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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遇水

作者:天马绝尘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石岭关前的风雪,已从初时的凛冽呼啸,渐渐变得绵软细碎,可两军对峙的紧绷气息,却在这第六日的清晨,绷到了极致。


    吕布立于汉军圆阵中央的土坡之上,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翻飞,手中的方天画戟斜拄在地,戟尖的寒芒映着他锐利的虎目。他的目光越过两军之间的开阔地,死死钉在对面鲜卑大营的方向,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整整六日对峙,他以四千五百人马,硬生生扛住了轲比能两万五千大军的连番猛攻,更用坚壁清野的法子,把这群草原蛮子拖入了粮草断绝的绝境。


    “将军,您都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风雪这么大,先回帐里避避吧。”亲卫统领快步走上前,躬身劝道,目光里满是担忧。连续六日的苦战,将军几乎没有合过眼,眼下的乌青早已深可见骨,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


    吕布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鲜卑大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笃定:“你看他们的灶火。”


    亲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鲜卑大营里,炊烟稀稀拉拉,十座灶坑仅有两三座冒着微弱的烟火,那烟火淡得几乎要被风雪吹散,连寻常军营半数的规模都不到。往日里鲜卑人做饭,营中烟火能连成片,如今却只剩零星几点,在风雪里苟延残喘。


    “兴兵打仗,吃饭永远是头一桩事。”吕布收回目光,语气沉稳,“轲比能带着两万多人马困在这里,前有我们挡路,后无粮草补给,沿途能抢的村落早就被我们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没给他们留下。如今灶火只剩这么点,不是缺粮,还能是什么?”


    他征战半生,从并州到洛阳,从长安到冀州,打过的仗比吃过的米都多,最擅长的就是从这些细节里,摸透敌人的底细。一支军队,灶火减半,必是粮草告急;灶火十不存三,那就是濒临断粮,撑不了多久了。


    “将军英明!”亲卫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这么说,这群蛮子撑不了几天了?”


    “不错。”吕布朗声一笑,胸中积压了数日的憋屈,在此刻尽数散去,“轲比能想跟我耗,他还嫩了点。我们营中粮草够撑十日,箭矢虽有消耗,却也足够应对几轮猛攻,可他们呢?最多三日,必然断粮。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乱了。”


    他转身走下土坡,对着迎上来的副将们沉声吩咐:“传令下去,各营依旧严守阵型,不得懈怠,但也不必再跟蛮子死拼。他们来攻,我们就守;他们不攻,我们就养精蓄锐。我倒要看看,轲比能这群饿疯了的蛮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喏!”众将齐声领命,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连日来的苦战,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如今得知敌人即将断粮,胜券在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营中的普通士兵,也都察觉到了对面鲜卑人的颓势,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营地之中,甚至有了说笑的声音。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吕布这一次,只盯着敌人的粮草,却忘了脚下的土地,忘了身边那条奔涌的河流。


    石岭关旁,是汾河的支流昌源河。此时虽是冬季,河水却并未完全封冻,上游有一处前朝屯田时修建的堰坝,拦住了上游的来水,积蓄了一整个秋冬的水量。这处堰坝离石岭关不过二十里,平日里水量平缓,从未有人想过,它会成为致命的杀招。


    吕布不是不知道这条河,只是他征战多年,多在北方旱地作战,极少遇到水攻,更何况是天寒地冻的冬季,谁会想到有人会在寒冬腊月里掘坝放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的鲜卑大军上,放在了敌人的粮草、阵型、动向上,唯独忘了这条静静流淌的河流,忘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兵家箴言——逢林莫入,见水忘防,必遭其祸。


    而他忽略的这一点,恰恰被绝境之中的轲比能,死死抓在了手里。


    鲜卑大营的王帐之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浓重的绝望与压抑。地上的羊皮袋空空如也,最后一点炒米,已经分给了最精锐的亲卫,其余的部落士兵,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上一口热饭,只能靠着啃冻硬的生肉度日,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偷偷宰杀战马,军心涣散到了极致。


    帐内的部落大人们,再也没有了争吵的力气,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们南下是为了抢粮食活下去,可如今被困在这石岭关前,粮食没抢到,反而把自己逼入了绝境,往前冲不破吕布的防线,往后退,就算能回到草原,也会在白灾里饿死冻死。


    “首领,不能再等了。”一个老迈的部落大人抬起头,声音沙哑,“再等下去,不用吕布动手,兄弟们就先哗变了。要么今天就全军总攻,要么就立刻撤军,没有第三条路了。”


    轲比能坐在主位上,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的弯刀被攥得发烫。他死死盯着帐外的风雪,脑子里疯狂地思索着破局的法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面总攻?他试过了,六天里攻了无数次,吕布的防线固若金汤,每一次冲锋都只会丢下满地的尸体,根本冲不破。撤军?他不甘心,带着全族的希望南下,如今寸功未立,粮草尽失,就算回到草原,也会被其他部落吞并,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帐外一个负责探查地形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高声道:“首领!有发现!上游二十里,有一处堰坝!拦住了昌源河的水!坝体是夯土筑的,只要掘开,大水就能顺着河道冲下去,正好淹了吕布的营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帐内所有人。


    轲比能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堰坝在哪里?水量有多大?”


