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始皇有了林黛玉妹妹》
1. 寒冬
公元前253年冬天,邯郸城里铺满厚厚的积雪,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风呼啸而过,吹得院门框框作响。
赵逦急切起身,院中无人,她失落地回到屋中,跪坐在床边,按照玉儿教的,用帕子沾着酒液擦拭着她的脚心,手心和额头,擦拭完,又摸了摸玉儿的额头,还是很烫,温度一点也没有降下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赵政头发散乱,浑身满是脏污,将怀中紧紧护着的药包,拿了出来:“阿母,药。”
赵逦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眸中就浸出了水光,她仔仔细细把政儿身上的脏污擦去,小心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美人落泪,让人怜惜,自从阿父走后,阿母总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赵政很担心她,更不敢说实话:“阿母,我没事,快把药给小妹煎服吧。”
林黛玉头疼欲裂睁开眼睛,想要开口说话,感受到喉间传来的苦意,没忍住咳了两声,就看到眼前递过来一杯水,被阿母扶着坐起喝了,她才从昏昏沉沉中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到刚刚沐浴完的大哥和眼睛红肿的阿母,强撑着笑了笑,摸了摸阿母的眼睛:“阿母,怎么又哭了,我没事,大哥,这是怎么了?”
赵逦看到黛玉醒了过来,一直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她胡乱擦了两下眼泪,抱着黛玉不住地抽泣:“玉儿,你可吓死阿母了,你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林伯对我们母子的救命之恩。”
黛玉强行压住喉咙的痒意,作怪道:“阿母关心我,难道只是因为我阿父的救命之恩吗?这两三年来,阿母居然对我没有一点怜惜,玉儿要不依了。”
赵逦被这一闹,也没有了悲伤,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你这小女子,又开始了,阿母疼的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赵政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母慈女孝,插嘴道:“腻歪!”
赵逦把儿子拉了过来,把两人抱在怀中道:“阿母,此生有你们两个就够了,希望我的黛玉和政儿能够一生顺遂。”
两人好容易把赵逦哄走,关上门,林黛玉看向了大哥:“是又被人为难了?”
“没有。”赵政看着小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索性把书案和火炉搬到了她的床边:“你才发过热,别坐着了,躺下,想要什么给我说。”
昏暗的灯光下,赵政痴迷地看着手中的竹简,尽管竹简已经开始断裂。
“你给我倒一碗水,我教你读书如何?”
赵政起身去倒水:“你想喝水,我给你倒,别是烧糊涂了,你哪读过书,还教我。”
他把水递到小妹面前,听到小妹又咳了几声,不免多说了几句:“你这身子太弱了,风一吹就散架了,等到天气转暖,不能老是呆在屋子里。”
他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多在院子里面走走。”
林黛玉把水喝完,心中挂念,试探问道:“大哥,你手中的竹简,能给我看看吗?”
赵政犹疑,他花了大功夫才从外翁家里抄录了一枚,可小妹敏感爱哭,身体不好,还是递了过去:“你慢点。”
林黛玉看着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有些不好意思的还了回去:“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政毫不犹豫嘲笑道:“哈哈哈,就这样还教我读书,小妹,先养好身子吧。”
林黛玉有些脸红,背过身去:“大哥,刚刚还说想要什么给你说,莫不是骗我的?”
赵正无可奈何,念了起来:“关关雎鸠。”没想到小妹迅速接了下一句,他不可置信,又念了一句,黛玉又迅速接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一枚竹简就这样读完了。
赵政担心妹妹哭泣,可是他实在好奇,开口问道:“林伯给你念过?”
林黛玉道:“我生而知之,这是我前世所学。”
她不由得想起来了父亲,母亲身体不好,她自幼被父亲抱在膝上教导,可居然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能见到。
赵政看着黛玉久久不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索性也不理她,什么前世今生,这个小妹又开始戏弄他,开始一遍又一遍读着竹简。
黛玉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对赵政说道:“你懂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赵政读书的声音停了下来,拿着竹简的手放了下来,久久不言,空气中一片寂静,只留火炉里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黛玉带着诱哄,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生而知之,虽不如当世大儒,但也略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你想学的话,我都可以教你。”
赵政有些警惕,看着夜色中的小妹,刚刚生过病的她面容惨白,头发散乱,如同鬼魅:“你要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醒来的原因,黛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她看着刚刚喝过的水碗,脱口而出:“就一碗水,你已经给我了。”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赵政猛地站了起来,背过身去,倒是吓了黛玉一跳,她又开始咳嗽起来。
赵政急忙又倒了一碗水,顺着小妹的背慢慢让她喝了下去。
“不是可怜。”
赵政有些嘲弄地看着黛玉,等着她给自己解释:“那是什么?”
林黛玉一时语塞,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前世接触的男子只有宝玉,总是忍不住拿现在的大哥和宝玉相比。
是什么,阿母娇弱,若不是这三四年来兄长日夜照顾,她这身子定然活不下去。
黛玉拨开自己的情绪,她对赵政是愧疚,是怜惜,还有敬服:“小儿耕且养,得暇为书绕。”
赵政眉头紧皱,这是什么话:“我们没有耕田,平日也是外翁的银钱照养,我只是在外奔走,不值一提。”
林黛玉又咳了两声,低声说道:“我是你小妹,你是我大哥,一家人为什么分的这么清楚,我教导你,就非要要些什么吗?阿母生你,养我,要的又是什么?”
赵政握紧了手中的竹简,犹疑许久,才略微点了点头,彷佛火苗跳动,轻微的彷佛没有发生过。
一夜无话,太阳初升,在雪光的映射下,天色大白,赵政早早起身,将院子中的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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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扫出去,免得化雪结冰,难以行走。
黛玉听着外面的扫地声,推门出去,想要帮大哥一起扫地,赵政把她推了进去:“你出来干什么,昨天晚上才好了些,现在又冻病了怎么办?”
黛玉拗不过大哥,正要进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咚咚。”
院门被敲得咚咚响,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地咒骂声:“开门,秦狗,出来!”
“出来!偷盗小人,只敢躲躲藏藏。”
“你阿父不是逃走了,怎么没有带着你,让你留在我们赵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有爹生,没爹养的玩意。”
外面不停咒骂,黛玉无法忍受起身就要开门,被赵政拦下,赵政听出来门外的声音,他恳求地看着小妹:“你进屋,不要出来好不好。”
黛玉看到赵政眼中的水光,终究是进了屋中,她偷偷打开门缝朝外面看去。
赵政打开门,就看一个身着白色丝绸袍服,头带冠,腰佩玉,脚穿履的人,被三五个人簇拥在中间得意洋洋看着他:“竹简呢?秦狗,这东西也是你能看的,快还回来?”
赵政看着面前身着华贵的人,正如他猜想:“与你何干?”
赵承斜睨了面前的小孩一眼,不是说这秦狗才7岁,怎么和他差不多高了:“那是我赵家的东西,你怎么能用,快还回来!”
看着衣着破烂的赵政,他又嘲讽道:“就你,能看得懂吗?”
赵政并不畏惧,他早已习惯别人的侮辱,只是没想到外翁家的人会追到这里骂他:“管你何事?书是我抄录的。”
赵承抱着手臂,看着赵政一脸倨傲:“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他嗤笑:“赵政,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赵政不为所动:“有话直说,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用我家的笔墨,吃的也是我家的银钱,你要是真知道廉耻,就把东西还回来。”
赵承对身后的几人使眼色,示意他们进去搜,赵政阻拦上去,几人扭打成一团。
林黛玉看着外面的动静,实在是无法再呆在门后,她推门出来,喊道:“住手!!”
几人还是扭打成一团,丝毫没有停下,黛玉看阻拦不动,捡了一根木棍,找准机会帮着大哥分担些。
看着自己手下被打了好几次,有了退让之意,赵承才说道:“停下。”
黛玉心疼地看着赵政的伤势,她挡在大哥面前,挺直背脊:“相鼠尚且知道有皮有齿,怎么有些人读了圣贤书,却专拣欺负老实人听不懂的话来显摆?可见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要是真读过书,应该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
赵承没有听过这句话,只大概听懂了意思,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知,只看向在黛玉身后的赵政:“秦狗怕了,不敢自己出来,还要被女子护在身后?”
