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爷到皇帝》 第112章 退路 “城里的守军呢?” 沈姓汉子道:“跑了大半,剩下的也散了,有的回家,有的躲了起来,有几个守备想组织抵抗,被下面的士卒绑了,送了过来。 如今城里没有官,没有兵,但也没有乱。 咱们的人已经进城,帮着维持秩序。” 年轻将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告诉兄弟们,再辛苦几日,等后头的王师到了,就能歇歇了。” 河间府城内,街道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但冷清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几个听风司的人站在城门口,腰间别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他们的装束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但那股精悍之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 “听说了吗?钱知府被抓了!”一个卖菜的老汉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抓了?谁抓的?” “还能有谁?大夏的人呗!听说天不亮就在西门口堵住了,连人带箱子,全扣下了!” “活该!那个狗官,贪了那么多,早就该遭报应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大夏那边还要公开审他,让咱们百姓去看!” “真的?那可得去!我要亲眼看看,那个狗官怎么死的!” 类似的对话,在城内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随处可闻。 没有人惊慌,没有人恐惧。 有的,只是隐隐的期待,和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那些曾经压在他们头上的官吏跑了,那些曾经欺压他们的兵痞散了,那些曾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苛捐杂税,也该到头了吧? 保定府城外,一处官道路口。 几个听风司的人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一辆马车被拦了下来,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几位……几位好汉,小的是商人,去……去山西进货的……” 为首的听风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厢里那几个大箱子,冷笑一声: “商人?哪个商人出门进货,连个账本都不带?打开!”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金银细软。 那人的脸彻底白了。 “姓什么?在哪儿当官?” “小……小的……小的姓赵,是……是保定府的同知……” “保定府同知?”为首的听风司笑了,“保定府离这儿三十里,你跑了六十里,跑得挺快啊。” 赵同知瘫在车上,面如死灰。 “带走。” 紫禁城,乾清宫。 天已经亮了,可殿内依旧昏暗。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透不进这深宫重帷。 崇祯坐在御案前,一动不动。 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御膳房送来的早膳原封不动地摆在一边,连盖子都没有打开过。 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一夜。 殿外偶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太监和宫女们在悄悄收拾细软。 没有人敢进来打扰,也没有人来禀报什么——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禀报的了。 “王承恩。” “奴才在。” 王承恩从角落里的阴影中走出来,眼眶红肿,神色憔悴。他也是一夜未眠。 崇祯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现在北直隶,是个什么光景?” 王承恩喉结滚动,艰难开口:“万岁爷……奴才不敢说。” “说吧。”崇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北直隶……已经乱了。” “乱成什么样?” “官员们跑的跑,躲的躲。保定府的知府跑了,河间府的知府被抓了,真定府的守备被部下绑了送给了大夏……各府各县,十停官去了七八停。 剩下的那两三停,也不是在等朝廷的旨意,是在等大夏的人来接收。” 崇祯沉默。 王承恩继续道:“军队也散了,各卫所的兵,跑的跑,散的散,有的回了家,有的躲进了山里,还有的干脆……干脆投降了大夏。 听说大夏那边,只要没杀过百姓、没抢过东西的,就给路费让回家,所以……” “所以没人愿意再打了。”崇祯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看他。 “大夏的听风司呢?” 王承恩的声音更低了:“他们……他们已经公然在各府城出现,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在拦截逃跑的官员,有的在张贴告示。 当地的百姓不但不驱赶,反而……反而给他们送水送饭。” 崇祯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曾励精图治,也想中兴大明。 他裁撤冗官,整饬军备,甚至亲自到城头犒劳将士。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勤勉,够努力,就能挽回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挽回不了。 “王承恩。” “奴才在。” “卢象升和孙传庭那边,有消息吗?” 王承恩连忙道:“有!孙督师和卢督师都派人来了,安排了人手接应万岁爷撤退!只要万岁爷愿意,咱们可以走小路,先往山西撤,再从山西……” “朕不走了。” 王承恩愣住了。 “万岁爷……” 崇祯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曾经年轻的面孔,此刻布满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仿佛老了二十岁。 “王承恩,你听朕说。” 王承恩扑通跪倒,眼泪夺眶而出:“万岁爷!您不能……您不能啊!大明还需要您!孙督师和卢督师还在山西撑着,只要您去了,咱们还有希望……” “有什么希望?”崇祯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南直隶丢了,山东丢了,北直隶也乱了!山海关没了,清廷降了,大夏的骑兵就在城外。 孙传庭和卢象升,能守住河南山西已经拼尽全力,还能指望他们反攻?” 王承恩说不出话来。 崇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 “王承恩,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王承恩泪流满面:“奴才……奴才从小就跟着万岁爷,快三十年了。”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煤山自缢 崇祯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十年,不容易,朕知道你对朕忠心,可朕不能让你陪着朕一起……安排太子和朕的子女走吧。 让他们隐姓埋名,活下去。” 王承恩浑身一颤:“万岁爷!那您呢?” 崇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殿外,紫禁城的飞檐斗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溃兵和乱民在城中劫掠。 曾经巍峨壮丽的皇城,此刻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王承恩,你要想走,也走吧。”崇祯头也不回地说,“朕不怪你。” 王承恩扑通又跪下了,以头抢地,砰砰作响:“万岁爷!奴才不走!奴才生是万岁爷的人,死是万岁爷的鬼!您去哪儿,奴才就去哪儿!” 崇祯转过身,看着这个跟随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想起那些读着圣贤书、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的官员们。 他们跑的跑,降的降,即使没跑的,也不过是在等大夏的军队来接收地方,好换个主子继续当官。 而那些武将们,更是早早地就盘算好了退路。 只有这个阉人,这个被士大夫们看不起的“刑余之人”,到了最后还跪在自己面前,说要陪着自己。 何其讽刺。 “起来吧。”崇祯叹了口气,“既然不走,那就陪朕走一走,朕登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京城。” …… 北京城内,一片凄凉。 曾经繁华的正阳门大街,如今门可罗雀。 商铺十有八九关着门,门板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封条——不是官府封的,是那些逃跑的商人自己贴的,怕溃兵来抢。 街上到处是垃圾,是粪便,是无人收殓的死尸。 一群野狗正在街角撕扯着什么,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远处,一队溃兵正在劫掠一座宅院,哭喊声和咒骂声隐约传来。 没有人去管,也没有人能管。 街角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饥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看到崇祯和王承恩走过来,他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们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 崇祯站在街心,望着这一切,久久不语。 他想起那些年,官员们呈上来的奏报——“京师米价平稳,百姓安居乐业”; “圣天子在上,万民感戴”; “京城繁华,远迈汉唐”。 他信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没能守住江山,但至少把京城治理得还不错。 那些官员们不会骗他,那些奏报不会骗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那个米价平稳,是因为官员们把饥民赶出了城; 那个百姓安居乐业,是因为敢说话的人都被抓进了大牢; 那个繁华盛世的奏报,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看到真相。 他忽然想起大夏那边传来的那些政策——均田免赋,轻徭薄税,分田到户,公开审理贪官。 那些政策,他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他做不到。 因为大明的天下,是那些官员的天下,是那些士绅的天下,是那些给他上奏报、报喜不报忧的人的天下。 