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剧情崩坏计划》 第415章 死也要见尸 是那个羊皮小袋。杨过最后从她腰间夺走,却又在混乱中,或许是被雕兄的铁爪刮到,或许是他塞还给她的……装着“雷火弹”的羊皮小袋。 袋子鼓鼓囊囊,原封未动。 他没有用。 他制造雪崩,不是为了同归于尽,只是为了……给她制造一线生机。 他甚至……连这最后与她“一起”的机会,都剥夺了。 “呵……”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嗤笑,从郭芙干裂的唇间逸出。 她慢慢握紧了那个羊皮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羊皮里。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埋葬了他的山谷。 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点光。 不是泪光,不是绝望。 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杨过……”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砸在冰冷寂静的雪地里。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你的命……是我的。”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别想收……” “你把自己埋了……我就……把你挖出来。” “活要见人……” 她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扯起一个扭曲的、带着血色的弧度。 “死……” “也要见尸。” 话音落下,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寒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折断。 可她站得很稳。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那片白色的坟墓上。 然后,她迈开脚步。 一步。 一步。 向着那片吞噬了他的雪谷。 走去。 巨雕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鸣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默默跟了上去。 风雪依旧。 前路茫茫。 但那个走向雪谷的、单薄却异常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向这片冷酷的天地,无声地宣告—— 有些债,不死不休。 有些人,生死相随。 雪谷的风,带着死寂的呜咽,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针。郭芙站在雪崩边缘,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刚刚吞噬了生命的、起伏不平的白色坟场。巨雕安静地立在她身侧,赤金色的眼睛同样望着山谷,断翅垂落,胸腹的伤口在寒风里微微翕张,渗出的血珠迅速冻结。 她没有立刻冲下去。不是害怕,而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样贸然闯入一片刚刚经历雪崩、结构极不稳定的区域,无异于自杀。她死了不要紧,可若连他也……也找不回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将那几乎要冲垮堤坝的悲恸和绝望,死死压回胸腔。 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观察四周。雪崩的范围不算特别大,但威力惊人,将原本的山谷地形彻底改变,堆起了数丈高的、松软而危险的雪丘。避风的那块岩石,早已不见踪影,被深深掩埋。 活埋。零下数十度。重伤垂危。剧毒侵体。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致命。何况是全部叠加。 郭芙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却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等。必须等。等雪层初步稳定,等体力……恢复哪怕一丝。 她踉跄着走到一处背风略好些的岩石夹角,靠着冰冷的石头滑坐下来。从行囊里翻出母亲准备的干粮——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脯。她看也没看,塞进嘴里,用尽力气撕咬、咀嚼,吞咽。食物冰冷粗糙,刮过食道,带来不适,却化为微弱的能量,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然后,她看向巨雕。雕兄的伤同样沉重。她挣扎着挪过去,检查它胸腹和脖颈的伤口。毒质似乎没有蔓延,但撕裂的伤口在严寒下难以愈合,必须处理。 她没有药了。金疮药早已在给杨过包扎时用完。 郭芙的目光,落在自己破碎的衣袖上。她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衬,又抓起一把冰冷的、干净的积雪,用力按在雕兄的伤口上。雪能暂时止血,也能清洁。冰冷的刺激让巨雕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却没有反抗,赤金色的眼睛信任地看着她。 她用冻得僵硬的手指,笨拙而用力地将布条缠绕在雕兄最深的伤口上,打结。动作因为寒冷和脱力而颤抖不稳,却异常专注。 处理好雕兄的伤口,她又坐回原地,开始闭目调息。桃花岛的内功心法讲究中正平和,生生不息。她内力低微,平日不屑于刻苦修行,此刻却拼尽全力,引导着丹田那丝微弱的气流,在几乎冻僵的经脉中艰难运行,驱散刺骨的寒意,也试图唤醒身体最后一点活力。 时间,在极致的寒冷和焦灼的等待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日头渐渐西斜,惨白的光线给雪地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风似乎小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芙猛地睁开眼。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手脚,看向那片雪谷。雪面看起来平静了些,但下面如何,无人知晓。 “雕兄,”她开口,声音嘶哑,“你留在这里。不要动。”她指了指雕兄的伤口和断翅。 巨雕低鸣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似乎在问: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必须去。”郭芙看着它,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你受伤了,下去更危险。在这里……等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如果天黑我还没回来……” 她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 巨雕定定地看着她,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沉而哀伤的鸣叫,用那只完好的翅膀,极其轻柔地拂了拂她的后背。 郭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选择了一处坡度相对较缓、雪层看起来似乎结实一些的地方,开始往下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积雪深及大腿,松软湿滑,随时可能再次坍塌。她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向下挪动。冰冷的雪灌进衣袖、领口,瞬间融化,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冻得她牙齿打颤,嘴唇青紫。 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扫视着下方每一寸雪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一片衣角,一点血迹,一个凸起……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气沉沉的白。 恐惧和绝望,如同这冰冷的雪,一点点漫上心头,试图将她淹没。 “杨过……”她低声唤着,声音被风雪吹散,“你在哪里……回答我……” 只有风声。 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下。手指扒住一块突出的冻石,想要借力,石头却“咔嚓”一声松动,带着一片雪块滑落!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滚去!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天无绝人之路 天旋地转,冰冷的雪沫灌入口鼻,呛得她几乎窒息。不知滚了多远,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硬物上,才停了下来。 剧痛从后背传来,眼前金星乱冒。她趴在雪地里,剧烈地咳嗽着,好半天才缓过气。 抬起头,发现自己滚到了雪谷更深处,离预估的岩石位置又近了些。而刚才撞到她的……好像不是石头。 她挣扎着翻身,用手扒开身下的积雪。 触手冰冷坚硬,是……冰层?冰河? 对了,这山谷底部,原本应该有一条冰河。雪崩将大量积雪推到了冰河之上。 郭芙的心跳猛地加快。如果杨过被雪浪冲到冰河附近,或许会被压在冰雪和冰层之间,而不是被深埋……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她不顾疼痛,爬起来,开始沿着冰河边缘,更加仔细地搜寻。用短剑当拐杖,不断刺探着身前的雪层,寻找空洞或异样的触感。 天色越来越暗。暮色如同浓墨,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着雪地残存的光亮。寒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郭芙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四肢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只有胸口那团不肯熄灭的火,和脑海中那个越来越苍白、却越来越清晰的影子,支撑着她机械地重复着刺探、扒雪的动作。 “杨过……杨过……”她不停地低声念着,像是咒语,又像是祈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先退回高处、等天亮再继续时,短剑刺入前方一处雪坡时,传来的触感忽然一空! 不是坚实的雪层,也不是冰面,而是……某种空洞! 郭芙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扑过去,用手疯狂地扒开那片积雪! 积雪下,露出一个不大的、被塌陷的雪块和碎冰半掩着的……冰窟入口?!像是冰河岸边天然形成的凹陷,又被雪崩的冲击扩大了一些。 入口处,隐约可见一点……暗色的痕迹? 郭芙颤抖着伸出手,拂去那点痕迹上的浮雪。 是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黏在冰壁上。 新鲜的!绝对不超过几个时辰! 他在这里!他可能被冲进了这个冰窟! 巨大的希望混合着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郭芙!她不知道冰窟里是什么情况,有多深,结构是否稳定,他是否还活着…… 可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天黑之后,温度会降到足以瞬间致命。而她的体力,也撑不到明天。 “杨过!我来了!”她对着黑黢黢的冰窟入口喊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没有回应。 她不再迟疑,趴下身,将短剑咬在嘴里,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一点点爬进了那个狭窄、冰冷、弥漫着浓郁血腥气和淡淡硫磺味的冰窟。 洞内比外面更黑,更冷。只有入口处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冰壁光滑湿冷,头顶不时有细小的冰凌掉落。空气凝滞,带着一种死亡般的寂静。 郭芙屏住呼吸,一寸寸向前挪动。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隐约能分辨出冰窟内部空间不小,似乎通向更深处。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冰块和雪块。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前方不远处,冰窟一处相对平坦的拐角。 那里,倚着冰壁,蜷缩着一个身影。 