2. 寻生
黛玉拉住大哥的手,不让他上前,两世加起来,她也算是个大人:“他并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这里是外翁给我们住的地方。”
赵承看着这两人平静的样子,只觉得无趣:“算了,今天就到这里,秦狗,我们来日方长。”说完这句话上了马车,挥手让身后几人跟着离开。
赵逦看到人走,才从屋中出来,抱着两人小声抽泣:“子楚,你好狠的心,留我们母子三人在此受辱,你什么时候回来,子楚,你看看我们政儿,他可是你的孩子,你竟然如此狠心。”
林黛玉不免心中郁郁,她身体不好,赵逦生性柔弱,之前依附夫君,现在依附儿子,这一家重担,竟然全在这一个小人身上,冷风呼啸,黛玉晕了过去。
“小妹。”
“玉儿”
林黛玉醒来,看到床边守着的赵政,鼻青脸肿,一时没有忍住,声音嘶哑哽咽:“我应该早点出去的。”
赵政不免有些头痛,在外受到羞辱,可以当没有听到,或者打回去,可是这场景他无可奈何。
他只得宽慰道:“今日若不是小妹帮我打了几下,我怕是会受伤更重,小妹已经帮了我许多,何谈连累,醒了就好,我去做饭。”
赵政担心小妹又要哭泣,他躲去灶房做了三碗野菜糊糊,给阿母送了一碗,自己喝了一碗,才端着碗去找小妹。
“有些烫,吹吹再喝。”
黛玉喝了几口,便饱了,赵政自然把碗里面剩下几口都喝完,看的黛玉面红耳赤。
赵政洗完碗,又向火炉添了些柴火,回来照看小妹,看着渐渐升起的火苗。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今日来的是外翁家最受宠的赵承,我之前去外翁家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心胸狭窄,有仇必报,之后虽还能住在这里,但是银钱补贴怕是要没有了,这个冬日。”
林黛玉听着大哥的话,心口猛跳,未等大哥说完便开口道:“是因我体弱,连日喝药,所以银钱不够了吗?”
赵政知道小妹又多想,急忙解释:“我只是想说,冬日过后,天气回暖,我要找个活计出去,怕是没时间跟着你读书了。”
林黛玉不可置信:“这邯郸城里,人人都恨极了秦人,你如何找活计,不过是任人羞辱。”
赵政揉了揉额头,颇为无奈:“那能如何?又该如何?我是男子,总应该撑起这个家。”
“我陪你一起!”
“不行。”
赵政看着小妹,不容拒绝:“小妹,你如果再生病,我才真的照顾不过来了,权当是为了我,听话,好不好?”
四周一片寂静,滴答滴答,只能听到屋檐雪融化,滴落在地面上的滴答声,两人不再说话,赵政如同昨日一般,拿着竹简读,在床边守着小妹。
林黛玉坐床上,看着坐在桌案边身姿笔直的赵政,宝玉从未有过这般模样,他总是顽劣,不肯坐下静心读书,连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是胡闹逗她开心,而不是这样静静坐着。
不过,父亲年少时也应当如此,奋发向上:“你读的还是昨天的《关雎》?”
赵政把竹简合上:“是,小妹有什么指教吗?”
桌案简陋并无笔墨,在昏暗的火炉边上,黛玉拿起来一根柴火,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诗经》两字。
她指着地上的字,赵政说道:“这是《诗经》,你读的《关雎》是男女情思,人伦之始,不过是《诗经》的皮毛,《诗经》的筋骨是风、雅、颂三个字,风有一百六十篇,是民情,雅有一百零五篇,是朝堂,颂有四十篇,是宗庙祭祀。”
赵政看着下面娟秀的字体,有些疑惑,这和秦、赵两国的字体都不一样:“这字也是小妹前世所学?”
黛玉点了点头,继续在地上写,她敲了敲地上的字:“学问之道,莫不过四书五经,立身治国皆从此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书》《礼》《易》《春秋》,内修己身,外治家国。”
赵政看着小妹写在地上的字,挠了挠头:“我看不懂。”
林黛玉也有些尴尬,大哥懂秦赵两国文字,之前的阿父没有教过她:“那这几日,你便只跟着我读,你教我学秦国文字,我们总要回秦国的。”
也许是因为天色渐晚,两人的面容渐渐模糊,赵政第一次露出了小儿作态。
他颇为沮丧,声音沙哑:“不一定了,阿父在秦国已经有了别的儿子了,估计早已把我们抛掷脑后,外翁怕是也因为如此,才放纵赵承来此,我们是被放弃的。”
黛玉语塞,看着地上的水迹,终究坑坑巴巴安慰道:“怎么会,都是亲子,但凡有机会,阿父岂能忘记?”
赵政把脸上的泪迹擦干,又吸了两口鼻涕:“不说了,我今日是要学什么?是《大学》?”
林黛玉全当没有听到大哥如此失态,她低头,用柴火指着地上写的大学,讲道:“我先带你诵读全文,然后再讲解释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不过一旬,冰雪消融,天气回暖,赵政一早起床把柴劈好,林黛玉起床煮饭,三人吃好。
赵政洗过碗,把炉子点上,又搬过来一捆柴火,这才交代道:“阿母,小妹,今晚就不必等我了。”
赵逦不解,今日不是去阿父家拿银钱的日子,哪有什么要紧事,连饭都不吃了:“政儿,怎么能不回家吃饭呢?”
赵政默不作声,林黛玉盯着地上,仔仔细细研究地上的土块沙粒,赵逦看着两人,便知道这是有事情瞒着。
她气恼,话也多了些:“政儿,你这几日晚上,不都在和妹妹一起读书,这样就好,别到处乱跑,多读书,以后见到你阿父,他也会喜欢的,除了去你外翁家,平日里就不要出门了。”
赵政没有忍住涌上心头的恶意,开口刺道:“我不出门,你和小妹的吃喝从哪来?靠抛下我们逃走的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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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赵逦看着儿子,心中有些慌乱:“阿母不是这个意思,你总要回去的,你是子楚亲子,子楚他一定还记得我们,政儿这是在怨怪我吗?家里的吃喝用的,不都是你外翁家里送的吗?”
没有人回答,赵逦哭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不停耸动的肩膀。
林黛玉看着两人,一个在生闷气,一个在哭泣,本就是各自的唯一牵挂,相互为对方考虑。
阿母不管是否柔弱可欺,总归是唯一的大人,万一有别的办法,也比大哥去受人欺辱的好。
她柔声劝慰:“不是的,阿母,大哥没有别的意思,外翁家里送来银钱,家里吃喝用的都是大哥拿钱去买的,但是昨日”
赵政开口,拦住了黛玉要说出口的话,他无奈道:“阿母别哭了,家里面的粮昨日吃完了,我今日是要去买点,近日读书也要备写笔墨竹简,所以肯定会回来晚些。”
赵逦只擦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你早点回来,我们等着你吃饭。”
赵政看着阿母很快就雨过天晴,再也不见半点伤悲的脸庞,点了点头。
幸好天色还早,巷子里并未有人走动,赵政松了一口气,低头疾步离开,没多久看到一个饭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屋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一个魁梧黝黑的男人打开了门:“吃饭?”
赵政拱手行礼,道:“小子政,想问店家是否缺人,小子识字力气大,干什么都行。”
男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还在门内骂道:“秦狗?滚滚滚,我这店里可不做你的生意,更别说雇你干活。”
赵政被这突然的关门,有些吓到了,后退了几步,他看向伸头往这边看的店家,只得往远处走走了,这条街里面的人都不会用他了。
走了好久,酒肆,饭馆,布店,赵政从自荐变成了哭求,但都被赶了出去。
他看着面前三层高楼,正门挂着一个招牌‘南四’,里面熙熙攘攘都是正在高谈阔论的文人,踏进这条街最后一家店。
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个角落中,站着一个面善的姐姐,他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姐姐,还缺人吗?我干什么都行。”
杏花看着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孩,挥挥手把人赶走:“这么小,能干什么,快走快走。”
赵政砰的一声,跪了下去,头不敢抬起,但是声音很大:“姐姐,我什么都能干的,我识字力气还大,母亲重病,小妹身子也不好,家里面是真的无粮入锅,求求姐姐了。”
杏花被这一跪惊得后退了两步,看无人注意,她小声问道:“你阿父,亲族呢?”
赵政并不说话,只是开始磕头,杏花只是稍一晃神,看着地上已经开始有了血迹,连忙把人扶起:“你磕我也没有用,我做不了主,留着你的力气,我带你去找掌事的侯伯。”
3. 屈辱
夜已深,赵政看着屋里暖暖的火光,站在门口,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才推开院门,举着手中的袋子,大声喊道:“阿母,小妹,我回来了。”
林黛玉和赵逦在屋里早就坐立不安,听着院子里的声音,都跑了出来。
黛玉站在不远处,看着一脸得意的赵政,举着手中的袋子,便知道大哥找到活计了。
赵逦抱着儿子细细地看着:“额头怎么红了?手也是脏脏的,衣服腿上怎么这么多灰,这是干什么了?只买这一点粮食,过几天是还要出去吗?”
黛玉也围上前,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大哥,头发也很是散乱,膝盖的灰尤其多,流了很多汗,闻着有点臭。
赵政被两人围着很是心虚,但还是说出早就编好的话:“不知道怎么了,店门口都是排队买粮的,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这一点,衣服肯定脏了,额头估计是不小心碰到了,不疼也没有注意。”
可是两人还不离开,前前后后围着自己一直看着,他开始心慌,祈求道:“行了行了,别看了,我跑了一天,快饿死了,阿母,小妹,能不能放我去吃饭。”
吃饱喝足,赵政把阿母哄走睡觉,看着小妹过来,慌忙要走,却被抓到了衣服。
他拱手求饶:“小妹,我找到活计了,明天还要早起,你看今晚就不读书了,放我去睡觉吧?”
林黛玉把人拉到了自己屋中,围着他转了一圈,看的赵政头皮发麻,她才开口:“不是读书,我有事情要问你。”
赵政拍着胸脯保证:“我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小妹的,要问什么,尽管问。”
“你今日可被人为难?”
