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痛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他反手握紧夏桂英的手,认真道,“夏阿姨,我的直觉很强烈,那女孩是小若涵的概率很大……”
虽然他也怕期望越大,到时结果不是就会很失望。
但总算是有了目标。
另一边手摸出手机看了看,才凌晨两点多,到明天早上还有四五个小时,这对夏阿姨来说太煎熬了。
他想打韩惠民的电话,打算问韩惠民要韩其凯的电话,再问韩其凯要沐甜甜的电话。
但是这么晚了,而且沐甜甜肯定会留在南城那边的医院等傅政霆醒来。
就算和沐甜甜说了,她也不一定能赶来。
还是等到早上他赶过去南城拿沐甜甜的血。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夏桂英。
夏桂英也怕凌桀宇疲劳驾驶出车祸,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几个小时。
不过,她还是想看看人。
“阿宇,你一路赶来辛苦了,休息到早上,我跟你过去吧,你说很像,我想亲眼看看!”
夏桂英说着,又激动起来了,手握得紧紧的。
小若涵和她不太像,也不太像爸爸,而且走丢都二十年了,二十年人的样貌变化是可以很大的,就算小若涵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不过,她相信母女之间的那种心灵感应。
秦东阳也很想跟着过去一起看看,但是这边要留一个人看着。
他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阿宇,如果那女孩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事,你看看她愿不愿意跟你来这边一趟!”
他同样着急和激动,38岁才有了小若涵这个女儿,老来得女,恨不得把小若涵当掌上明珠宠着,可才疼爱小公主三年,小公主就走丢了。
每次看到网上那种孩子被拐卖虐待的新闻,他就特别痛恨和担心。
如果他的小公主也遭受了那种虐待……
早日找到小公主,才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凌桀宇拍了拍两人的背,“秦叔叔,夏阿姨,你们也辛苦了,我陪着你们一起休息几个小时!”
他一手牵着一人,到靠墙的椅子坐着休息。
接着安慰道,“我一直都相信你们这么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找到小若涵的,我有预感,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两人听凌桀宇这样一说,觉得看到了很大的希望,心中的期待更深了。
但是想起找孩子的这二十年里的心酸,眼神对视那一刻,两人心中都百感交集。
特别是孩子刚走丢那一年,两人互相推卸责任,都在指责对方,如果那天不吵架,孩子就不会走丢。
吵得撕心裂肺,吵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本来因为争吵把感情都吵没了,后来更是恨死对方。
可是为了孩子,都把离婚的念头忍下去了。
无论怎么吵,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找到孩子才能离婚。
这个打击对他们实在太大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渐渐的已经吵不动了。
现在不会互相指责对方了,更多的都是自责和愧疚。
夏桂英靠着墙,轻轻的叹息一声。
如果可以穿越回到当时,她一定不会和丈夫吵架了。
男女思维差异太大,各说各有理,根本说不通的。
她只想女儿好好的健康的长大!
再来一次,她可以为了女儿维持没有爱的婚姻!
男人和爱情反正到最后结果都那样,只要女儿在身边就好了……
秦东阳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给他穿越,他也不会吵了。
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
他也愿意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放低姿态放下大男人主义好好经营婚姻。
人总是到失去才知道后悔。
跌倒了才知道疼。
但愿他不是真的失去女儿。
凌父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问凌桀宇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因为陪妻子回娘家了,想看望都不方便,只能打电话让儿子赶去看望。
刚好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推开了,医生走出来。
凌桀宇没有急着回,跟着夫妻俩人一起走过去。
到了医生面前,他点开免提将手机凑过去,让父亲自己听。
医生摘掉口罩说道,“老人家呼吸很薄弱,还不能脱离危险,要重点观察几天看看,我中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老人家这个年纪,真的就是靠着一口气撑着了……”
说得很明白了,要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秦东阳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对医生说道,“我很快就找到老人家心心念念的乖孙女,老人家一定还能撑到过百岁去。”
医生扯起一丝笑意,“但愿吧,我也希望老人家能长命百岁。”
“我进去看看我爸。”
秦东阳先进去了。
凌桀宇和夏桂英暂时留在门口等。
电话那边的凌父隐隐约约听到了秦东阳的话,激动的问凌桀宇,“小宇,你秦叔叔说很快就找到小若涵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字面意思!”凌桀宇觉得说起来有点费口水,懒得说那么多。
凌父,“……”
他不乐意的教训道,“你这臭小子,跟我说详细一点会死啊?”
不过他也只知道自己儿子的尿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是早点替你秦叔叔找到小若涵,我就让你秦叔叔将小若涵许配给你。”
凌桀宇想起在武馆时沐甜甜和傅政霆那甜蜜腻歪的画面,扯了扯嘴角,“老凌,你这个想法怕是要落空!”
“怎么就落空了,只要找到小若涵,一切好说。”凌父不解道。
他不信小若涵23岁就嫁人了。
就怕是被拐卖到农村那些山卡拉的地方,早早就结婚了。
“现在一切都不好说,等做了亲子鉴定出结果了我再和你细说,先这样了。”凌桀宇直接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凌父又骂了一句臭小子。
不过老秦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盼头了。
他在心中默默为秦东阳祝福。
夏桂英看着挂了电话的凌桀宇,被凌桀宇刚才的回复逗笑,脸上终于弥漫开一丝笑意。
阿宇是个风趣幽默的人,很多时候因为想念女儿而心情沉重,只要阿宇开个玩笑就能把她逗笑,心情会变得好点。
她是真的有让凌桀宇做女婿的想法,本来两家就熟,商业联姻也有好处。
唯一的不好就是阿宇在感情上有点不太认真,感情经历太丰富了。
如果阿宇愿意为女儿收心,那也不是不可以。
将女儿交给自己熟悉且信得过的人,也好过让女儿嫁给她不了解的人。
她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阿宇,如果那女孩真的是小若涵,你就是大功臣,我可以考虑将小若涵许配给你,前提是你得收起玩心认真对她。”
凌桀宇耸了耸双肩,“夏阿姨,如果小若涵名花有主了呢?”