玄色的衣料,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露在外面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和侧脸,在冰壁微弱的反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是杨过! 他还保持着被冲进来时的姿势,头无力地垂着,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左肩处,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即使在黑暗中也触目惊心,早已将周围的冰面染红了一小片。他整个人像是冰雕,一动不动,连最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看不到。 郭芙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冰冷。没有气流。 不…… 又摸向他的颈侧。 皮肤冻得僵硬,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 世界,仿佛在瞬间褪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 “不……不会的……”她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冻结。 她猛地俯下身,耳朵贴向他的胸口。 咚…… 一声极其微弱、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隔着冰冷僵硬的胸膛和破碎的衣衫,极其艰难地,传入她的耳中。 还活着! 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还活着! 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郭芙的绝望!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他抱起来,却发现他身体僵硬冰冷,重得不可思议,左肩的伤口被冰冻住,稍稍一动,就有细碎的冰碴和暗红色的冰晶掉落。 不能硬来。必须先让他暖和过来。 郭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迅速打量四周。冰窟深处,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入口的光线,还有……更明显的硫磺气味? 温泉?地热? 对!之前他们躲避的岩洞就有温泉!这冰河附近有地热活动并不奇怪! 希望再次燃起。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将杨过沉重的、僵硬的身体,朝着硫磺气味更浓、光线似乎也稍亮一些的冰窟深处挪去。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冰面湿滑,她的力气早已耗尽,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支撑。汗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冻成冰壳,又因为体温而融化,周而复始。 终于,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冰窟深处,竟然有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果然有一小潭氤氲着白色热气的泉水!泉水不大,但热气腾腾,将整个石室的温度都提升了许多,冰壁在这里融化了不少,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空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 天无绝人之路!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认命妥协 郭芙几乎要喜极而泣。她小心翼翼地将杨过拖到温泉边干燥的岩石地面上,让他平躺。 接下来,是比之前更严峻的挑战——如何让一个冻僵的、重伤垂死的人恢复生机? 她先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用温泉水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手上的冰霜和血污。温热的布巾拂过他冰冷的脸颊,那熟悉的、带着药草气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嘴唇乌紫,眼睑紧闭,长睫上结着细小的冰珠。左肩的伤口被血和冰糊住,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周围皮肉的颜色和隐隐的甜腥腐败气味,让郭芙心头发沉。 毒,还在侵蚀。 她解开他残破的衣襟,露出精瘦却伤痕累累的胸膛。胸口还有几处青紫的淤伤和细小的裂口,好在没有致命外伤。心跳……依旧微弱缓慢,但似乎比刚才……稍微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是温泉的热气起作用了?还是……他顽强的生命力? 郭芙不敢确定。她知道,冻僵的人不能骤然用高温烘烤,也不能强行揉搓肢体,否则会导致更严重的伤害。她只能用温热的布巾,一遍遍擦拭他冰冷僵硬的四肢和躯干,同时不停地低声呼唤他: “杨过……醒醒……你能听见吗?我是郭芙……我找到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答应过要跟我算账的……我们还没算清楚呢……你不能死……” “杨过……求你了……醒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哽咽,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混合着温泉咕嘟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她不停的擦拭和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温泉持续的热力终于渗透了他冰封的躯体—— 杨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郭芙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死死盯着他的手。 又是一下。 然后,他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干裂乌紫的嘴唇,微微翕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杨过!”郭芙激动地低喊,连忙凑近他,“你醒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杨过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和沉重的眼皮做斗争。良久,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总是过于明亮或深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濒死的灰翳,空洞,涣散,好半天,才勉强对焦,落在了郭芙布满泪痕和冰碴的脸上。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仿佛不认识她,又仿佛在辨认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 “……冷……”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 “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郭芙连忙用温热的布巾捂住他冰冷的手,眼泪掉得更凶,“这里有温泉,很快就不冷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最疼?” 杨过似乎没听懂她的话,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眼神又渐渐涣散,眼皮沉重地垂下,仿佛那一点清醒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别睡!杨过!看着我!不许睡!”郭芙急了,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虽然不敢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你看着我!听见没有!” 或许是脸颊上的触感和她焦急的声音刺激到了他,杨过再次艰难地睁开眼。这一次,他眼中的灰翳似乎褪去了一些,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杨过”的清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深不见底的震动。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下移,落在了自己左肩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氤氲着热气的石室,最后,重新定格在郭芙脸上。 “……你……”他开口,声音依旧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干涩的涩然,“……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郭芙又气又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这个混蛋!谁让你把我推开的?!谁让你自己留下来等死的?!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我告诉你杨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也得给我活着!” 她语无伦次地骂着,发泄着连日来的恐惧、绝望、还有失而复得后巨大的后怕和心酸。 杨过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沉默或讥诮回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愤怒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双灰暗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重组。自卑,自毁,绝望的硬壳,在这滚烫的眼泪和毫不讲理的宣告面前,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而脆弱的……真实。 他极缓极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近乎扭曲的、却异常真实的笑容。 “……还是……这么……凶……”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纵容?或者说,是认命般的……妥协。 郭芙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他。 杨过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累极了。可他的右手,那只刚刚恢复了一点知觉的右手,却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挪过来,轻轻地、带着无法言喻的小心翼翼,勾住了郭芙一片破碎的、沾满血污的衣角。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又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抵抗,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交托了出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郭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怒火、委屈、后怕,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汹涌的酸涩和……一种沉甸甸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悸动。 她反手,握住了他冰冷而颤抖的手指。 握得很紧。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同生死 “杨过,”她看着他紧闭的眼,声音依旧嘶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你听好了。”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生,一起生。