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丹恒传来的。
“匹诺康尼?”墨猹盯着通讯器上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温迪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怎么了?那个‘盛会之星’有问题?”
【对。列车收到了邀请函,姬子觉得可以去看一看。你要不要一起?】
墨猹没有立刻回复,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匹诺康尼——他知道那个地方。
不,不只是“知道”。他玩过那个版本,看过那些剧情。
那个表面光鲜的“梦境乐园”底下藏着多少暗流,他比谁都清楚。家族、公司、无名客、还有那个……
他的思绪顿了顿。
星期天。
或者说,星期日。
那个在秩序崩坏后试图开辟新命途、差点登神的人。
他从“同谐”中看到了“秩序”的残留,试图以另一种方式让命途延续——不是效仿,不是追随,而是创造。
开辟新的命途。
成为星神。
墨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现在虽然顶着“王座”的名号,但本质上还是法涅斯遗产的继承者。
在虚数之树的体系里,他连令使都算不上——只是靠着不朽血脉和星核的力量勉强挤进这个圈子,他比一般人要强,但是还够不着高端战力。
令使啊….那可是随手一击就能爆星的存在啊….
但如果能亲眼见证一次“登神”呢?
如果能把那个过程……记下来呢?
“阿墨?”温迪晃了晃他,“想什么呢?”
墨猹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这么久。
“没什么。”他把通讯器递给温迪,“回他,我们去。”
温迪接过来扫了一眼,眨了眨眼:“刚才不是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墨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盛会之星,肯定很好玩。”
他没说的是——
好玩是一回事,能亲眼看到有人试图登神,是另一回事。
—
晚饭的时候,墨猹宣布了这个消息。
“匹诺康尼?”玄黎眼睛一亮,“那个全是梦的地方?”
“你听过?”
“彦卿跟我讲过。”玄黎扭头看向身边的金发少年,“仙舟有关于匹诺康尼的记录,对吧?”
彦卿点点头:“盛会之星,宇宙知名的度假胜地。据说整个星球都笼罩在某种特殊的忆质中,进入者会进入共同的梦境世界。”
“听起来很好玩。”玄黎眨眨眼,然后看向墨猹,“爹爹,我们也能去吗?”
墨猹端着牛奶的手顿了顿。
他看了看玄黎那双亮晶晶的紫金色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彦卿那副“与我无关”但明显也在等答案的表情。
彦卿自从回来之后就感觉怪怪的。
“……你们想去?”
玄黎疯狂点头。
彦卿矜持地点了一下。
墨猹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是去玩的,多两个不多。”
“好耶!”玄黎一把抱住彦卿的胳膊,“彦卿你听到了吗?我们也能去!”
彦卿的耳尖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墨猹看着这一幕,默默移开视线。
这小子——这副随时随地撩人的样子,简直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
他看了眼彦卿,又看了眼自家儿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微妙的念头:
等等,不对。
这小子这姿势,这表情,这语气——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自己每次被温迪逗的时候,也是这副……
墨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比想象中复杂。
首先是时间。匹诺康尼的“邀请函”是有时效的,列车预计三天后抵达。
其次是人员。墨猹本来打算只带温迪去,现在多了两个小的,需要安排的事情就多了。
“他们住哪儿?”墨猹问温迪,“列车上可没那么多房间。”
“听说匹诺康尼有专门的‘梦境酒店’。”温迪说,“我们可以住外面,让他们住酒店。”
“……你确定让他们两个单独住酒店?”
温迪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阿墨,你在担心什么?”
“我什么都没担心。”墨猹别过脸,“就是……随便问问。”
温迪笑着没戳穿他。
但墨猹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如果玄黎和彦卿进入同一个梦,会发生什么?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自己在,出不了大事。
—
出发前一天晚上,玄黎溜进了彦卿的房间。
彦卿正在擦剑,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没怎么。”玄黎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睡不着,来找你聊天。”
“聊什么?”
“聊……”玄黎歪了歪头,“聊匹诺康尼。你说,那里的梦是什么样的?”
彦卿想了想:“据说是共同的梦境世界。所有人进入同一个梦,可以在里面做任何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任何事?”玄黎眼睛亮了,“那岂不是可以在梦里打架?”
“……你整天就想着打架?”
“不然呢?”玄黎理直气壮,“我还能想什么?”
