安部的罗部长,作详细汇报。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独活说:“开会之前,我和灵芝讨论过案情。灵芝同志的意见,将七只形容词预谋案、空投敌特案,并案。” 调查部的魏处长,名字是处长,与灵芝的处长不同,实打实是厅局级干部;魏处长已通过组织考察,准备提拔为副部长,办案格外小心。 魏处长说:“你们详细说并案的理由。” 独活说:“这个理由,只有灵芝同志才能说清楚。” 灵芝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边说边在黑板上画图案,足足讲了一个小时。 灵芝讲完,杨副部长拍板:“将并案的理由,列入汇报提纲中。” 趁汇报提纲还在起草,杨副部长将魏处长、独活和灵芝,召到自己的办公室。 杨副部长说:“实话告诉你们,这两个案件的侦破,仅仅只剩五天时间。如果五天时间没有完成任务,势必影响某位领导出国访问,给我国带来不好的国际影响。” 灵芝说:“在国内的四只形容词,基本上可以锁定。杨副部长,我们还有更大的问题,留在香港的那三只形容词,他们躲在哪里,要干什么事,我们一无所知啊!” 杨副部长说:“灵芝同志,你有什么建议?” “在国内的活动的四只形容词,与在香港的三只形容词,肯定有联系。怎么联系呢?电台。查电台,必由专业无线电工作人员,查无线电信号。” 杨副部长说:“偌大的一个北京,无线电信号太多太多了,一时之间,难得查清楚。” 灵芝说:“我们直奔主题,直接查计春华、计春玲和抽万宝路香烟那个男人租住点电表!”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7) 查电表,确实是个好办法。 电台发射信号,用电量相当大,上个月电费,与这个月的电费相对比,自然一清二楚。由供电公司的人去查电表,不至于引起敌特怀疑。 仅仅四个半小时,北京和天津这个两个居民用电对比数据,出现在情报调查部魏处长的案头上,魏处长一看,哎哟,这两户人家的电费,突然翻了一个三倍和,一个四倍,马上打电话给杨副部长,杨副部长正在向罗部长汇报案情,罗部长轻轻地说一个字:“抓。” 罗部长抓字刚出口三分钟,独活和魏处长,乘坐的警车,像离弦之箭,向天津方向疾射而去。 一个抓字,短短的三个小时,抓到十一个人。 在公安部的内部宾馆,特意为灵芝的晚餐,加了一道江西南昌菜,臭鳜鱼。 臭鳜鱼惹得我伯母灵芝,多吃一小碗米饭。吃饱后,一位警察过来说:“杨副部长点名,由您担任觅觅形容词的主审官。” 北京市公安局抓到五个人,分别关押在五间小房子里。灵芝将卫茅提供的情报照片,对比之后,淡淡地说:“将五号房的那个女嫌疑人,带到三号预审讯室。” 聚光灯下的女特务,觅觅形容词,面对主审官灵芝,大声说:“抗议!我强烈抗议!抗议贵国警察,无缘无故抓马来西亚合法公民。” 灵芝说:“别装了,沈曼丽女士,中统老牌特务沈辉的养女。你参加这次叫形容词的谋杀活动,我们已经清清楚楚,你的代号,叫觅觅形容词。” 沈曼丽争辩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编什么乱七八糟故事。” 灵芝大吼一声:“你先给我闭嘴!听我将话讲完。沈曼丽,你父亲沈辉,当年潜入延安,他的任务,和你一样,都是预谋刺杀。审讯你父亲沈辉的时候,我那时恰是记录员。” 沈曼丽大叫:“我不认识什么沈辉!” “别激动,沈曼丽。在台湾,蒋家太子爷,与美国中情局、日本极右势力、逃过军事法庭审判的战犯,组织一个叫自由中国行动的特务组织,总部设在日本神奈川县茅琦市。这个特务组织,向大陆的吉林省珲春市、浙江与福建交界的前岐乡,湖南龙山县,广东翁源县,江西的南昌市,空投五批特务。五批特务一共五十八人,包括两五名美国飞行员,统统被击毙,生擒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叫做华秉钺,一个叫做刘玉麟。他们两个人,为了活命,已经将你们这七只形容词,所有的资料,交给了我们。” 沈曼丽的声音,低了很多,说:“你们在编造谎言。