赵政自知藏得并不好,小妹心细想得多,不像阿母那般好糊弄,如实说道:“肯定啊,这边街上你也知道都认识我,找了几家差点被打出去,我走了好久,在城东朱家巷有一个三层高的酒楼,里面都是谈论的文人,我求了一个面善的姐姐,见了掌事的,得了一个活计,每日得一碗粮,够我们吃的。”
他满脸开心,黛玉却很是心疼,喃喃道:“真的这么容易?”
赵政没有听清,他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今天劈了一天的柴火,腰酸背痛:“什么?”
黛玉提起精神,问起了她最关心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大哥真厉害,这下家里面也能过下去了,刚刚听大哥说酒楼里面有姐姐,女子也能出去干活吗?”
赵政迷迷糊糊,只觉得小妹这问题真是可笑:“为什么不能,男子女子都是人,经商、做工、朝政,都一样,人为了活着,什么不能干。”
林黛玉送走大哥,捂着脸哭了出来,她有记忆以来跟着父亲来到这个家中,所见所闻,只有阿母一个女子,可阿母闭门不出,屋中练舞,日日盼着夫君来接。
她原以为女子是不能出门的,原来这个世界女子可以经商做工,甚至掌权。
那她就不能让大哥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赵政用手挡着门,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想要出门的小妹:“你干嘛?”
林黛玉看着大哥,坚定的说道:“我和你一起,不管你干什么,我帮着你,你也轻松一点。”
赵政把小妹推到门里面,站在院门口小声嘟囔:“不行,你干什么,小小女子,快回家呆着去,你看看阿母从来不出门的。”
林黛玉笑了出声,抬起头看向赵政,一脸我抓到你把柄的骄傲:“什么小小女子,大哥,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的女子也能做工,经商,从政,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出口的话现在不认了?”
赵政一脸懊悔,看小妹这个倔强样子,如果不带她,她肯定会偷偷出去,遇到外面的人,怕是又该哭了。
他低头揉了揉小妹的头:“先说好,不准多话,不准哭,一路上必须听我的话。”
林黛玉乖巧的点了点头,趁着阿母没注意,跟着大哥溜了出去。
黛玉第一次出门,左顾右盼很是惊奇,不过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大哥,不是说雨深一尺春耕利,日出三竿晓饷迟,怎么路上还一个人也没有?”
赵政正看着前面两个岔路,拿不准是哪个路口,随口解释道:“天刚刚亮,肯定遇不上几个人。”
没想到,两人刚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一个宽广的大路,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政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拉着黛玉往回走,绕个远路,他可不想在这边碰到外翁家的人,省的赵承像狗一样闻着味追过来。
林黛玉揶揄地看着赵政:“大哥,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多少人吗?”
赵政任由她调笑,不过还是开口给小妹解释道:“邯郸是赵国都城,种田的人都住在城门口,你在这里肯定看不到,怕是你没有起床他们就已经下地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各国的商人,学子。”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又来到一条大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瞬间涌了出来。
这是一个专门卖东西的区域,没有居住的房屋,街道很宽广,两旁都是店铺和摊子,粮油蔬果、服饰衣履、日用杂货、铁器、铜器、酒酿等等一应俱全。
黛玉贪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真切存在的。
没走多久,宽广的道路突然变得拥挤了起来,一个三层高的酒楼在低矮的房屋中颇为显眼,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赵政先带着小妹见了管事的人,拱手行礼后,才说道:“郑叔,这是我小妹,她不放心,想要今日陪着我。”
郑仲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没到自己腰高,能干多少,主家好心,不过是平白养着,不然这一日一碗粮,雇个壮劳力有的是人干:“行了,快去砍柴吧。”
赵政开始砍柴,黛玉就守在一旁,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垒好,没一会儿,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赵政去灶房盛了一碗温水,递给小妹:“给喝点水,休息一会吧。”
他拿袖子给她擦汗水,没想到越擦越黑,赵正有些心虚的收起了衣袖,又拿起斧头开始砍柴。
林黛玉慢慢喝了半碗水,又去灶上要了点,这才递到还在劈柴的大哥面前:“大哥,你也喝点吧。”
赵政看着双手黝黑,脸蛋也被自己擦得灰扑扑的小妹,没有忍住笑了起来,他接过水喝完,才对小妹说道:“你去洗洗脸,歇歇吧,我自己一个人干就行,你看看你,现在身上都脏了。”
黛玉毫不在意,去把大哥刚刚砍好的柴火,垒好。
她两辈子都没有今天畅快:“我陪你干,脏就脏了,没有弄破就行,干活哪有干干净净的。”
砰砰的砍柴声中,赵政没话找话,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小妹,前世肯定没有干过这些脏活累活吧?”
黛玉没想到大哥突然问这个,身形一滞:“没有,不过是被圈养的鸟雀,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赵政没想到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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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答案,小妹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怎么不是贵胄出身:“哪有人家会豢养你这样的鸟雀?像阿母那样才对。”
林黛玉语气有些失落:“怎么不算,一方小院,处处受限,不得自由。”
赵政只低头砍柴不再说话,他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戳到了小妹的痛处。
凝重的氛围被一道声音撞散,赵承坐在高处的屋子中,看着下面的两人:“秦狗,砍柴呢?”
赵政和黛玉一同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赵政更为得意:“秦狗,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城中都拒绝了你,只有这家要你吗?”
赵政拿着斧头把小妹护在身后,他心中预感不好,可还是强硬道:“关你何事?”
赵承紧追不放,在楼上得意洋洋摇着折扇,猖狂大笑:“哈哈哈,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猜猜这是谁家的产业,不然凭你,怎么可能得到每日一碗粮的酬劳?”
“哼哼,要不是祖父授意,你这个秦狗,不被打出去就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一跪一求,流点血,掉两滴猫泪,就能得到这么好的活计?”
“要我说,祖父还是心太软,长平之战,你秦国坑杀我赵国数十万军士,赵国无一不恨你秦人,你就应该已死谢罪,怎么有脸活着。”
赵政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低头不发一言,林黛玉心中不忿,冷笑了一声,看向楼上的人:“我哥哥砍一日柴,得一碗粮,吃的是堂堂正正,拿的清清白白,纵他父亲是秦国质子,也早已跑了,连他都没有带上,明明白白是被抛弃了,你们争国斗势,怎么偏偏揪着他不放,说穿了不过是欺他年小无势,好拿捏罢了,你当真要为国报仇,何不上战场杀他个痛痛快快,何必在此仗势欺人,不过是孬种一个!”
赵承笑笑,也不气恼:“我偏要揪着他不放,你又能奈我何?”
他看向赵政:“又让一个女人给你出头,当真没有骨气,秦狗,我看你不如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讨我开心,之后银钱照旧,吃喝不愁。”
赵政把斧头丢下,恶狠狠朝着赵承说道:“不可能!!”
他拉着小妹起身欲走,却被两个大汉挡住了去路,赵承慢悠悠走下楼,来到他的面前:“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赵承朝身后招手:“抓住那个矮的。”
立马有一个大汉上前,把黛玉抓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人按住了赵政。
赵承走到了他的面前,捡起来一根木棍,挑起来他的下巴,对身后的仆从说道:“放开他。”
赵政被放开,立马扑了过去,赵承后退,大声喊道:“赵政,你小妹可还在我手里,她可是连番为你出头,你难道要弃她不顾?”
黛玉听到这句话,疯狂挣扎了起来,她错了,她不应不该出来的,不然也不会被拿来胁迫大哥。
赵政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双眸通红,看着赵承:“放开她,我今日之后再也不来这酒楼。”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容易,跪下,磕三个响头,说我是秦狗。”
赵承看着一言不发的赵政,心情很好:“每十个数,你不说,我就打你小妹一下,你说是打脸好,还是打肚子好,不然就废了一条腿或者一只胳膊?”
“我倒要看看,你的自尊,和这连番为你出头的妹妹,到底是谁更重要一点?1”
还没有等赵承数到三,就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以及一句声音洪亮的,“我是秦狗。”
4. 躲藏
赵政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念出了那句话之后,头像是被黏在地上一样,没有抬起。
赵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猖狂大笑:“哈哈哈哈,今日是我心情好,不然让你们现在离开,回家路上,怕是少不了殴打羞辱,还不再磕几个响头,谢谢我?”