动了他们的利益,他的皇位就坐不稳。 可如今,不动又如何?他的皇位,还是坐不稳了。 “万岁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咱们回去吧。” 崇祯摇了摇头。 “再走走。”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 从正阳门走到崇文门,从崇文门走到东直门。 所到之处,皆是疮痍。 在东直门外,他们看到一群溃兵正在抢劫一个逃难的百姓。 那百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那是他全家最后的口粮。 溃兵们哈哈大笑,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抢了粮食扬长而去。 崇祯想上前阻止,却被王承恩死死拉住。 “万岁爷!不能去!那些溃兵已经不认人了!” 崇祯挣了几下,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百姓在地上爬着,绝望地哭喊。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下过的那些圣旨——禁止扰民,禁止劫掠,违者斩。 那些圣旨,如今都成了一纸空文。 在安定门外,他们看到一群饥民正在抢食一匹马——那马已经死了,不知是饿死的还是被人打死的。 饥民们用刀割,用手撕,甚至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啃食马肉,满嘴是血,状若疯狂。 崇祯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每次出巡,街道两旁都是欢呼的百姓。 那时候他还以为,百姓们是真的爱戴他。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欢呼的百姓,是官员们安排好的; 那些干净的街道,是提前清扫过的; 那些看不到的饥民,是被提前赶走的。 他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京城。 真实的京城,是眼前这个样子。 脏乱,破败,流民遍地,饿殍载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他,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帝,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亲眼看到。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四合。 崇祯站在煤山脚下,望着这座并不高的山丘。 山上的树木已经凋零,枯枝在风中瑟瑟作响。 “万岁爷,天快黑了,咱们……”王承恩的声音发颤,他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崇祯没有理他,抬脚向山上走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山路并不陡,但对于一个从未爬过山的皇帝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崇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一直在走,没有停下。 终于,他登上了山顶。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 紫禁城的金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远处的城墙如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向远方。 崇祯望着这一切,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你怕不怕?” 王承恩的眼泪早已流干,此刻只是拼命摇头:“奴才不怕!奴才跟着万岁爷,什么都不怕!” 崇祯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段白绫,递给王承恩。 “帮朕一把。” 王承恩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以头抢地:“万岁爷!万岁爷!奴才求您了!您再想想!您再想想!” 崇祯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京师听风 “王承恩,朕想了一夜,朕不想被那些乱兵抓住,不想被大夏的人羞辱,不想像徽钦二宗那样,被押着北上,成为后人的笑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朕是大明的皇帝,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王承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崇祯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望着那座他住了十几年的皇城。 “太祖爷,不肖子孙朱由检,来见您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把白绫挂上那棵歪脖子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且慢。” 崇祯猛地睁眼。 山路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穿着寻常百姓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个个目光锐利,身手矫健。 王承恩本能地挡在崇祯面前,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汉子笑了笑,抱拳道:“大夏听风司,北直隶分舵,姓沈,奉上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崇祯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们是来抓朕的?” 沈姓汉子摇摇头:“不是抓,是请。” “请?”崇祯冷笑一声,“请朕去哪儿?南京?还是广州?” 沈姓汉子正色道:“朱由检,我大王有令,若你愿意归顺,可保你性命无忧,待遇从优,你若不愿,也不勉强,只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山下的京城:“如今城中乱兵四起,百姓遭殃,你若一死了之,这京城几十万百姓怎么办?那些还在抵抗的明军怎么办?” 崇祯愣住了。 沈姓汉子继续道:“我大王说了,你若肯出面,下旨招降那些还在抵抗的明军,让他们放下武器,可少死很多人。 那些百姓,也能少受些罪,你若不肯,也由你,只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崇祯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绫。 “你们大王……真这么说的?” 沈姓汉子郑重点头:“千真万确,我大夏从起兵至今,从不滥杀无辜,从不屠戮降者。 这一点,天下皆知。” 崇祯望着山下那座风雨飘摇的京城,望着那些若隐若现的火光,望着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命运如何的百姓。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王承恩。” “奴才在。” “咱们……再等等吧。” 王承恩愣住了,随即扑通跪倒,泪流满面。 沈姓汉子微微一笑,朝身后挥了挥手。 山路上,有人点燃了火把。 橘红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摇曳,照亮了煤山的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那座即将迎来新生的京城。 下山的路,比崇祯想象中好走得多。 煤山本就不高,加上沿途有听风司的人举着灯笼守候。 橘黄色的光芒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将崎岖的山路照得亮亮堂堂。 崇祯走在这条从未见过的“灯路”上,心中五味杂陈——他这个大明天子,头一回在夜间下山,竟是在敌人的护送之下。 到了山脚,沈姓汉子早已备好一辆马车。 马车朴素无华,没有任何标识,和寻常百姓家用的一般无二。 “朱先生,请。”沈姓汉子掀开车帘。 崇祯点点头,抬脚上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煤山——那座他差点结束生命的地方。 夜色中,山影朦胧,唯有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依稀可辨。 马车缓缓启动,向城门方向驶去。 王承恩被沈姓汉子安排人送回宫中。 临别时,这个跟随了崇祯大半辈子的老太监泪流满面,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崇祯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去吧,朕没事。”便转身上了车。 马车辚辚而行,碾过凹凸不平的街道。崇祯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城门口,明军守兵早已跑得干干净净。但有听风司的人站在那里,手持灯笼,向来往的行人示意。 看到马车过来,他们微微躬身致意,没有阻拦。 进了城,崇祯发现城内比他出城时看到的景象好了一些。 虽然街道上依旧冷清,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混乱似乎正在消退。 远处隐约传来嘈杂声,却不是劫掠时的哭喊惨叫,而是有组织的吆喝声——像是在搬运什么,又像是在驱散什么人。 沈姓汉子见他疑惑,主动解释道,“北直隶的听风司成员,这两日正陆续向京城靠拢。 加上那些愿意投诚的京师士卒,已经在城中各处维持秩序了。 刚才那些动静,应该是有人在救火,或者驱散趁火打劫的乱民。” 崇祯默然。 他想起自己出城时看到的景象——溃兵横行,乱民四起,到处是烧杀劫掠。 而这才几个时辰,局势竟已开始好转。 大夏的听风司,究竟有多少人?他们的手脚,怎么能伸得这么快?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自己收到的密报——什么“大夏流寇不过癣疥之疾”,什么“伪朝根基不稳,百姓离心”。 如今想来,那些密报,和那些粉饰太平的奏章一样,全是谎言。 大夏的准备,远比他知道的充分得多。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沈姓汉子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朱先生,到了,这是我们京师听风的临时驻地,条件简陋,委屈先生暂住几日。” 崇祯下了车,打量了一眼这处宅院。 院墙不高,门楣朴素,一看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宅子。 门口站着两个听风司的人,见到沈姓汉子,微微点头致意。 