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时空乱流中，看到了什么？”他问。
叶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叶岚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
“我们看到了……”
“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
“还有一道声音。”
那声音，宏大，冰冷，带着无尽的威严。
和绝对的……恐怖。
苏铭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声音说什么？”
叶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它说——”
“告诉那个孩子。”
“我在等他。”
“很久了。”
舱室内，一片死寂。
苏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浮现。
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你了。”
原来，它不只是找到了他。
它一直在等他。
从三万年前，就在等他。
苏铭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叶岚，看向秦梦姝，看向寒冬。
看向那些跨越了三万年，依然活着，依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坚定。
还有一丝淡淡的……了然。
“我知道了。”他说。
“你们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路，我来走。”
叶岚看着他。
“你……要去哪？”
苏铭转过身，望向舷窗外。
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望向那个一直在等他的东西。
“去赴约。”他说。
“一个三万年前的约。”
他迈步向前。
走向舱门。
走向飞船。
走向那片黑暗。
身后，叶岚的声音响起：
“苏铭！我们跟你一起！”
……
飞船在星空中疾驰。
舷窗外，星光逐渐稀少，黑暗越来越浓。
苏铭坐在驾驶台前，元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身后舱室里，叶岚五人正在恢复，有她们照顾彼此，他可以暂时放下心来。
但前方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
那只眼睛在等他。
那声音在等他。
那个比沉沦之主更可怕的东西，在等他。
苏铭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要什么，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死路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答应过的事。
是他存在的意义。
忽然——
飞船剧烈震颤。
警报声刺耳响起。
苏铭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舷窗外。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漆黑如墨，缓缓旋转，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
苏铭握紧控制杆，试图改变航向。
但没用。
那吸力太强了。
强到他的飞船，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完全无法挣脱。
“这是……”
苏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它不想让他慢慢过去。
它要他现在就去。
飞船，被吸向漩涡。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
眼前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苏铭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坚硬的土地。
土地是暗红色的，干裂，没有任何生机。
苏铭坐起身，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荒原。
一望无际的荒原。
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这是……”
苏铭眉头紧皱，站起身。
飞船不见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和这片死寂的荒原。
他深吸一口气，元力在体内流转。
还在。
力量还在。
他迈步向前，随意选了一个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
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一身黑衣，长发垂落，看不出男女，看不出年龄。
但苏铭知道那是谁。
那气息，他见过。
在那片战场上，在那些因果线断裂的瞬间，在那只巨大的眼睛中。
是它。
那个东西。
苏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
良久。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
不是丑陋，不是恐怖，而是……
无法形容。
明明五官都在，明明看起来很普通，但苏铭就是无法记住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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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眼，又忘了。
再看一眼，又记住。
如此反复，如同陷入无尽的循环。
“你来了。”
那身影开口了。
声音，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亲切。
但苏铭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无尽的恐怖。
“你是谁？”他问。
那身影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同样无法形容。
“我是谁？”它重复道，“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你可以叫我……”
它顿了顿。
“时间。”
苏铭瞳孔一缩。
“时间？”
“对。”那身影点头，“或者说，你们眼中的时间。”
“过去，现在，未来。”
“开始，过程，结束。”
“诞生，存在，消亡。”
“都是我。”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自称“时间”的存在，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时间。
如果是时间，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时间混乱，时间倒流，时间流速不同。
还有那句话——
时间不是枷锁，而是钥匙。
“你……在等我？”他问。
“对。”时间点头，“等了很久。”
“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就在等你。”
苏铭眉头紧皱。
“为什么？”
时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是唯一能杀死我的人。”
荒原上，一片死寂。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自称“时间”的存在。
心中，那股荒谬感越来越强。
唯一能杀死它的人？
它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杀死它的人？
“你在开玩笑？”他问。
时间摇了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我是时间，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一切的发生，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所以我知道，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存在诞生。”
“那个存在，能斩断因果，能超越时间，能……”
它顿了顿。
“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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