    “就在上游二十里的山谷里!坝体很高,蓄了满满一坝的水!现在虽是冬季,可河道没封死,水一旦放出来,半个时辰就能冲到石岭关!吕布的营地,正好建在河道下游的开阔地上,一冲一个准!”斥候语速极快地禀报着,声音里满是兴奋。


    轲比能松开手,猛地转过身,看着帐内的部落大人们,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他厉声嘶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吕布以为我们粮草断绝,必败无疑,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给我们留了这么一招!他防住了我们的刀,防住了我们的箭,却没防住这天上下来的大水!”


    帐内的部落大人们也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站起身,脸上的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喜色。寒冬腊月掘坝放水,虽然狠辣,可只要能淹了吕布的营地,杀了这个天下第一猛将,整个并州就都是他们的了!


    “传令下去!”轲比能立刻下令,眼中寒光凛冽,“选三百最精锐的死士,带上锄头、铁锨,立刻出发,趁着夜色,绕到上游去掘坝!记住,一定要悄无声息,不能让吕布的斥候发现!今夜三更,务必掘开堰坝!”


    “其余所有人,立刻整军备战,喂饱战马,磨快弯刀!只要大水一到,立刻全军总攻!我要让吕布和他的并州狼骑,全都淹死在这洪水里!就算淹不死,也要让他们在泥水里,被我们的马蹄踏成肉泥!”


    “喏!”


    帐内众人齐声应和,原本涣散的军心,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毒计重新点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吕布的营地被大水淹没,并州狼骑全军覆没的场景,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三更时分,大水落下,便发起总攻。


    夜色,渐渐笼罩了石岭关。


    风雪比白日里大了几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鲜卑死士悄然离营的马蹄声。三百名鲜卑死士,带着工具,借着风雪的掩护,绕开了吕布的斥候防线,朝着上游的堰坝疾驰而去。


    而汉军大营里,依旧沉浸在胜券在握的轻松之中。


    吕布在中军大帐里,正和副将们商议着后续的追击计划,算着鲜卑人什么时候会断粮哗变,根本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朝着他们飞速逼近。有斥候回报,说看到少量鲜卑骑兵朝着上游去了,可众人都只当是他们出去寻找粮草,根本没放在心上。


    吕布更是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饿疯了的蛮子,想出去找点吃的罢了。这附近百里,所有村落都坚壁清野了,他们什么都找不到,不必理会。”


    没有人想到,那支小队,不是去找粮食的,是去掘开地狱之门的。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风雪最急。


    上游的山谷之中,随着鲜卑死士的一声嘶吼,夯土筑成的堰坝,被掘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积蓄了一整个秋冬的河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顺着豁口汹涌而出,卷起河底的泥沙、碎石,沿着昌源河的河道,朝着下游的石岭关,疯狂奔涌而去。


    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万马奔腾,盖过了呼啸的风雪。


    汉军大营里,正在值守的士兵最先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震天轰鸣,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这边冲来。


    “什么声音?是鲜卑人夜袭了?”


    “不对!这声音不是马蹄声!是水声!是大水!”


    惊呼声刚刚响起,铺天盖地的洪水,已经顺着河道,冲进了汉军大营。


    冰冷刺骨的河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垮了大营外围的栅栏、拒马,席卷了一座座帐篷。正在睡梦中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冰冷的洪水卷走,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淹没在了滔天的水声之中。


    中军大帐里,吕布正和衣而卧,听到轰鸣声的瞬间,便猛地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枕边的方天画戟。可他刚冲出大帐,冰冷的洪水就已经冲到了脚下,瞬间便没过了小腿,而且水位还在疯狂上涨。


    放眼望去,整个大营已经乱成了一片。


    帐篷被洪水冲得东倒西歪,粮草、箭矢、军械被大水冲走,无数士兵在冰冷的洪水里挣扎,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着四处乱撞,原本严整的阵型,在洪水的冲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将军!不好了!鲜卑人掘开了上游的堰坝!大水把营地全淹了!”亲卫统领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冲到吕布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兄弟们死伤惨重,粮草、箭矢大半都被冲走了,阵型全散了!”


