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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引天雷

作者:宿糖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距这片阴墟之地最近的一片城池,名唤水云城。


    说是‘最近’,可按余岁安的脚程,徒步过去也至少需要七日。


    阴墟之地妖兽盘踞,余岁安白天忙着躲避妖兽赶路,晚上对着剑谱研究运气。


    她只有七日时间,这七天,她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使唤。


    也不知是运数使然,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说她运气不好吧,她从男主那儿顺来的,竟是剑宗内门功法,名唤两仪剑诀。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如此循环,生生不息,传闻将此剑法修至化境,可在剑阵中做到我即是阵眼,我即是万物。


    达到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此功法在剑道中足以位列前三,是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剑诀。


    可问题就出在这……


    她余岁安至今为止压根没接触过剑道,别说剑道,她甚至到现在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再高深的功法摆在凡人面前,与一本无字天书有何分别?


    余岁安意识到这点后,当天晚上就坐在地上盯着那本剑诀发起呆来。


    阴墟人迹罕至,也幸好如此,否则按余岁安这性子,系统严重怀疑,她会大摇大摆拿着两仪剑法去和人换钱,或者交换修士最基础的引气功法。


    余岁安抬眼看了他一会,眼神中写满了‘你懂我’三个大字。


    她确实有这想法,与其留在身上增加重量,不如让它发光发热,发挥最后的价值,实在不行,用来当柴烧也行啊。


    系统:【……这是剑宗的镇派功法,非内门弟子不可习得,如果你真那么做,男主知道后定会杀回来的。】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余岁安耸肩,把系统的话当耳边风,“男主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我有过这种念头。”


    时间不等人,擂台赛是余岁安唯一的机会。


    卖不掉,换不了,拿去烧……


    算了,看系统那模样,他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余岁安盯着手边的册子,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自己啃。


    余岁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起身参悟手里的无字天书。


    天书不好参悟,上面大多是图案,只有零星几个字在角落里做批示。


    几日下来,余岁安照着动作一路比划,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从里面参悟出的东西与引气入体毫不相干。


    【如果说,无人引导就能引气入体的难度是五星,那么想要在已经完善的剑谱里逆推行气的难度就是一万。】


    系统面无表情:【要是真这么简单被你逆行研究出来,你都可以去建宗立派了。】


    “我建立宗门,然后你来当我的开山大弟子?”余岁安抵着随手捡来的枯枝,在册子上圈圈画画。


    系统把头撇向一边,【……你先研究出来再说。】


    余岁安勾唇笑了一下,当时两人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炼丹识药或许对余岁安有难度,但是逆行推演可就不一定了,她在穿越前是名机巧师,专和天文数术推演打交道。


    连续几日下来,还真让她硬琢磨出些门道,当天晚上她就尝试引了一丝灵气入体。虽然感觉还是有哪里怪怪的,但好在踏入了炼气一层,正式摆脱了凡人身份,算是入门了。


    昏暗的石洞内,余岁安顶着黑眼眶抬眼,吓了系统一跳。


    她嘿嘿笑了一声:“来,统儿,叫声师父听听。”


    系统:【…………】


    面子是找回来了,但两仪剑法不愧是剑宗镇派之物,逆行推演所需的算力不小,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导致身体严重虚脱。


    若非还要强吊着一口气逼自己去城内,余岁安现在估计早昏过去了。


    此时她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系统看出她的身体状况不对,蹙眉催她立刻躺平休息。


    在她的身体状况上,系统永远比她更上心。


    在这件事上,余岁安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系统人小鬼大,余岁安觉得可爱,拿手中枯枝戳了他一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直笼罩在系统脸上的那层雪白面具被掀开了角。


    可惜还没看清,系统小手一按,面具重新扣了回去。


    【余!岁!安!】


    余岁安佯装没听到,丢掉树枝,转身背对着他,直挺挺躺下,阖眼前还不忘嘀咕一句:“睡着了。”


    系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齿:【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掀我面具!】


    “呼呼呼~~”


    回应系统的,是一串刻意放大的呼噜声。


    鼾声起伏,假得不能再假!


    【你……】


    系统噎住,明知余岁安在装,但就是拿她没办法,最终只能叹气作罢。


    系统面具下究竟长什么样,余岁安想过很多次。


    可惜,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系统都会暴跳如雷,这么多年,余岁安是一次都没得手过。


    其实要是真长得丑,她也不在意的。


    可惜,没机会问。


    余岁安本想就这么躺着装死蒙混过关,然后再一点点入睡,可刚阖眼,她就感受到周围不断有灵力往体内涌。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欣喜,但这具身体经脉不好,只片刻功夫,她全身便出现了胀痛的感觉。


    确认系统已经睡下,余岁安偷偷起身盘膝而坐,试图炼化。


    从刚才,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难道引气入体只要开始,身体便会一直接收灵气吗?那她以后还睡不睡了?