他今日颇为满意,不吝啬给赵政一点甜头,拿出三枚刀币,丢在了赵政身上:“吩咐下去,以后秦狗再来做工,每日再额外赏他三枚刀币。”
林黛玉看着面前的场面,不停挣扎,用手打,用脚踢,用嘴咬,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放开了,跪倒在地,却不敢靠近近在眼前的赵政。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看到大哥站了起来,朝她伸出了手,她拉着大哥伸出的手,低着头,不敢直视大哥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都怪她,都怪她。
赵政把小妹拉起来,才去地上的袋子拿了起来,看到地上的水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双手捧着小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还对她笑了笑。
黛玉看着大哥的笑容,摩挲着大哥的脸颊,不敢触碰他额头的伤痕。
她颤抖着嘴唇,还是没有忍住,哭喊了起来:“都是我,嗝,都是我,我不好,若不是,我今日,非,非要跟着大哥,大哥也不会被人要挟,受此屈辱。”
赵政不停拍着小妹的背,安抚道:“真的没事,你瞧我没有受伤,你也没有,不过是几句嘴上的便宜,占了就让他们占了,还给了这一袋粟,三枚刀币,明日我们去吃点好的。”
他双手捧着小妹的脸,看着小妹,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明天怕是睁不开了,这回去怎么和阿母交代:“哭的好丑,笑笑,这算不上什么,之后每天都还能得三个刀币,是好事呢。”
黛玉笑不出来,她不敢细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大哥受过多少这样的屈辱,她又开始落泪,无声无息。
赵政慌乱擦掉,可是怎么也擦不完,他无奈道:“欺负的是我,你哭什么,再说你不是还教导我,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我是不是学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黛玉的泪落得更厉害了,她把赵政的手挥开,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哽咽道:“我看着你委屈,心疼你,我就哭,有什么法子,什么正心修身,你是要做圣人?那何苦活着,合该以死谢罪。”
赵政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越说越多,越说越错,只安安静静的给黛玉擦拭眼泪。
黛玉摸了摸赵政额头的伤,扑到他怀中,良久才吐出一言:“呆子。”
赵政只一味安抚还在抽噎的小妹,奇怪的是,他心中居然没有一丝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站的有些酸痛麻木的双脚,拍了拍小妹的背,轻声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小妹以后可要好好教我,不然我这个呆子,真的就学成圣人了。”
黛玉靠在大哥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小声快速问道:“这样的羞辱,大哥,你是不是经常?”
赵政没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小妹,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贱骨头,他们敢骂我,我都打回去的。”
黛玉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了一下大哥,随后放手,抬头看向他:“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人相互依靠走在路上,赵政因为跪的太用力,膝盖被伤到,走路一脚深一脚浅。
黛玉心疼,可总要走回去的,她想办法转移大哥的注意力:“大哥,你说阿母看着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又该哭了?”
赵政低头看着小妹,双眼肿如桃核,笑道:“阿母还不一定抱着谁哭呢?”
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终于走到了路口,夜早已深,赵逦在门口等心急如焚,看到有两个人的身影,急忙上前查看。
走近了,赵逦才看清两人如此狼狈,站在原地,一时竟然不敢上前,她强忍住要留下的泪水,只抱起来黛玉,拉着赵政道:“走吧,我已经烧好热水了,先回家洗洗。”
林黛玉和赵政对视一眼,阿母居然没有哭?
三人也没有去屋里,围着灶火,吃饭洗澡,期间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先问。
赵逦用布一点一点把黛玉头发上的水吸干,轻柔说道:“我今日去你们外翁家了,连阿父的面都没有见到,被大嫂身边的春姑赶了出去,她说子楚已经生了儿子,我们母子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所以我们几人已经被你阿父放弃了,外翁家也不会再给我们银钱度日,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今日瞒着我两人偷偷跑了出去?”
赵逦按住黛玉想要扭头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肩膀:“擦头发呢,玉儿,别动。”
她看着坐在小凳子上吃饭的儿子:“政儿,玉儿,你们这些天肯定受很多委屈吧,应该告诉阿母的,阿母是大人,实在没有出路,出去卖唱卖跳,也总比你们两个小人强些。”
赵政吃了一口饭,强咽下口中的酸涩,眨巴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饭。
赵逦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口拿出一堆金银首饰:“但是,我们家里,还有银钱,你阿父为了逃走,为了贿赂守门军士,带走了所有银钱,可我还是偷偷藏了些首饰,找你们阿翁接济时,又趁机要了些。”
她有些骄傲,捧着这一堆金银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看,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两人夸奖:“阿母厉害吧?靠这些东西,我们几年吃喝都不愁了。”
林黛玉很是捧场,拍手夸道:“阿母真厉害,那大哥就不用出去做工了,我们把这些首饰拿去典当,等到大哥和我长大,到时候这些东西,我们都给阿母买回来。。”
赵政虽然不知道小妹为何做这个动作,也跟着拍手,屋里面顿时其乐融融,三人坐在灶边商量明日买点肉回家开开荤。
“大人,就是这家。”
“声音小点,别被发现。”
“我们怎么进去,里面好像有人。”
“当然是砸门啊,我们是来抓人的!!”
杂乱的脚步声,细碎的说话声,不断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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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和赵逦愣在原地,赵政瞬间反应过来,抓起一把短刀藏在怀中,搬动柴垛,拉着母亲和妹妹进到早就挖好的地窖里。
许石被分到灶房,他四处打量,灶膛里面还有余火,锅里碗里都还有饭,地上有水迹,水迹一路到了柴垛。
他抽出来了一根柴火,来回戳动了几下,没有人,起身出门,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中的人恨不得掘地三尺的样子。
他走了回去,开始搬动柴垛。
听着上面柴火垛被搬动的声音,林黛玉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呼吸,心脏砰砰跳动,耳边传来阵阵轰鸣声,她想要拉住大哥,却被拒绝。
赵政对着妹妹摇了摇头,爬上梯子,小心从地窖缝隙里往外看,正对上了一双眼睛,然后那人掀开了地窖的盖子,火把照了进来。
赵政跳下梯子,把小妹、阿母护在自己身后,强迫自己抬头看向上面的人,他心如擂鼓,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僵立在原地,等待着头顶传来的宣判。
如果真的被抓住了,赵政紧紧握着手中的短刀,一定要先给小妹和阿母一个痛快。
赵逦把身边的黛玉压在身下,尽量隐匿在黑暗中,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许石看着下面的一大两小,娇弱女子,无知小儿。
“许酸丁,找到了吗?”
许石听到问话,下意识回道:“没有。”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索性把地窖盖上,柴火放好,作势用刀往里面戳了几下。
何熊喝了一碗水,把碗摔在地上:“贼老子,这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二哥,不会是被骗了吧?”
马渠闻声赶来:“被什么骗,这可是赵家的宅院,还能有假,更何况赵家骗我们进宅院有什么好处?”
他又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饭碗,还是温热的,笃定道:“这饭还是温热的,他们跑不远,肯定是藏在附近了,这旁边的院子都搜搜。”
许石不满反驳:“不行,这里面住的都是赵氏权贵。”
何熊不满,这许石唧唧歪歪,瞻前顾后:“为什么不行,你这个酸丁就是想的太多,我们可是奉命抓人,有何不可?”
许石不在意,反问道:“奉谁的命,需要漏夜前来,抓什么人不敢大张旗鼓?”
马渠拉住想要争辩的何熊,瞪了他一眼,何熊气不过,对着正在外面搜捕的兄弟们喊道:“行了行了,别找了,兄弟们,走,喝酒吃肉去。”
外面彻底没有了动静,赵政又等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推开地窖的盖子,朝外面看去,空无一人,这才把小妹和阿母拉了出来,并交代道:“声音小点,我担心他们还没有走远。”
几人出了地窖,看着院屋中一应陈设没有一处好的,赵逦小声哭诉:“阿父,你当真要逼我至此。”
黛玉抱着赵逦的手臂:“阿母,现在不是哭诉的时候,他们万一返回来怎么办?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快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三人捡拾了一些有用的物事,趁着天黑,朝着城外走去,幽深的夜色中,一个身影悄悄跟在三人身后。
5. 安稳
黛玉拉着赵政和赵逦,让两人坐在院中,她在地上画出整个院子的布局。
赵逦笑颜如花,哼着歌看着在地上忙碌的玉儿。
赵政面露不解,为什么要拉着他和阿母看她玩泥巴:“小妹,这是作何,我还要去捡柴。”
黛玉终于画完,她兴致勃勃给对面坐着的两人讲解:“你们看不出来吗?这是我们的院子,我昨日里逛完了我们家,你看院子,阿母和我住的地方,大哥住的地方,灶房。”
“灶房旁边我想要种两颗桑树,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三年的桑枝做老杖一根三钱,十年桑枝做马鞭一根二十钱,十五年桑枝就能做弓材一根两百钱。”
“这里我和阿母窗前,我想种点竹子,晾晒炮制做成竹片可以鞋子,也有竹笋能吃。”
“这里是不是能养些鸡鸭,还有我看这里没有地窖,是不是也要挖一个?”
黛玉脸蛋晒得有些红,双眼明亮,看着两人,赵政和赵逦相视一笑,连连点头。
黛玉扑到阿母怀中,得意地看着大哥:“那就劳烦大哥了,我和阿母今日约好要出门买些丝线,阿母还有一些纯色的丝巾,我会绣样式,绣好卖出去,到时候给大哥买肉吃。”
赵政捏了捏小妹的鼻子:“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还要什么,给大哥说了,我今天一并买了,以后大哥吃肉都要仰仗小妹了。”
黛玉皱了皱眉头,把赵政的手打了下来:“大哥,不要再捏了,你的手好脏的。”
赵政哈哈大笑,把魔爪伸向黛玉的小脸:“你还嫌弃我,别想跑。”
两人围着赵逦你躲我抓,院子里欢声笑语,传的很远很远。
马渠等到下人来报,一刻也不敢耽搁朝赵家而去,在屋里面等到下课的公子,他躬身行礼:“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赵承拿着手中的竹简,仿佛没有听到,只缓缓念着:“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
马渠等到赵承念完书,才继续回道:“我派人日日跟着,她们在城东边租了一个小院子,刚刚安顿好,还准备种桑树、竹子、养些鸡鸭,家里面还准备刺绣换钱。”
赵承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交代道:“那边你派人盯住了,等到她们生活开始有起色了,故技重施,你明白吗?”
