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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铁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夜,一道朝廷密令抵达南山寺。


    “近查各省府库,私铸钱币,劣钱横行。


    今特命南城府衙,于辖内择隐密处,精工敕造新式母钱。天下旧币一概停用,以新钱易之。


    钦此。”


    谢观玉将密令焚烧成灰烬,神色凝重。


    多地同时出现私自铸造的钱币,并且数量庞大到引起朝廷重视的程度,是不祥之兆。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密谋造反。


    但重铸钱币又谈何容易?


    首先,要确保朝廷下发的母钱图纸不被“劫镖”,且中途没有人看过,否则功亏一篑。


    开始铸币后,劳民伤财,想要保密更是难上加难。


    江雁锡正在熨烫婚服,见他拧眉,好奇地问:“怎么了,阿玉?”


    谢观玉敛了神色,松了松唇角:“没什么,只是有公务。”


    江雁锡手一顿,这来之不易的婚服,都还没有捂热呢。


    谢观玉处理公务向来宵衣旰食,她在南山寺数着日子等啊等,连见一面都很奢侈,简直像是牛郎织女。


    “哦……”她抿了抿唇,睫羽轻垂,掩去眸中的失落,“这次要多久呢?”


    谢观玉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下颌抵在她肩上。


    “算不准,或许……很久。”


    “很久?”


    委屈漫上心头,江雁锡转头可怜地望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底。


    “阿玉,你上次说‘很快’,都过了六天多三个时辰。我如今记性好差,再久一些,我把你忘记了怎么办呢?”


    谢观玉未曾想她竟将分别的日子记得这样清晰,抱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阿雁,我会更体贴、更温柔的,你也要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江雁锡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烛火在她清澈的眸中晕开温软的光。


    “阿玉,我不想再等了……”


    她欲言又止,脸颊一点点染上绯色,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提议道:“不如,我们今晚就成亲吧!”


    谢观玉垂眸,万千顾虑如潮水般涌来……


    阿雁还没有恢复神智,成亲对她不公平,更何况如此草率、仓促。


    没有良辰吉日,没有宾客满堂,没有……


    可当他抬眼时,一瞬间撞入了江雁锡乌亮的眸中,里面是她捧着的一颗赤诚真心,盛满了期待与忐忑。


    只有他们两个人,足够了。


    谢观玉心口滚烫,他听见自己在说:“好!”


    “你拒绝也没有关系……”


    在他点头的一瞬间,江雁锡预料到他会婉拒,正打起退堂鼓,紧闭双眼。


    默了默,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江雁锡倏然睁眼,眸子里更亮了几分。


    “欸?”


    谢观玉眸如点漆,字字清晰:“阿雁,我们今夜就成亲。”


    江雁锡眼中泪光闪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两只酒窝深深地陷进去:“嗯!”


    ……


    哨声一响,一匹马自南山寺飞奔而出,趁着月夜,赶往江州。


    江雁锡穿着喜服,怀中的包裹装了凤冠、冕旒,两块谢观玉刚做好的喜饼、一对杯子、一对红烛,寺中没有酒,只能以茶代酒了。


    夜风呼啸,江雁锡捂着心口,只觉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悄悄凑到阿玉身前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声也同样慌乱而响亮。


    很快,二人上山,到了慧慈师太与江月晚墓前。


    没有司仪唱礼,他们便自己念词。


    “一拜天地——”


    朝着高悬的明月。


    “二拜高堂——”


    朝着母亲与慧慈师太的墓碑。


    “夫妻……”


    江雁锡心口被幸福的暖流填满,不知怎的,鼻子一酸,有些哽咽。


    谢观玉接了下去:“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额头相抵,拜成了天地。


    无人见证,只有林间清风,山间明月。


    谢观玉立于浩瀚苍穹之下,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过天地间的蜉蝣,沧海中的一粟。


    可是,他抱着江雁锡,心中便再无空茫之感,她是真实的,她是爱他的。


    江雁锡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忍不住哭得很惨,此时此刻幸福安定得失真,她从不敢奢求这般美满。


    “洞房”就在谢观玉为江雁锡置办的宅院。


    待喝过交杯酒,一番梳洗,点上红烛,月亮已经西斜了。


    江雁锡仰面躺在喜床上,注视着帐顶的刺绣,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晃得眼晕。


    成亲好累,骨头像是散了架,连动一动手指都没有力气。


    谢观玉侧卧在她身旁,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殷红的唇瓣。


    他声音很轻,恍若呢喃:“新婚快乐,江雁锡。”


    江雁锡睡得迷迷糊糊,却蹙着眉头,强撑着嘟囔着什么。


    谢观玉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说:“阿玉……要亲亲……”