    吕布站在洪水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甲胄,刺骨的寒意顺着双腿往上蔓延,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营地,听着耳边士兵的惨叫,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填满。


    他犯了大错,犯了最致命的兵家大忌——见水忘防。


    他算准了鲜卑人的粮草,算准了他们的军心,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动作,却唯独忽略了这条河,唯独忘了水攻之策。他怎么也想不到,轲比能会在天寒地冻的腊月里,掘坝放水,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来破他的军阵。


    “将军!快!快撤到高处去!大水还在涨!鲜卑人肯定要趁势进攻了!”副将们纷纷围了上来,焦急地劝道,想要拉着吕布往营地后方的高坡撤去。


    可吕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鲜卑大营的方向,果然,那里已经亮起了无数的火把,震天的喊杀声已经传了过来。轲比能带着两万五千鲜卑大军,趁着洪水之势,发起了总攻。


    撤?往哪里撤?


    身后就是石岭关,关隘狭窄,根本容不下四千多人马撤退,一旦转身撤退,军心必溃,鲜卑人从后掩杀,只会全军覆没。更何况,他吕布这辈子,征战沙场数十年,从来没有在敌人面前,转身逃跑过!


    “撤什么撤!”吕布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如同惊雷,盖过了滔天的水声与喊杀声,震得身边众人浑身一颤。


    他翻身上了一旁受惊的赤兔马,赤兔马在洪水里不安地刨着蹄子,却依旧稳稳地驮着主人。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举起,戟尖直指冲杀过来的鲜卑大军,虎目之中爆发出滔天的战意与狠厉。


    “我吕奉先这辈子,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不就是一场大水吗?这点水,淹得了我们的营地,淹不了我们并州儿郎的骨头!淹不了我们手中的刀!”


    “兄弟们!蛮子们想用水淹了我们,想趁势杀了我们!可他们忘了,我们是跟着我吕奉先,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并州狼骑!这点绝境,算得了什么!”


    “想活命,想守住并州,想护住我们的家乡,就拿起你们的刀,跟着我,杀出去!不是他们杀了我们,就是我们杀了他们!今天,就让这群蛮子看看,我们并州狼骑,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话音未落,吕布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嘶,迎着汹涌而来的鲜卑大军,猛地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亲卫们,看着将军单骑冲阵的背影,瞬间红了眼眶。将军在这种绝境之下,不仅没有跑,反而第一个朝着敌人冲了过去,他们这些做亲卫的,又岂能贪生怕死?


    “杀!跟着将军!杀出去!”


    “跟这群蛮子拼了!死也不能退!”


    数百名亲卫翻身上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嘶吼着跟在吕布身后,朝着鲜卑大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营地之中,原本在洪水里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士兵们,看到了那道在洪水中一往无前的红色身影,看到了他们的将军,正单枪匹马朝着数万鲜卑大军冲去。


    那道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熄灭的战意。


    是啊,洪水虽然淹了营地,可水位最深的地方,也不过才到腰间,大部分地方,只没过了小腿膝盖。只要站得稳,只要手里还有刀,只要没被吓破胆,就还能打!


    将军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兄弟们!吕将军冲了!我们也上!”


    “跟他们拼了!杀啊!”


    原本溃散的士兵们,纷纷停下了奔逃的脚步,捡起被洪水冲散的兵器,互相搀扶着从水里站起来,自发地聚拢在一起,嘶吼着朝着鲜卑大军冲了过去。原本已经彻底崩溃的军心,在吕布一人的带动下,瞬间重新凝聚了起来。


    而此时,鲜卑大军的先锋,已经冲进了被洪水淹没的汉军营地。


    轲比能骑在战马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汉军大营,看着在洪水里挣扎的汉军士兵,放声大笑,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吕布!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狂!给我杀!一个不留!”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洪水里冲了出来,朝着他的先锋军,直冲而来。


    是吕布!