马渠低头应是,转身欲走,却被赵承又喊住了:“唉,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表弟,我心软,你记得多看护些,别让那一家死了,这是地契,之前那间屋子送给你了。”
马渠拿着地契,心中狂喜,这宅子不管是卖了还是租出去,自己总算是有了点家业。
他心中立誓,此后更要用心做事,一转眼就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多谢公子,您看,要不要告诉邻里她们是秦人,这样她们平日里也不得安宁。”
赵承不感兴趣,他摆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马渠并没有离开,他继续说道:“到时候故技重施,她们四处逃窜,邻里知道这是秦人,无人相助,那岂不如猫戏老鼠,尽在掌握。”
赵承这才正眼看向了这个人,他点了点头,问道:“你读过书?”
“没有。”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下去吧。”
“能不能便宜些,我只要一根可以吗?”黛玉有些羞怯,拉着赵逦的衣袖,对着面前的妇人讨价还价。
妇人手脚麻利,把几种针摆了出来,给黛玉看:“当然可以,一根两钱,女公子要几号的?这里都有,小公子随意挑选,我这可是大阳的针,这邯郸城里,你尽可以找,没有比我家更好的。”
黛玉看了看,的确,这摊子上几种针,这种的确最好,别的要不针孔不够光滑、针尖不够锋利、还有的针身有锈斑。
“我要绣帕子,还要一支深绿的线、一只浅绿的线,一共三钱,行吗?”
“女公子,这可不行,最少要五钱的。”
看妇人把东西收了起来,黛玉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强压心神,开口出价:“四钱。”
还没有等妇人应答,一道油滑轻浮的声音,黏糊糊缠了上来:“五钱,我替女公子出了。”
那人伸手把钱放在摊子上,却转身朝赵逦拱手,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女公子,我乃平原君族弟赵晗,敢问高姓大名?”
林黛玉从袖中拿出五钱交给了妇人,扭头对赵晗道:“我们不要你的钱,姓甚名谁,与你何干?”
妇人拿了四个钱,把东西递给黛玉,还狠狠按了一下黛玉手心,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黛玉对妇人笑了笑,把东西归拢在手心,拉着赵逦道:“阿母,我们走。”
“哎,小公子别走,你阿母还没有说话呢。”赵晗开口,立马有三个男子上前,围着两人。
眼看赵晗觍着脸还要凑过来,黛玉怒斥:“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交个朋友,小公子何至于此?”赵晗嘻嘻哈哈就要上前拉赵逦的手,“女公子,为何非要孩子挡在前面,总要和我说上一句,不然怎么交上朋友?”
赵逦脸色绯红,却丝毫不敢拒绝,在赵晗看来就是欲拒还迎,美人有意,岂不两全其美,手上却越发轻浮了起来。
却没料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疾驰而来,停在赵晗面前,下马附耳传话,赵晗听了,丝毫不敢耽搁,转身就走。
黛玉不解,回家的路上她忍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阿母,他如此无礼,你为何不躲,不骂?”
赵逦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想要如此:“玉儿,那是平原君赵胜的族亲,赵王远亲,我们是质子家眷,人人恨不得杀之图快,万一惹了他不快,只会死的更早。”
赵逦揉了揉黛玉紧皱的眉头:“身份低微,就似乎如此,任谁都能踩一脚,走吧玉儿,今日乔迁新居,买点肉回去吃。”
黛玉小心翼翼,阿母面容娇媚,身姿柔美,并不是她的过错,但她们身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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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就成了过错:“阿母,以后出去能否带着帷帽?”
“自然可以,阿母以后也会少出门的。”
日落黄昏,赵政手里一只手拎着两三只小鸡崽子,一手拎着一个布袋子,看到了路口的阿母和玉儿。
黛玉举着手中的袋子:“大哥,你看,肉!”
赵政也学着黛玉的样子,举起手中的袋子:“小妹,你看鸡蛋。”
赵逦跟着摇了摇手中的丝线:“玉儿、政儿,丝线。”
三人相视一笑,黛玉看着赵政手中的东西:“大哥,桑竹是明天去买吗?这小鸡要吃什么啊?”
赵政接过她们两人手中的东西:“哪能,小妹交代的,我肯定第一时间去置办,早就买好了,在院子里放着,这小鸡放在院子里,我们吃什么它们吃什么,走吧,天都要黑了,回去先栽树。”
赵逦面露温柔,看着两人,轻声细语:“你们去栽树吧,那我去做饭。”
林黛玉给赵政使了一个眼色,赵政又看了回去,两人你来我往,眼看赵逦就要进了灶房。
林黛玉有些僵硬的撒娇道:“阿母尽会给自己找轻省的活计干,玉儿才不要和大哥一起种树,阿母陪着玉儿。”
赵逦有些奇了,她家这两个都是倔强性子,很少会说这些软话,虽然还带着点刺。
林黛玉看着阿母,悄悄碰了碰大哥,赵政磕磕巴巴地说道:“小妹说的是,阿母可不能自己逃跑,政儿,也想让阿母陪着。”
赵逦嘴角轻轻一弯,如晨露中初绽的睡莲,眉目间满是慈爱:“好,政儿玉儿都这样说了,阿母肯定陪着你们。”
林黛玉拉着赵逦去挖坑,赵政把鸡崽散到地上,又手中的肉、蛋放到灶房,打了两桶水,几趟下来一看,那两人连地皮都没有挖破。
她们两人哼哧哼哧挖了半天,地上只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赵政把桑树栽好,又过来帮忙。
赵逦就坐在一旁看着,黛玉饶有兴致摸着凑过来的小鸡:“大哥,这鸡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让我吃上鸡肉。”
“不知道。”
她看向赵逦,“阿母,也不知道。”
栽完树,赵逦又被两人安排在灶前烧火,她被熏得口干,起来喝水,发现站在凳子上做饭的赵政和切菜的黛玉。
电光火石之间,赵逦突然顿悟:“好呀,我算是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嫌我做饭难吃,阿母这辈子可没有给谁做过饭,你们两个还不乐意了。”
“嘿嘿。”
日子过的很快,又很慢,桑树、竹子都已经生根,赵政的地窖还没有挖好,不过他准备挖个地道,黛玉的丝巾今天绣完了最后一根线。
“玉儿,这竹子绣的可真好。”赵逦小心摸着白色丝巾上的竹子,青翠欲滴,微风拂过,上面叶子仿佛在随风飘动。
赵政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才进屋,“什么这么好看?”他想要拿起来,却被赵逦和黛玉打了手。
“你手这么脏,别摸。”两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笑,外面却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6. 猫鼠
三人朝外面看去,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小桑树枝叶晃动,几个石头丢了进来。
赵政用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别看了,不过是些小孩子,没事,院门关的很严,墙上也放了棘刺,不会有人进来的。”
黛玉失落道:“可是我们总要出门的,为何搬到了这里,还会被人认出来,是不是赵家?”
赵政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道:“小妹,我还没有看你绣的东西呢。”
林黛玉叹了一口气,把丝巾摊开,举了起来让赵政仔仔细细看,窗外的光照了进来,打在丝巾上,光芒透射,小丝巾仿佛散发金光,衬得那一小块绿色尤为显眼。
赵政细细看了一遍面前的丝巾,这么好的东西,如果是他的该多好,他这样想也问出了声:“小妹,这个能留给我吗?”
林黛玉又把丝巾叠好,毫不留情:“不行,我绣了这么多天,说好了,要去卖钱的。”
她又看了眼明显有些失落的大哥,缓和了语气:“等赚钱了,我再给你绣一个更好的。”
“那我要绣玄鸟,我听阿父说秦人的祖先女脩在织布的时候,吞食了一颗蛋,生下了秦人的先祖,大业,所以玄鸟就是咱们的图腾,小妹知道玄鸟怎么绣吗?”
“就是燕子,燕,玄鸟也。”
“阿母,真的是这样吗?”
沉思中的赵逦这才开口,笑道:“这我不知道,不过玉儿绣的真的很好,比我平日里见到的都好,肯定能卖很多钱。”
赵政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小妹,你可答应我很多事情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给我买肉吃、绣燕子,还要教大哥读书习字。”
“那大哥你最好,找个石头刻下来,省的我这小女子,说过之后不认账。”
“那我一定捡一个大的,就放在灶房门口,这样日日都能看到,省的小妹趁我不注意,把它丢掉。”
赵政作势要去,黛玉起身去拦,赵逦把黛玉抱在怀中:“政儿,我抱着玉儿,你快去,可不能让她不认账。”
三人嬉闹成一团,天色渐渐黑了下去。
咕噜噜的声音传来,“哎呀,谁的肚子叫了?”
