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左筱光果断转移话题,“今天我还邀请了一个神秘人来参加婚礼,他比较忙,说会晚点到,按这情况,估计等他来了,我们都要转场了。”
“神秘人?”陶慈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影。但她很快自嘲地摇摇头,心中暗自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时至今日竟还敢心存幻想。她迅速掩去失落,对左筱光说,“让我猜猜,”她侧头佯装认真地想了几秒,挑眉道,“是程世聪,大学里戏剧社的社长,没错吧?”
“Bingo!冰雪聪明。”左筱光打了个响指,后又换上一副发射问号的表情,“小慈,你和程世聪是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吧?这几年你们都没有联系吗?”
“偶尔有吧,嗯,我想想,上一次联系应该是在大半年前。”陶慈几乎不会在和左筱光的聊天内容中加入“程世聪”这个话题,准确来说,这不具有可聊性。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左筱光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她有很多想说的,但碍于陶慈一直不提,她也恐说错什么,所以长期以来一直配合着陶慈不问不提。但今天难得碰上了,这个机会要再放过,出嫁的好心情一定会大打折扣吧?虽然也没剩下多少好心情了。她敛容,道,“小慈,我都可以做到放下过去向前看了,你也要做到。不要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伤害了那个默默守护你、甘愿为你倾尽所有的人,最后伤害的,还是你自己啊。”
陶慈微愣,随即扬起一个灿烂如阳的笑容,语调轻快地回道:“我一直都在向前看,每天都有充满希望、虔诚地生活着呢。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吗?”左筱光目色幽幽地看陶慈白皙的脖子,“那请问为什么你还戴着这条项链?”
陶慈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上的项链,“我,我…”可支吾半天,一声叹息后,也只能用三个字解释,“习惯了。”
左筱光跟着叹息,不再多说。
最可怕的,不过是习惯。
“人来了。”陶慈调整好了情绪,浅斟着杯中酒,向正步步向她们走来的程世聪绽放笑颜。
左筱光看了一眼陶慈,对走到面前的程世聪笑道,“师兄,你成功成为了我婚礼的压轴嘉宾了。”
程世聪面露歉意,拧眉故作严肃地道,“糟了!我没有准备表演节目。”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左筱光也一脸严肃地说。
话罢,三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筱光,新婚快乐。”程世聪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左筱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还敢不敢再俗点?”左筱光边调侃边接过礼物,“谢谢啦,有心了。现在,不介意我去陪我老公招待其他朋友吧,世聪师兄?”
“不介意,你尽管去吧。”程世聪道。
“Nice,小慈,帮我好好招呼这位贵宾哦!”左筱光暗地里冲陶慈打了个眼色,提着长至拖地的纱裙裙摆去找郭文健。
陶慈只当没看到,继续小口喝下了最后几滴酒。
程世聪扫视了一圈桌面,发觉酒杯全空,便端起了两杯橙汁,一杯给陶慈,“别告诉我那些酒都是你喝完的,应该不能吧?还是橙汁对你们女孩子好,含维生素C,那广告词怎么说的,多C多漂亮。”
陶慈笑不出来。她盯着杯中的橙黄液体,那些被强行上锁的记忆闸门再度不堪重负地被撞开。
碳酸饮料对身体有害无益,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喝橙汁。
那是多少年前的午后呢。久的,都快记不清当时的我们是什么模样了。
而说过的话,句句清晰,每个午夜梦回,都在耳边不知疲倦地回响。
每一句,每一字,每一声叹息,都是他。
“在想什么?”程世聪看出了陶慈的心不在焉,心头不知怎的,猛地泛起了一股酸涩。
总是如此。明明就在身边,却不能在眼中找到自己的存在。
陶慈回了神,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程世聪暗眸,没有追问,提议道:“我有开车,明天我送你回去吧,也就是顺路而已。”更是为了,能够和你再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再多看看你。
“好啊,那就先谢谢你的顺风车了。”陶慈爽快地接受了程世聪的好意。她把未喝过的橙汁杯放回桌上,“我要去帮筱光挡酒了,不然她该说我这伴娘当的不称职了。”
“去吧,最美丽的伴娘。”程世聪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话。
“谢谢赞美,不过,可别让筱光听见。”陶慈冲程世聪轻眨了一下眼,转身朝左筱光所在的方向走去。
程世聪遥望着陶慈这一身着米白色无袖礼服如一朵清丽脱俗的茉莉的身影,任苦闷在脸上肆意横行。他端起那杯被陶慈抛弃的橙汁,稍一摇晃,闷头一口喝下。
那朵茉莉,早在六年以前,就已在他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但却只能是在心田里。
这一晚的婚宴闹得很晚才结束。陶慈回到酒店后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直接倒在床上大睡了。酒精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加剧她的头痛,却不能让她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
就算醉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那些拼命想忘又忘不了的,变得更清晰,更深刻,更伤心。
隔天早上醒来时已近十点。陶慈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开始收拾昨晚没清洗的自己。一番梳洗后她给左筱光打了个电话,两人瞎侃了几句约好下个月左筱光夫妇到灵河市找她请客后便挂了电话。她退了房走出酒店时,才发觉程世聪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等很久了吧?”陶慈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事实上,一个小时前就在这等候了。程世聪和陶慈并肩走去停车场,拉开车门让陶慈上车,“座位上有些干粮和水,这车程还挺远的。”
陶慈心中一暖,“谢谢,你真体贴。”
程世聪没接话,转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银行最近的工作忙不忙?”不想气氛过于凝重,陶慈主动询问起了程世聪的现状,调侃道,“有没有勾搭上什么去开卡的白富美?”
