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猹是被文件砸醒的。
准确来说,是伊斯塔露带着三摞文件进来时,其中一摞“不小心”滑落,正好砸在他还迷糊着的脸上。
“主上,该工作了。”
墨猹捂着鼻子从床上坐起来,幽怨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时间执政:“你是不是故意的?”
“回主上,不是。”伊斯塔露的语气毫无波动,“是您睡得太靠外了。”
温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被墨猹扔过去的枕头正中面门。
“叛徒。”墨猹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开始洗漱。
—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批文件中飞速流逝。
墨猹趴在办公桌上,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意识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温迪坐在旁边,面前也摊着几份文件——他昨晚信誓旦旦说“这次保证认真帮忙”,结果现在正拿着笔在文件背面画风精灵,画完一只还要举起来给墨猹看:“阿墨你看,这只像不像你?”
“不像。”墨猹头也不抬。
“哪里不像?你看这个眼睛,红色的,跟你一模一样。”
“我没有那么圆的眼睛。”
“那这个呢?”温迪又举起另一只。
墨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我昨天被文件砸到时的表情吗?”
“对呀对呀!”温迪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很传神?”
墨猹沉默片刻,默默把温迪面前的文件都收走了。
“诶?”
“认真帮忙?嗯?”
温迪眨了眨眼,然后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墨猹肩上,声音软软的:“阿墨~我错了嘛~”
墨猹的耳尖又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脸,却没推动。
“你每次都这样。”
“可你每次都吃这套啊。”温迪理直气壮。
墨猹竟无言以对。
—
中午吃饭时,玄黎和彦卿终于出现了。
两人不知道昨晚疯到多晚,玄黎倒是精神抖擞,彦卿却肉眼可见地困——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吃饭时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
“彦卿,你没事吧?”墨猹问。
彦卿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坐直:“没、没事!”
玄黎在旁边偷笑,被墨猹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收敛成乖巧的表情。
“带彦卿去玩了什么?”温迪饶有兴致地问。
“也没什么啦。”玄黎眨眨眼,“就逛了逛夜市,看了会儿星星,聊了聊天——彦卿说他以前在仙舟的时候,晚上都要练剑,没时间看星星。”
彦卿的耳尖微微泛红,埋头吃饭不说话。
墨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紫金色眼睛,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这小子,该不会……
他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出去。想什么呢,俩小孩而已。
—
下午,墨猹终于把堆积的文件处理完,正准备瘫在沙发上装死,Gaster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赶到风龙废墟的实验室时,Gaster正对着全息投影皱眉。
“研究出什么了?”墨猹凑过去。
Gaster指了指投影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星核的波动模式,我分析出了规律。”
“规律?”
“它不是完全随机的。”Gaster调出一段波形图,“你看,每隔一段时间,它会发出一种特殊的脉冲——频率极低,穿透性极强,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屏蔽。”
墨猹盯着那幅图,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脉冲……是信号?”
“很可能是。”Gaster看向他,“而且不是单向的。我反向追踪了脉冲的指向——有回应的痕迹。”
墨猹沉默了。
星核在他体内,一直在向外发送信号。而信号的那一头——
“反物质军团。”他低声说。
Gaster点了点头。
“它们知道你在哪。或者说,它们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动手。”
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
如果反物质军团真的在追踪星核,以它们的实力,早就该大举进攻了。但它们没有。只有零星的侦察单位,像是……在观察。
“它们在等什么?”墨猹问。
Gaster摊了摊手:“这不在我的研究范围内。你应该去问纳努克本人。”
“……”墨猹翻了个白眼,“那你有什么有用的建议吗?”
“有。”Gaster指了指投影上的波形图,“我可以尝试制造一个干扰器,打乱星核的脉冲频率,让它们暂时失去你的定位。但——”
“但?”
“这是暂时的。最多一个月,它们就能重新锁定。”
一个月。
墨猹深吸一口气:“够了。先做出来。”
—
回到城主府时,天色已晚。
温迪正在阳台上弹琴,琴声悠扬,顺着夜风飘进墨猹的耳朵里,莫名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些。
他走过去,在温迪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对方肩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了?”温迪停下琴,侧头看他。
“Gaster那边有发现。”墨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温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
“一个月。”他轻声说,“够了。”
“够什么?”