    谢观玉低笑了一声,心口软乎乎的。


    江雁锡眼皮越来越重,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她隐约觉得,有一点极轻极软的触碰,落在眉心,像落了一片轻飘飘的雪。


    眉头舒展开来,她睡得安稳,梦也甜津津的。


    -


    此后,谢观玉投入了公务中。


    敕造母钱的工程还未开始,光是迎接押送图纸的特使,一番筹备,便已慎之又慎。


    江雁锡多是在南山寺绣帕子,偶尔与留下来保护她的司南、司北一起下山,准备送谢观玉一个特别的礼物。


    直到某日清晨,她打开窗户,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大束花,新鲜,漂亮,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


    夜色如墨。


    谢观玉审阅完最后一张公文,揉了揉眉心。


    他从前很少觉察到孤独,就算是有,也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可是府衙中,到处都有江雁锡的影子,她总是陪着他,哪怕很晚很晚,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只要看一眼江雁锡,便能再生出几分冲劲,如今已分不清是在较劲还是钦慕,抑或是在向她展现自己。


    他好想江雁锡。


    这念头来得不讲道理,谢观玉理智回笼时,已纵马上山,到了南山寺。


    他停在她房门外,心跳不止。


    可是什么都做不了,阿雁已经睡了。


    推门进去会惊醒她的。


    待她醒来时,他又不得不离去。


    谢观玉走到窗前,从怀中取出一串风铃,轻轻悬挂在窗上。


    却见屋内烛光一亮,窗户被倏然打开了,江雁锡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眼睛却亮晶晶的:“阿玉!”


    谢观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角眉梢因公务而沾染了几分凌厉,亦不自觉软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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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雁锡已隔着窗户,一把将他抱住,有好多好多话要说。


    “上次看见窗台的花,我就知道,是阿玉!我好想你,想见你,想得睡不着,我一直等啊等,我求菩萨让我快点见到你,阿玉……你真的又出现了!”


    她仰起脸,认真地强调了一次:“好想你哦。”


    谢观玉低眼看着她困倦的眉眼,额头与她相贴,轻轻蹭了蹭。


    “怎么能不睡觉呢?我以后会忍住的,你也不要再等我了,早点睡觉,好不好?”


    江雁锡没应,倒察觉到他额头冷冰冰的。


    “外面是不是很冷,你快进来!”


    “不可以。”谢观玉垂眸,“阿雁,我必须很快就走。否则……我会想一直和你腻在一起,舍不得走了。”


    江雁锡抿了抿唇,作势要从窗户翻出来。


    “阿玉,你带我一起走吧!我会乖乖的,表现得很好,不会打扰你的。”


    “这次不一样,你留在南山寺才最安全。”


    谢观玉的目光在月下影影绰绰,他捧着她的脸,郑重道。


    “阿雁,再等我最后一次,好吗?待此事了结,我带你回京。我保证,我们会有一个更大更好的婚礼,再也不会分开这么久了。就算有公务,我也会在你睡觉时吻你无数遍,才舍得出门。”


    江雁锡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默了默,重重点头:“好!”


    见她不说话,只盯着他,谢观玉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好可惜,寺中不可以接吻。”


    谢观玉想到从前种种,眼尾轻挑,眸中泛起点笑意。


    “那你还……”


    “我和你玩嘛。”江雁锡眨了眨眼,胸有成竹,“而且,我知道你不会亲我的。”


    “是吗?”


    谢观玉喉结微动,眸中多了点缱绻。


    “可是我觉得……我会。”


    他低头,江雁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呼吸乱了几分,偏过脸去。


    江雁锡摇头,急道:“不许!不许!我都和菩萨说好了,如果可以见到阿玉,信女愿戒色半月……”


    谢观玉默了默,旋即失笑:“那你叫一声夫君,我就放过你。”


    江雁锡认真想了想:“这也好色哦。”


    她朝手中哈了口气,伸手挠了挠谢观玉腹部的软肉:“阿玉,我也要惩罚你!”


    谢观玉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在她颈窝,无声地笑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江雁锡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耳垂红得能滴血,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腻了一会儿,天将破晓,山中传来一两声鸡鸣。


    他该走了。


    谢观玉抬眼,望向窗上的风铃。


    “阿雁,这串风铃,是有一次你身受重伤,而我忙于公务,半月里只匆匆与你打过一次照面,所以买来挂在退思堂院门口,想让它陪着你。”


    江雁锡听着这风铃声,当真很熟悉。


    怪不得,每次她一想阿玉,脑海中会不自觉地配上一道清脆好听的风铃声,仿佛是他穿过院门,朝着她快步走来。


    谢观玉眉眼低垂,脸颊覆了层薄红。


    “那时候,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何为怦然,所以耻于赋予这串风铃别的意义。今夜我带着它来,是想告诉你,只要有风吹过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适时,一阵风起,带起一串叮咚的风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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