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尚且如此,后来的皇帝更不必说,臣不敢去相信,以为这天下就是公道。”
“而陛下,从一开始就在做另一件事——打碎那些梦,让百姓看到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要受罚。
鲁荒王杀人,在大明可以剃光了事;
在大夏,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臣,受教了。”
张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下御阶,来到崇祯面前,伸手扶起他。
“朱先生,你没错,错的是那个时代,是那个制度。
朕今日说的这些,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大夏,不会再重蹈大明的覆辙。”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朗朗:
“大夏律法,今日正式颁布。
第一条,无论贵贱,一视同仁。
第二条,无论亲疏,唯法是依。
第三条,无论公私,公开公正。
朕今日在此立誓,若有一日,朕或朕的子孙违反此律,天下人皆可讨之!”
群臣拜伏,三呼万岁。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崇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站在御阶前的年轻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皇帝生涯,想起那些被自己杀掉的忠臣,想起那些被自己错过的机会,想起那些被自己辜负的百姓。
他想起鲁荒王——那个杀了无数幼童、却只被剃光了毛发的太祖亲子。
他想起那些被害孩子的父母,跪在兖州府衙门前,哭得昏天黑地,却无人理会。
他想起那些官员,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奏章,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不是输在能力,不是输在努力,甚至不是输在运气。
大明这棵树,从根上就烂了。
皇亲国戚可以杀人而不受罚,宗室勋贵可以作恶而不被追究。这样的朝廷,怎么可能不败?
而张行,从第一天起,就在种另一棵树。
种一棵根正苗红的树,种一棵能让所有人都在树荫下乘凉的树。
在这棵树下,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没有人可以逃脱应有的惩罚。
御座上,如今坐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比他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他转身,悄然离去。
身后,大夏的群臣仍在欢呼。
而后,张行拍了拍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缓缓起身,站在那尊鎏金御座之前,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数百张面孔。
那些面容,有的激动,有的期待,有的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热切。
张行笑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起兵那会儿,谁能想到有今日?那时候想的是活下去,是别让明军把咱们剿了,是能让跟着自己的弟兄们吃上一口饱饭。”
有人笑了,有人眼眶微红,有人低下了头。
张行继续道:“如今,大夏坐了天下,你们跟着朕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三日后,太和殿,正式颁布开国封赏。”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热。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话从张行口中亲自说出来,分量终究不同。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有人忍不住和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群臣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待张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群臣才纷纷直起身来。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有人相视而笑,有人却皱起了眉头。
“三日后……不知这封赏,究竟如何。”
“不管如何,总算有个盼头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议论,回去等着便是。”
群臣三三两两退出太和殿,各自散去。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那座空荡荡的御座上,也照在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等待它的第一批功臣。
散朝后,张行回到乾清宫后殿。
张益达早已等在那里。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张益达放下茶盏,看向儿子,目光复杂。
“行儿,今日你在殿上说的那些话,为父都听见了。”
张行点点头,没有接话。
张益达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有一日,你的儿子当真做出那等禽兽之事,你……真能下得去手?”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太过直接。
张行没有立刻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爹,儿子知道您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平静,“您在想,那是您的孙子,是我张家的血脉,是未来的皇子皇孙。
真到了那一天,我能不能狠下心,把他送上刑场。”
张益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碧辉煌。他望着那片金光,声音低沉却坚定:
“爹,儿子今日在殿上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收买人心,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儿子是真的这么想,也会真的这么做。”
他转过身,看向父亲:“大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民心,百姓为什么愿意跟着咱们?因为他们相信,在大夏,他们能活得像个人。
因为他们相信,大夏的律法,会保护他们,不管欺负他们的人是谁。”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直视父亲的眼睛:“爹,您还记得咱们当年为什么起兵吗?”
张益达一怔。
“如果咱们坐了天下,却变成了第二个大明,那咱们和当年那些被咱们推翻的人,有什么区别?”
张益达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为父想岔了。”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儿,你比爹想得明白,爹老了,以后这天下,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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