进了院门,穿过一道影壁,便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中几棵老槐树,枝桠光秃,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正堂里亮着灯,隐约传来人声。 “老郑在里头。”沈姓汉子低声道,“他是我们北直隶听风的负责人,朱先生若有什么疑问,尽可问他。” 话音刚落,正堂的门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沈姓汉子差不多的短褐,腰间别着短刀,脸上带着风霜打磨过的沧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新的体验 “来了?”他上下打量了崇祯一眼,抱拳道,“朱先生,在下姓郑,忝为北直隶负责人,委屈先生了。” 崇祯微微颔首,不知该如何回应。 恰在此时,一阵饭菜的香气从堂内飘出。 崇祯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从昨夜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此刻闻到饭菜香,腹中竟咕噜噜响了起来。 老郑耳朵尖,听到这动静,哈哈一笑:“赶巧了,正吃晚饭呢,朱先生若不嫌弃,一起用点?” 崇祯一愣。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阶下囚,能有个地方栖身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竟邀请他一起吃饭。 这和他想象中的“俘虏待遇”,实在相去甚远。 沈姓汉子在一旁道:“朱先生,我们这儿的规矩,到了饭点,有饭一起吃,没有那么多讲究。” 崇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进了正堂,崇祯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正堂很大,被临时改成了饭堂。里面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周围都围着条凳。 此刻,已经有四五张桌子坐满了人,正热火朝天地吃着饭。 碗筷碰撞声、说笑声、争论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老郑看了看崇祯,又看了看满堂的人,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朱先生,您这身份……要不我让人单独给您安排一桌?” 崇祯正要点头,目光却扫过那些正在吃饭的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短褐,有长衫,他们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拘谨和敬畏,只有最寻常的烟火气。 一个中年汉子端着碗,凑到另一桌去听人吹牛; 还有几个围着火盆,一边烤火一边争论着什么。 崇祯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未免太过凄凉。 他摇了摇头,指着最近的一张桌子:“不必了,就坐这儿吧。” 老郑愣了愣,随即笑道:“行,那朱先生稍坐,我去给您端饭来。” 崇祯在那张桌子旁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见到崇祯坐下来,他们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几眼,但很快就被别的话题吸引了过去。 “哎,我跟你们说,今儿下午我在西直门那边,逮着一个参将!那厮带着一箱子银子想跑,被我堵个正着!” “参将?多大的官?” “不大不小,手里管着两千多人呢!可惜那两千多人早就跑光了,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哈哈,那你还逮他干啥?” “废话!他跑不了,银子还在啊!那箱子打开,嚯,白花花的,少说也有两千两!” “两千两!这下发了!” “发什么发,全充公了。” “那也不错,总比让那狗官带走强。” 正说着,老郑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碗饭,一碗汤,还有四碟菜——一碟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一碟豆腐,一碟咸菜。 分量都很足,尤其是那碟红烧肉,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朱先生,慢用,不够再添。”老郑把托盘放在崇祯面前,又转身去招呼别人了。 崇祯看着眼前这四菜一汤,心中微微一动。 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样的菜色。 此刻再看,自己这一份和其他人碗里的,果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单独的小灶,没有特殊的待遇,他这个曾经的皇帝,和这些听风司的普通成员,吃着同样的饭菜。 “这菜不错。”旁边那个中年汉子端着碗凑过来,自来熟地指了指那碟红烧肉,“老王头的手艺,那可是咱们这里一绝。 他以前在大饭庄当过厨子,后来入了咱们听风司,专门负责做饭。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朱先生尝尝?” 崇祯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肉确实做得不错,火候恰到好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 他吃了两口,又尝了尝其他菜——青菜新鲜,豆腐嫩滑,咸菜爽口。 简简单单的四道菜,却处处透着用心。 “好吃吧?”那中年汉子得意地笑了,“咱们听风司别的不说,吃上从不亏待弟兄们,郑头说了,干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吃上可不能省。” 崇祯点点头,心中却涌起一个疑问。 他刚才粗略数了数,堂里至少有七八十号人。 加上外面轮值的、外出办事的,这个分舵少说也有上百人。 北直隶这么大,像这样的分舵,怕是不止一个。 加起来,人数起码上千。 上千人,每天四菜一汤,顿顿有肉。 这得多少开销?大夏的财力,能支撑得起吗? 他想起自己治下的大明,京营的士卒常常连饭都吃不饱,拖欠饷银更是家常便饭。 那些当官的,口口声声说“国库空虚”,可那些藩王、勋贵、士绅,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正想着,旁边那桌忽然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那厮的表情!脸都绿了!”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 一个年轻人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今儿下午,我跟老刘在南城那边巡逻,碰见一个穿绸缎的胖子,带着七八个家丁,扛着大包小包想跑。 我们上去拦,那胖子还横,说自己是某某侍郎的亲戚,让我们识相点。 老刘二话不说,一刀砍断了挑子的绳子,哗啦一声,你们猜掉出来什么?” “什么?” “全是账本!” “账本?” “对!那胖子脸都绿了!那些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十几年来,他帮着那个侍郎贪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贿赂!连哪年哪月送给哪位公公多少两,都记得清清楚楚!哈哈哈哈!” “这下可逮着大鱼了!” “可不是嘛!郑头说了,明儿就把那些账本送到上面去。那个侍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笑声再次爆发,连崇祯这一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中年汉子摇了摇头,笑道:“这帮小兔崽子,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贪官污吏,哪一个不是肥得流油?哪一个不是搜刮民脂民膏?抓一个,够老百姓吃十几年的。”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注定结局 崇祯默然。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自己每次接到弹劾贪官的奏章,都会批示“严查”。 可查来查去,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不是查不到证据,就是有人保着,再不然就是那个贪官后台太硬,动不了。 而大夏的听风司,却能把这些贪官一个个揪出来,把他们的账本公之于众。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夏能一路势如破竹,为什么百姓会箪食壶浆迎接大夏的军队。 不是因为大夏的兵有多能打,而是因为大夏的官,不吃人。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崇祯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那中年汉子的热情招呼下,渐渐放开了。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粗鲁,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种朴实的真诚。 他们不会因为他是“朱先生”就另眼相看,也不会刻意回避什么话题。 该说说,该笑笑,该争争,一切都那么自然。 “朱先生,再来一碗?”那中年汉子见崇祯的碗空了,热心地问。 崇祯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再添半碗。” 中年汉子冲远处喊了一声:“老王头,再来半碗饭!” 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来了!” 吃完饭之后,堂里开始有人陆续起身。 有的拿起刀枪,准备出去轮值; 有的凑到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在火盆边继续吹牛。 “今晚轮到谁了?”一个声音问。 “我,还有老张、小李、王二麻子。”另一个声音答。 “外边还很乱,小心点。” “放心,跑不了他们。” “听郑头说,明天城里会送来粮食,你们记得叫我。” “我也去我也去!” “那敢情好!” 崇祯听着这些对话,心中又是一动。 大夏的粮食,已经快运进京城了?平价卖?不限量? 他想起自己出城时看到的那些饥民,想起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 如果大夏真的能平价卖粮,那些饥民,至少能活下去了。 陆续有人离开,又陆续有人进来。 堂里的桌子,空了一张,又坐满了一张。 老郑说,听风司的兄弟们是轮班吃饭的,外面还有人在巡逻、站岗、办事。 这一拨吃完了,下一拨马上就来。 崇祯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在宫里的日子。 每次用膳,都是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面前摆着几十道菜,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太监们站在一旁,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出。