“肯定是大哥。”
“小妹,你这就叫恶人先告状,我都听到了,是小妹那边的声音。”
两人争执,赵逦开口道:“是阿母。”
“啊?”
看着两个孩子惊讶的神色,赵逦解释道:“阿母觉得近日有些荒废舞艺,就又开始练了起来,便饿的也快了些。”
“今日轮到大哥做饭了,还不快去早早做完,今晚小妹太傅还要教你新的功课。”
赵政当真拱手行礼称是,几人盛饭落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在寂静的黑夜中,这几声敲门声尤为清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进了三人的心里。
黛玉捂紧胸口,有些喘不过气:“那些人又来了吗?”
赵政双手有些发抖,强压心跳,安抚小妹道:“没事,地窖虽然没有挖好,但是也够我们三人躲藏,上面堆上柴,就跟上一次一样,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上次,上次是那人放了我们。”
“没事的,小妹,没事。”
“咚咚咚咚咚咚咚,快点开门!”外面的敲门声愈加激烈,四周邻里都开始躁动了起来,狗叫声,人说话声,寂静的深夜中开始喧闹了起来。
黛玉的心也跳的越发厉害,赵政强撑着要去开门,却被赵逦拦了下来。
赵逦出奇的冷静,上前抱住了两人,温声轻语道:“阿母去开门,若是你外翁家里面的人,肯定不会伤到阿母的,你们去藏着,不要被发现了。”
赵政有些犹豫,他想要和阿母一起去,阿母素来娇弱,万一是歹人,可怎么办,他挨一顿打就过去了,阿母不一样。
他拉住了阿母的衣服:“可要是别人怎么办?要是歹人,阿母我和你一起去。”
黛玉稳住不停颤动的身子:“那我也要去!”她也要陪着,她们是一家人。
“要是歹人,你们两个小儿,又能做什么,快去!”赵逦把两人赶到地窖中,她搬来柴火盖住,犹豫再三,还是从袖中拿出来一个袋子丢了进去。
“不管如何,政儿、玉儿、活着比什么都强。”
赵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这是阿母之前给他们看过的金银珠宝首饰。
阿母为何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她们,他想要叫住阿母,可是柴一层一层盖了上来,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赵逦出了门,刚要踏上马车,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赵晗一把搂住美人,迫不及待亲热了起来,马车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赵逦被亲的喘不上气,她终于找到一个间隙,开口说道:“公子,哼,公子,能不能找人看顾一下我的儿女,啊,公子。”
赵晗握着手中的绵软,语气温柔,他亲了上去,含住,说出的话含糊不清:“你不是不想让他们发现吗?我要是派人过去,万一,他们是不是就知道,你这个阿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们。”
还在呻吟的赵逦轻轻推开赵晗,缩在马车边缘,故作气恼道:“公子这是何意,倒显得我这个阿母有多狠的心。”
“好好好。”赵晗箭在弦上,看着美人如此骄矜作态,心中更是奇痒难耐,对马车外喊道:“陈黑,安排一个人看顾。”
“是。”马车中再次传来压抑不住的轻哼。
地窖很浅,赵政和黛玉藏在里面,不敢动弹,也丝毫伸展不开,外面人走动、砸砍东西的声音时不时传来,还夹杂着几声鸡叫,却听不到一丝的说话声。
等到外面回归寂静,赵政和黛玉才从地窖中爬了出来,可是院中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几只小鸡也被人掐死随意丢在地上,桑树、竹子被人拦腰砍断,院子里面破破烂烂,没有一处完好。
“阿母、阿母。”
两人不断呼喊,在院里四处找遍,又去院外寻觅,可始终不见人影。
黛玉跟着大哥,眼看走的越来越远,不免有些焦躁,开口问道:“大哥,我们去哪?你知道阿母在哪?”
赵政一只手拉着小妹,一只手紧紧握着自己贴身的短刀:“不知道,我们先去外翁家看看,左不过如此。”
两人摸黑行走,不料在巷子口遇到一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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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何熊打量着擦肩而过的两人,心生警惕:“二哥,你看这两个像不像?”
马渠扭头看去:“什么?大点声。”
“你说这两个小孩,像不像那两个秦狗,两个小儿,一男一女,这个年纪,还长得这么好。”
许石接腔:“我看着不像,不是说还有一个女子带着他们吗?”
“二哥,万一呢,可不能把他们放跑了,第二次了,我们一群人抓一个女人、两个小儿都抓不住,回去怎么和大哥交代?”
听到这句话的的赵政,看到一个转角,拉着黛玉就跑了进去,马渠瞧见了,可还是不紧不慢安排:“何熊,你带着一人去院子中看看,许石你跟着我去追。”
赵政和黛玉躲在一处摊子后面不敢出声,马渠和许石慢悠悠从摊子旁边走过,两人刚松了一口气,一道声音从后面的屋子里传来。
“壮士别走,那两个就是秦狗,我看到她们躲在那里了,就是那个红布盖着的摊子下面。”
赵政拉着黛玉就往后面跑去,许石正要上前追赶,却被马渠拦住,“别急,慢慢走,怕什么,跑不了。”
许石不解,明明就在眼前,为何还要再放跑一次:“这是作何,赶紧抓住,我们也好回去复命。”
马渠气定神闲,看着两人离去,他注意到赵政怀中似乎抱着东西,心中有意,只说道:“听我的。”
赵政看着这许多的房舍,满心都是惊恐,喉中酸涩,直达鼻腔,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仅仅一瞬间,家没了,阿母不见了,他和小妹到底要何去何从。
黛玉跑了这一路,惊惧交加,胸口仿佛有火烧,肺要炸开一样,她一声不吭,咬着牙硬跟,脑子愈发昏沉了起来。
他们不敢露出身形,一路上沿着墙角猫着身子走路,生怕被屋里面的人听到。
黛玉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地上,大声喘气。
赵政拉着小妹的手,低声安慰:“快了,小妹,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路口,出去就好了,我们藏起来,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这里有人。”
屋子里面的人仿佛不眠不休,处处都在盯着他们,赵政拉着小妹的手,半拉半拖,什么也顾不得了,往前奔去。
赵政看着面前的路口,只要出去,到那边都是窝棚,他们撕烂衣服,装作乞儿,一定能活下来。
月光下,路口影影绰绰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许石站在马渠身后,看着正拼命跑过来的两人,一步一步自投落网。
赵政呆愣在原地,几乎想要就此放弃,但是身后黛玉的喘息声,让他回过神来,还有小妹,他不是一个人,他不能放弃。
赵政护着小妹,想要再进巷子里,被马渠一把抓住了衣领:“别跑了。”
许石上前几步,按住了黛玉:“别动。”
马渠捏住了赵政的脸,接着月光细细打量,剑眉斜飞,鹰隼长目,高鼻隆准,啧啧称奇:“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赵政把马渠的手打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马渠盯着赵政怀中抱着的袋子,嗤笑道:“还挺傲气,小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7. 得救
黛玉反应了过来,对着马渠哭喊道:“这些钱财,尽可取用,只要放我们兄妹一条生路。”话刚说完,就被许石捂住了嘴。
马渠看向了黛玉,他把赵政递给了许石,一把抓过黛玉,捏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烟眉秀目,眼含秋水,肤白胜雪。
“你们兄妹,竟然都如此美貌!”黛玉左右挣扎,却被马渠死死捏在手中。
“放开我小妹。”
赵政咬了一口许石的手,又踩向他的脚,许石吃痛,放开手,他冲了过去,想要撞开抓着黛玉的马渠,自己却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就你这身板,还想救她?”
马渠把黛玉夹在胳膊下面就要离开,却挪不动脚,低头一看,赵政正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你难不成死了,不知道来帮忙。”
许石听到这句话,才仿佛如梦初醒,他上前掰了掰赵政的胳膊,发现掰不开。
马渠看到他的动作,把正在挣扎的黛玉敲晕过去,递给许石:“你拿着她,娘们唧唧的,你的力气就这么大?要你有何用。”
他腾出双手,用力猛打赵政的背部,赵政受不住,吐出了血,吐在了他的身上。
马渠骂了一句:“晦气,衣服都弄脏了。”
许石有些不忍:“要他们有何用,这不是有钱财,我们拿着走不行吗?”
马渠挥开垂落遮挡眼睛的头发,拿着手中的袋子,盯着许石:“这是我的钱,钱财何用,这小女子要是卖了出去,这些钱财唾手可得。”
“可是弟兄们忙活这么长时间了。”
“什么弟兄们?别以为我不知道,院子灶房里,柴垛下面,那个地窖里。”
马渠每说一句,许石的心就猛跳一次。
马渠笑容阴冷,看着许石:“这个地方,可是你探查的,你敢说,你没有看到?”
许石默不作声,开始帮忙掰开赵政的胳膊。
马渠听到何熊的声音在不断靠近,他心中愈发急切,抓着赵政的头发,朝他的脸打去。
一下,赵政的嘴里开始渗出鲜血,脑子嗡嗡响,两下,他感觉嘴里好像有异物,耳朵也开始嗡鸣了起来,三下,赵政口鼻都开始留出鲜血,手脚发软。
许石惊叫,拉住了马渠还要再打上去的拳头:“二哥,别打了,吐了这么多血,别死了,你也不想让这秦人死的,对不对?”