死……” 她顿了顿,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和那细微的颤抖。 “……也一起死。” “你再敢……自作主张,把我推开……” 她的声音哽咽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就真的……一辈子缠着你,烦死你,让你想甩……都甩不掉。” 石室里,温泉氤氲,热气蒸腾。 冰窟外,风雪依旧呼啸,长夜漫漫。 可在这方与世隔绝的、温暖而狭小的天地里,两颗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太久、早已伤痕累累却终于肯向彼此袒露最真实一面的心,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隔阂地,靠在了一起。 他勾着她的衣角。 她握着他的手指。 没有更多的言语。 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也更……真实。 生死与共。 不死不休。 温泉氤氲的雾气,给冰冷的石室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血腥气、硫磺味、还有冰雪消融的湿冷气息,交织成一种奇特而真实的存在感。杨过勾着郭芙衣角的手指,力道很轻,甚至带着伤重后的虚浮,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拴在了这方寸之间,也拴在了他身边。 他没有再睁眼,呼吸依旧微弱,胸口起伏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唯有眉心因伤痛而紧蹙的纹路,显露出他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左肩伤口处,被温泉水汽濡湿的纱布边缘,又开始缓慢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颜色比之前似乎更深,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败气。 毒,并未根除。只是被这温暖的环境和某种不可思议的顽强生命力暂时压制住了。 郭芙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她没有松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跪坐在他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想问他痛不痛,想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想问他那匪夷所思的“以毒攻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看着他此刻脆弱得如同易碎琉璃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宣泄或追问,对他都是负担。 她只需要他活着。 这就够了。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郭芙的体力也到了极限,眼皮沉重得打架,握着杨过的手却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微弱生机就会溜走。 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几乎要趴伏下去时,石室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雪呼啸的窸窣声响。 郭芙瞬间惊醒,猛地转头,手已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剑——剑不在,大概掉在雪地里了。 她紧张地盯着入口那片昏暗。 一个庞大的、略显笨拙的身影,艰难地挤了进来。 是雕兄! 它显然在外面逡巡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入口。断翅让它无法飞行,只能靠单腿和那只完好的翅膀,一点点挪进来。胸腹处郭芙简单包扎的布条已经松散,又渗出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赤金色的雕目看到石室内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杨过还活着(虽然气息奄奄),明显地亮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带着欣慰和疲惫的鸣叫。 郭芙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连忙向雕兄招招手,示意它过来取暖。 巨雕挪到温泉旁,小心地避开杨过,靠着另一侧温热的岩石蹲伏下来,将头埋进完好的翅膀里,闭目休息。它受伤同样沉重,需要恢复。 小小的石室里,两人一雕,以最狼狈也最紧密的方式,暂时安顿下来。外面是绝境风雪,里面是微弱的生机与相依为命的暖意。 郭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杨过身上。她小心地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冰冷。她想了想,松开握着他的手,起身走到温泉边。 温泉水热气腾腾,触手微烫。她撕下自己另一片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用温泉水浸湿,拧到半干,然后走回杨过身边,开始用这温热的布巾,轻轻地、一遍遍地擦拭他的额头、脸颊、脖颈、还有露在外面的手臂。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珍视。 温热的触感似乎让杨过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线。他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那么一点点。 郭芙心中稍安,继续耐心地擦拭。擦到他左手时,她顿了顿。这只手之前一直垂着,此刻在温泉的热气和她持续的擦拭下,似乎恢复了些许血色和柔软。她轻轻握住,想要擦拭手心,却感觉到他掌心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掰开他紧握的、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枚是乌沉沉的、刻着诡异纹路的“玄冥刺”铁蒺藜。 另一枚,是通体莹白、触手温润、却在中心位置多了一道细微裂痕的寒玉镯——正是她外公黄药师所赠、她之前用来为他“渡气驱毒”、后来又莫名回到她行囊里的那只镯子。 郭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铁蒺藜是敌人之物,他留着或许有用。可这寒玉镯……怎么会在他手里?还裂了? 她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将镯子紧紧攥在手里。后来……是被雕兄带飞时掉落了?还是……他拿去的? 难道……那匪夷所思的“以毒攻毒”,不仅用了他自己的毒血,还用了这寒玉镯的力量? 她不懂其中关窍,但看着玉镯上那道新鲜的裂痕,再看看杨过肩头那虽然惨烈却不再蔓延乌黑的伤口,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让她心头剧震。 这个傻子……他到底……默默做了多少? 她轻轻拿起那枚带着裂痕的寒玉镯,指尖拂过那道细纹,温润的玉质下,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某种决绝的意念。 她将玉镯小心地戴回自己腕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那道裂痕的存在感异常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然后,她再次握住杨过的手,将他的手,连同那枚“玄冥刺”,一起轻轻包拢在自己掌心。 “睡吧。”她对着昏迷中的他,极轻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温柔,“我在这儿。雕兄也在这儿。我们都……陪着你。” 像是听到了她的话,杨过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又放松了一丝。 这一夜,格外漫长。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醒醒 郭芙不敢合眼,时刻注意着杨过的呼吸和体温,不时用温热的布巾为他擦拭。雕兄也睡得很浅,偶尔会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扫过入口,警惕着可能的危险。 后半夜,杨过的体温开始异常地升高。不是温暖的回升,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不祥征兆的高热。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也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喉间发出破碎而痛苦的呓语。 “……冷……好冷……” “……滚开……都滚开……” “……娘……别走……” “……芙……芙妹……别过来……危险……”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在身下洇开深色的痕迹。 郭芙的心又揪紧了。她明白,这是重伤后常见的发热,也可能是体内余毒与“蛤蟆功”内力激烈对抗的表现。若熬不过去…… “杨过!杨过你醒醒!”她用力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看着我!你能挺过去的!听到没有!” 杨过似乎陷在深深的梦魇里,眉头拧得死紧,额角青筋暴跳,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的寒冷和痛苦。 郭芙急了。她看向温泉,又看了看他滚烫的身体。不行,不能再加温了。 她想起母亲以前处理高热的法子。她再次撕下衣襟,用冰冷的、干净的雪水浸透(石室角落还有未化的积雪),拧干,然后敷在他的额头、脖颈、还有手腕内侧。 冰冷的刺激让杨过浑身一颤,呓语稍停,却并未醒来。 郭芙一遍遍地换着冰冷的布巾,同时不停地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其他冰冷的肢体,试图平衡他体内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她的动作很快,很稳,尽管手指冻得通红僵硬,却没有丝毫停顿。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 雕兄也醒了过来,焦急地在一旁低鸣,用喙尖轻轻碰触杨过滚烫的手,仿佛想帮忙,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场与高热和死神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就在郭芙几乎要绝望时,杨过身上的高热,如同它来时一样突然,开始缓缓地、一点点地退去。潮红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那么紊乱。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陷入了一种更深沉、却也相对安稳的昏睡。 郭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看着杨过平静下来的睡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虽然还偏高,但已不再烫手。 终于……暂时过去了。 她靠在温热的岩石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重得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沉入黑暗。临睡前,她的手,依旧无意识地,紧紧握着杨过那只渐渐恢复常温的手。 石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温泉咕嘟的轻响,和两人一雕平稳(或相对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次,连雕兄也彻底放松下来,将头埋进翅膀,沉沉睡去。 当郭芙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种奇异的、极其轻微的触感惊醒的。 似乎……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触感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和迟疑,却真实存在。 她猛地睁开眼。 天光(不知是晨光还是雪地反光)透过冰窟入口的折射,为石室带来一层朦胧的、清冷的微明。 杨过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岩石上,依旧是那副苍白虚弱、伤痕累累的模样,左肩的纱布被重新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脸色也依旧很差。