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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这江山,我一人说了算

作者:屿听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云溪县回京城的路,走得比来时从容了许多。马车里摊开着那本泛黄的账本,张明远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记录着永和七年粮草失窃的细节——从李嵩如何伪造入库记录,到他岳父如何压下弹劾奏折,甚至连分赃的名单和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明远坐在角落里,手里摩挲着合二为一的玉佩,玉质温润,被体温焐得暖热。他话不多,却总在闻菱翻到关键处时,轻声补充几句:“这里说的王主事,后来升了户部侍郎,现在还在京中任职”“这个粮仓的看守,去年还回云溪县扫过墓”。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名字,经他一提起,仿佛都活了过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到京城后,先把明远先生安置在林府。”闻菱合上账本,看向沈砚,“李康虽然被我们擒了,但他背后的人未必会善罢甘休,明远的安危最重要。”


    沈砚点头:“我已经让人送信给林夫人,让她安排妥当。至于这本账本……”他指尖划过账册封面,“直接交给大理寺怕是不够,那些当年包庇李嵩的人,如今大多身居高位,说不定会联手压下此事。”


    姜绾凑过来:“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吧?”


    “得找个能直达天听的机会。”林晚沉吟道,“再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按例要开恩科,允许百姓上书言事,或许……”


    “这是个办法。”闻菱眼睛一亮,“但上书的人必须可信,而且要把证据呈得滴水不漏,让那些人无从辩驳。”


    几人正商议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车夫在外头喊道:“姑娘,前面有官差拦路!”


    闻菱心头一紧,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官道上站着十几个身着锦袍的官差,为首那人面生得很,却带着一股倨傲的气势,正盯着他们的马车。


    “是吏部的人。”沈砚认出了他们腰间的腰牌,眉头微蹙,“吏部向来不管地方治安,怎么会拦我们的车?”


    说话间,为首的官差已经走了过来,拱手道:“在下吏部郎中王启年,奉部堂大人之命,特来请几位去吏部问话。”


    “我们与吏部素无往来,王大人怕是找错人了。”闻菱沉声道。


    王启年皮笑肉不笑:“闻姑娘不必谦虚,云溪县之事,京中早已传开。李康虽为罪臣之后,却也是朝廷命官,你们私设公堂、掳走朝廷命官,按律当治罪。”


    “你胡说!”姜绾忍不住喊道,“李康是罪犯,我们是为民除害!”


    “是不是罪犯,得由朝廷说了算。”王启年挥了挥手,“请吧,若是让我们动手,就不好看了。”


    闻菱知道硬闯不行,看了沈砚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应道:“好,我们跟你走,但要先放了我等的车夫,让他回去报信。”


    王启年倒也爽快:“可以。”


    车夫赶着空车离开后,闻菱等人被“请”上了另一辆马车,官差们簇拥着,往京城方向驶去。车厢里气氛凝重,张明远紧紧攥着玉佩,指节泛白:“是冲着我来的,对不对?他们怕我把账本交出去。”


    “别怕。”闻菱拍了拍他的手,“有我们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沈砚则在闭目沉思,半晌才睁开眼:“王启年是当年户部侍郎的门生,也就是李嵩岳父的人,他来拦路,必是想在半路截下账本,销毁证据。”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问道,“他们肯定会搜身。”


    闻菱看向窗外,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片密林:“等下马车经过林子时,我们制造混乱,趁机把账本藏起来。”


    沈砚点头:“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


    马车驶近密林时,沈砚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喘不上气。王启年不耐烦地掀开帘子:“装什么病?”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闻菱猛地将账本塞进张明远怀里,又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白玉簪,塞给他:“把账本藏在林子里最粗的那棵老槐树下,用簪子做记号!”


    张明远会意,趁王启年没注意,翻身从车窗跳了出去,滚进了密林。王启年惊呼一声,连忙让人停车追赶,沈砚却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故意大声咳嗽,拖延时间。


    等官差们冲进林子时,张明远早已没了踪影。王启年气得脸色铁青,回头瞪着沈砚:“你们耍我!”


