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拉住大哥的手,不让他上前,两世加起来,她也算是个大人:“他并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这里是外翁给我们住的地方。”
赵承看着这两人平静的样子,只觉得无趣:“算了,今天就到这里,秦狗,我们来日方长。”说完这句话上了马车,挥手让身后几人跟着离开。
赵逦看到人走,才从屋中出来,抱着两人小声抽泣:“子楚,你好狠的心,留我们母子三人在此受辱,你什么时候回来,子楚,你看看我们政儿,他可是你的孩子,你竟然如此狠心。”
林黛玉不免心中郁郁,她身体不好,赵逦生性柔弱,之前依附夫君,现在依附儿子,这一家重担,竟然全在这一个小人身上,冷风呼啸,黛玉晕了过去。
“小妹。”
“玉儿”
林黛玉醒来,看到床边守着的赵政,鼻青脸肿,一时没有忍住,声音嘶哑哽咽:“我应该早点出去的。”
赵政不免有些头痛,在外受到羞辱,可以当没有听到,或者打回去,可是这场景他无可奈何。
他只得宽慰道:“今日若不是小妹帮我打了几下,我怕是会受伤更重,小妹已经帮了我许多,何谈连累,醒了就好,我去做饭。”
赵政担心小妹又要哭泣,他躲去灶房做了三碗野菜糊糊,给阿母送了一碗,自己喝了一碗,才端着碗去找小妹。
“有些烫,吹吹再喝。”
黛玉喝了几口,便饱了,赵政自然把碗里面剩下几口都喝完,看的黛玉面红耳赤。
赵政洗完碗,又向火炉添了些柴火,回来照看小妹,看着渐渐升起的火苗。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今日来的是外翁家最受宠的赵承,我之前去外翁家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之后虽还能住在这里,但是银钱补贴怕是要没有了,这个冬日。”
林黛玉听着大哥的话,心口猛跳,未等大哥说完便开口道:“是因我体弱,连日喝药,所以银钱不够了吗?”
赵政知道小妹又多想,急忙解释:“我只是想说,冬日过后,天气回暖,我要找个活计出去,怕是没时间跟着你读书了。”
林黛玉不可置信:“这邯郸城里,人人都恨极了秦人,你如何找活计,不过是任人羞辱。”
赵政揉了揉额头,颇为无奈:“那能如何?又该如何?我是男子,总应该撑起这个家。”
“我陪你一起!”
“不行。”
赵政看着小妹,不容拒绝:“小妹,你如果再生病,我才真的照顾不过来了,权当是为了我,听话,好不好?”
四周一片寂静,滴答滴答,只能听到屋檐雪融化,滴落在地面上的滴答声,两人不再说话,赵政如同昨日一般,拿着竹简读,在床边守着小妹。
林黛玉坐床上,看着坐在桌案边身姿笔直的赵政,宝玉从未有过这般模样,他总是顽劣,不肯坐下静心读书,连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是胡闹逗她开心,而不是这样静静坐着。
不过,父亲年少时也应当如此,奋发向上:“你读的还是昨天的《关雎》?”
赵政把竹简合上:“是,小妹有什么指教吗?”
桌案简陋并无笔墨,在昏暗的火炉边上,黛玉拿起来一根柴火,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诗经》两字。
她指着地上的字,赵政说道:“这是《诗经》,你读的《关雎》是男女情思,人伦之始,不过是《诗经》的皮毛,《诗经》的筋骨是风、雅、颂三个字,风有一百六十篇,是民情,雅有一百零五篇,是朝堂,颂有四十篇,是宗庙祭祀。”
赵政看着下面娟秀的字体,有些疑惑,这和秦、赵两国的字体都不一样:“这字也是小妹前世所学?”
黛玉点了点头,继续在地上写,她敲了敲地上的字:“学问之道,莫不过四书五经,立身治国皆从此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书》《礼》《易》《春秋》,内修己身,外治家国。”
赵政看着小妹写在地上的字,挠了挠头:“我看不懂。”
林黛玉也有些尴尬,大哥懂秦赵两国文字,之前的阿父没有教过她:“那这几日,你便只跟着我读,你教我学秦国文字,我们总要回秦国的。”
也许是因为天色渐晚,两人的面容渐渐模糊,赵政第一次露出了小儿作态。
他颇为沮丧,声音沙哑:“不一定了,阿父在秦国已经有了别的儿子了,估计早已把我们抛掷脑后,外翁怕是也因为如此,才放纵赵承来此,我们是被放弃的。”
黛玉语塞,看着地上的水迹,终究坑坑巴巴安慰道:“怎么会,都是亲子,但凡有机会,阿父岂能忘记?”