    ……还是说,是推演的过程中,哪里出了问题?


    .


    两日后,一人一统总算来到了水云城。


    城门口有卫兵巡查,好在余岁安手里有陈家路引,系统隐在她身后的兜帽里,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修仙界以丹为贵,炼丹师最受尊崇。


    陈家作为炼丹世家,在整个修仙界虽称不上名列前茅,倒也算排得上号。


    客栈老板见余岁安拿着陈家路引,二话不说就替她安排了间上等客房。


    连续赶了七日的路,余岁安早就没了精神,老板说什么都嗯嗯应着。


    系统还隐在余岁安的兜帽里与她怄气,倒不是他输不起,只是实在不明白余岁安为什么要这么拼。


    这几日他算是彻底发现了,余岁安这家伙可谓是不眠不休,根本没有休息!


    系统严重怀疑,若不是他每日在余岁安耳边催,说不定她还会继续没日没夜推演那个破剑诀,连片刻停息的时间都不会给自己留。


    虽说修仙可避五谷,不眠不休,与天地同寿,可她余岁安此时是仙吗?


    真是找死!


    若此时余岁安知道系统心中所想,定会喊冤,是她想修吗?分明是这具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开始学会接纳灵力,周围灵气就不要命似的往她体内钻。


    要是不及时炼化,就凭这具身体破损的筋脉,她能活到现在?


    小二安排好了客房。


    见余岁安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小二,系统这才板着脸从余岁安兜帽里飘出,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呼吸绵长的鼾声。


    余岁安睡着了。


    【……】


    系统死死盯着她,一口气就这么憋在了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此时傍晚,屋外夕阳的暖光照了进来,暖洋洋的。余岁安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衣衫不整地翻了个面,一时不稳直接栽到了地上,整个身体在地上摆成了个大字,不仅没醒反而睡得更沉,大咧咧的模样与这间华贵的客房显得格格不入。


    她像是真的累极了。


    看着余岁安这幅没心没肺,但实际什么都往心里藏的模样,许久,飘在半空的系统,轻叹了口气。


    早该知道的,余岁安就是这样一个人。


    穿到这世上这么多年,余岁安能靠的只有自己,尤其在余家被魔族灭后,更是孤零零一个人。


    余家夫妇临终前告诉余岁安,人立于天地,不偷窃,不乞讨,活着很重要,但挺起脊梁,堂堂正正一样重要。


    那年,余岁安八岁,她红着眼应了,从此人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一个八岁的孩童不乞讨不偷窃,想要在这浑浊的世上存活何其困难?


    空有绝佳的修仙根骨,本可以拜入修仙宗门不必如此艰辛,就因书中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系统阻她,拦她,她不能去。


    世人崇尚炼丹,可余岁安穿越前整日与天文机巧打交道,别说炼丹,她连最基础的草药都认不全,更别说看年份了。


    那天雨夜,余岁安外出替人采错了药,被家丁一脚踹在胸口轰了出来。


    草药多数长在岩壁上,那时的她浑身是伤,手臂与小腿被荆棘或是岩块刮得血淋淋的。家丁的那一脚踹得狠,心脉受了刺激开始犯病,金色纹路顺着脖颈蜿蜒。


    余岁安嘴角渗出了血,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看不下去了,那是他第一次将所有选择交给余岁安。


    可余岁安竟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躺在泥坑里轻声说:“你若真想让我去修仙,若真觉得修仙好,早在我穿越的第一天就对我说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系统:【……】


    “所以,那一定是比现在更加苦的路。”余岁安撑地,晃悠着站了起来,说:“我若因逃避这里的生活,躲进了修仙的罐子里,那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因为修仙的痛苦躲去别的地方。”


    从天而降的无根水替她洗去脸上的血污,余岁安抹了一把眼眶,随后就将竹篓重新背在身上,笑说:“现在这样挺好,只看眼前,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不用想太多,活着,自在。”


    【……自在吗?】


    系统低头看着此刻睡在地上的人。


    此时余岁安的脸上还沾着赶路的风尘,怀里鼓鼓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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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揣着抢来的储物袋,手里攥着剑谱,睡相难看,没心没肺。


    系统轻轻叹了口气。


    【……睡吧。】


    系统有些费力地把余岁安移到床上,随后飘了下来,落在枕边,蜷成一团,随着一同睡了。


    .