    轲比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营地被淹、全军溃散的绝境之下,吕布不仅没有跑,没有躲,反而敢带着人,朝着他的数万大军,发起反冲锋!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吕布已经冲进了鲜卑先锋军的阵中。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将前排的十几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劈进了冰冷的洪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面。赤兔马在洪水中纵横驰骋,吕布手中的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没有一个鲜卑骑兵,能在他手下走过一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就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哪怕身处洪水之中,哪怕身陷数万敌军重围,依旧无人能挡。


    “轲比能狗贼!你的阴谋诡计,也就这点本事了!”吕布厉声咆哮,声音穿透了厮杀声,清晰地传到了轲比能耳中,“想用一场大水就打败我吕奉先?你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直刺而出,瞬间洞穿了鲜卑先锋大将的胸膛,手臂一扬,便将那人的尸体挑飞出去,砸进了冲锋的鲜卑骑兵之中。


    身后的亲卫与汉军士兵,见将军神威盖世,士气更是暴涨,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进鲜卑阵中,与敌人厮杀在一起。


    冰冷的洪水之中,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死战,就此拉开序幕。


    汉军士兵们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虽然被洪水冲得狼狈不堪,可他们的将军冲在最前面,他们便没有半分退缩。洪水让双方的战马都失去了速度优势,鲜卑人的骑射本事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和汉军士兵贴身肉搏,而并州狼骑的近战搏杀本事,本就冠绝天下。


    吕布一马当先,始终冲在阵型的最前方,方天画戟所过之处,挡者披靡。他专门盯着鲜卑人的将领杀,凡是举着部落大旗的鲜卑大人、渠帅,无一例外,都被他一戟挑落马下。不过半个时辰,他便亲手斩杀了七名鲜卑部落大人,二十余名鲜卑悍将,硬生生在鲜卑大军的阵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鲜血,脸上溅满了血污,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他用自己的勇武,硬生生扛住了鲜卑大军的攻势,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战线。


    轲比能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营地被淹,为什么兵力悬殊五倍,吕布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带着人反杀了过来?为什么他的两万五千大军,竟然挡不住吕布一个人的冲锋?为什么那些明明已经溃散的汉军士兵,在吕布的带动下,竟然一个个变得如同疯虎一般,悍不畏死?


    他不知道,一支军队的灵魂,永远是它的统帅。只要统帅不倒,只要统帅还在冲锋,这支军队,就永远不会垮。


    战斗,从三更时分,一直打到了天色微明。


    洪水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的泥泞与狼藉。可战场上的厮杀,却丝毫没有停歇。


    鲜卑大军的士气,在吕布无休止的冲锋下,一点点被磨平,一点点崩溃。他们原本以为,大水过后,汉军就是待宰的羔羊,可他们没想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是一个无人能挡的战神。


    部落大人一个个战死,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原本高涨的战意,渐渐变成了恐惧,变成了退缩。他们南下是为了抢粮食活下去,不是为了在这里和吕布拼命,不是为了死在这冰冷的泥水里。


    随着吕布一戟斩杀了轲比能身边的亲卫统领,朝着他直冲而来,轲比能心中的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碎了。


    “撤!快撤!”轲比能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转身就朝着北方逃去。


    主帅一逃,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鲜卑大军,瞬间全线溃败。士兵们丢盔弃甲,疯了一般朝着北方逃窜,再也没有了半分来时的嚣张。


    “想跑?”吕布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全军追击!绝不能让这群蛮子活着回去!”


    早已杀红了眼的汉军士兵,齐声应和,跟着吕布,朝着溃败的鲜卑大军,发起了追击。


    这场追击,一直持续了五十里。


    鲜卑大军丢盔弃甲,尸横遍野,两万五千主力,最终跟着轲比能逃回草原的,不到三千人。其余的,要么死在了石岭关前的厮杀中,要么死在了追击的路上,要么成了汉军的俘虏。


    当吕布勒住赤兔马,停下追击的脚步时,天色已经大亮。朝阳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与洪水的土地上,映着满地的尸骸与狼藉。


    他看着身后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将士们,看着手中那杆依旧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赢了。


    在洪水破营、身陷绝境的情况下,他靠着一身勇武,靠着决死冲锋,带着将士们,硬生生逆转了战局,打赢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仗。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大胜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悔恨。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战死的士兵身边,缓缓蹲下身,合上了士兵圆睁的双眼。这场惨胜,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四千五百名将士,战死了近两千人,若不是他犯了见水忘防的兵家大忌,这些兄弟,根本不会死。


    “将军,我们赢了!我们把鲜卑人打跑了!”副将们围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哽咽。


    吕布缓缓站起身,看着众人,沉声道:“这场仗,我们赢了,可我输了。是我轻敌,是我犯了兵家大忌,才让兄弟们陷入绝境,才让这么多兄弟丢了性命。这笔账,我吕奉先,记一辈子。”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草原,虎目之中,再次燃起了凛冽的寒光。


    “轲比能虽然跑了,可这笔血债,迟早要还。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敛阵亡将士的尸骨,同时派人快马前往晋阳、雁门关,通报捷报。”


    “这场仗,还没完。并州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笔血债,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寒风卷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可朝阳之下,那杆“吕”字大旗,依旧在石岭关前,猎猎作响,从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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