即使是华秉钱,刘玉麟,他们不可能有保密局的资料。” “沈曼丽,你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灵芝说:“据华秉钺交代,他们一旦被我们抓住,就冒充是毛人凤保密局的特务,目的是你们蒋家的太子爷,借此机会,把毛人凤和彭孟缉的旧势力,铲除干净。沈曼丽,现在轮到你说真话的时候了,你老老实实交代吧。” 虽然是在寒冷三月下旬,沈曼丽的额头上,密密麻麻一层汗珠,老半天不出声。 灵芝又轻轻地说:“当年的大领导,放走了你养父沈辉,呵呵,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咯,你可以享受死刑的待遇呀。” 沈曼丽终于哭丧着脸,说:“我愿意交代,立功赎罪。” 灵芝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人声质问;“我问你,在港的三只形容词,凄凄、惨惨、戚戚,他们藏身哪个地方,他们是用什么方式,执行任务?” “我们这次行动,分三个小组,第一组是我和寻寻,留在北京;第二组是冷冷和清清,守在天津;第三组是凄凄、惨惨、戚戚。凄凄是我们这次形容词行动的组长,他坐镇香港,惨惨应该是去了印度,戚戚应该是去了印度尼西亚。我们平时发用电台联系,只能联系到凄凄一个人。至于第三组人,他们用什么办法执行任务,我们这两个组的人,根本无法知道。” “还问你一个小问题,寻寻买的万宝路香烟,是谁帮他买的?在哪个地方买的?” “一位美国记者,他的名字,叫彼得.刘易斯。” “美国中情局的间谍。” “大概率是的吧。” 现在迫切要知道的,是通过预审,掌握在境外那三只形容词的刺杀行动方案,落实到了哪一步。 我二伯母灵芝,想起曾经的六月雪,卫茅,如今一个死亡,一个逃命江湖,心里好像有十二把尖刀子,在猛扎。 搞预审,最怕的就是被预审的疑犯,花言巧语,把预审官上当受骗,掩盖了疑犯深藏不露的犯罪目标。 灵芝不由焦躁地站起来,在沈曼丽的前面,走来走去。 灵芝突然说:“沈曼丽,我觉得你的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没有坦白。” 沈曼丽说:“长官,长官,真没有了,真没有了。我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一个预审官,一个疑犯,好像是朋友一样,讨论案情。 “不对,不对。沈曼丽,一九四九年的秋天,你父亲沈辉,本是毛人凤身边的第一个红人,凭资历,完全可以接毛人凤的班。为什么无缘无故,去坐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父亲沈辉,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沈曼丽说:“后来才知道,我父亲当年潜伏到延安,被你们识破,写下悔过书和脱离国民党的声明。” “一九四九年,我父亲在预审一个邱娥贞的女人的时候,邱娥贞突然威胁,明天香港的报纸,将会刊登我父亲的悔过书、脱党声明。我们始终想不通,蔡孝乾、钟浩东、梁铮卿、萧明华、苏艺林等人被抓之后,谁还有那么大的能量,将这个天大的秘密,捅到香港的报纸上?” “沈曼丽,当时不是有谢汉中、刘光典两个人,没有被捕吗?” “他们两个人,逃在深山老林里,哪还有这个手眼通天的能量的?”沈曼丽说:“去年上半年,刘光典被捉到了。有人提供消息,说彰化县伸北港乡,有一个叫叶依奎的男人,极像是逃亡的谢汉光。我以一个保姆的身边,发现这个叶依奎,是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台湾人。” 灵芝心里清楚,谢汉光就是卫茅。至于叶依奎是不是谢汉光,无法得知。 “沈曼丽,你们有没有思考过,是蒋家太子爷的人,故意放的烟雾弹?” “只有蒋家太子爷,才有这样的能耐,其他人都办不到。”灵芝说:“太子的目标,就是削去毛人凤的实权,所以辉,拿毛人凤的红人沈辉下手。” “你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是太子爷下的手。” “最大的证据,是没有证据。” “长官,我不懂你的意思。” “据我所掌握的资料,当年,沈辉并没有写什么悔过书,什么脱党声明。”