    “王大人何必动怒,”沈砚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不过是个书生,跑不远的。倒是我们,还得去吏部‘问话’呢。”


    王启年咬了咬牙,知道此刻追人已是徒劳,只能押着闻菱、沈砚、姜绾和林晚继续往京城走。他搜遍了几人的身,没找到账本,心里虽有疑虑,却也只能暂且作罢。


    到了吏部,他们被分别关进了客房——说是客房,实则与软禁无异。闻菱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心里暗暗着急:张明远能不能把账本安全送到林夫人手里?林夫人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上书?


    傍晚时分,林夫人竟亲自来了,说是奉皇后的旨意,来接林晚回府。王启年虽不情愿,却不敢违抗皇后的旨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夫人把林晚接走。


    林晚走前,悄悄给闻菱递了个眼色,手指在袖摆上点了三下。闻菱会意——那是她们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妥当”。


    果然,第二日一早,就有小太监来传旨,说陛下听闻闻菱等人在云溪县破获旧案,特召他们进宫问话。王启年不敢违抗圣旨,只能乖乖放行。


    进宫后,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了他们。年过五旬的陛下坐在龙椅上,鬓角已有些斑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接过沈砚呈上来的账本副本,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好一个李嵩!好一个户部!”陛下猛地将账本拍在案上,龙颜大怒,“朕竟不知,二十年前就有如此龌龊之事!”


    “陛下息怒,”闻菱上前一步,跪下道,“此案不仅牵涉李嵩,还有当年的户部尚书及一众官员,他们包庇罪臣、草菅人命,若不严惩,难安民心,难慰忠魂!”


    张明远也跟着跪下,举起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陛下,此乃臣父张诚的遗物,另一半在臣手中,可证账本所言非虚!臣恳请陛下重审此案,还臣父及十二名士兵清白!”


    陛下看着那枚玉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众人,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朕知道了。沈砚,你牵头,联合三法司重审永和七年粮草案,凡牵涉其中者,无论官职高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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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沈砚叩首道。


    从御书房出来时,阳光正好,宫墙上的琉璃瓦反射出耀眼的光。闻菱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忽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终于……”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沈砚扶住她的胳膊,柔声道:“是啊,终于。”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掀起了一场风暴。沈砚带着三法司的人,依据账本上的线索,逐一查办当年的涉案人员。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官员,一个个被拉下马来,关进了大理寺狱。百姓们拍手称快,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桩沉冤昭雪的旧案。


    闻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当年受害士兵的家人来道谢,有乡绅名流来道贺,还有史官来记录闻菱的事迹,说要把她写进《烈女传》。


    闻菱却不太在意这些,每日只是陪着张明远,去大理寺辨认那些涉案人员,或是去城郊的乱葬岗,为十二名士兵立一块简陋的墓碑。


    张明远在闻府住了下来,他说等案子了结,就回云溪县,把木匠铺重新开起来,守着青溪,守着父亲和士兵们的清白。


    这日午后,闻菱正在给墓碑描字,沈砚提着个食盒走来,里面是姜绾新做的杏仁酪。


    “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所有涉案人员都已认罪,陛下下旨,追封张诚为忠勇校尉,十二名士兵各追赠官职,家人每月可领朝廷俸禄。”沈砚将杏仁酪递给她,“还下旨,在云溪县建一座忠魂祠,供奉他们的牌位。”


    闻菱接过杏仁酪,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看着墓碑上“十二忠魂之墓”几个字,忽然笑了:“他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沈砚在她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天际:“等这事了结,我们去云溪县看看吧,看看青溪,看看忠魂祠。”


    “好。”闻菱点头,“再去周木匠的铺子里,看看明远雕的木仙鹤。”


    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闻菱靠在沈砚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心里一片安宁。


    她想起在青州的雨夜,想起云栖渡的泥泞,想起观星台的对峙,想起青溪的流水……那些艰难的、恐惧的、愤怒的日子,仿佛都化作了此刻的风,轻柔地拂过脸颊。


    原来所谓的正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它需要信念,需要勇气,更需要身边人的扶持。就像这墓碑,孤零零一块或许会被风雨侵蚀,但当无数块墓碑站在一起,就能撑起一片不朽的天地。


    “沈砚,”闻菱忽然开口,“你说,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案子吗?”


    沈砚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或许会有,但只要我们在,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就总有昭雪的一天。”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京城的轮廓,安宁而祥和。


    闻菱知道,这场关于旧案的风波,终于画上了句号。但她和身边这些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心里,都装着一片不会褪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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