夏桂英有点尴尬,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就是太希望那女孩是小若涵了。
真的不想再找下去了。
恨不得可以飞过去一看究竟。
她看着凌桀宇好奇的问道,“阿宇,那女孩长得怎么样?性格好吗?”
凌桀宇脑海里回放起沐甜甜的样子,如实给出评价,“长得不算很惊艳,但是很有特色,清纯甜美,气质很干净,至于性格……”
想起沐甜甜为傅政霆怒怼他的画面,微微眯起桃花眼,“外表看起来是挺甜美,但人就比较毒舌,说话不留情面……”
夏桂英更加好奇了,听阿宇这样说反差挺大的。
她还想问什么,凌桀宇劝说道,“夏阿姨,你再耐心等等,天一亮我就带你过去南城,见面了你想问什么当面问。”
夏桂英也怕问过了凌桀宇不耐烦,忍着没问了。
“我们先进去看看秦爷爷。”
凌桀宇扶着夏桂英进去手术室。
先进去的秦东阳站在床位边,俯身握住秦老爷子的手,他太害怕父亲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了。
秦老爷子苍白的唇微微张着,大脑仅存一丝意识,但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支撑着他,他知道自己不能跟死神走。
即使快要弥留之际,他依然低喃着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小若涵……我的乖孙女……”
秦东阳只看到父亲张嘴,听不太清父亲说什么。
但不用猜都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他将头低得更下,耳朵对着秦老爷子,果然听到老人家很虚弱的喊着小若涵的名字。
他一颗心又揪紧起来了。
侧眸看了眼进来站在身后的凌桀宇,低声开口道,“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宇认识了一个很像小若涵的女孩,等天亮阿宇就带着桂英过去认人,顺便做个亲子鉴定,爸,你再撑两天,起码要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他试图用这一招给予父亲撑下去的动力。
果然,父亲的眼睛动了动,接着,睁开了一点眼缝儿,反手抓紧他的手,“东阳,你说什么?”
秦东阳见起效果了,提高分贝一字一字的重复了遍。
不管那女孩是不是小若涵,起码要先让父亲好起来。
如果真的不是,那就用钱让那个女孩扮演小若涵,这样父亲说不定还可以多撑个十来年。
母亲走的时候,那个遗憾的眼神,他每每想起都太心痛了。
他不想让父亲再遭受那种带着遗憾走的痛苦。
早些年为了早点找到小若涵,他化悲痛为力量,东山再起重新创业,边创业边找小若涵。
不希望找到小若涵,自己变成一个穷光蛋。
他希望自己变成亿万富豪,有好的家底,小若涵回来了才觉得威风。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花了七年的时间,就成功翻身了,做到了房地产龙头老大。
他要用结果证明,让傅镇隆这个卑鄙小人知道,即使他在丢失女儿的绝望困境中,依然可以创业成功。
即使他不再做餐饮业,做完全不熟悉的房地产业,他一样能比傅镇隆做得好赚得多。
女儿就是支撑他唯一的动力。
公司越做越好,他希望可以借助商界的人脉快点找到小若涵。
几个做媒体的朋友帮他在网上不断的播放寻人启事广告,很快就有人来认亲了。
那时候他兴奋得不行,以为终于可以找到女儿了。
没想到来认亲的是一个骗子,居然买通医生造假亲子鉴定报告。
那骗子和妻子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是相认之后相处一段时间,他和妻子都觉得不太对劲儿,就趁着那骗子不小心割伤手指时,拿到她的血让一个做法医的朋友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才知道居然是骗局。
他的心被伤透了,以诈骗罪名将骗子和医生送进去监狱。
为了防止再有人效仿,他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互联网上,而是让自己的人默默去找。
为了谨慎起见,这一次拿到血,依然是让法医朋友做亲子鉴定。
秦老爷子本来奄奄一息的身体,在听到秦东阳一番话之后,瞬间回血了。
只要找到小若涵,别说撑两天,撑两年他都可以。
他实在太想小若涵了,晚上起来喝水看到一个影子,好像是小若涵,他激动的追过去,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模糊的视线里隐隐约约看到凌桀宇站在后面。
凌桀宇注意到老人家在看他,在秦东阳让出位置时,很默契的站了过去。
秦老爷子一把抓住凌桀宇的手,原本声音虚弱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这回有了动力,声音都大了不少,“阿宇,东阳说的是真的吗?”
凌桀宇保证道,“秦爷爷,珍珠都没那么真。”
秦老爷子笑了,笑得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凌桀宇怕老人家情绪太激动了反而影响身体,安抚道,“秦爷爷,我马上就和夏阿姨赶过去,你现在就先乖乖的睡觉,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小若涵了……”
秦老爷子兴奋得恨不得立刻下床跟着一起去,可惜一把年纪了身体不中用,这一摔更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亲自去找,就尽量不给年轻人添麻烦。
他艰难的点点头,眼神催促凌桀宇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