灵芝说:“要以沈辉的笔迹,写下悔过书和脱党声明的人,必定是沈辉身边的人。而这个人,可能就是太子爷卧底在保密局的人。那个人借邱娥贞之口,将此事抖出来。” 沈曼丽陷入绝望的思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沈曼丽,我可以和你打个赌,蒋太子爷掌握实权之日,就是毛人凤死亡之时。你估计,太子爷大行什么时候掌握实权?” 沈曼丽说:“需要一至两年。” “呵呵,不出意外的话,毛人凤大的在两年后的秋天,死于中药材中毒。” 沈曼丽惊叫道:“正是!正是!毛人凤现在患的肺病,或者会转化肺癌,他是一个知识分子,不去美国进行系统治疗,不去看西医,却在服一种带毒的中药,说是以毒攻毒。” “毛人凤敢去美国?他会早一点横尸纽约街头。”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8) 沈曼丽说:“为什么?毛人凤在美国,并无仇人呀。” “离开了那点残余的权力,毛人凤连狗屁都不如。想杀他的台湾人,大陆人,华侨,可以从世界各地去美国,排满纽约一条长街。” “可以想象得到。” “沈曼丽,以毛人凤的狡诈、卑鄙、毒辣,他不可能不知道,太子爷派了人,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为了保命,毛人凤宁愿拿沈辉的前途,作为交换。同样的道理,毛人凤不可能不派人,潜伏你们那个自由中国行动的组织中去。” “从理论上说,你的推断是正确的。”沈曼丽说:“但是,太子爷派到保密局的人,毛人凤派去自由中国行动组织的人,我无法得知。” 灵芝说:“沈曼丽,你父亲沈辉,还有你本人,难道对毛人凤,没有起一点点疑心?你之所以潜伏到大陆,是想报你父亲身陷囹圄之仇吧?难道你不觉得,是大错特错?你的心里,还想保留什么?” 沈曼丽终于说:“凄凄组长,安排惨惨去印度,安排戚戚去印度尼西亚,就想这两个地方,制造爆炸案,谋杀我们的目标人物。” 是相信沈曼丽的话?还是否认沈曼丽的话?或者半信半疑?或者还需要更进一步深挖?从沈曼丽的嘴里,还能掏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一长串的疑问,需要从审讯寻寻形容词、冷冷形容词、清清形容词的案卷中,找到佐证。 如果在印度的惨惨形容词,在印度尼西亚的戚戚形容词,在当地制造爆炸案,这牵涉到外交,把握不好,足以引发一个国际事件。 这两个形容词,怎么去实施罪恶的、恐怖主义的爆炸方案? 当事国的元首,接见外宾的时候,凭一个人的力量,去安放定时炸弹,几乎不可能啊。 遇到案件突破的瓶颈,只有通过案件分析会,交由公安部的罗部长、情报调查部的李部长定决,或者,由更高一级的领导定决。 从晚上七点,审到十点半,还没有审完。但留下的任务,是填写疑犯的年龄、性别、民族、住址、籍贯、政治面貌之类的东西,并由疑犯在每一天审讯笔录、每一个错别字上按右手的大拇指印,并在最后一页,写上一句“以上记录我看过,确认我所说的内容,与记录有区别”之类的话,签完名,写上日期,划押。 一个警察过来,对灵芝说:“处长,罗部长找你。” 灵芝走到走廊上,罗部长低声说:“我们那个井上千代子,接过来了,就在小客厅。” 小客厅在四楼,灵芝随罗部长,轻轻地走进去。 井上千代子一见灵芝母,弯下腰说:“灵芝小姐,请多多关照。” 井上千代子与灵芝的年龄相差无几,灵芝说:“千代子,我可以叫你妹妹吗?” 井上千代子说:“可以,可以。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王千莺。” “千莺妹妹,我想请问你一件事,在日本,你们姓井上的人,多不多?主要生活在什么地方?” 王千莺说:“姓井上的人,在日本排名在第十七位,主要生活在东京、大阪和神奈川县。我的老家,就在神奈川。” “千莺妹妹,去年上半年,我们抓到一个叫井上真一的特务。他是从台湾空投到南昌市的进贤县。这个人,是个死硬分子,拒不交代,据说,井上真一是为家人复仇而来。