马渠回过神来,看着还死抱着自己腿不放的赵政,咬了咬牙道:“带着他们两个,走。”
一队人马赶了过来,马渠清晰看到一支弓箭朝自己飞过来钉在自己脚边:“把人放下。”
“来者何人?”
“放下人,你们走。”
眼看刀已经架到脖子上,马渠的腿也软了下来,他举起来双手,小心陪笑:“诸位大哥,刀剑无眼,小心点,不是我不放人,你看这小子,抱着我脚不放手。”
何熊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立马出言呵道:“放开我二哥,你们是何人,我们可是西北赵氏。”
“呵,西北小城,那地方住的人多了,你算哪个赵氏?”
马渠谨慎回到:“微末小名,不值一提,我等现在放人离去。”
西北小城,那里面都是贵族,陈黑提起了兴致,今晚或许不会空手而归:“哈哈哈哈,犯夜就是犯夜,我乃平原君门下,奉公子之命巡查夜禁,来人,拿下。”
许石心中惊骇,情势这么会变化如此之快:“大人,其中是否有误会,这是里监门开的条子。”
陈黑轻蔑一笑,接过条子,丢给了后面的人:“这是什么?我可看不懂,来人带走。”
马渠也不顾还抱在自己腿上的赵政,趴在地上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磕起头来。
绝对不能被关进去,公子承可没有这么多好心,把他们救出来,他突然摸到了怀中的袋子,心一横把袋子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大人,今日之事,实在是误会一场,人我马上给您放下。”
陈黑并不接话,把马渠放在地上的袋子捡了起来,掂量了两下:“这些?西北小城的家仆,我要是把你抓回去,会不会更多?”
马渠几人全跪在地上,头磕的更响了。
马渠哭求,鼻子泪水糊了一脸:“大人,我们卑贱小命,赵家哪能看在眼里,快快,你们几个别愣着了,把身上的钱财都拿出来给大人。”
几人慌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陈黑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嫌弃,都收了起来。
“你是说平原君门下把这两个秦狗给救走了?”
马渠对着身后的许石使眼色,许石只好起身答话:“回公子,正是。”
“然后呢?”
赵承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真是废物,不求抓住,只要掌握动向就行,这样都能被人看到救走。
“你们几人是怎么逃脱的?”
何熊在下面愤愤不平:“自然是花钱买命,公子,那平原君门下着实可恶,居然想要以犯夜之罪,将我们拿下,提及西北赵家他们居然还不放人。”
赵承站在何熊身边,问道:“哦,花了多少钱,你们说了什么,他们连我赵家的脸面也不给吗?”
马渠心如死灰,满头都是汗。
何熊跪地思索:“二哥拿出来了一袋子珠宝,我们几个随身带着的东西都给了,这才让我们离开,实在是太贪了。
“也没说什么,就提了西北赵家,那人说赵家这么多,你是哪家,二哥也不提,我当时也不敢,把钱给了就让我们走了。”
赵承看着跪着的三个人,嗤笑了一声,一个贪钱贪色,一个心软怕事,一个蛮横无脑。
“平原君府上也好,荒山野岭也罢,只要是人一定会有踪迹,如果找不到你们三个便提头来见。”
赵政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的干草和木头,下意识想要起身逃跑,身上酸痛,连头都无法挪动,门牙也不在了。
他张开口要说话,嘴唇蠕动几下却始终说不出来话,只能发出轻哼声。
黛玉端着一碗药回来,摸了摸大哥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热了,看到大哥睁开了眼,惊喜万分。
不过几日,她如今远比之前坚强了许多,只是留了几滴泪,便稳住情绪:“大哥,先把药喝了,我还要把碗还给里正。”
赵政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连抬起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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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气都没有,只得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大哥别挣扎,我扶你起来。”
黛玉艰难把赵政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手稳定住赵政的身体,一手拿着药碗,一点一点往他嘴里灌。
等喂完药,把大哥身上流出来的药擦干净,黛玉坐在赵政身边,开始小声交代近况。
“那晚我醒来之后,就发现我们两个被人安置在了鸡毛村,身上的伤也已经被处理,还放了好几包伤药,里正告诉我是大哥你的伤药。”
“但是他决口不提是谁送我们两人来此处,近日以来,对我们颇为客气,他私下和我商议等到大哥你醒,我们就要搬到村后的一处小空置小屋。”
话刚落下,毛林就走了进来:“女子,你大哥今日既然醒了,你们就搬到村后吧。”
黛玉把碗放下,看着毛林乞求道:“里公,可否再容我们兄妹几日,我大哥现在行动艰难,还不能开口说话。”
毛林连连摆手:“快走,快走,你在我这里都住了十多日了,春日里忙种,我们家里还要看顾这你们两人,我会让村里其他后生来帮忙把你大哥搬过去。”
“平日里吃的用的,你尽可以来找我,村里面会给你们兄妹一口饭吃,但是说好了,等到你大哥能下床,你们两人就要自食其力。”
话已至此,黛玉只能咬牙答应,她偷偷去看过村后里正说的那一间屋子,破败不堪,只有一间堪能住人,幸好现如今是春日里,不然他们怕是要被冻死。
毛满看到黛玉一行人往村后而去,急忙赶回家中:“阿父,为何要赶他们离开?”
毛林瞪了自己小儿子一眼:“为何?很简单,我们家里养不起他们。”
“阿父,不过是几口饭食,哪能养不起,再让他们多呆几日,阿父,那边脏乱,他们两个这么小,身上还有伤,没有大人看着怎么可能活下去。”
毛满围着毛林苦苦哀求,可是毛林始终不松口,他索性跑去了村后,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去哪?快给我回来!”毛林在后面大声呼喊,追赶了几步,叹了一口气便随他去了。
黛玉看着小屋,里里外外都被人收拾妥当,焕然一新,连门都被人重新做了一个。
趁着天色还早,铺了些干草在地上,晚上陪着大哥睡,赵政这几日总是昏昏沉沉的,黛玉担心他病情反复,又开始发起高热。
毛满站在外面不敢进门,只站在门口喊道:“女娘,女娘。”
黛玉站在院中,看着外面的人,有些疑惑,这不是里正家的小儿子:“何事?”
“姑娘,我阿父不好,让你们搬出来了,你大哥病还没有好,还是要有人照料,只有你一个人可行?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
黛玉躬身行礼:“多谢这位兄长,近日劳烦里正一家照料,里公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这屋里屋外已经都给我们收拾妥当,不敢再劳烦。”
毛满在门口不住张望:“你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黛玉心中警惕,这人如此作态,到底图他们兄妹什么:“不必,劳烦近日招扶,我们兄妹二人之后相互照应便是。”
8. 留下
赵政裹紧身上的被子,看着又开始往屋里面搬干草的小妹:“小妹,要不然今天晚上就算了,我身体恢复差不多了,能够自己下床,不需要人帮忙了。”
黛玉手上不停,把干草铺好,才看向大哥,责怪道:“大哥,你这伤刚刚有了好转,这时候更要小心,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使小性子。”
赵政看小妹不听,终究是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你一个女子,总在我屋里面不合适,里正家给我们送粮送菜,难免遇到。”
黛玉不解,疑惑看向大哥:“你在说什么,这屋子里只有你我两人,既然让我们搬了过来,他们会以为是别人照顾的你吗?”
赵政哑口无言,这几日他像废人一样被禁锢在床上,洗澡、吃饭甚至如厕,都需要小妹帮忙,他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感觉。
黑夜里,赵政看着房梁一直到天亮,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他一日一日好转,黛玉也一日一日成长。
“女娘,女娘。”
赵政拄着木杖从屋中出来,在屋中他就经常听到这个人在外面喊小妹,他颇为不耐:“干什么?”
黛玉听到喊声,也从灶房中钻了出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火一直升不起来,烧得她双脸通红,脸颊上都是灰黑。
赵政把小妹推进屋内,在院中看着外面的人,听说比自己还大两岁,也没比自己高多少,黑瘦黑瘦的,难看。
毛满看着赵政,一脸开心:“大哥,听说你身体大好,能下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政语气也缓和了些:“是的,这几日还要多谢里正一家帮扶。”
毛满感受到赵政的神色稍稍缓和,兴致冲冲拿出手中的野兔,递了过去:“大哥,我今日去山里打了一只野兔,拿来给你们添个菜,女娘也太瘦了,要好好补补,以形补形,大哥,你多吃点腿。”
赵政拿起木杖又放了起来,叹了一口气:“你比我大,不必叫我大哥,我单名一个政字,无功不受禄,里公一家已经照顾我们很多了,这兔子我们不要。”
毛满从善如流喊道:“政弟,这是我自己打的兔子,不是我家的,拿着吧,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他说着把兔子丢到了院子里,一溜烟跑走了,赵政和黛玉,两人手忙脚乱,一个堵一个抓,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在院子中四处乱窜的兔子。
黛玉看着院子里满地鲜血,大哥一手拄着木杖,另一个手中抓着不停挣扎的兔子,衣服上也都是血迹。
赵政好不容易抓住这个的兔子,看着小妹想要伸手接过,连忙躲了过去:“小妹,你先吃饭吧,我把兔子给里正家送回去。”
“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黛玉看着大哥出了门,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吃完饭,又往灶里面添了些柴火,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可不能灭了。
“死小子,你别走,我让你拿着兔子回家,你到底拿哪去了?”