可那双眼睛,却已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涣散或布满血丝的疯狂。 那是一双极其清醒、也极其复杂的眼睛。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无数汹涌过后的漩涡与沉淀。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的专注,和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柔和。 他的右手,正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梳理着她散落在颊边、因为汗水和血污而纠结在一起的头发。动作生疏而笨拙,甚至有些僵硬,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陌生又极其重要的事情。 四目相对。 郭芙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杨过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抚摸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却并没有收回,只是继续着那轻柔而笨拙的动作,目光依旧锁着她,声音低哑地开口: “……吵醒你了?” 郭芙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干:“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还痛吗?还冷吗?”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杨过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担忧,眼底那丝柔和似乎深了些许。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却比昨夜清晰平稳了许多:“好多了。只是……没什么力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扫过石室,看到不远处沉睡的巨雕,看到氤氲的温泉,最后,又落回她身上,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衣着,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指,和眼底浓重的青黑。 “……你一直……没睡?”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芙抿了抿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你是怎么到这里的?雪崩的时候……” 杨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被雪浪卷下来,撞在冰层上,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在这里了。”他省略了中间的凶险和濒死挣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郭芙知道他没有说实话,或者,没有说全。可看着他此刻虚弱的模样,她也问不下去了。只要他还活着,还能这样看着她,跟她说话,其他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那……那毒……”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左肩。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暂时……无碍了。” 暂时。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她赖定他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压在郭芙心头。她知道,那毒并未根除,只是被某种方式压制住了。而压制的方式……她看向自己腕间那道裂痕清晰的寒玉镯。 杨过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腕间的玉镯上。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有歉疚,有痛楚,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镯子……”他开口,声音更哑了些,“对不起。” 郭芙握紧了手腕,摇了摇头:“它救了你,也救了我。没什么对不起的。”她顿了顿,迎视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比起镯子,你的命更重要。” 杨过浑身微微一震,看着她,半晌无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无声地翻涌,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望向石室入口透进的微光。 “天……快亮了吧。”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对未来的茫然,“我们……得离开这里。” 郭芙点头。她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食物匮乏,药材全无,杨过和雕兄的伤势都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药物治疗。而且,那些玄冥教的杀手未必全部被雪崩埋葬,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等你再恢复一点力气,我们就走。”郭芙道,“雕兄的伤也需要处理。” 杨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岩石上,似乎又在积攒体力。可那只之前抚摸她头发的手,却依旧无意识地、轻轻地搭在她散乱的发梢上,没有收回。 郭芙也没有动,就那样坐着,任由他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她的发丝。 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气氛却与昨夜截然不同。 少了濒死的绝望和紧绷,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妙的宁静,和一种……无声流动的、近乎默契的暖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昨夜那场生死与共的冰雪烈焰中,被彻底煅烧,熔化,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坚韧的方式,重新凝固在了一起。 脆弱,却真实。 不堪一击,却又仿佛……坚不可摧。 郭芙看着杨过苍白安静的侧脸,感受着发间那细微却真实的触感,心中那片连日来的冰天雪地,似乎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属于春天的、微暖的风。 她知道,前路依旧艰难,危险并未远离。 可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他还活着。 她还能这样看着他。 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她握紧了腕间的玉镯,那道裂痕硌着掌心,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她赖定他了。 而生或死,他们……一起扛。 终南山的雪,下得缠绵。不是北地那种狂暴粗粝、欲将天地都碾碎的白,而是细密的、柔软的,一层又一层,耐心地覆盖着千峰万壑,将嶙峋的怪石与虬结的古木都包裹出圆润温吞的轮廓。空气清冽寒凉,吸进肺里,却带着一种山林特有的、微涩的草木气息。 郭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时带起簌簌的雪沫。她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粗布棉袄,是前两日路过山脚小镇时,杨过执意买给她的,说比她那件染血的锦缎披风更耐穿耐磨,还絮了新棉,暖和。她当时撇了撇嘴,嫌样式土气,颜色也老气,可穿在身上,确实挡风御寒,连日赶路的疲乏似乎都被这软和的棉花吸走了一些。 走在她前面半步的杨过,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郭芙也站住,喘着白气问。她额发被雪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鼻尖冻得微红,衬着那身不大合体的粗布袄子,倒少了几分平日的骄矜明艳,多了点山野间的鲜活气。 杨过没立刻答话,只是转过身,微微蹙着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重伤未愈的憔悴,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可那双眼睛,在终南山迷蒙的雪光里,却亮得惊人,像两口映着寒潭星子的深井,此刻正专注地、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急切,锁在她脸上。 “脸怎么这么红?”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冻红的鼻尖,又迅速收回,仿佛被那点温度烫到,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是不是累了?还是冻着了?前面有个背风的石坳,我们去歇歇。”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去接她肩上那个不大的行囊——其实里面只剩一点干粮和她的几件贴身衣物,轻得很。 “不用,”郭芙侧身避开,自己把行囊往上提了提,语气有点硬邦邦的,耳朵尖却悄悄热了,“我哪有那么娇气。倒是你,伤还没好全,别乱动。” 她目光扫过他左肩,那里在厚重的棉袍下看不出端倪,但她知道,纱布下那道狰狞的伤口,颜色依旧诡异,透着僵死的平衡。 杨过被她避开,手在半空顿了顿,也没坚持,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目光在她略显倔强的脸上打了个转,低声道:“芙妹,别逞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执拗的紧张。 自从离开那处绝境的温泉石室,他似乎就变了。不是变回从前那个冰冷疏离、浑身是刺的杨过,也不是雪谷濒死时脆弱依赖的模样。而是一种……让郭芙有些无措,又莫名心头发软的古怪状态。 他依旧话不多,对旁人(比如路上偶尔遇到的樵夫或入山采药人)神色冷淡,甚至带着惯有的、拒人千里的疏离。可一旦面对她,那层冰壳就像春日溪流上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化开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跟着她转,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和在意。赶路时总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着风口;歇息时第一时间生火,把最干燥暖和的位置让给她;吃东西时,总把干粮里相对软和的部分挑出来塞给她,自己啃那些硬邦邦的边角;夜里宿在山洞或背风处,他守夜时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睡着的方向……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古墓 黏人。郭芙脑子里冒出这个词,又觉得不太确切。他不是那种软语温存、甜言蜜语的黏糊,而是一种沉默的、固执的、带着点笨拙的……守护。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孤狼,好不容易圈住了认定的珍宝,便用尽一切办法,小心翼翼地将她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警惕着所有可能的危险,也……贪婪地汲取着她存在带来的那一点点暖意。 “我没逞强。”郭芙别开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望向山路前方。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远处山峰的轮廓都模糊了,“倒是你,不是说‘活死人墓’就在这附近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你是不是记错路了?”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挑剔些,想打破此刻莫名有些胶着的气氛。 杨过果然被她带偏了注意力。