你认识这个这个人吗?” “灵芝姐姐,那个井上真一,是日本哪里人?” “神奈川人。” “他有多大的年龄?” “三十九岁。” “天啦,天啦,灵芝,这个人可能就是我的哥哥呀!他现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见一见他吗?” “你哥哥?你哥哥长得怎么样?你还有印象吗?” “灵芝,日本人普遍长得矮,而我哥哥井上真一,十六岁的时候,便有一米七二高。” 灵芝说:“我们抓到的这个井上真一,有一米七八,双目如鹰眼,面无表情。” “灵芝,你所说的这个井上真一,极有可能就是我哥哥井上真一。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千莺妹妹,你稍安勿躁。”灵芝说:井上真一,就在这栋楼内,我们把现在就他带到这里来。” 大的十二分钟之后,戴着手铐的井上真一,被两位押进来。 井上真一神色冷漠,扬起头,对眼前这两个女人,视而不见。 王千莺用日语说:“井上真一,我给你讲一个故事。那一年,我十四岁,我的哥哥也叫做井上真一,生活在神奈川的足柄下郡箱根町。中日战争爆发之前,我们的父母,经常到菊华庄去料理。后来,我的哥哥随军队,去了台湾,我随日本妇女救国会,去了马来西亚,当妓女。” 井上真一的脸色,闪过一丝丝惊慌,问:“你叫什么名字?” “井上千代子。” “你是井上千代子?你的父亲叫什么?” “井上翔。” “我的父亲也叫井上翔。”井上真一说:“井上千代子,你对家乡,还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井上千代子说:“我的父亲井上翔,原来是箱根神社的一名园艺师,在老家的两旁,开垦两个花坛,左边种的是神代樱,右边种的是淡墨樱。” 井上真一艰难地舔了舔嘴唇,说:“井上千代子,你可能就是我的妹妹。你没有死?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有一个香月清司的男人,找到我,对我说,真一君,你的妹妹千代子小姐,被八路军活埋了。” “井上真一,那个香月清司,是个变态狂人,不知道多少次,他把虐待得奄奄一息。”井上千代子说:“真一君,我的哥哥,你被香月清司骗了。” “妹妹,其他日本人都回国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贫穷的中国?” “哥哥,我必须在中国忏悔,忏悔我所犯下的罪行。” “妹妹,你是不是没有人身自由?” “你说什么?我在中国生活得很好,我有丈夫,他是山西辽县人,姓王,他对我很好。我们夫妻,原来反战同盟会工作。”井上千代子说:“哥哥,你为什么要来中国搞破坏?” “千代子,哥哥来中国,是想打听你的消息。”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哥哥,你有什么事,就对这位灵芝姐姐说清楚,免得受刑罚。” 井上真一对灵芝说:“如果我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你们可不可以不杀我?” 灵芝说:“你刚被空投到进贤县,就被我们活捉,还没来得及搞破坏。如果你问题坦白交代清楚了,我会上级建议,不杀你,仅仅是将你驱逐出境。” 井上真一问井上千代子:“妹妹,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日本神奈川箱根吗?” “哥哥,你不知道,如果我回箱根,香月清司那一帮狂热的战争恶魔,会杀死千代子。”井上千代子说:“哥哥,你还要犹犹豫豫干什么?快点把问题讲清楚啊。” “好,好,妹妹。”井上真一说:“如果他们不杀我,我一定会去山西,看望你和妹夫一家人。” 灵芝说:“千代子妹妹,夜深了,你早点去休息。我明后或者后天,安排你和你哥哥,去吃日式料理。” 被两个警察带到第二号审讯室,井上真一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说:“美国记者彼得.刘易斯,实际上是美国中情局的特务。台湾的自由中国行动组织,就设在我的家乡神奈川。