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味同嚼蜡。 而这里,简陋的八仙桌,粗糙的条凳,普通的四菜一汤,却处处透着热闹和生机。 哪一种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夏能走到今天。 …… 饭后,老郑带着崇祯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北直隶的地图。 桌上堆着几摞文书,显然是从各地送来的情报。 “朱先生,请坐。”老郑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给崇祯倒了一杯茶,茶是普通的粗茶,但热气腾腾,在这寒冷的夜里格外暖心。 崇祯捧着茶杯,沉默不语。 老郑看了他一眼,笑道:“朱先生,我看你心事重重,可是在担心身后事?” 崇祯抬起头,看着他。 老郑收起笑容,正色道:“朱先生,我虽然只是个分部负责人,但有些话可以告诉你——大王不会杀你,事情结束之后,你是自由的。” 崇祯微微动容,忍不住问:“此事……你能做主?” 他实在好奇。 大夏之主张行还未赶赴京师,远在数千里之外,这个小小的分部负责人,凭什么敢下这样的保证? 老郑摇摇头,笑道:“我哪里做得了这个主?不过,以我们对大王的了解,他是绝不会杀你和你的家人的, 更何况你是皇帝,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的那些亲戚——那些藩王们,可就不一定了。” 崇祯一怔,随即想起了那些被他接到京城的藩王们。 当时大夏拿下陕西,为了“保护”他们,也为了将来自己好清算,崇祯在湖广之战前,命人把各地藩王都接到了京城。 福王、周王、楚王、……大大小小几十个,都在京城里养着。 后来大夏攻势凌厉,他忙于应付战事,就把这些藩王忘在了脑后。 此刻老郑提起,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群人。 他想起那些藩王的所作所为。 福王在洛阳,搜刮民脂民膏,富可敌国; 周王在开封,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 楚王在武昌,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这些人的罪状,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杀头的。 他忽然有些释然。 那些藩王,死不足惜。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大明的蛀虫; 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至于自己……生死未卜,哪里还有资格管别人? 他放下茶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郑先生,方才用饭时,我见你们都是围坐一桌,不分尊卑,连你这个分部负责人也是如此,我想问一句——夏王他……也是这样吗?” 老郑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朱先生问得好!实话跟你说,大王不但和我们一样围坐吃饭,还经常端着碗到处串桌呢!” 崇祯瞪大了眼睛。 老郑笑道:“我们大王说了,人越多,越热闹,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好的?饭嘛,就是要抢着吃才香! 他还说,那些当官的一吃饭就摆几十道菜,一个人坐那么大桌子,累不累啊?有那功夫,不如多跟弟兄们聊聊,多听听他们在想什么。” 崇祯默然。 他想起自己在宫里的日子,想起那些孤零零的餐桌,想起那些鸦雀无声的用膳时光。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一顿饭。 老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朱先生,你可能觉得我们大夏粗鄙,没有规矩。 可我们觉得,那些繁文缛节,才是真正的累赘。 人活着,不就是图个自在吗?吃饱穿暖,有地方住,有活干,有朋友聊天,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王师进京 崇祯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 夜风吹过,远处隐约传来巡逻人的吆喝声,还有谁家的狗在叫。 这声音,和他在宫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宫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人住的地方。 他忽然有些羡慕这些人——羡慕他们的热闹,羡慕他们的自在,羡慕他们能围坐在一起,抢着吃一碗红烧肉。 而他这个皇帝,当了近十年,却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 从听风司驻地出来,已是深夜。 崇祯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辚辚声,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老郑已经说得明白,大夏不会杀他。 可他放心不下后宫,放心不下周皇后,放心不下那些孩子们。 “郑先生。”他掀开车帘,对外面的老郑道,“我想回宫看看。” 老郑骑着马跟在车旁,闻言点了点头:“应该的,朱先生放心,我派人送你回去,宫里那边,我们的人也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几条街巷,绕过几处还在燃烧的废墟,终于到了紫禁城的东华门。 门前的守卫果然已经换了人——不再是那些惊慌失措的太监和锦衣卫,而是一些穿着短褐、腰间别着短刀的精壮汉子。 他们见到马车过来,微微点头致意,让开了道路。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到了乾清宫前。 崇祯下了车,匆匆向寝宫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听风司的人,有的站在廊下,有的在庭院中巡逻,有的正指挥着太监宫女们扑灭几处小火。 他们见到崇祯,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没有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人出言不逊。 崇祯快步走进寝宫,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皇后正坐在灯下,身边围着几个孩子——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还有几个公主。 她们看到崇祯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周皇后猛地站起身,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皇上!” 崇祯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你们也没事吧?” 周皇后摇摇头,哽咽道:“臣妾没事,孩子们也没事,方才那些大夏的人进来,臣妾还以为……还以为…… 可他们只是守在门口,说什么奉命保护,不许人进出,也没有为难咱们。” 崇祯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太子朱慈烺抬起头,看着父皇,欲言又止。 他今年不过八岁,但已经懂了不少事。 他知道父皇这些天在忙什么,也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危急。 崇祯看着他,心中一阵酸楚。他蹲下身,把太子揽进怀里,轻声道:“烺儿不怕,父皇在。” 周皇后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挥了挥手,让宫女把几个小的带下去,只留下太子在身边。 “皇上……”她低声开口,“您真的决定了吗?” 崇祯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巡逻人的脚步声。 “皇后,”他缓缓开口,“天下局势已然糜烂至此,无力回天了。” 周皇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崇祯继续道:“朕在位十年,日日勤政,夜夜批奏,自问没有偷过一日懒,可到头来,朕做了什么实事? 那些百姓,依旧在饿肚子; 那些贪官,依旧在横行; 那些藩王,依旧在搜刮民脂民膏。朕……朕什么都没做成。” 他转过身,看向周皇后,眼中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释然。 “既然如此,就少死些人吧。” 周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崇祯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大夏那边说了,不会杀我,也不会杀你们,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咱们一家人都活着,这就够了。” 周皇后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 太子站在一旁,看着父皇母后,似懂非懂。 …… 崇祯在宫里待了四个时辰。 他睡了一会儿,又起来吃了点东西,和孩子们说了几句话,又去看了看那些被困在后宫的妃嫔们。 一切都还好,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欺辱。 听风司的人守在各个门口,不许人进出,但也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天亮时分,崇祯又起身了。 “皇上,您去哪儿?”周皇后连忙问。 崇祯一边穿外衣一边道:“我出去一趟,听风司那边,还有些事。” 周皇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皇上小心。” 崇祯嗯了一声,推门而出。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崇祯坐着马车,再次来到听风司驻地附近。 马车还没停稳,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崇祯心中一紧,以为是溃兵作乱,正要让车夫调头。 可仔细一听,那喧哗声里,竟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和铿锵有力的号令。 “万胜!万胜!万胜!” “大夏王师进城,秋毫无犯!烧杀劫掠者,杀!奸淫妇女者,杀!趁火打劫者,杀!” 崇祯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晨光中,一队骑兵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军装,背着火铳,腰间挎着马刀,马鞍旁还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概是那些还在作乱的溃兵的脑袋。