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前方被雪雾笼罩的山林,眼神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回溯往事般的悠远。“不会记错。”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这终南山后山禁地,路径隐秘,机关重重,又有阵法掩映,寻常人即便到了近前,也未必能发现入口。”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悠远褪去,又染上了熟悉的专注,“别急,芙妹。天色还早,我们慢慢找。你若是累了,我们就歇……” “我不累!”郭芙打断他,有点恼他总把自己当瓷娃娃看,“找路要紧。这山里晚上更冷,难道还要露宿不成?” 说着,她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等等。”杨过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郭芙身体一僵。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低于常人的体温,握住她腕子的力道很轻,却让她瞬间忘了挣脱。 “看那边。”杨过没有松开手,只是用下颌指了指侧前方一片被积雪覆盖、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坡,“那几块石头排列的形状,有点眼熟。” 郭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石坡上散落着七八块大小不一的青黑色山石,半埋在雪里,乍看杂乱无章。可仔细分辨,那几块大石的位置,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一部分。 “这是……”郭芙凝神细看。 “像是古墓外围的‘乱石迷踪阵’残迹。”杨过低声道,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避开几丛挂着冰凌的荆棘,“许多年无人维护,阵法效力十不存一,但痕迹还在。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他话音未落,一直安静跟在他们侧后方的巨雕,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鸣叫,赤金色的雕目锐利地扫向石坡另一侧的密林深处,脖颈处的翎羽微微竖起,显露出戒备的姿态。 “雕兄?”郭芙心头一紧。 杨过也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郭芙腕间那点微凉的触感倏然消失,让她莫名空了一下),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那柄破损长剑的剑柄上。他侧耳倾听,苍白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峻而专注,方才对着她时那些小心翼翼、近乎软弱的情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武者的、近乎野兽般的警觉。 “有人。”他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将郭芙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如电,射向雕兄警示的方向。 林深雪厚,寂静无声。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轻响。 但郭芙知道,杨过和雕兄不会错。她屏住呼吸,也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剑剑柄。 几息之后,前方的树丛毫无征兆地一阵晃动,积雪扑簌簌落下。紧接着,五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落在他们前方数丈外的空地上,呈一个松散的半弧,恰好封住了去路。 来人皆穿着与山林积雪颜色极其相近的灰白色紧身劲装,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他们身形挺拔,落地时点尘不惊,手中持着样式统一的细长窄剑,剑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的煞气弥漫开来。五个人,气息交融,浑然一体,显然久经训练,配合默契。 不是玄冥教那些奇装异服、气息阴毒的西域杀手。看这打扮、气度、还有那种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隐匿功夫,倒更像是……终南山本地,某个隐秘势力的守卫。 杨过将郭芙完全挡在身后,面对这五名突然出现、敌友不明的灰衣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锐利,缓缓扫过对方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为首那名身形略高、目光最为沉静的灰衣人脸上。 他没有先开口,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势,只是那样站着,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那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气势,与他苍白病弱的容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五名灰衣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眼神中的警惕之色更浓,握剑的手不约而同地紧了一分。为首那人上前半步,目光在杨过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的郭芙,以及旁边神态警惕、伤痕累累却依旧威猛惊人的巨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我‘活死人墓’禁地?”灰衣首领开口,声音如同这山间的冰雪,冷冽而平淡,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活死人墓!果然! 郭芙心头一震,又是紧张,又是隐隐的期待。她看向身前的杨过。 杨过听到“活死人墓”四字,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迎着灰衣首领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低哑,却异常清晰平稳: “故人之后,杨过,特来拜会林前辈。烦请通传。”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分明是仙境 “林前辈?”灰衣首领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杨过脸上再次细细打量,似乎想从他眉宇间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有何凭证?” 凭证?郭芙一愣。他们哪有什么凭证?那枚“玄冥令”算吗?可那是敌人的东西…… 杨过却似乎早有准备。他左手(受伤的那边)极其艰难地、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不是玄冥令。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非金非木、形状不甚规则的令牌。令牌正面阴刻着一朵线条古拙奇崛的曼陀罗花,花瓣层叠,仿佛在缓缓旋转,透着一股神秘幽深的气息。背面则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小字,笔力苍劲,似欲破牌而出—— 古墓。 这令牌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边缘已有磨损的痕迹,显然年代久远。 灰衣首领看到这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四名同伴,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和戒备的姿态,但眼神中的震动却清晰可见。 “这是……”灰衣首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古墓令”上,又猛地抬头看向杨过,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激动? “此令,乃家师所赠。”杨过平静地说道,将令牌托在掌心,“家师姓龙,单名一个‘儿’字。” 龙儿?! 郭芙脑中轰然一响!是了!她怎会忘了!前世模糊的记忆里,神雕大侠身边,似乎确有一位来自古墓、清冷如仙的“龙姑娘”……原来,杨过与这“活死人墓”,竟有如此渊源!他口中的“故人”、“林前辈”,难道就是那位“龙姑娘”的师长? 灰衣首领听到“龙儿”二字,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杨过,又看看那枚令牌,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唏嘘:“原来是……龙姑娘的弟子。” 他挥了挥手。身后四名灰衣人虽然依旧警惕,但握剑的手明显放松了些许,那股针锋相对的杀气悄然消散。 “既是龙姑娘传人,又有‘古墓令’为凭,”灰衣首领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恭敬,“自当通传。只是……”他目光扫过杨过苍白的面色和固定着的左臂,又看了看郭芙和巨雕,“阁下似乎有伤在身?这位姑娘和这神雕……” “一点旧伤,无妨。”杨过打断他,将令牌收回怀中,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淡,“这位郭姑娘是在下……妹妹。雕兄亦是同伴。不知林前辈可在墓中?杨过此来,确有要事求见,亦为……求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灰衣首领点了点头:“林师叔祖常年清修,极少见外客。不过,既是龙姑娘弟子持令而来,又有伤在身……请随我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入墓之前,需依规矩,蒙上双眼。” 这是隐秘之地的常例。杨过没有异议,点了点头,随即,他极自然地侧过身,看向郭芙,眼中的冰冷疏离瞬间褪去,被一种近乎温柔的担忧取代:“芙妹,要蒙上眼睛走一段路,你……怕不怕?”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若是怕,抓紧我的手。” 郭芙被他这瞬间的变脸弄得脸颊微热,尤其是在那几个灰衣人明显有些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低声道:“谁怕了!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心里却因为那句“抓紧我的手”而莫名慌了一下。 很快,两名灰衣人上前,用特制的黑色绸带,仔细蒙住了杨过和郭芙的眼睛。绸带质地柔软,并不难受,但瞬间剥夺了视觉,还是让人心生不安。 黑暗笼罩下来。郭芙能感觉到有人引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前走。脚下的路似乎变得平坦了些,但方向难辨,七拐八绕。她只能听到风声,脚步声,还有……身侧近在咫尺的、杨过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他就在旁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草和冰雪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而干燥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极其精准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是杨过。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握得很紧。力道透过掌心传来,稳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郭芙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怕。”他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有她能听见,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跟着我走。我在。” 简单几个字,却像有魔力般,瞬间驱散了她心头那点因黑暗和未知而生出的惶惑。她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紧紧握着,指尖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黑暗的甬道仿佛不再漫长难熬。