变态狂魔香月清司,多次对我说,你妹妹井上千代子,被八路军活埋了,所以,我来中国,为妹妹复仇。” 灵芝问:“井上真一,你知不知道,台湾毛人凤的保密局,派了一个企图刺杀某位领导人的计划?”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9) 井上真一说:“我是听同行说过,毛人凤的保密局里,有我们自由中国行动组织的卧底。” “井上真一,你并没有说真话,我不知道,你还想隐瞒什么?” “我级别太低,仅仅知道这一点点。” “井上真一,我不妨告诉你,十天前,我们抓获了毛人凤保密局派到京津来的四个特务。其中一个女特务,叫沈曼丽,她是老牌特务沈辉的女儿。她已经交待清楚了,你们那个组织所有的底细。所以,我们在吉林的珲春,轻轻松松抓到你们的十一个同伙,其中包括两个美国人。” 井上真一面如死灰,低声说:“不是我不想彻底坦白,我确实有难言之隐。” 灵芝问:“什么难言之隐?难道比活命还重要吗?” “是的。我活不活命,并不重要。关键是我的妻儿老小,都会因此而死掉。” “你仔仔细细说清楚。” “一九四五年十月,中日战争结束后,我并没有离开台湾。不离开台湾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妻子,是台湾人。其实,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台湾人,她的祖先是日本人,一八九六年,从日本北海道迁移到台湾。她喜欢台湾温暖的阳光,金黄色的海滩,娴娴的白云,高高的椰子树,还有海滩上的小海螺、小螃蟹。她不喜欢北海道的苦寒,不喜欢北海道的冷漠与绝情。我一旦彻底交代,回到台湾,陈辞修领导的光复大陆设计委员公,就会杀死我的妻儿老小。” “台湾光复大陆设计委员会,这是个什么组织?” 井上真一说:“这个组织,表面上看,是陈辞修领衔的一个行政机构,其中的分支机构,实际上藏污纳垢,把毛人凤的保密局,彭孟缉的保安部队,新组织的自由中国行动,组合到了一起,幕后老板是蒋家大公子。” “井上真一,你这话不假。你们在降落到进贤县之前,我们多次截获到了毛人凤的电报,证明你们自由中国行动组织,不过是借中统和军统的尸,还蒋秃子残暴政权的魂。”我二伯母灵芝说:“既然保密局的特务,可以出卖你们,你却还在替他们保守秘密,我们只能依法办事了。” 灵芝说的依法办事,井上真一当然清楚,那就是小命难保。多少铁打铜铸的男子汉,当真面临死亡的时候,哪能不千方百计自保? 井上真一足足沉思了三分钟,才慢慢地说:“我们自由中国行动组织,向大陆空降五批次特务,只是五个烟幕弹,目的是吸引你们的主要精力,掩盖形容词谋杀某位大领导。” “井上真一,请你说详细一点。” “我问你,你们大陆方面,现在有没有直飞新德里、万隆的航班?” 这事,井上真一真的问倒灵芝。 坐在灵芝的警察,附着灵芝的耳朵,小声说:“我们没有直飞新德里、万隆的航班。” 灵芝朝井上真一说:“到目前为止,我们真没直飞的航班。” 井上真一说:“你们是不是准备租用外国的飞机?” 这是国家绝密大事,灵芝更不清楚。 灵芝说:“井上真一,你的意思,在租用的长途飞机上,你们安放了定时炸弹?” “安没安放定时炸弹,我们无法得知,但这是行动计划的核心环节。” 这个结果,太令在场的人震惊不已,灵芝只好暂时结束审讯。 灵芝说:“好好款待这位先生。” 说完,灵芝匆匆朝外走去。 走到形容词专案组办公室,专案组的人,都在忙碌。 灵芝说:“请接公安部罗部长的专线。” 三分钟之后,传来罗部长嘶哑而低沉的声音:“那位?” “形容词专案组负责情报收集与分析的灵芝。” “请说。” “罗部长,我在审讯日本籍特务井上真一的时候,得知台湾的大陆光复设计委员会,下面的特务组织,毛人凤的保密局,彭孟缉的保安部队,自由中国行动组织,准备在某位领导出访新德里、万隆的租用飞机上,安放定时炸弹,制造惊天大案。” 罗部长说:“我知道了,灵芝,抓紧时间休息,等一下,我还有工作安排。” 离某位领导出访的时间,只有两天,突然审出一个预谋飞机爆炸的大案,所有的心,都吊到了嗓子口,哪还有什么心情休息? 况且,天亮了。 灵芝刚走出公安部的大门,迎面碰到独活和情报调查处的魏处长。 