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将领,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一边策马前行,一边高声喝令:“分头行动!第一队往西城,第二队往南城,第三队随我来!遇到作乱的,格杀勿论!” 骑兵们轰然应诺,随即分成几队,向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崇祯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街角,心中震撼不已。 他见过大明的骑兵。那些所谓的“边军铁骑”,和眼前这支队伍比起来,简直是土鸡瓦狗。 那些骑兵,马匹膘肥体壮,骑士膀大腰圆,连人带马都透着一股剽悍之气。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股令行禁止的纪律——从出现到分头行动,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大夏的兵?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夏明对比 “朱先生,想什么呢?” 崇祯回头,见老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这个精瘦的汉子依旧穿着那身短褐,腰间别着短刀,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崇祯指着骑兵消失的方向,问道:“郑先生,大夏的骑兵……都是这般?” 老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随即摇了摇头。 “朱先生,你看到的这些,还不是大夏的主力骑兵。” 崇祯一愣。 老郑解释道:“这些都是各步镇麾下的斥候,临时抽调组成的联合骑兵,进城是为了维持秩序、镇压骚乱的。 真正的骑兵主力——第一镇和第二镇,这会儿还在山海关一线,算算时间,过两日也该到了。” 崇祯沉默了。 他已经觉得刚才那队骑兵够精锐了,可老郑却说,那还不是主力。 那真正的主力,该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怀疑老郑的话,因为没有骗他的必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崇祯亲眼见证了北京城的变化。 那些斥候骑兵进城之后,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们分成小队,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见到还在作乱的溃兵,二话不说就是一铳; 见到趁火打劫的地痞,直接砍翻在地; 见到正在燃烧的房屋,立刻组织人手扑救; 见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百姓,也只是多看几眼,便继续前进。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京城,在骑兵的强力弹压下,渐渐恢复了秩序。 到了酉时,更让崇祯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一支长长的车队从永定门方向缓缓驶来。 车上满载着粮袋,粮袋上印着大大的“夏”字。 车队前后,都有骑兵护送。 车队两侧,跟着许多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兴奋。 “粮来了!粮来了!”有人高声喊道。 “大夏开仓放粮了!平价卖!不限量!” “真的假的?咱们快去排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城。一时间,无数百姓涌向车队停下的地方——那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原本是卖菜的早市,如今被临时征用成了粮站。 崇祯也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广场上,上百辆粮车一字排开。 每辆车旁,都站着几个穿短褐的听风司成员,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平价售粮,每斗五十文,无钱者,可以工代赈,登记之后,可先支取工钱。” 百姓们排起了长队,秩序井然。 有人拿着钱袋,有人拎着布袋,还有人空着手,准备登记做工。 “五十文一斗?这比市面上便宜多了!”一个老汉激动得声音发颤。 “可不是嘛!前几日那些奸商,一斗粮要卖到五六百文!还爱买不买!” “大夏真是活菩萨啊!” “听说还可以以工代赈?我家那口子正愁没活干呢!” “快去快去!那边在登记!” 崇祯站在人群外围,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每次遇到灾荒,都只能发一些杯水车薪的赈济。 那些赈灾粮,经过层层克扣,到了百姓手里,十成能剩三成就不错了。 而大夏的粮食,就这样一车一车地运进城,一斗一斗地卖给百姓,价格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以工代赈”。 没钱买粮的,可以先登记做工,预支工钱。 这不是施舍,而是给了人一条活路,一种尊严。 那些百姓脸上洋溢的,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久违的希望。 “大夏万岁!”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大夏万岁!万岁!”人群跟着喊了起来。 崇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欢呼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王朝。 可他竟然一点都恨不起来。 第二天,更多的物资运进了城。 粮食之后,是布匹,是食盐,是铁器,是药品,是各种生活必需品。 每一批物资进城,都引来百姓的欢呼和围观。 城内的市场,在停摆了十数日之后,终于重新开张。 东四牌楼附近的一处集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布摊上,一匹匹粗布细布堆得老高; 盐摊上,雪白的精盐装在大木桶里,散发出淡淡的咸味; 铁器摊上,锄头、镰刀、菜刀、铁锅,摆得满满当当; 杂货摊上,针线、火柴、肥皂、油盐酱醋,应有尽有。 “这布多少钱一匹?”一个妇人拿起一匹粗布,小心翼翼地问。 “五十文!”摊主是个大嗓门的汉子,“这可是正经的松江布,结实耐用,比你们平时买的便宜三成!” “五十文?真的假的?”妇人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大夏官价,童叟无欺!”摊主拍着胸脯,“您放心买,要是买贵了,回来找我退钱!” 妇人咬了咬牙,掏出五十文钱,买下一匹布。 她抱着布,眼眶有些发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旁边的盐摊上,一个老汉正往布袋里装盐。他一边装一边念叨:“这盐真白,真细,比我吃了几十年的粗盐强多了。 价钱还便宜,一斗才三十文,往年那些奸商,一斗盐要卖到一百多文!” 另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大夏那边,盐都是官卖的,不许私商抬价,所以价钱才这么便宜。” “难怪!那些奸商,早该收拾了!” 铁器摊前,一个年轻人正在挑选锄头。 他拿起一把,掂了掂,又拿起另一把,比了比。 “这锄头不错,钢口好,又沉又结实。”摊主道,“一把五十文,用个三五年没问题。” 年轻人咬咬牙,掏出钱买了一把。 他扛着锄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有了这锄头,开春就能多开几亩!” “那还等什么?明年多种几亩,日子就有盼头了!” 崇祯站在不远处,默默听着这些对话。 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年,也曾下旨减免赋税,也曾鼓励垦荒。 可那些旨意,到了地方就变了味。 开荒的补助,被官员们贪了大半; 减税的恩惠,被士绅们截留了去。 到头来,百姓什么也没得到。 而大夏的恩惠,却能实实在在地落到百姓头上。 不是因为他们比大明更仁慈,而是因为他们能把那些拦在中间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杀掉。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新的时代 九月十二日,崇祯终于见到了老郑所说的“主力骑兵”。 那天清晨,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震得整个京城都在微微颤抖。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向城门方向张望。 崇祯也去了。 他站在永定门附近的城墙上,亲眼目睹了那支军队的进城。 首先是旗帜,一面面赤底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队伍。 他们分成数路,并辔而行,每一路都有几千人之众。 战马膘肥体壮,皮毛油亮,骑士甲胄鲜明,目光冷峻。 崇祯终于明白,老郑为什么说那些斥候骑兵“不是主力”。 和眼前这支队伍相比,那些斥候确实只能算是“斥候”。 这些骑兵,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和彪悍,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生畏惧。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容粗犷,络腮胡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策马缓缓而行,目光扫过两旁的百姓,偶尔微微点头致意。 “那是张令张将军!”有人低声惊呼,“大夏骑兵第一镇总兵!听说山海关就是他拿下来的!” “还有那边!那个是曹变蛟曹将军!骑兵第二镇总兵!也是一员猛将!” 崇祯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骑兵队伍进城之后,一部分留了下来,维持防守。 另一部分而是径直穿城而过,向城北方向去了,据说是要去接管北直隶各地的防务。 崇祯望着骑兵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大夏为什么能一路势如破竹,为什么能打得清廷跪地求饶。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组织能力,这样的民心所向——大明,输得不冤。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身后,阳光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洒在那些开始重建家园的百姓身上。 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 粮站前,依旧排着长队; 工地上,已经开始有人以工代赈,清理废墟,修筑道路。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他,作为旧时代的最后一个皇帝,能做的,就是静静地见证这一切。 