那只手的存在,成了这片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引路人的脚步终于停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前的绸带被解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郭芙眯起了眼。待视线清晰,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极其宽阔高大的天然石室之中。 石室穹顶高远,有天然的裂隙和孔洞,天光(或许是经过折射的)与石壁上镶嵌的无数莹润如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石头交相辉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晨曦微露时的山林,明亮而不刺眼,静谧而神秘。 最令人震撼的,是石室中央。那里并非想象中墓室的阴森晦暗,而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生机盎然的小天地!在终南山深处的严寒中,这片不过数丈见方的土地上,竟生长着许多郭芙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有的植株通体剔透如冰晶,却开着暖黄色的星星小花;有的叶片宽大肥厚,呈现出翡翠般的碧绿,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银光;还有几丛低矮的灌木,枝头挂着红艳艳、拇指大小的浆果,散发着清甜的异香。一道潺潺的溪流不知从何处引来,蜿蜒穿过花圃,汇入角落一汪清澈见底、冒着袅袅寒气的碧潭。潭边以白玉般的石头垒砌,光滑温润。 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混合了多种草木与冰雪的清新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哪里像“墓”?分明是仙境! 郭芙看得呆了,连手还被杨过紧紧握着都忘了抽回。 杨过却似乎对眼前的奇景并无太多讶异,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生机勃勃的花圃,直直投向了石室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遗忘 石门非金非玉,颜色是一种沉黯的玄黑,材质似石似铁,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质感。门扉之上,雕刻着极其繁复古老的花纹,似云纹,似星图,又似某种失传的符文,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石门正中,是两个巨大的、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笔力雄浑苍劲,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肃穆与威压—— 活死人墓。 门,紧闭着。仿佛自亘古以来便未曾开启。 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的苍凉与神秘气息,从这扇巨大的玄黑石门之后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石室,也沉沉地压在了每一个初临此地的人心头。 引路的灰衣人到了这里,便停下脚步,对着石门方向,躬身肃立,不再言语。 杨过松开了握着郭芙的手(郭芙掌心一空,竟有些微的失落)。他上前两步,独自站在那片奇异花圃的边缘,仰望着那扇巨大的玄黑石门,久久不语。 清冷的光线落在他苍白而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映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敬畏,有追忆往事的恍惚与痛楚,有近乡情怯般的微澜,也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深沉的疲惫与释然。 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像一杆历经风雪却不肯弯折的青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郭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沉默而孤峭的背影,看着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尘世与神秘的巨大石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及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里,就是他拼死也要来的地方? 这扇门后,真的有人能解开他身上的毒,治好那诡异的伤吗? 还是说,这里藏着更深的秘密,更沉重的过往,会将他们卷入另一个未知的漩涡?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踏入这石室、看到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仿佛真的踏进了一个与外界全然割裂的、古老而寂静的世界。 前路是生门,还是死关,答案,似乎都在这扇“活死人墓”的玄黑巨门之后。 而杨过那沉默凝望的背影,在石门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决绝。 玄黑色的巨大石门,在柔和而神秘的光线下,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只留下无边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引路的灰衣人早已无声退去,偌大的奇异石室里,只剩下郭芙、杨过,还有安静伏在一旁、赤金色眼睛却警惕扫视四周的巨雕。 杨过依旧站在花圃边缘,仰望着石门,背影孤峭,像是凝固成了石室里另一座沉默的雕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穹顶裂隙透下的天光(或许是经过特殊折射,亮度恒定而柔和),无声地流淌。 郭芙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看着他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右手,心中那点因初见奇景而升起的新奇和震撼,渐渐被另一种更磨人的情绪取代。 “故人之后,杨过……”灰衣首领那带着讶异与恭敬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龙姑娘的弟子……”那灰衣人眼中闪过的震惊与激动。 “龙儿……”杨过提起这个名字时,那极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出一丝异样的语气。 还有……他怀中那枚显然年代久远、却被郑重收藏的“古墓令”。 这些碎片,像细小的冰碴,悄然落入她心湖,起初并不起眼,却随着这死寂的等待,慢慢凝结、堆积,硌得她心头发慌,又冷又涩。 龙儿。龙姑娘。 是谁? 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他颠沛流离的少年时代?还是在她不知道的、他独自闯荡江湖的岁月里? 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那些灰衣人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为什么他会有古墓的信物?为什么他拼死也要来这里“求医”、“解惑”? 一个模糊而让她心头发紧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那位“龙姑娘”,莫非就是这“活死人墓”的主人?或者,是与他关系匪浅的、这里的某位重要人物?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住她的思绪。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孤寂,想起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想起他待自己时,那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总像隔着一层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心里,还装着别人? 所以才会在绝境中,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宁愿自己死? 所以才会在提到“龙儿”时,眼神那样复杂? 所以才会……来到这个与她郭芙、与襄阳、与他过去所有经历都似乎格格不入的、神秘而古老的“活死人墓”? 酸涩,恐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委屈,混杂在一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好不容易才抓住他一点点真心,好不容易才让他肯放下防备靠近一些,好不容易……才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可能。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他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其实一直留给别人? 这个认知,比雪谷中毒、比面对强敌追杀,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助。 石室里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的心跳声。静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他之间那几步的距离,仿佛正在无声地拉远,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行。不能这样。 郭芙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不能自己吓自己。事情还没弄清楚。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挪动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杨过身侧。 他没有回头,依旧凝望着石门,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长姐 “杨过。”郭芙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干涩嘶哑,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杨过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仿佛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惊醒。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总是过于深邃或锐利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透过她在看别处的恍惚。但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那层恍惚迅速褪去,被一种熟悉的、带着关切与询问的专注取代。 “芙妹?”他低声道,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浮起一丝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这里太冷?还是……”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周身,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又是这样。这种几乎成了本能的、将她放在第一位的紧张和在意。若在平时,郭芙会觉得心头微软,甚至有些隐秘的欢喜。可此刻,这关切却像针一样,扎得她更疼。 他是不是……对那个“龙儿”,也曾这样?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 郭芙别开脸,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目光落在眼前一株开着冰蓝色小花的奇异植物上,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粗布棉袄的衣角,用力绞紧。 “那个……”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别扭的尖锐,“龙儿……是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直白,太莽撞,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醋意和……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这不像她,至少不像那个骄傲的、总是端着架子的郭大小姐。 可她已经问出来了。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巨雕都仿佛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疑惑地望了过来。 杨过明显愣住了。他看着她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的手指,又看向她紧绷的、微微侧过去却掩饰不住紧张神色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错愕,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红晕。 这反应,看在郭芙眼里,无异于默认了什么。心口那处冰冷酸涩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郭芙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他,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委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不是……是不是你心里……一直……” 后面的话,她哽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被她倔强地憋着,不肯落下。 杨过被她这副模样彻底惊住了。他从未见过郭芙这样。不是骄纵的怒,不是任性的哭,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慌、委屈、不甘和……害怕失去的脆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还要强撑着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兽。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慌乱。 “芙妹,你……”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她颤抖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难过。 “你别碰我!”郭芙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你回答我!龙儿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她……才……才……” 她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的担惊受怕、生死相依后刚刚萌芽的依赖与情愫、还有此刻这猝不及防的猜测带来的恐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不是!芙妹,你听我说!”杨过急了,顾不得左臂的伤,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慌乱,“不是你想的那样!龙儿……龙姑娘她……她是……” “她是什么?!你说啊!”郭芙哭得更凶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看到眼前这个让她又气又恨又……割舍不下的人,轮廓都是模糊的,“你是不是喜欢她?!你是不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你是不是……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绝望般的质问。 “我没有!”杨过也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受伤的急切。他看着她汹涌的眼泪和眼中毫不掩饰的伤心与怀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焦灼难当。那些深藏在心底、从不轻易示人的过往和情绪,此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质问,搅得天翻地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依旧带着无法平复的微颤:“芙妹,你看着我。” 他伸手,这次没有再犹豫,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不容她挣脱。 郭芙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倔强地看着他。 杨过迎视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过于深沉或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愫,有痛楚,有无奈,有急于辩白的焦灼,还有一丝……深藏已久的、被她此刻模样彻底击碎的柔软。 “龙儿……是我师父。”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用尽了力气,“是我年少时,在终南山后,活死人墓中,拜的授业恩师。” 师……父? 郭芙的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姓龙,名儿。是这古墓的传人。”杨过继续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回溯往事时的沉重与感伤,“我身世坎坷,流落江湖,受尽冷眼。是师父……是她收留了我,传我武功,教我识字明理。古墓清冷,与世隔绝,那几年……是我一生中,少有的、相对安宁的时光。” 他的目光越过郭芙,望向那扇巨大的玄黑石门,眼神里充满了追忆与一种深沉的敬慕。“师父她……性子清冷,不喜言语,看似无情,实则……心肠极软。她待我极好,亦师……亦……”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轻声道,“亦如长姐。” 长姐? 郭芙的心,像是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从冰冷绝望的谷底,被猛地抛到了半空,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师父?长姐?不是……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可……可她刚才明明看到,提起“龙儿”时,他眼中那异样的情绪……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至少拥有彼此 “那……那你们……”郭芙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只是依旧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们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她……她现在在哪里?” 杨过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寒星。他握着郭芙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师父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与……一丝荒芜的死寂,“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后来……下落不明。我寻遍天涯,也未找到她踪迹。只知她最后可能……回到了古墓,或者……去了更远的、无人知晓的地方。” 下落不明…… 郭芙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看着杨过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痛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思念。原来,那个“龙儿”,不仅是他敬重的师父、如长姐般的亲人,更是……他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一个沉重的亏欠。 所以,他拼死也要来古墓。不仅是为了自己求医,更是为了……寻找师父的踪迹,或者,完成某种未了的承诺?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她?”郭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如果……如果那位龙姑娘真的还在,他真的找到了她……那他…… “是,也不是。”杨过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的痛楚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 “我来古墓,确有寻找师父下落、拜见林前辈(师父的师长)、了却心愿之意。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着郭芙依旧泛红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轻柔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是为了你,芙妹。” “为我?”郭芙愣住了。 “我身中奇毒,伤势诡异,寻常医者根本无能为力。天下若还有一线希望能解此毒、治此伤之地,便只有这古墓。这里收藏着许多失传的古方秘术,林前辈医术通玄,更胜黄伯母。”杨过解释道,语气恳切,“我必须试一试。不仅是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炽热而坦诚,仿佛要将心底最深处的话,都掏出来给她看:“更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健康无恙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总是拖累你,让你为我担惊受怕,甚至……陪我赴死。” 郭芙的心,因为这番话,狠狠地震动了一下。不是为了那个“龙儿”,而是……为了她? “至于师父……”杨过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无尽的怅惘,“她是我此生最敬重、最感激的人。我对她,只有师徒之情,姐弟之谊,绝无他念。这份情谊,与我待你……截然不同。” 他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泪痕未干的脸颊,指腹极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芙妹,”他低唤,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她心上,“在我心里,从前或许装了许多阴暗、冰冷、不堪重负的东西。可自从有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最终,只是极轻、却又无比坚定地说: “那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护着你,守着你,好好活下去,和你一起。” “龙儿是过去的一道影子,一份恩情,一个我必须偿还的亏欠。可你……”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盛满了震惊与悸动的眼睛,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极淡、却异常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我现在,和将来,唯一想抓住的光。” “所以,别怕。”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凉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 “而就算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扇巨大的玄黑石门,又落回她脸上,眼神深邃如海。 “我也要拉着你的手,一起。” 石室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冰冷压抑,而是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雷暴雨后、天地初霁般的澄澈与安宁。 