彦卿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擦剑。
玄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彦卿,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
彦卿放下手里的剑,扭头瞪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黎眨了眨眼,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没想干什么呀。就是觉得,你脸红的时候挺好看的。”
彦卿的耳尖更红了。
玄黎笑得眉眼弯弯,但笑完之后,他忽然安静下来。
“彦卿。”
“……嗯?”
“你说,如果我在梦里看见你,你还会脸红吗?”
彦卿愣住了。
玄黎没等他回答,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
又像是……有点紧张。
“晚安,彦卿。”
门关上了。
彦卿握着剑,半天没动。
—
第二天一早,墨猹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远处走来的两个少年。
玄黎精神抖擞,走路带风。彦卿跟在他旁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眼底隐约可见一丝没睡够的青黑。
墨猹眯起眼,盯着自家儿子。
玄黎浑然不觉,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会儿。”墨猹抽回胳膊,目光在彦卿脸上转了一圈,“彦卿,昨晚没睡好?”
彦卿微微一僵:“……还好。”
“是吗?”墨猹的语气意味不明。
玄黎在旁边插嘴:“他昨晚在擦剑,擦到很晚。”
墨猹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当我不知道?
但他没说什么。
温迪从后面走出来,笑着揽住墨猹的肩:“好啦,别吓孩子了。该出发了。”
墨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
星穹列车上,三月七见到玄黎的第一眼就惊呼起来:“哇——这是谁家的小孩?长得好好看!”
玄黎眨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你好,我叫玄黎。”
“姐姐!”三月七眼睛一亮,“你叫我姐姐诶!多有礼貌的孩子!”
丹恒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星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包零食。
玄黎接过,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转头看向彦卿:“彦卿,你要吃吗?”
彦卿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留着。”玄黎把零食塞进自己包里。
三月七看着这一幕,凑到墨猹耳边小声问:“你家这孩子……和那个仙舟小孩是什么关系?”
墨猹面无表情:“没关系。”
“诶?可是看起来……”
“没关系。”
三月七识趣地闭上了嘴。
—
列车启动后,玄黎和彦卿被安排在一个车厢。
墨猹本想找个理由把他俩分开,但温迪拦住了他。
“阿墨。”温迪把他拉到一边,“你信我一次。”
“信你什么?”
“信他们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温迪看着他的眼睛,“你当年不也是自己追到我的吗?”
墨猹被噎住。
温迪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而且,你不觉得……彦卿那孩子,需要有人拉他出来吗?整天只知道练剑、擦剑、想剑,多没意思。”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不管了。”
“这才对嘛。”
—
傍晚,列车穿过一片绚烂的星云。
玄黎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流动的光芒。彦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剑——没擦,只是握着。
“彦卿。”玄黎忽然开口。
“嗯?”
“你说,匹诺康尼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彦卿想了想,“但应该会很热闹。”
“你喜欢热闹吗?”
彦卿沉默了一下:“……不算太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来?”
彦卿没有回答。
玄黎转过头,紫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彦卿的耳尖又红了,目光躲闪:“……你不是想来吗。”
玄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狡黠的、像偷到鱼的小狐狸的笑。
是一种很轻、很软的笑。
“彦卿,”他轻声说,“你对我真好。”
彦卿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我、我对谁都这样。”
“是吗?”玄黎歪了歪头,“那你怎么不对三月七这样?”
彦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窗外,星云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染成淡淡的金色。
玄黎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彦卿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期待。
又像是……在等什么。
—
远处,墨猹收回神识,把脸埋进温迪怀里。
“怎么了?”温迪笑着问。
“没什么。”墨猹闷闷地说,“就是觉得,这小子……真不愧是我儿子。”
温迪笑出了声。
“不过,”墨猹顿了顿,声音更闷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就是……”墨猹斟酌着措辞,“他那个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眼熟?”
“嗯。”墨猹想了想,“好像我每次被你逗的时候,也是那个表情。”
温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阿墨,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墨猹捂住他的嘴,“闭嘴!”
温迪眨了眨眼,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
夜幕降临,列车平稳地向前行驶。
明天,他们就会抵达匹诺康尼。
那个满是梦的地方。
而在某个车厢里,两个少年并肩坐着,看窗外的星星。
一个在看风景。
一个在看他。
窗外,星云的光芒流转,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彦卿没有发现。
玄黎看见了。
他笑了笑,把头轻轻靠在彦卿肩上。
彦卿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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