十月一日,北京。 天色微明,崇祯像往常一样,用过简单的早膳,便出了听风司驻地的院门。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日在城中闲逛,看那些大夏的官员们如何处置政务,看那些百姓们如何在新的秩序下生活。 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如今的平静,崇祯的心境经历了微妙的变化。 他发现,大夏的官员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如狼似虎。 他们办事认真,待人客气,对百姓也还算和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在做事——清理废墟,赈济灾民,恢复市场,整顿秩序。 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 而百姓们,也真的在慢慢过上好日子。 市场里的粮食价格一直稳定在低位,食盐、布匹、铁器也比以前便宜了许多。 那些原本流落街头的饥民,大多被收容到以工代赈的工地上,虽然辛苦,但能吃饱饭,能拿到工钱,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也从最初的惊恐不安,变成了如今的家长里短。 崇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手下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效率,大明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转念一想,他又苦笑着摇头。 不是人手的问题,是根的问题。 大明的根子烂了,换什么人上去,都救不活。 今日出门,崇祯本想再去东四牌楼的市场看看。 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书铺,专卖大夏那边印的新书,他想去买几本看看。 可刚走出驻地不远,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街上的气氛不对。 往日虽然也有巡逻的士卒,但远没有今日这般密集。 每隔几十步,便有一个持铳而立的军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街口的关卡增加了,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 远处的城门方向,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号令声。 崇祯心中一紧,停住了脚步。 他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也有持弓带刀的士卒在巡逻。 整条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本能地想返回驻地,可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郑正带着几个人匆匆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往日那副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到崇祯,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朱先生,早啊。” 崇祯点点头,问道:“郑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戒备如此森严。” 老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是朱先生啊,夏王今日要到京师了,因为才收复京师不久,人心未定,所以守卫森严了些。过几日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说了,朱先生,我先去忙了,那边还等着呢。”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崇祯站在原地,望着老郑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夏王……张行……要来了。 那个他恨了这么多年、骂了这么多年的“逆贼”,那个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的“乱臣贼子”,今日就要踏进这座他住了十几年的京城。 他应该愤怒,应该屈辱,应该无地自容。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很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好奇。 他想看看,那个能把大夏治理成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午时,永定门外。 秋日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色。 城门大开,百姓们被疏导到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数步便站着一名持铳的军士,甲胄鲜明,纹丝不动。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上端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赤色长袍,腰束玉带,未戴冠冕,只以玉簪束发。 面容英挺,目光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行。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藩王之罪 张行。 他勒住马,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巍峨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他,虽然来过北京,但那都是匆匆而过,坐车换站,从未真正在这座城市里停留过。 故宫、长城、天坛,那些地方,他只是从电视和书本上见过。 可如今,他站在了北京城下。 这座几朝古都,这座见证了无数兴衰的城池,如今,是他的了。 “大王。”身旁的林胜武策马上前,低声道,“进城吧。” 张行点点头,策马缓缓向前。 城门洞开,马蹄声在城门洞中回荡。 穿过城门的那一刻,阳光再次洒在他身上,也洒在了夹道而立的百姓们脸上。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张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百姓的脸。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有面带笑容的,也有神情复杂的。 他看到了期待,看到了敬畏,也看到了隐隐的审视。 他知道,这些人还不完全信任他。 信任需要时间,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来换取。 他并不着急。 “诸位辛苦了。”他朝周围的将领们点点头,“走,进城。” 十月七日,山西,太原。 巡抚衙署内,孙传庭和卢象升相对而坐。 案上摆着一封信,是大夏那边送来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崇祯已降,天下已定,为避免杀戮,请早做决定!” 孙传庭放下信,看向卢象升:“你怎么看?” 卢象升沉默良久,缓缓道:“京师已经降了,山海关没了,北直隶没了,咱们河南山西,已经是孤军。 大夏的骑兵,随时可以切断粮道,围而不攻。 到时候,不用他们打,咱们自己就得饿死。” 孙传庭点点头:“我知道。” 卢象升看着他:“那你还犹豫什么?” 孙传庭苦笑一声:“不是犹豫,是想……该怎么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山西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皇上那边,传来了消息,他没死,被大夏的人带走了。”孙传庭缓缓道,“他让人传话给咱们,说……挺不下去,就降了吧。” 卢象升愣住了。 孙传庭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卢象升沉默。 孙传庭叹了口气:“传令下去,山西,河南,降了。” 十月十五日,大夏拿下大明全境。 自崇祯元年张行起事,至崇祯九年十月,整整八年。 八年间,他先后拿下四川、陕甘宁、湖广、广东、云贵、广西、江西、福建、南直隶、浙江、山东、北直隶、山西、河南。 那个曾经腐朽透顶的大明王朝,终于彻底覆灭。 接下来的日子,张行忙得脚不沾地。 接收各地官府,清点钱粮户籍,任命新的地方官员,安抚百姓,整顿军队,处置那些罪大恶极的藩王和贪官……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他终究是一一处理完了。 十二月,紫禁城,太和殿。 大夏开国登基大典,在此举行。 不同于当年称王时的“三请三让”,这一次,张行没有任何推辞。 当群臣跪请登基时,他径直走上御座,坦然受之。 “朕,承天命,顺人心,即皇帝位,国号大夏,年号天元!” 没有长篇大论的即位诏书,没有繁复冗长的礼仪流程。 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群臣三呼万岁,声震殿宇。 张行端坐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有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有原大明的降臣降将,有从各地选拔上来的清官能吏,也有几个特殊的面孔——孙传庭、卢象升、还有……崇祯。 是的,崇祯也来了。 他站在群臣之中,穿着寻常的青色长袍,没有官服,也没有任何品级。 他是以“前朝遗民”的身份,被张行特意请来观礼的。 此刻,他望着御座上的张行,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张行也看到了他,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收回目光。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朕有几句话要说。”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张行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群臣中间。 “朕登基称帝,不是因为朕比别人强,朕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千千万万的将士用命,是因为万万千千的百姓归心。 这江山,不是朕一个人的,是天下人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古以来,帝王将相,总喜欢说什么天命所归、真龙天子。 朕不信这个,朕信的,是民心,民心向谁,谁就是天子,民心背谁,谁就该下台。”