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也是毫无疑问的拿下了分站双金牌,以积分第1进入总决赛。
而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12月11日开始,14日结束。
洁千穗确实在观众席看见了糸师冴——毕竟他的票还是她给的,位置是正对着冰场的第三排。
她选那个位置的时候经纪人说“那不是最中间啊”,她说“我知道”,但没解释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糸师冴不喜欢太吵的位置。
第三排靠过道,视野不错,周围人也少一点。他可以从容地看完整场比赛,然后在结束的时候悄悄离开——如果他想的话。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居然看见了一个疑似夜鹰纯的人。
戴着个口罩坐在最角落,头发略显凌乱、刘海微微盖过眼睛。
看样子是有做一点伪装的。
要不是他旁边坐着鴗鸟慎一郎教练,她还认不出来呢。
千穗不太敢确定他是不是来看自己比赛。
毕竟,小光都没有的待遇,让她享受上了,额……她觉得自己还是不那么普信为妙。
.
短节目赛前热身开始。
六名选手依次滑入冰场,在六分钟的限定时间内熟悉冰面、调整状态、完成最后的跳跃练习。
洁千穗是第三个入场的。
她滑过挡板的时候,余光瞥见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小豆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很显眼,和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糸师冴穿着那件她眼熟的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藏青色的围巾。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有没有看她。
但千穗知道他在看。
.
冰面上,选手们各自散开,开始热身。
洁千穗先滑了两圈,感受冰面的软硬程度。巴塞罗那的冰属于稍硬的那种,冰刀切进去的感觉更清晰,这对跳跃有利有弊——硬冰面起跳更有力,但落冰时对膝盖的冲击也更大。
两圈滑完,她开始练习跳跃。
先是一个3A。
起跳、腾空、旋转、落冰——完美。
然后是3Lz+3T。
完成。
她滑到冰场边缘,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
4S。
左后内刃切入冰面,膝盖蓄力,摆臂,腾空——
观众席传来一阵惊呼。
但千穗没听见。
在冰面上,她从来只专注聆听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那往往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落冰。
稳。
她滑出弧线,手臂展开,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观众席的惊呼变成了掌声。
千穗抬起头,看向挡板外的雅科夫——老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千穗已经和他相处了不短时间,认得出他现在这种无奈又认同的眼神。
她点点头,继续热身。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第三排的方向飘了一下。
糸师冴正在看着她。
隔着半个冰场的距离,隔着嘈杂的人群,他看着她。
视线依旧不清晰,但她就是能笃定,他在看她。
而且应当在笑。
白鸦默默帮她拍了张对方现在的表情。
如她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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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节目的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
洁千穗抽到了第五个——倒数第二个出场。
这个顺序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太早出场容易压分,太晚出场容易等得心焦。第五个刚刚好,有时间热身,有时间调整状态,又不会等太久。
她坐在等分区的长椅上,披着外套,看着前面的选手一个个完成比赛。
第一个,美国选手,短节目65.34分。
第二个,俄罗斯选手,短节目67.87分。
第三个,加拿大选手,短节目64.21分。
第四个,法国选手,短节目63.58分。
然后——
“Next skater:Chiho Isagi, Japan.”
广播声响起,法语、英语、西班牙语三遍播报。
洁千穗站起身,脱掉外套,滑向冰场入口。
.