独活看到灵芝无精打采的样子,便问道:“灵芝,你不会是审案失败了吗?” 灵芝说:“没有。两位领导,我刚接到公安部罗部长的电话,叫我早点休息。” 回到公安部内部宾馆,灵芝强迫自己睡下,但睡下不到半小时,电话来了。 打电话的是公安部的杨副部长。杨副部长说:“灵芝,马上收拾行李,一小时之后,赶到北京南宛机场。” 由北京出发,经过天津、汉口,到达广州的客机,拔地而起,直上蓝天。 灵芝与独活坐在一起,情报调查部的魏处长,公安部的杨副部长,坐在后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二伯母灵芝,与我二伯父瞿麦,毕竟共同生活了九年,虽然不会说瞿麦家乡西阳塅里的土话,但听得懂。 独活用西阳塅里的方言说:“灵芝,你那个鬼脑壳,比我聪明十倍。你说说,我们能在两天的时间内,找到在香港、新德里、万隆那三只形容词吗?” 灵芝低声说:“难。我们与印度、印度尼西亚,都于三年前建立了外交关系,可以发一个照会,要求他们展开大规模的搜查,将惨惨形容词、戚戚形容词,以恐怖分子的名义,捉拿归案。难就难在香港,香港归英国统治,英国并没有和我们建立外交关系。” 独活说:“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在哪里,恐怖分子就在哪里。” “睡一觉吧,副市长同志。” 飞机在汉口机场停留了近一个小时,到达广州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一架直升飞机,早已停靠在广州白云机场。杨副部长、魏处长、独活和灵芝,立刻登上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腾地而起,朝深圳飞去。 荒凉的小渔村深圳,与繁华的香港,仅仅隔着一条河。 直升飞机降落在深圳半岛的蛇口村,一艘小型的动力渔船,停泊在蛇口村海岸边,发动机已经启动。 杨副部长四人,早已饿得不行。好在渔船上,准备好了饭菜。菜是秋刀鱼煮五花肉,还没有加辣椒、生姜、大蒜。 只有独活,最喜欢吃这道菜。其他三人不吃的菜,统统填进独活的肚子里。 魏处长是北方人,笑着说:“真是大开眼界,海鱼煮五花肉,我第一次这么吃。” “魏处长,灵芝老公瞿麦的父亲,枳壳大爷,有一句口头禅:怕什么,反正我吃了它,不是它吃了我,什么滋味,那是胃与肠子的事。” 灵芝说:“我公爹是一个霸蛮人,独活是一个霸蛮人,整个西阳塅里的男人,都是一群霸蛮汉子。” 独活不忘为西阳塅里的霸蛮汉子脸上贴金:“霸蛮汉子,血性,永远是他们的精神。” 下了渔船,四人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新华社香港分社。 到了二楼会议室,黄作梅说:“杨副部长,我们想方设法,查到了一个叫赵斌丞的人,一个叫陈鸿举的人,可能就是形容词暗杀组的成员,但无法得知他们的落脚点。” 公安部的杨副部长,本来就是访问团的成员之一。 杨副部长说:“某领导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出国访问日期,已经延期,并通过外会照会,通知了有关国家。明天早上六点,新华社对外编辑部主任沈建图,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黄作梅,还有新华社记者李炳衡,杜宏,郝凤格,中办交通科长钟步云,对外贸易部三局副局长石志昂,外交部情报司李肇基,将搭乘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飞往印度尼西亚的万隆市。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我和黄作梅同志,一名翻译,现在就去香港警务处的处长薛畿辅,要求他们对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再作一次严格的检查。”