赵政把脸上的泪迹擦干,又吸了两口鼻涕:“不说了,我今日是要学什么?是《大学》?”
林黛玉全当没有听到大哥如此失态,她低头,用柴火指着地上写的大学,讲道:“我先带你诵读全文,然后再讲解释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不过一旬,冰雪消融,天气回暖,赵政一早起床把柴劈好,林黛玉起床煮饭,三人吃好。
赵政洗过碗,把炉子点上,又搬过来一捆柴火,这才交代道:“阿母,小妹,今晚就不必等我了。”
赵逦不解,今日不是去阿父家拿银钱的日子,哪有什么要紧事,连饭都不吃了:“政儿,怎么能不回家吃饭呢?”
赵政默不作声,林黛玉盯着地上,仔仔细细研究地上的土块沙粒,赵逦看着两人,便知道这是有事情瞒着。
她气恼,话也多了些:“政儿,你这几日晚上,不都在和妹妹一起读书,这样就好,别到处乱跑,多读书,以后见到你阿父,他也会喜欢的,除了去你外翁家,平日里就不要出门了。”
赵政没有忍住涌上心头的恶意,开口刺道:“我不出门,你和小妹的吃喝从哪来?靠抛下我们逃走的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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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赵逦看着儿子,心中有些慌乱:“阿母不是这个意思,你总要回去的,你是子楚亲子,子楚他一定还记得我们,政儿这是在怨怪我吗?家里的吃喝用的,不都是你外翁家里送的吗?”
没有人回答,赵逦哭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不停耸动的肩膀。
林黛玉看着两人,一个在生闷气,一个在哭泣,本就是各自的唯一牵挂,相互为对方考虑。
阿母不管是否柔弱可欺,总归是唯一的大人,万一有别的办法,也比大哥去受人欺辱的好。
她柔声劝慰:“不是的,阿母,大哥没有别的意思,外翁家里送来银钱,家里吃喝用的都是大哥拿钱去买的,但是昨日”
赵政开口,拦住了黛玉要说出口的话,他无奈道:“阿母别哭了,家里面的粮昨日吃完了,我今日是要去买点,近日读书也要备写笔墨竹简,所以肯定会回来晚些。”
赵逦只擦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你早点回来,我们等着你吃饭。”
赵政看着阿母很快就雨过天晴,再也不见半点伤悲的脸庞,点了点头。
幸好天色还早,巷子里并未有人走动,赵政松了一口气,低头疾步离开,没多久看到一个饭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屋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一个魁梧黝黑的男人打开了门:“吃饭?”
赵政拱手行礼,道:“小子政,想问店家是否缺人,小子识字力气大,干什么都行。”
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还在门内骂道:“秦狗?滚滚滚,我这店里可不做你的生意,更别说雇你干活。”
赵政被这突然的关门,有些吓到了,后退了几步,他看向伸头往这边看的店家,只得往远处走走了,这条街里面的人都不会用他了。
走了好久,酒肆,饭馆,布店,赵政从自荐变成了哭求,但都被赶了出去。
他看着面前三层高楼,正门挂着一个招牌‘南四’,里面熙熙攘攘都是正在高谈阔论的文人,踏进这条街最后一家店。
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个角落中,站着一个面善的姐姐,他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姐姐,还缺人吗?我干什么都行。”
杏花看着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孩,挥挥手把人赶走:“这么小,能干什么,快走快走。”
赵政砰的一声,跪了下去,头不敢抬起,但是声音很大:“姐姐,我什么都能干的,我识字力气还大,母亲重病,小妹身子也不好,家里面是真的无粮入锅,求求姐姐了。”
杏花被这一跪惊得后退了两步,看无人注意,她小声问道:“你阿父,亲族呢?”
赵政并不说话,只是开始磕头,杏花只是稍一晃神,看着地上已经开始有了血迹,连忙把人扶起:“你磕我也没有用,我做不了主,留着你的力气,我带你去找掌事的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