《月光》的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冰场安静了。
德彪西的钢琴声从音响里流出来,清清冷冷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洁千穗的身体动了。
她知道观众在期待什么。虽然她练习的时候跳了,但其实她的短节目并不包含4S。
她刚才只是想跳、就跳了。
而现在,开场第一个跳跃,是3A。
阿克塞尔三周半——她最熟悉、最稳定的动作。
左前外刃切入冰面,蓄力后起跳——
一圈。
两圈。
三圈半。
落冰。
冰刀切进冰面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正确的位置上,连滑出的弧线都格外流畅轻盈,手臂展开的姿势也刚好卡在音乐的间隙里。
观众席传来掌声。
但她沉浸在冰上世界中,只是滑。
FCSp,跳接蹲转。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裙摆在离心力下绽开又收拢,定格的瞬间刚好落在钢琴的一个长音上。
3Lz+3T,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起跳的高度比平时还高一点,落冰稳得像钉子钉在冰面上,连滑出的弧线都比平时长了几分。
StSq,接续步。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段。
音乐从钢琴独奏变成弦乐伴奏,节奏变得流动起来。她的冰刀切过冰面,画出一个个圆、一个个弧、一个个交叉的图案。身体随着节奏起伏,银灰色裙摆在旋转中绽开又收拢,偶尔抬手的瞬间,能看见观众席的灯光从指缝间漏下来。
然后是3F。
飞利浦三周。
这个跳跃她和雷奥尼多商量,特意调整到节目的后半段执行,可以获得10%的加分。
腾空旋转三圈、落冰——完成。
CCoSp,换足联合旋转。
LSp,躬身转。
最后一个旋转定格在音乐最后一个音落下的瞬间。
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更热烈的掌声。
洁千穗站在冰面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冰面上。
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这次她能够清晰地望见,糸师冴就是在看她。
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千穗莫名的觉得他心情还不错。
因为她自己现在心情很好。
她笑着、向裁判和观众行屈膝礼。
.
滑向出口的时候,她的目光又往角落的方向飘了一下。
夜鹰纯还坐在那里。
戴着口罩,头发乱乱的,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有点和周围格格不入。
但他似乎很专注。
鴗鸟慎一郎在旁边说着什么,他没理,只是盯着冰面。
盯着她刚才滑过的地方。
千穗收回视线,滑出冰场。
.
Kiss&Cry区。
雅科夫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等分区安静了一秒。
然后屏幕上打出:
技术分:46.75
艺术分:25.40
短节目总分:72.15
洁千穗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下。
72.15。
比她去年在福冈的总决赛短节目高了将近8分。
比她预期的也高了将近2分。
雅科夫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带着笑意。
千穗知道,他在为她高兴。
网上对于雅科夫作为千穗个人的教练是有争议的,对两人都有批判。
毕竟不是同一个国家的。
俱乐部直白的“国内找不到合适的教练教导千穗”的解释,戳中了某些人的神经。
但好在,那些不和谐音无法妨碍他们。
.
走出等分区的时候,千穗掏出手机。
消息已经涌进来了。
世一的:【姐姐好厉害!!!72.15!!!】
迹部的:【恭喜,短节目第一稳了】
以及就在现场的某人——
【Sae:72.15】
千穗盯着这个数字,有些无奈。
真希望哪天能听见他亲口说恭喜。
【Chiho:还行吗?】
【Sae:嗯】
【Chiho:那你明天还来吗?】
【Sae:来】
千穗看着这个“来”字,嘴角弯起来。
.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已经空了。
角落的位置也空了。
糸师冴走了。
夜鹰纯也走了,只留下正在抚脸叹气的鴗鸟慎一郎。
千穗站在走廊里,望向那两把空椅子,忽然觉得更想笑了。
一个专门从马德里飞过来看她比赛,看完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戴着口罩坐在角落里,看完就走,也连招呼都不打。
果然,给他们取的“面瘫人机”备注很正确。
她摇摇头,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
第2天的自由滑,尤里和雷奥尼多都来了——
昨天他们为了尤里比赛的编舞发生了一点小分歧,所以没来看千穗比赛。
今天分歧解决了,自然要过来。
至于另外两个师兄和米拉师姐……他们参加成人组总决赛,目前已经去长野了,雅科夫教练也在等尤里比赛结束飞过去。
因为某些原因,今年青年组和成人组举办地点分开了、明年似乎也这样。如果这两年分开办的结果不尽人意,后年大概率就又合起来了。
当然,这些和洁千穗今天的比赛没有关系。
.