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10) 薛畿辅,看上去是个标准中文名字,但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 英国人的狂妄自大,体现在每一个肢体动作。薛畿辅听完翻译官的话,挥舞着一长串的手势,飚出一大连串英语句子。 女翻译官小郑,只好一边听,一边将薛畿辅的英语,翻译给杨副部长:“杨…先生,我们…大英帝国…皇家警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最专业的…纪律队伍,会严格…依法办事。” “翻译。请你告谢薛畿辅,有有恐怖分子,可能在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上,安装了定时炸弹,企图谋杀租用飞机的客户。” 薛畿辅说:“我们的专业…反恐精英…对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三次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并不存在什么…你们所说的…定时炸弹…请先生们…女士们…放心。” 杨副部长说:“翻译,请正告薛畿辅,如果发生飞机发生爆炸,一切后果,只能由薛畿辅承担,我们需要飞机起飞前的检查结果。” 薛畿辅没有初见面的傲慢,说:“我们一定会…再次检查…” 末了,薛畿辅又加上一句:“大英帝国皇…皇家警察…不容…外人…指手画脚。” 站在自己国家租出去的土地上,听着承租人狂妄的话,杨副部长的双眼,燃起大火,恨不得将妖魔鬼怪,统统烧死。 四月十一号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搭载着十一名机组人员,八名大陆人,三名国际友人,从香港起飞,向印度尼西亚万隆市飞去。 站在半山顶上会展中心大楼内,隔着玻璃幕墙,看着从启德机场起飞的专机,跃向天空,灵芝问独活:“副市长先生,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终于飞上蓝天,你该放心了吧?” 独活右手按住胸口,喃喃地说:“虽然飞机起飞了,但我不敢放心,总觉得哪个地方,出了一点点纰漏。” “我也有这个感觉。”独活说:“飞机起飞之前,处于香港警方高度警戒中,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独活,我们回新华社香港分社吧。”灵芝低声说:“我们剩下的任务,是追查从台湾来的赵斌丞、陈鸿举,或许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追查到戚戚形容词的线索。” 分社内二楼的办公室里,一名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戴着耳机,正在监听空中的无线电波。 灵芝和独活,悄悄地退出来,掩上房门,走进大办公室。 杨副部长说:“两位,你们两天两晚没合眼了,快点去休息一下吧。” 办公室里有一张长木沙发,独活拿了两个布垫子,叠在一起,权当是枕头,躺上去,没几分钟,便传来轻轻的鼾声。 我二伯母灵芝,不是不累,不想睡,是时不时袭来担忧,弄得狼狈不堪。一个重大的问题是:凄凄、惨惨、戚戚,这三只形容词,如果真的要把专机炸掉,从哪里去弄炸药?这种炸药,又如何通过层层关卡,带入机场?是什么人,用什么的身份作掩护,才能够顺利带去? 杨副部长在军队工作了近三十年,对于爆炸物品的经验,绝对比自己丰富,问他去,准没错。 本来趴在桌子小憩的杨副部长,面对灵芝连珠炮似的提问,随口说:“液体炸弹啊!将三支大号牙膏软盒内,注满液体炸弹材料,使用的时候,再挤入一个特殊的容器内的,炸弹便已成功安放。” 杨副部长刚说完话,连自己都惊讶得不得了,说:“机场内工作人员,安检师、清洁工、都可以完成这个看似神神秘秘、实则简简单单的任务。” 灵芝说:“杨副部长,你的意思是,X光,对厚壁塑料盒,视线欠佳?” “我没有见过这样案例,但是,国际民航组织通行的做法,禁止旅客携带任何液体上飞机,就是防止恐怖分子,用液体炸弹有剧毒物,制造空难。” 