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张行继续道:“朕今日要说的是,帝王与公正,有人说,朕坐了天下,张家就是皇族,就该享福。 朕告诉你们,不对。 张家子弟,和天下百姓一样,犯了法,一样要受罚,没有任何例外。”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中年官员,那人是大夏吏部尚书陆梦龙。 “陆尚书,你来说说,前些日子查办的那些藩王,是个什么情况?” 陆梦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等奉旨查办各地藩王,共查得福王、周王、楚王等四十三人。 其中罪大恶极者三十七人,均已依律处斩。”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张行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陆尚书,你给大伙儿讲讲,那些藩王都干了些什么。” 陆梦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福王在洛阳,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其家奴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周王在开封,私设公堂,草菅人命,曾因一个佃农交不起租,将其活活打死。 楚王在武昌,贪墨赈灾银两,致使灾民饿死……” 他每说一条,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鲁荒王 说到最后,陆梦龙的声音愈发低沉:“但要说最令人发指的,却不是这几位,臣想说的是——大明开国之初,太祖第十子,鲁荒王朱檀。” 殿内一片寂静。 陆梦龙继续道:“鲁王朱檀,洪武三年封王,洪武十八年就藩兖州。 此人生性荒诞,沉迷炼丹术,听信方士妖言,以为炼丹需用童男阉割后的器官为药引,竟与王妃汤氏合谋,在兖州城内及周边村镇,大肆抓捕七八岁幼童。” 他的声音沉重起来:“那些孩子,被强行阉割,惨不忍睹,有的当场死于非命,有的术后感染而亡,侥幸活下来的,也成了废人。 百姓们跪在王府门前哭喊,跪在府衙门前喊冤,可谁敢管?那是太祖的亲儿子,是凤子龙孙!”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握紧了拳头。 陆梦龙继续道:“此事最终被太祖皇帝得知,诸位可知,太祖是如何处置的?” 殿内一片沉默。 陆梦龙缓缓道:“太祖震怒,下旨严办,王妃汤氏——那是信国公汤和的女儿,原本判了凌迟,后念及汤和之功,改为赐死,自尽于家中。 至于鲁王朱檀,太祖念在父子之情,没有杀他,而是施以髡刑——剃光全身毛发,以示羞辱。” “剃光毛发。”陆梦龙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讥讽,“那些被阉割的幼童,那些惨死的孩子,他们的冤屈,他们的父母跪在雨中哭喊的绝望,换来的,不过是太祖的儿子被剃光了头发胡子。 然后呢?鲁王照旧当他的王爷,照旧享受他的俸禄,直到洪武二十二年病死,还被追封为鲁荒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这就是大明的公正,皇亲国戚杀人,可以剃光了事。 那些被害的孩子,那些哭瞎了眼睛的父母,谁管过他们?谁给他们一个公道?” 殿内一片死寂。 张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那是甘肃巡抚练国事,此人以刚正不阿着称,在甘肃任上颇得民心。 “练巡抚,你来说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练国事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等禽兽之徒,杀之不足惜。 但臣更想问一句——若此事发生在大夏,当如何处置?” 张行点点头:“你问得好,朕可以告诉你——若此事发生在大夏,凶手处斩,同谋处斩,包庇者革职查办。 被害者家属,抚恤银五百两,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 所有涉案官员,一律追责,绝不姑息。那个炼丹的方士,千刀万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这就是大夏和明廷的区别,在明廷,太祖的儿子杀人,可以剃光了事; 在大夏,朕的儿子杀人,朕亲自把他送进刑场,没有例外,没有特权,没有商量。” 他看向练国事:“练巡抚,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练国事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张行又看向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原大明督师孙传庭。 “孙先生,你是前朝旧臣,也是朕请来的贵客,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孙传庭沉默片刻,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行点点头:“讲。” 孙传庭抬起头,目光直视张行:“草民想问,若有一日,张家子弟当真犯法,陛下真能秉公执法,不偏不倚?” 殿内气氛一紧。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太过直接。 张行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孙先生问得好。”他走回御座,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阶前,面对众人,“朕可以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给孙先生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朕的儿子犯了法,该杀,朕亲自监斩,若朕的侄子犯了法,该流放,朕亲自押送。 若朕的兄弟犯了法,该下狱,朕亲自送进大牢,朕说得出,做得到。” 他看向孙传庭:“孙先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孙传庭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无话可说。” 张行点点头,又看向人群中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卢象升。 “卢先生,你呢?有什么想说的?” 卢象升出列,沉默片刻,道:“草民只有一个问题。” “讲。” 卢象升抬起头,目光复杂:“陛下今日所言,句句在理,但臣想问,若有一日,陛下自己不慎违反了律法,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比孙传庭的更加尖锐,更加直接。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行看着卢象升,脸上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 “卢先生问得好。”他缓缓道,“朕可以告诉你——若朕犯了法,该退位,朕绝不恋栈。 若朕犯了该杀的罪,朕自己把脑袋割下来,送到刑场上去。大夏的律法,不只是约束百姓的,也是约束朕的。 朕若做不到,你们可以废了朕,另立贤君。” 卢象升怔住了。 良久,他深深一揖,再不说话。 张行最后看向人群中的崇祯。 崇祯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平静,一个复杂。 “朱先生,”张行开口,语气平和,“你曾是天子,如今是朕的客人,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崇祯沉默片刻,缓缓出列。 他没有官服,没有品级,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群臣之中。 “陛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草民今日听陛下所言,心中感慨万千。”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在位近十年,自问勤勉,从未懈怠,可到头来,却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臣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看向张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今日听陛下说起鲁荒王旧事,臣终于明白了,不是臣不够勤勉,是臣的方向错了。” “太祖的儿子,杀了那么多幼童,最后不过是被剃光了毛发,那些孩子的父母,谁给他们公道? 臣小时候读史,读到这一段,也曾愤愤不平。 可臣能做什么?那是太祖的子孙,是皇家的血脉,是臣不敢碰、不能碰的人。”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天下长远 “太祖尚且如此,后来的皇帝更不必说,臣不敢去相信,以为这天下就是公道。” “而陛下,从一开始就在做另一件事——打碎那些梦,让百姓看到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要受罚。 鲁荒王杀人,在大明可以剃光了事; 在大夏,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臣,受教了。” 张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下御阶,来到崇祯面前,伸手扶起他。 “朱先生,你没错,错的是那个时代,是那个制度。 朕今日说的这些,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大夏,不会再重蹈大明的覆辙。”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朗朗: “大夏律法,今日正式颁布。 第一条,无论贵贱,一视同仁。 第二条,无论亲疏,唯法是依。 第三条,无论公私,公开公正。 朕今日在此立誓,若有一日,朕或朕的子孙违反此律,天下人皆可讨之!” 群臣拜伏,三呼万岁。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崇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站在御阶前的年轻人,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皇帝生涯,想起那些被自己杀掉的忠臣,想起那些被自己错过的机会,想起那些被自己辜负的百姓。 他想起鲁荒王——那个杀了无数幼童、却只被剃光了毛发的太祖亲子。 他想起那些被害孩子的父母,跪在兖州府衙门前,哭得昏天黑地,却无人理会。 他想起那些官员,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奏章,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不是输在能力,不是输在努力,甚至不是输在运气。 大明这棵树,从根上就烂了。 皇亲国戚可以杀人而不受罚,宗室勋贵可以作恶而不被追究。