郭芙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而坦诚的情意,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淡却真实的笑意,耳边回响着他那句“唯一想抓住的光”,还有那近乎霸道的“拉着你的手,一起”…… 心口那块冰冷酸涩的巨石,仿佛瞬间被这番话击得粉碎,化为滚烫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却不再是委屈和恐慌,而是一种饱胀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软与……巨大的欢喜。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她。 那个“龙儿”,是他敬重亏欠的过往。而她郭芙,是他想要抓紧的现在和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认知,像最甘甜的蜜,瞬间浇灌了她心中那片因猜忌而龟裂的土地。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最终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然后,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谁要跟你一起死……晦气……”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却悄悄地,主动伸过去,握住了他那只刚刚捧着她脸颊、此刻还带着她泪痕湿意的手。 十指交扣。 很紧。 杨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微凉却坚定的力道,看着她虽然还红着眼圈、却明显明亮起来的眸子,以及那微微嘟起、带着娇嗔意味的唇,心头那片笼罩许久的阴霾,仿佛也被这小小的、主动的牵手,驱散了大半。 他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同样坚定。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那只完好的右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郭芙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靠进了他带着药草气息的、略显单薄却异常温暖的怀抱。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真实而让人安心。 “嗯,晦气。”杨过从善如流地应道,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笑意,“那我们就一起,好好活着。” 石室穹顶的光,依旧柔和静谧。奇花异草的幽香,氤氲在空气中。 那扇巨大的玄黑石门,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见证着什么。 而在石门投下的阴影边缘,那两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风暴、此刻却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仿佛终于找到了彼此在这冰冷世间,最真实、也最温暖的依靠。 至于门后的世界是何种模样,那位“林前辈”又是何方神圣,龙姑娘的下落究竟如何…… 那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紧迫了。 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拥有这份失而复得、澄清误会后,更加清晰而坚定的心意。 这便够了。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前辈 玄黑石门前的空气,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小小风暴的余韵——眼泪的清咸,急切辩白的微喘,以及此刻紧紧依偎时,衣衫摩擦的窸窣声和心跳交织的闷响。奇花异草的幽香,似乎也被这骤然升温的氛围浸染,变得愈发清甜。 郭芙的脸颊贴在杨过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那逐渐平稳、却依旧比平日稍快的心跳。他环在她肩上的手臂,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这个怀抱,比想象中更……让人心安。仿佛外面所有的风雪、毒伤、追杀,都被这方寸之间的体温隔绝开来。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将最后一点残存的酸涩委屈咽回去,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背那略显粗糙的棉布衣料上,轻轻划拉着。 “那……那个林前辈,”她闷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和软糯,却不再有之前的尖锐,“真的能治好你的伤吗?还有……毒?” 她始终记挂着他肩上那道诡异的伤口和体内纠缠的寒毒。 杨过的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动作自然而亲昵。“林前辈是师父的师叔,也是这古墓如今的主人。她医术通玄,尤擅解毒与调理经脉。当年师父……也蒙她救治过。”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提起尊敬长辈时的郑重,“我的伤与毒虽然棘手,但天下若还有人能解,林前辈必是其中之一。” “哦……”郭芙应了一声,心里稍安。能被杨过如此推崇,那位林前辈定然非同一般。可随即,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那……她凶不凶?”她抬起脸,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点,仰头看着他。眼圈还微红着,长睫湿漉漉的,眼神里却没了惶恐,只剩下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属于小姑娘见长辈前的忐忑,“我们这样闯进来,她会不会不高兴?还有,你那个师父……龙姑娘,她要是知道我们……我们这样……”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又有点发热。毕竟,在人家师父(或长辈)的地盘上,和人家徒弟搂搂抱抱的…… 杨过看着她这副难得露出的、带着点怯生生模样的小女儿情态,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软得一塌糊涂。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用指腹将她颊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林前辈性子是有些……孤僻冷清,不喜外人打扰。”他如实道,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微烫的耳廓,“但她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我们持令而来,又有伤在身,她应当不会拒之门外。至于师父……” 他顿了顿,眼神微黯,但很快又恢复清明,语气带着一种坦然的平静,“师父若知道我能活着,还能……遇到你,定会为我高兴。”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异常笃定。仿佛那位清冷如仙的龙姑娘,真的会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含笑祝福。 郭芙被他指尖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触碰,弄得耳根更热了。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忐忑,因为他笃定的语气而消散不少。也是,那位龙姑娘既然待他如弟,定然是盼着他好的。 “不过,”杨过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古墓规矩森严,机关重重。林前辈不喜喧哗,更厌恶虚礼客套。待会儿见到她,你只需跟在我身边,少言多看,一切有我。” “知道了。”郭芙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或逞强。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明白,在这种神秘莫测的地方,听他的总没错。 两人正低声说着,那扇一直沉寂如亘古巨兽般的玄黑石门,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 “咔。” 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机括,被悄然触动。 郭芙心头一跳,下意识抓紧了杨过的手臂。 杨过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锐利如电,投向石门。 只见那光滑如镜、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的玄黑门扉,自正中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没有预想中的沉重轰鸣,只有一种近乎无声的、流畅到诡异的移动。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或墓室,反而透出一片更加柔和、仿佛带着暖意的白光。 随着石门洞开,一股比石室外更加浓郁、也更加纯粹清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檀香与药香,幽幽地飘散出来。那香气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心头的杂念,似乎都被涤荡了几分。 门内景象,也渐渐映入眼帘。 并非金碧辉煌,也非阴森可怖。而是一条笔直的、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不再是天然的石壁,而是用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石壁上每隔数尺,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明珠,将整条甬道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光线柔和,毫不刺眼。地面铺着同样材质的黑色石板,光可鉴人,纤尘不染。 甬道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尽头处,似乎隐约有更大的空间,但被光线和距离模糊了轮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石门滑开时那细微的“咔”声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一个穿着素白宽袍、身形高瘦、头发花白、面容却奇异得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妪,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甬道入口处。 她站在那里,仿佛与这黑色的甬道、白色的明珠光芒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若不仔细看,几乎要忽略她的存在。她的脸很白,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玉石般的冷白,皱纹不多,却每一道都仿佛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智慧。一双眼睛,并不如何明亮,甚至有些浑浊,可当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时,郭芙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任何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老妪的目光,先是在杨过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古井无波,随即,便落在了郭芙身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郭芙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往杨过身后缩了缩。 杨过上前一步,挡在郭芙身前,对着那白袍老妪,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杨过,拜见林前辈。”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甬道里响起,清晰而沉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喜欢恶女:剧情崩坏计划请大家收藏:()恶女:剧情崩坏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