两个人说话,越说心情越沉重,不晓得什么时候,独活醒了,大声说:“还说什么话咯!快点去找薛畿辅,查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的安检师和清洁工!一切可以接触到飞机的人!” 下午四点五十分,杨副部长、独活、灵芝和翻译官,匆匆忙忙,直闯香港警务处长的办公室。 薛畿辅坐在大办公桌的后面,右手正在玩耍着一支白色的的、带羽毛状的签字笔,对这四个不请自来的来客,不禁火冒三丈,大声说:“我们…大英帝国…皇家…警察…不欢迎…不懂礼节…客人。” 杨副部长说:“住口!如果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一旦发生空难,是你薛畿辅这个小警察,承担不起的这个责任!” 薛畿辅听完翻译的话,有点吃惊地望着杨副部长,说:“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大英帝国…皇家警察…纪律部队?” 杨副部长说:“我们需要一份凡是接触过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的人员名单,特别是安检师和清洁工。” “如果…我拒绝…提供了呢?” “不允许拒绝!因为我们得到线索,有人将液体炸弹,带上了飞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可能,不可能!”薛畿辅滑稽地双手一摊,说:“绝对不可能。” “少给我啰嗦,飞机上,现在还有二十二个活着的人,如果耽误了时间,这二十二个人,就是二十二条破碎的尸体!”杨副部长大声说:“现在还来不及,通过民航部门空中管制系统,紧急呼叫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就在降落!或者跳伞!” 薛畿辅这才惊慌失措,连忙一个一个地打电话,安排警员,直奔机场。 挂在墙壁上的铜钟,秒钟指针每移动一次,发出一声低微的响声。杨副部长、独活、灵芝,女翻译官的心脏,却随着秒钟响声,狂跳一次。 四月份的香港,气温高达三十二度。正在承受时间酷刑煎熬的杨副部长四人,已是大汗淋漓。 薛畿辅也好不了多少,扯下金色的领带,大口喘着气。 时间指向五点四十二分,一部电话响起,里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克什米尔…公…公主号飞机…清洁工…周周周…梓铭…失失失…失踪了!” 薛几辅吼道:“将所有…接触过…飞机的人,统统控制起来!” 薛畿辅抓起另一部电话,吼道:“空中管制局,有没有…联系上…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 传来的答复:“飞机…已抵达…马来西亚…北婆罗洲…沙捞越…海域,附近并无适合…降落的…机场。” “我问的意思,是有没有联系上飞机!” “正在呼叫中,正在呼叫中。”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薛处长,那那那个…周梓铭…莫名其妙…出现在…陈纳德将军的…专机上,专机…已降落在…台湾…松山机场。” 这个时候,要求薛畿辅将周梓铭拘捕回香港,已经毫无意义。台湾光复大陆设计委员会,会把周梓铭捧为座上客。 独活气急败坏,忍不住大吼一声:“薛畿辅,你干的好事!看我四亿五千万中国人,怎么来饶恕你!” 薛畿辅瘫坐在皮椅子上,再没有一丝丝傲慢,静静地等待克什米尔公主号传来的消息。 时针,可不可以慢一点走? 时针并没有理会人类的请求,不徐不疾地、顽固地走向五点五十分钟。 薛畿辅的办公室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哪怕是不相关的电话响起,都是一连串的炸雷。 在场的人,害怕炸雷带来的噩耗;却又盼望着炸雷,带来意外的惊喜。 喜欢站着请大家收藏:()站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