这样的朝廷,怎么可能不败? 而张行,从第一天起,就在种另一棵树。 种一棵根正苗红的树,种一棵能让所有人都在树荫下乘凉的树。 在这棵树下,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没有人可以逃脱应有的惩罚。 御座上,如今坐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比他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他转身,悄然离去。 身后,大夏的群臣仍在欢呼。 而后,张行拍了拍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缓缓起身,站在那尊鎏金御座之前,目光扫过殿内肃立的数百张面孔。 那些面容,有的激动,有的期待,有的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热切。 张行笑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起兵那会儿,谁能想到有今日?那时候想的是活下去,是别让明军把咱们剿了,是能让跟着自己的弟兄们吃上一口饱饭。” 有人笑了,有人眼眶微红,有人低下了头。 张行继续道:“如今,大夏坐了天下,你们跟着朕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该到了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道: “传朕旨意——三日后,太和殿,正式颁布开国封赏。”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热。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话从张行口中亲自说出来,分量终究不同。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有人忍不住和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群臣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待张行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群臣才纷纷直起身来。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有人相视而笑,有人却皱起了眉头。 “三日后……不知这封赏,究竟如何。” “不管如何,总算有个盼头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议论,回去等着便是。” 群臣三三两两退出太和殿,各自散去。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那座空荡荡的御座上,也照在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等待它的第一批功臣。 散朝后,张行回到乾清宫后殿。 张益达早已等在那里。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张益达放下茶盏,看向儿子,目光复杂。 “行儿,今日你在殿上说的那些话,为父都听见了。” 张行点点头,没有接话。 张益达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有一日,你的儿子当真做出那等禽兽之事,你……真能下得去手?”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太过直接。 张行没有立刻回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爹,儿子知道您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平静,“您在想,那是您的孙子,是我张家的血脉,是未来的皇子皇孙。 真到了那一天,我能不能狠下心,把他送上刑场。” 张益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碧辉煌。他望着那片金光,声音低沉却坚定: “爹,儿子今日在殿上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收买人心,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儿子是真的这么想,也会真的这么做。” 他转过身,看向父亲:“大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民心,百姓为什么愿意跟着咱们?因为他们相信,在大夏,他们能活得像个人。 因为他们相信,大夏的律法,会保护他们,不管欺负他们的人是谁。”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直视父亲的眼睛:“爹,您还记得咱们当年为什么起兵吗?” 张益达一怔。 “如果咱们坐了天下,却变成了第二个大明,那咱们和当年那些被咱们推翻的人,有什么区别?” 张益达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为父想岔了。”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儿,你比爹想得明白,爹老了,以后这天下,就看你的了。”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功劳封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禀报: “陛下,吏部尚书陆梦龙求见。” 张行点点头,看向父亲:“爹,封赏的事,您一起听听吧。” 张益达点点头,重新坐下。 片刻后,陆梦龙被引了进来。 这位大夏吏部尚书年过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也算得上张行起兵之初便追随左右的老人。 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书,显然是连夜整理出来的封赏草案。 “陛下,王爷。”陆梦龙躬身行礼,将文书呈上,“这是臣会同兵部、吏部,根据诸位将士官员的功绩、资历、贡献,拟定的初步封赏名单。 请陛下过目。” 张行接过文书,缓缓翻开。 陆梦龙在一旁禀报:“按照臣等拟定,林胜武、林胜文兄弟,当封王爵,此二人追随陛下最早,功劳最着。 武胜文身为兵部尚书,统筹全局,调度有方,大夏能有今日,其功不可没。 林胜文执掌听风司,刺探情报,策反降将,居中联络,更是功劳卓着。 此二人封王,众望所归。” 张行微微颔首:“可。” 陆梦龙继续道:“公爵拟定如下:吏部尚书陆梦龙,陕西巡抚李玉横,兵部侍郎洪承畴,总兵李铁柱,总兵王自九,总兵刘心全,军器局徐怀瑾,欧铁胆,共计八人。” 张行点点头,目光继续往下扫。 陆梦龙道:“侯爵名单如下:骑兵总兵张令,骑兵总兵曹变蛟,步镇总兵张顺、冯文良、曹文昭、赵黑塔、水师总兵邓祖禹、卫生部尚书吴甡、听风司王启年、四川巡抚李茂才,漠南巡抚林丹汗、贵州巡抚马祥麟。 共计十二人。” 他顿了顿,正要继续禀报伯爵名单,张行却忽然抬起头。 “陆尚书,王爵名单,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陆梦龙一怔,随即道:“回陛下,臣等拟定王爵二人——林胜、武胜文、臣方才……” 张行摆摆手:“朕认为刘心全应该封王,但朕要问的是,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陆梦龙沉吟道:“刘心全追随陛下多年,资历深厚,功劳也不小,臣等以为,封王虽稍显逾格,但也说得过去。” 张行摇了摇头。 “陆尚书,你说得不对。” 陆梦龙一愣。 张行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川北一带。 “你们以为刘心全能封王,是因为朕?“他转过身,看向陆梦龙,“朕告诉你们,刘心全能封王,是因为一仗。 那一仗,奠定了咱们大夏在川北的局势,奠定了咱们后来入主四川的基础。” 陆梦龙凝神倾听。 张行缓缓道:“当年咱们起兵拿下南部后,明军大举进攻,李铁柱率部在南部死守,形势危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当时给刘心全的命令,是让他率部南下潼川州,意在开辟第二战场,牵制明军。 这个命令,是朕亲自下的! 刘心全率部到达潼川州,他发现明军固守,再结合南部局势,他判断,如果继续进攻潼川州,牵制成都兵力,那南部很可能守不住; 然后,他违背了朕的命令,他选了回援,那一仗,他和李铁柱,再加上朕,前后夹击,把明军打得溃不成军。 从那以后,咱们在川北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却清晰: “刘心全违抗了朕的命令,但他保住了南部,保住了咱们在川北的根基。 没有那一仗,就没有后来的四川,没有今天的大夏。” 他看向陆梦龙:“陆尚书,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封王?” 陆梦龙深深一揖:“陛下圣明。是臣等思虑不周。” 张行摆摆手:“不是你们思虑不周,刘心全封王,是因为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从而奠定了大夏局势!” 张益达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儿说得对。”他开口,“当年那场仗,要不是刘心全及时回援,李铁柱怕是撑不住。 李铁柱撑不住,咱们在川北就站不稳脚。 川北站不稳,后面的四川想都不要想。 说起来,刘心全这一仗,是给咱们整个大夏打下了根基。” 张行点点头:“爹说得是,王爵名单,就这么定,林胜武、林胜文、刘心全,三人封王。” 陆梦龙拱手道:“臣遵旨。” 而后他继续禀报伯爵名单。 “步镇总兵王坤、杜平安、钱莫忘,水师总兵黄蜚、郑芝龙、教育部尚书方孔诏,甘肃巡抚练国事,宁夏巡抚傅宗龙,吏部侍郎顾君恩,广东巡抚陈书元,福建巡抚赵文谦,以及后续归顺、但于大夏前期立下功劳的降将文官若干。 共计二十余人。” 张行听完,沉默片刻,道:“这份名单,朕看了,大体公允。” 大夏此番封赏,名单上的人并不多,倒不是吏部和兵部未免太过吝啬。 可实际上,这并非陆梦龙等人舍不得给官给爵,而是另有缘故——大夏这些年打的仗,实在太顺了。 起兵之初,每一仗都是硬仗、苦仗、血仗,那时候死的人多,功劳也实打实。 可自从拿下四川,军器局建起来之后,局面就彻底变了。 火炮打得又远又准,情报网铺得密不透风,后勤补给更是从未出过差错。 后面的那些仗,从陕甘宁到湖广,广东,再到云贵、广西、江西、福建、浙江、南直隶、山东,北直隶,几乎是一路平推,顺得让人不敢相信。 仗打得顺,自然是好事。 可凡事有利必有弊——仗太顺了,功劳就显得不够分量。 打下湖广之后,再往后的那些省份,能真正够得上封赏资格的,除去大夏原有老人,掰着指头数,也就勉强只有郑芝龙一人,这还是因为他投降带来的众多船只,避免了水师受损的原因。 不是别人没出力,而是那点出力,放在大夏的功劳簿上,实在不够分量。 大夏的封赏,要的是实打实的功劳,不是凑数。 这一点,从上到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从少爷到皇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