千穗站在冰场入口,最后一次调整冰刀的松紧。
冰场比昨天更冷一点,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淡了些,观众席也更安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
短节目72.15,领先第二名4.25分。
这个优势不算小,但也不够大——自由滑占比更高,如果出现失误,一切都会重来。
“别想太多。”雅科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按训练来。”
千穗点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今天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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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不太一样。
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的亢奋。
可能是因为她发现糸师冴和夜鹰纯两位熟人今天还在观众席。
也可能只是因为——
她想跳。
跳那个邀请赛成功跳出来后、在训练里练了无数遍终于稳定,却从未在正式比赛里跳过的动作。
.
广播声响起。
“Next skater: Chiho Isagi, Japan.”
洁千穗踏上冰面。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冰面泛着冷白色的光。她滑向中央,在起点位置站定,摆好开场姿势。
观众席安静下来。
然后——
音乐响起。
是熟悉的、再一次出现在总决赛的《艺伎回忆录》。那第一个音符从音响里流出来,带着东方特有的含蓄与哀婉。
她的身体动了。
开场是FCCoSp,跳接联合旋转。她把自己转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和服元素花纹的银蓝色裙摆在灯光下旋成一朵花。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定格在音乐进入主旋律的瞬间。
StSq,熟悉的接续步。
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连绵成一条线,她在冰上不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眼中的世界因快速移动而模糊,能看见的只有色块与光点。
然后是第一个跳跃,3Lz+3T。
她最熟悉的连跳之一,起跳的高度、空中的转速、落冰的角度,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左后外刃切入冰面,膝盖蓄力后摆臂——腾空。
三圈后落冰。
冰刀切进冰面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好。
继续滑。
.
接下来是——
3A。
左前外刃切入冰面,同样的膝盖蓄力、摆臂、腾空。
一圈。
两圈——
落冰的瞬间,千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高度——
这个转速——
她落冰了。
但落冰的瞬间,她就知道、少了一圈——这是2A。
不是3A。
是2A。
她把原本放在开场的3A,跳成了2A。
为了避免高度不够落冰跌倒。
洁千穗站在冰面上,依靠训练出的肢体本能稳住重心、维持落冰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的?
怎么会跳成这样?
这个动作她练了上万遍,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失误了。
音乐还在继续。她还有动作没完成。下一个是3F,飞利浦三周,在节目的前半段——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3F,完成。
3Lz+2T+2Lo,三周接两周接两周连跳,完成。
她滑到冰场边缘,调整呼吸,脑子在飞速运转。
2A。
她跳了2A。
按照规则,一个节目里不能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跳跃。她已经跳了一个2A、还是很可能影响整体评分的2A,后半段再跳2A——
不,重复的2A不适合整套节目,她不能忍受这样的不完美。
她要跳3A、那明明是她最擅长的动作。
问题是——体力。
4S、3Lo+3T连跳之后,她还有多少体力去完成一个完整的3A?
要是改成其他的二周跳呢?教练、雷奥尼多和她商量了很多预备方案。
可如果这样,依旧不完美、难以忍受,分数还是会低很多。
这不行,她本来就会被压分、她要足够高的分、她要绝对的冠军!
跳3A——
可能成功。
可能失败。
可能摔。
可能受伤。
但是必须也只能是3A!
音乐从耳畔流过,她的身体还在滑行,但脑子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
观众席第三排。
糸师冴依旧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着冰面上那个银灰色的身影。
他不懂花滑的技术细节,但他看得懂——
刚才那个跳跃,和热身时的不一样。
和昨天的也不一样。
他旁边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小声嘀咕:“2A……她怎么在前面跳2A?最擅长的3A要放后面了?这是不打算跳4S吗……明明练习的时候都跳了。”
糸师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
角落的夜鹰纯和鴗鸟慎一郎、和雅科夫教练一起看比赛的尤里、为洁千穗编舞的雷奥尼多……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
千穗落冰、甚至是她起跳的那瞬间,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从没在正式赛上失误过。”雅科夫眉头紧锁。
“4S后,她还会跳3A。”不同的方位、夜鹰纯和尤里几乎是同时、如此笃定地判断。
“我们的方案里有可以替换的二周跳。”雷奥尼多眯起眼睛看着场上继续滑行的少女,“但我猜,那不是她想要的。”
雅科夫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