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羊皮小袋。杨过最后从她腰间夺走,却又在混乱中,或许是被雕兄的铁爪刮到,或许是他塞还给她的……装着“雷火弹”的羊皮小袋。
袋子鼓鼓囊囊,原封未动。
他没有用。
他制造雪崩,不是为了同归于尽,只是为了……给她制造一线生机。
他甚至……连这最后与她“一起”的机会,都剥夺了。
“呵……”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嗤笑,从郭芙干裂的唇间逸出。
她慢慢握紧了那个羊皮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羊皮里。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埋葬了他的山谷。
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点光。
不是泪光,不是绝望。
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杨过……”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砸在冰冷寂静的雪地里。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你的命……是我的。”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别想收……”
“你把自己埋了……我就……把你挖出来。”
“活要见人……”
她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扯起一个扭曲的、带着血色的弧度。
“死……”
“也要见尸。”
话音落下,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寒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折断。
可她站得很稳。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那片白色的坟墓上。
然后,她迈开脚步。
一步。
一步。
向着那片吞噬了他的雪谷。
走去。
巨雕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鸣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默默跟了上去。
风雪依旧。
前路茫茫。
但那个走向雪谷的、单薄却异常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向这片冷酷的天地,无声地宣告——
有些债,不死不休。
有些人,生死相随。
雪谷的风,带着死寂的呜咽,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针。郭芙站在雪崩边缘,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刚刚吞噬了生命的、起伏不平的白色坟场。巨雕安静地立在她身侧,赤金色的眼睛同样望着山谷,断翅垂落,胸腹的伤口在寒风里微微翕张,渗出的血珠迅速冻结。
她没有立刻冲下去。不是害怕,而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样贸然闯入一片刚刚经历雪崩、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无异于自杀。她死了不要紧,可若连他也……也找不回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冲垮堤坝的悲恸和绝望,死死压回胸腔。
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观察四周。雪崩的范围不算特别大,但威力惊人,将原本的山谷地形彻底改变,堆起了数丈高的、松软而危险的雪丘。避风的那块岩石,早已不见踪影,被深深掩埋。
活埋。零下数十度。重伤垂危。剧毒侵体。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致命。何况是全部叠加。
郭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却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等。必须等。等雪层初步稳定,等体力……恢复哪怕一丝。
她踉跄着走到一处背风略好些的岩石夹角,靠着冰冷的石头滑坐下来。从行囊里翻出母亲准备的干粮——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脯。她看也没看,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撕咬、咀嚼,吞咽。食物冰冷粗糙,刮过食道,带来不适,却化为微弱的能量,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然后,她看向巨雕。雕兄的伤同样沉重。她挣扎着挪过去,检查它胸腹和脖颈的伤口。毒质似乎没有蔓延,但撕裂的伤口在严寒下难以愈合,必须处理。
她没有药了。金疮药早已在给杨过包扎时用完。
郭芙的目光,落在自己破碎的衣袖上。她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又抓起一把冰冷的、干净的积雪,用力按在雕兄的伤口上。雪能暂时止血,也能清洁。冰冷的刺激让巨雕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却没有反抗,赤金色的眼睛信任地看着她。
她用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而用力地将布条缠绕在雕兄最深的伤口上,打结。动作因为寒冷和脱力而颤抖不稳,却异常专注。
处理好雕兄的伤口,她又坐回原地,开始闭目调息。桃花岛的内功心法讲究中正平和,生生不息。她内力低微,平日不屑于刻苦修行,此刻却拼尽全力,引导着丹田那丝微弱的气流,在几乎冻僵的经脉中艰难运行,驱散刺骨的寒意,也试图唤醒身体最后一点活力。
时间,在极致的寒冷和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日头渐渐西斜,惨白的光线给雪地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风似乎小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芙猛地睁开眼。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手脚,看向那片雪谷。雪面看起来平静了些,但下面如何,无人知晓。
“雕兄,”她开口,声音嘶哑,“你留在这里。不要动。”她指了指雕兄的伤口和断翅。
巨雕低鸣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似乎在问: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必须去。”郭芙看着它,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你受伤了,下去更危险。在这里……等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如果天黑我还没回来……”
她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
巨雕定定地看着她,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而哀伤的鸣叫,用那只完好的翅膀,极其轻柔地拂了拂她的后背。
郭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选择了一处坡度相对较缓、雪层看起来似乎结实一些的地方,开始往下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积雪深及大腿,松软湿滑,随时可能再次坍塌。她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向下挪动。冰冷的雪灌进衣袖、领口,瞬间融化,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冻得她牙齿打颤,嘴唇青紫。
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扫视着下方每一寸雪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一片衣角,一点血迹,一个凸起……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气沉沉的白。
恐惧和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雪,一点点漫上心头,试图将她淹没。
“杨过……”她低声唤着,声音被风雪吹散,“你在哪里……回答我……”
只有风声。
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下。手指扒住一块突出的冻石,想要借力,石头却“咔嚓”一声松动,带着一片雪块滑落!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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