    本以为这次能睡个好觉,起码能一觉到天亮,不料两个时辰不到,系统就被屋外的一声雷震醒了。


    醒来第一眼,他看到身侧的余岁安不知何时已经盘膝而坐开始修炼,小周天在体内运转,炼化灵力,甚至开始尝试突破炼气第三层。


    【……】


    系统有些麻木,盯着余岁安看了三秒,默默转过身。


    算了,好歹比在阴墟之地睡得时间久些。


    系统努力宽慰自己,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窗外雷声一道接一道,震得系统耳朵嗡嗡作响,他飘到窗外看了一眼。


    天象乱了。


    水云城有专门的镇城之宝,寻常雷落不下来,这么大阵仗,不知是哪路神仙躲在此地渡金丹劫。


    国有国法,城有城规,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保凡人遭难,禁止修仙者躲在城内渡劫殃及无辜。


    只是这雷聚集的方向,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呢?


    不等细想又是一道天雷落下,紧接着楼下传来官兵的呵斥声,一层层排查,把人都往外赶。


    “咚咚咚。”房门敲响。


    系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彻底怔在了原地。


    天地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疯了似的朝余岁安涌去。


    她嘴角渗出血,雷声一震,境界开始飙升——


    炼气三层,炼气五层,炼气七层。


    又一道雷劈下,七层直接跳到九层。


    灵气还在涌,眼见余岁安的境界直逼炼气大圆满,只差一线便可筑基。


    可就在这时,她的心脉像是撑不住了。涌入的灵力开始在体内乱窜,四处冲撞,血从七窍流出来,金色的纹路也开始蜿蜒,萦绕周身的灵气渐渐染上一层诡异的红光。


    屋外天雷变了颜色。


    一道赤色天雷劈下,整座水云城都为之一颤,所有人怔在当场。


    房门不知何时被人一棍破开。


    屋内一片狼藉,窗棂尽碎,桌椅翻倒,狂风卷着雨灌进来,而床上那位姑娘,七窍流血,却仍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金色的纹路从她心口蔓延而出,爬满半边脸,狰狞可怖。


    灵气还在往她体内涌。


    别说突然闯进的这些人,就连飘在半空的系统也从未听说有人能在炼气就能引动雷劫的。


    【宿,宿主……】


    窗外天雷盘旋不下,余岁安呼吸越来越弱。


    系统慌了神,飘到她面前,伸手想触碰,却被一道剑光拦了下来。


    “不想让她死,就别靠近她。”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系统没反应过来是谁,就见身侧的官兵不约而同,为忽然出现在门口的蓝袍雪衣少年让开一条道。


    “雷劫不是她的,但是确实是被她引来的,现在她体内灵气与外界的雷劫,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平衡,你若靠近,不小心引起灵力乱流,那反倒是……”渡寒衣还没说完,目光掠过床上那人,定格在对方头上束发的簪子上,那个‘渡’字,眼熟得很。


    渡寒衣顿了一下,认清来人后,‘啧’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就准备回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带队的沈校尉弄懵了。


    一时手上耍帅的棍子也顾不得了,连忙拦住他:“唉唉唉!师兄,渡师兄!说好了兄弟我赴任头一日会来帮衬的,你门还没进呢,现在就走是几个意思?而且这姑娘修的是剑宗炼气诀吧,人家修炼行差了气,闹出了乱子,你就,就这么扔下不管了?”


    剑宗不好惹,在修仙界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沈校尉欲言又止,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渡寒衣这个剑宗大师兄真走了,把他一个人撂这,让他一个人面对这姑娘,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渡寒衣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刚准备迈出的脚步一顿,也不好让姓沈的难做,只得勉为其难转身。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在阴墟那个反手刺杀我,并且还趁机打劫了我所有财物的人是谁吗?”渡寒衣仰了仰下巴,“床上那个就是。”


    沈校尉:“?”


    八卦心一起,沈校尉彻底忘了本,把脚边碍事的棍子踢到一边,轻咳两声,遣散众人留下几名亲卫后就凑了上来,在渡寒衣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就是,顶着你下丹田差点把你……那个的那位?”


    渡寒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渡寒衣脸彻底黑了,再次开口时声音凉飕飕的,“她不是我剑宗弟子,还未拜入门下。至于剑气诀,估计是她自己瞎悟出来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不必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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