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码头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被晨雾压下去。
闻菱站在兰草居后院的梨树下,看着远处被熏黑的天空,指尖还残留着硝石粉的凉意——那五十船私盐,终究还是没能全烧干净,有十几艘趁着混乱划向了东海,想必是被赵丰年的人接应走了。
“秦大哥派人去追了。”阿珠端来一碗热粥,放在石桌上,“他说海盗的船快,但我们找的是熟悉水路的渔民,未必追不上。”
闻菱接过粥,却没喝。她在想赵丰年——能在一夜之间调动这么多人力,甚至让官差甘愿为他卖命,可见其在江南的根基有多深。
昨夜码头的厮杀虽乱,却更像一场刻意演给她看的戏,目的就是让她以为“扳倒赵丰年易如反掌”,从而放松警惕。
“阿珠,你去把江南各府的绣娘名册拿来。”闻菱忽然道,“尤其是那些在盐商家做过活的,我要知道他们家里的事,哪怕是张夫人爱吃甜、李公子怕打雷这种小事,都要记下来。”
阿珠虽不解,却还是应声去了。春芽凑过来,手里拿着块被烟火熏黑的绣帕,上面的兰草图案被烧了个洞:“闻姐姐,这是从码头捡的,像是我们兰草居的料子。”
闻菱拿起帕子,指尖拂过那个焦黑的洞。
料子确实是兰草居的,针脚却不是她们教的手法——是模仿的。
赵丰年不仅想栽赃她们走私,还想让官府以为“兰草居早已和海盗勾结”,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们身上。
“这招够狠。”闻菱将帕子扔进旁边的水盆,“可惜,模仿的终究是模仿的。”她想起那些老绣娘说过的话,“真正的手艺人,针脚里藏着自己的性子,急的人走针快,稳的人落针沉,想仿都仿不来。”
午时,秦船夫回来了,身上带着伤,却笑得很得意:“追上了!十三艘船,截下了十艘,剩下三艘跑太快,让渔民盯着呢。
还抓到个活口,是海盗的小头目,招了——赵丰年不仅给他们送盐,还送了五十把弩箭,说是要‘借’他们的船,在长江口伏击漕运的官船。”
“漕运官船?”闻菱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
“后天午时。”秦船夫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从海盗船上搜的,说是赵丰年给的漕运路线图。”
闻菱看着地图上圈出的伏击点,心沉了下去。漕运是朝廷运送粮草的命脉,若真被伏击,不仅江南的粮草会断,太子推行的新政也会受重创——赵丰年这是想釜底抽薪!
“不能让他们得逞。”闻菱将地图折好,“秦大哥,你立刻带着活口和截下的私盐去扬州府衙,找知府王大人。就说……太子有令,严查走私,保护漕运。”
“王知府靠谱吗?”秦船夫有些犹豫,“我听说他是赵丰年的门生。”
“正因如此,才要找他。”闻菱的眼神很亮,“赵丰年以为王知府是他的人,必然不会防备。我们把证据摆在王知府面前,他要么站队我们,要么跟着赵丰年一起死——我赌他惜命。”
秦船夫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等。”闻菱叫住他,从账册上撕下一页,“把这个带上。这是赵丰年给王知府送礼的记录,林掌柜当年记的,虽没实证,却能敲敲他。”
秦船夫走后,阿珠拿着绣娘名册进来,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这是各府绣娘说的,赵家三姨太爱穿粉色,却对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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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管家的儿子在私塾读书,总被先生罚抄书;还有……赵丰年自己有个习惯,每晚亥时必喝一盏莲子羹,少放糖。”
闻菱的手指在“莲子羹”三个字上停住,忽然笑了:“看来,我们得给赵老板送份‘大礼’了。”
两日后,漕运官船如期经过长江口。
赵丰年的海盗船果然埋伏在芦苇荡里,却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动手的信号。直到天黑,才发现领头的海盗被人绑了,吊在船头——是秦船夫带着扬州府的兵丁来了,手里还拿着赵丰年与海盗勾结的供词。
而此时的赵府,正乱成一团。
赵丰年坐在书房里,摔碎了第三个茶杯。他派去码头的人没回来,派去伏击漕运的人也没消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管家端来莲子羹,他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不对劲——太甜了。
“谁做的羹?”赵丰年猛地把碗摔在地上。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是……是新来的厨娘,说是闻先生推荐的,手艺好……”
“闻菱?!”赵丰年脸色骤变,刚想喊人,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门被推开了,闻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阿珠和几个拿着剪刀的绣娘。“赵老板,这羹还合口味吗?”她笑了笑,“放了点安神的药,不会死人,只会让你睡上一天一夜。”
赵丰年想说什么,却只能张张嘴,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闻菱走到书桌前,打开暗格,里面果然藏着赵丰年与海盗、旧党余孽往来的书信,还有一本详细记录走私盐税的账册。她拿起账册,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贪腐的账,记在纸上,也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