“够我们做好准备。”温迪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管它们来不来,不管纳努克想干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墨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温迪。”
“嗯?”
“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温迪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墨猹心尖发颤。
“当然。”他收紧手臂,“阿墨在哪,我就在哪。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墨猹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
夜深了,两人还坐在阳台上,靠在一起看星星。
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塞西莉亚花的香气混着夜风飘过来,淡淡的,却让人格外安心。
墨猹忽然想起刚穿越到提瓦特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个人在摘星崖上醒来,被一只史莱姆吓到,还吐槽系统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那时候他没想到,会追到温迪,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在看到加强版的丘丘人后,没想到能活这么久。
“想什么呢?”温迪问。
“想以前的事。”墨猹说,“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混吃等死。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呢?”
墨猹转过头,对上那双碧绿的眼睛。
“现在想要的东西多了。”他轻声说,“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年的星星,想看玄黎长大,想看凡祂提特越来越好。还想——”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温迪却笑着接了下去:“还想活着。对吧?”
墨猹点点头。
“不想死,有你。”
温迪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那就活着。我们一起。”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而在遥远的宇宙深处,那个金色的眼眸依旧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动,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
第二天,Gaster的干扰器送到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枚淡蓝色的晶体——据说是用提瓦特的元素结晶和虚数能材料融合而成的。
“戴在身上就行。”Gaster说,“它会自动与星核产生共振,打乱它的脉冲频率。”
墨猹接过装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怎么用?有开关吗?”
“没有。它是活的。”Gaster指了指那枚晶体,“它会自己判断什么时候需要工作。”
“……活的?”墨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话音刚落,那枚晶体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开始在他手心里轻轻颤动,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它有自己的意识?”墨猹瞪大眼睛。
“微弱的本能而已。”Gaster淡定地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只……会睡觉会醒来的小动物。”
墨猹:“……你管这叫干扰器?”
Gaster:“很先进的干扰器。”
墨猹深吸一口气,把装置塞进衣兜里。晶体在他兜里又颤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像是在适应新环境。
温迪在旁边笑:“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闭嘴。”
—
接下来几天,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墨猹每天批文件、开会、听四影汇报工作,偶尔被温迪拉去风车区放风筝,偶尔被玄黎拉着问“爹爹你和爸爸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每当被问到这种问题,墨猹都会选择性失聪,或者直接把问题甩给温迪。
温迪倒是来者不拒,每次都绘声绘色地讲“勇者被风神捕获”的故事,讲得墨猹满脸通红,追着他满城跑。
彦卿这几天也渐渐适应了凡祂提特的生活。他每天早上起来练剑,然后被玄黎拉着到处逛,晚上回来时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又累又无奈又好像挺开心”的表情。
墨猹看在眼里,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温迪:“你说,玄黎是不是对彦卿……”
温迪正在画风精灵,闻言抬头看他,眨眨眼:“是什么?”
“就是……”墨猹斟酌着措辞,“是不是有点……太黏他了?”
温迪想了想,然后笑了。
“阿墨,”他放下笔,凑过去捏了捏墨猹的脸,“你有没有想过,彦卿对他来说,可能不只是‘朋友’?”
墨猹愣住了。
“你是说……”
温迪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墨猹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他才多大?”
“比你刚来的时候大,魔神的心智和身体都发育的很快。”温迪理直气壮,“而且你那时候都敢强吻我了,你儿子比你强点怎么了?”
墨猹被噎得说不出话。
—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
直到某天深夜,伊斯塔露又一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墨猹正在和温迪下棋(其实是温迪单方面虐他),听到敲门声,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地上。
“又来了?”他哀嚎一声。
伊斯塔露推门而入,表情比上次更严肃。
“主上,世界胎壁再次检测到异常波动。这次……不止一个。”
墨猹放下棋子,站起身。
“多少个?”
伊斯塔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至少三十个。”
墨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个——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前兆,是他妈在挑衅自己。
温迪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墨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繁星依旧闪烁。但在他眼里,那些星光忽然变得遥远而冰冷。
还好只是三十个,单体反物质军团并不强,三十个其实随便去个魔神就能压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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