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回来以后，日子又热闹起来。
每天早上，小禾爬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就能看见小雨坐在院子里，抱着小黄，等着她。小黄老了，跑不动了，但每天早上还是跟着小雨过来，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
小禾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起这么早？”
小雨说。
“习惯了。交易城那边，每天都要早起。”
小禾点点头。
两个人坐一会儿，然后一起去学校。
小石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们，他就跑过来。
“小禾姐姐，小雨姐姐。”
小禾点点头。
小雨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小石，又长高了。”
小石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午的课，是小禾上的。
那些孩子坐在教室里，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都闭着眼睛，练习感知。小禾一个一个地走过去，看他们练得怎么样。
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她停下来。
那女孩叫小草，是小石教出来的学生。她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好像在用力。
小禾轻声说。
“放松。别用力。感觉就行。”
小草点点头，眉头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小禾老师，我感觉到你了。”
小禾笑了。
“感觉到什么？”
小草说。
“你在高兴。”
小禾点点头。
“继续练。”
她走回讲台，看着那些孩子。
二十个，都在认真练。有的快，有的慢，但都在学。
她想起当年，单棠也是这样教她的。
下午，小雨教画画。
她坐在教室门口，那些孩子围在她旁边，一人一个小本子，一人一根木炭。小雨拿着自己的木炭，在纸上画。
“先画一个圆。这是头。”
那些孩子跟着画。有的画得圆，有的画得不圆。
“再画两个小圆。这是眼睛。”
那些孩子又跟着画。
小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到画得好的，就点点头。看到画得不好的，就蹲下来，手把手地教。
小黄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它老了，不爱动了，但小雨走哪儿，它就跟哪儿。
小禾从医馆回来，站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笑了。
小雨抬起头。
“笑什么？”
小禾说。
“笑你。像老师了。”
小雨脸红了一下。
“本来就是老师。”
小禾点点头。
“嗯。本来就是。”
傍晚的时候，单念跑来了。
她三岁了，跑得飞快，像个小兔子。跑到小禾面前，她停下来，喘着气。
“姐姐！姐姐！”
小禾蹲下来。
“怎么了？”
单念说。
“妈妈让我叫你们吃饭。”
小禾笑了。
她站起来，拉着单念的手。
“走，吃饭去。”
小雨也站起来，拉着单念的另一只手。
三个人，手拉着手，往那边走。
小石跟在后面。
小黄跟在最后面，慢慢走着。
走到那间屋子门口，元翠已经在摆碗筷了。看到她们，她笑了。
“都来了？坐。”
那些人坐下。
单鹏坐在最里面，靠着墙。他话少，但每次吃饭都在。看着那些人吃，他就满意。
单棠坐在小禾旁边，慢慢喝着粥。
小禾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小雨。”
小雨看着她。
小禾说。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小雨想了想。
“一个月吧。然后还要去交易城。”
小禾点点头。
“那这一个月，你天天教我画画。”
小雨愣了一下。
“你？”
小禾点头。
“我。我也想学。”
小雨笑了。
“好。天天教。”
晚上，那些人散了。
小禾和小雨躺在一张床上，挤着。小黄趴在床脚，已经睡着了。
单念也挤过来了。她非要和姐姐们一起睡，元翠拗不过她，就把她抱过来了。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小禾在左边，小雨在右边，单念在中间。
单念翻来翻去，一会儿抱抱小禾，一会儿抱抱小雨。
小禾被她抱得直笑。
“念念，别动了，睡觉。”
单念不听。
她又翻了个身，抱住小雨。
“小雨姐姐，讲故事。”
小雨想了想。
“讲什么？”
单念说。
“讲小黄小时候。”
小雨笑了。
她开始讲。讲小黄怎么从向阳村来到真言镇，怎么从小小的一团长成现在这么大。讲它怎么追着小禾跑，怎么在雪地里滚，怎么趴在她脚边睡觉。
单念听着听着，睡着了。
小雨也停了。
小禾侧过身，看着她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两张脸上。一张小的，一张大的。都安安稳稳的，都睡着。
她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月光里，很亮。
她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三个人挤着，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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