“两个月前我辞职了,跳槽去了一家上市公司当会计。”程世聪没有让涌上心室的失落在话腔里流露。换工作这件事,他特意发了好几条朋友圈。以为她不至于连一点点关注都不留给自己,结果还是自伤。他故意反调侃道,“我不是高富帅,勾搭不起白富美。倒是你,再不找个男朋友,就要考虑报名去参加非诚勿扰了。”
陶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打算。”
程世聪轻笑,用开玩笑的语调说着真心话:“如果这样的话,我就报名当你那一期的男嘉宾。我们来商量下,到时你为我留灯留到最后,给我机会把你牵走,我们联手拿个免费旅游,这不吃亏吧?”
陶慈装作没听出潜在意思,也用玩笑的语气回道,“不错不错,值得考虑。”
程世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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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接茬,毅然终结了这段对话。他只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说出那些无果且会让陶慈和他自己都尴尬的真实情感,以致于连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侧的资格都被撤销。
怎会听不懂呢。值得考虑的,并不是他这个人。
这份爱,卑微入尘土。
陶慈也不再说话。她把视线投向高速公路边上那些一闪而逝的青山绿树,杂绪如把整座山包围的野草把整颗心捆绑,有些许难以呼吸,有些许头晕。她闭上眼睛靠在车枕上,这一路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不知不觉地就这么打发掉了归途的这几个小时。
如果可以,多希望车可以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永远都不会到达目的地。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把她永远留在身边了?
程世聪把车停靠在陶慈所住公寓的大门前,不敢让内心的感情有半点逃逸出眼里和神情里:“到家了。”
陶慈边解开安全带边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等等,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程世聪从驾驶座的车门侧取出了一盒绿色包装的胶囊给陶慈,“这是我上个星期去日本出差顺手买的,对治疗头痛有很好的功效。”
“不用了,我自己有药在服用,医生说不能乱搭配,”陶慈没有接,微笑着婉拒,“谢谢师兄的好意。”
程世聪忍不住叹息道,“陶慈,是不是非得要我交个女朋友,你才肯接受我的好意?”
陶慈避开程世聪这束难掩阴郁的目光,快声道,“你想太多了。我要进去了,开车注意安全,再见。”她迅速下了车,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公寓的大门里。
程世聪看着手上这盒送不出去的胶囊,重重地把它丢在了还残余着陶慈气息的副驾驶座上。
一次次地被拒,却没有一次能狠下心放开。
你对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程世聪哀声叹息,转动方向盘离开。
回到家里,陶慈草草地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当晚餐吃下,抱着靠枕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她想起似乎有快一个星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了,便拿起手机拔下了姐姐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陶霓温柔似春天里摇曳的柳枝的嗓音传了过来:“喂,慈慈。”
陶慈听着这把熟悉的声音,鼻子轻易地泛起了酸味,“姐。”
陶霓例行问候道:“工作忙吗?这周有没有出去到处跑采访?”
“还好,在赶稿,堆了一堆了。昨天筱光结婚,我去参加她的婚礼了。家里爸爸妈妈,还有子皓都还好吧?”陶慈说着话的语调很是欢快轻松。
“放心,家里一切都很好,我们都很想你。下周是中秋节,别忘了回家来过节。”
“我不会忘记的,还会给你们带上礼物。”
“回家就好。我要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再打给你。”
“好的,先这样。”
挂了电话,陶慈点开手机的日历软件查看,中秋节那天是星期一,也就是说得请了星期二的假,她才能在中秋节和家人团圆相聚赏月。今年的年假好像还有三天没休,要是连着中秋假期一块休,应该会被总编打死吧?
管它呢,回家比较重要。从过年到现在她都还没回过家呢。
就这么打定主意,陶慈哈欠连天地回到房里,正想倒头就睡,这才想起好像有好几天忘了吃药了,忙回到客厅倒了杯水从手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罐子,倒出几颗无糖衣包裹的药丸服下,皱眉嘟囔道,“天,还是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