“二哥,二哥,兔子真的跑了,我没有抓住。”
“那兔子掉进了陷阱里面,半死不活的,怎么可能跑了,你抓不住,整天里招猫逗狗的,你说你连一个快死的兔子也抓不到?”
两人还没有进门,隔得老远就听到屋中传来的打骂声,赵政和黛玉一时不好进门。
赵政和黛玉对视一眼,把兔子丢进了院中,往里面喊道:“有人吗?有人吗?”看到有人靠近开门,两人急忙跑走。
屋里面骂声顿歇,毛满抽噎着打开了门,只看到院子中还在不停扑腾的兔子。
蝉鸣声起,夏日炎炎。
赵政一早醒来,在院子中独自默背,小妹说了今天早上她要考校的。
“你是秦人?”
赵政心中惊跳,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抬头看向来人。
毛满站在院门外,看向在院子中怔愣着看着自己的赵政,笃定道:“你是秦人,你是他们都在找的秦国在赵国的质子!”
赵政站在原地,双手麻木,几乎要喘不上气,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一步一步紧咬不放。
毛满看赵政突然不动了,从木栅栏中伸进去,把院门打开进去,凑近看到赵政的眼中含着水光。
他有些慌乱,急忙解释道:“政弟,吓到你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几天村里面有外人来问,凶神恶煞的,就是来给你说一声。”
“我们村里别的不说,就是对自己人好,你们能留在这边,村里面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们太好看了,和村里面的人不一样,很容易被认出来的,你们画一下,我带你们去找阿父,放心绝对不会发现的。”
赵政眨了眨眼睛,缓了过来,给毛满拱手行礼:“多谢满兄,等小妹醒来,我们收拾好,我带着她去谢过里公。”
毛满被吓得跳了起来,咋给自己行礼了:“哎,你怎么给我行礼啊,我可受不起,那啥啥君的人把你们送过来,就交代了让我阿父照顾一些,我们村里种的就是他的地,啊,别说出去,我阿父交代了不能说的。”
“我阿父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们收拾好,我带着你们去见他,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们长得这么好,唉,我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你们要是不好看,我才不会帮你们。”
毛满絮絮叨叨讲着,不敢看赵政的双眼,赵政也不应声,他看着地上的画,灵光一闪问道:“哎,你刚刚在地上画什么?”
小妹不一般,赵政不想让别人知晓这件事,只含糊道:“写字,读书。”
毛满倒是起了兴趣,村里面除了他阿父就没有人识字,他随便拉了一个木头坐在了上面,看着赵政在地上写的东西:“这个是什么字?”
“远?”
毛满看着赵政,满眼清澈:“啥?”
赵政道:“远方的远。”
毛满想自己应该是知道了:“圆方的圆?那不就是圆圆的月亮,圆圆的,圆,说的还挺洋气。”
赵政深吸一口气,才解释道:“不是,你要去城里面,要走半天很远,远。”
“哦哦,行了,行了,知道了。”毛满满不在乎,又挑了一个字问道:“那这个呢?”
“来,来回,来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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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半天劲,赵政终于教会了毛满,他把原本的东西全部擦掉,在地上写了五个字,让毛满找出哪个是远。
毛满看着地上差不多的图画,头都要裂开了,气急败坏:“哎,读书写字有什么用,像我们这些人,要不就去军中,要不然就在地里刨食,读点书,半懂不懂的最难受。”
他说完,看向面色黑沉的赵政,有些讥讽道:“哦,忘了,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黛玉走到院中就听到这一句话,大哥和毛满围着地上的字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和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人不一样呗,算了,不说了,你们两个快收拾收拾,一会儿我过来,带着你们去见阿父。”
等到毛满彻底不见了身影,赵政才看向小妹:“小妹,你醒来到现在听说过什么什么君吗?”
黛玉疑惑摇头:“没有,怎么了?”
“这里是邯郸城附近?”
“是的。”
邯郸附近,还在赵国,平原君,平阳君,还是只是一个尊称,赵政实在想不出来一个赵国贵族,为什么救下他们。
他看着黛玉探究的目光,说起了正事:“刚刚毛满过来,说我们是被什么什么君托付给里正,所以村里面对我们颇为照顾,这几天有别人四处打探,我们容貌太过显眼,他来让我们乔装打扮一番,别让人认出来。”
黛玉点头同意,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哥,我想扮成男子。”
“可以。”
“大哥不问为什么?”
赵政不解:“有什么好问的,小妹你愿意不就行了?”
毛满看着面前男子装扮的人,矮小黝黑,头发乱糟糟的,简直没眼看:“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黛玉笑盈盈看着他:“这样不是更不会被认出来?”
本来是弱柳扶风,肤白貌美,人见人爱的小女娘,现在就是一个黝黑干瘦,浓眉大眼的小伙。
毛满第一次想要逃跑:“你别笑,太丑了,把头发好好梳一下,脸上用啥涂的,这么黑。”
毛满伸手想要摸一下,黛玉躲开,赵政把他的手打下:“你干什么?”
毛满捂住自己的手,在原地乱跳,疼死他了:“疼,手劲这么大,我就是想摸摸看,她脸上的东西能不能擦掉,你至于吗?”
赵政挡在黛玉面前,看向毛满很是愤怒:“你是男子,怎么能摸我小妹的脸!!”
毛满争辩道:“她才多小,我能有什么心思,不过就是想摸摸这脸上是什么。”
赵政很是警惕:“你为何不摸我的?”
毛满学着赵政拱手行礼的样子,向他求饶,不敢摸这个,太凶了,涂黑了看着也凶。
可是赵政不依不饶,盯着他非要毛满给个说法。
毛满心中不满,自家天天送菜送粮,不过是无心,凭什么这样看着他。
他不再弯腰低头,抬起脖子:“她都扮成男子了,以后要是别的男子和她碰到,你也这么大反应,你们不就露馅了!”
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黛玉拉了拉赵政,跟在毛满身后。
9. 田野
毛满在前面带路,还是没有忍住扭头问道:“她的脸上到底摸得什么,这么均匀?”
黛玉得意,接话道:“木头烧出来的灰,我还用它画了眉毛,这样肯定没有人能认得出来。”
毛林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瞪了一眼把人带过来的毛满:“怕是这小子也给你们说了,我是受人之托照顾你们,既然都扮成这个样子,我晚上也会给村里面的人交代,不会乱说话,好好在这里呆下去吧。”
“阿父,为什么瞪我,他们两个还教我认字呢。”毛满在后面小声嘟囔。
“什么?”
“我今天学会了,远,来这两个字,我还能认出来。”
“那我晚上考考你。”毛林心中稀奇,他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能坐下安安稳稳学认字的。
赵政等到两人说完,才拱手道:“里公,我已经大好,我们平日里吃的?”
“今年早就过了下种的时候,后面跟着地里面干点活,我每季会给你们送一次,平日里缺了来我这里,你们那屋后面有空地,明年你们自己种自己吃,村里面也不会收你们的粮。”
毛林转身要走,又扭头看了这两人:“枣,枣。”
“哎,做什么?”一个妇人抱着小孩从屋中出来了。
“你抱着孩子,带着他们去认认菜,认认粮,我看他们估计都没有见过粮食在地里是什么样子!”
毛满接过自己的小侄子,把他丢了上去又接着,逗得小孩哈哈大笑:“阿母,我帮你看着他。”
“别乱跑,喊你大嫂回来做饭,不准去河里摸鱼。”毛枣交代了一声,带着赵政和黛玉两人去了自家菜园子。
赵政和黛玉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绿色的东西,带着泥土的味道,洋溢着蓬勃的生气。
地头搭着简单的木架,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一根根淡绿色的果实,有的笔直有的略带弯曲,表皮上还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毛枣在木架中,看了几眼,顺手摘了几个鲜嫩的,递给身后的两人:“这是瓠,这样嫩的正是吃的时候,切块煮羹,晒干冬天吃,这个尖尖也能煮羹,再老一点切开把瓤挖出来做水瓢,你们用的就是,现在种晚了,你们拿着吃,明年我给你们送点种。”
赵政递给好奇的小妹一个,黛玉拿指甲轻轻一按,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坑印。
往里面,一大片矮矮的深绿色菜,叶子又圆又大,像把小蒲扇,叶子有褶皱,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这一片是葵,这可是好菜,春秋冬天都能种,做羹,晒干,腌成酸菜都行。”
毛枣进去摘了点递给两人,有点直不起腰,坐在地上缓缓:“那边就是一些葱和韭菜,叶子扁扁的是韭菜,另一个是葱,你们自己过去看看,我带你们去地里。”
黛玉看着毛枣给自己捶腰,便想到是她腰不舒服,站不起来,学着自己之前见到丫鬟给外祖母按的,走上前。
毛枣身子一颤看向身后,放松了下来:“我们地里种的是粟和麦子,秋收交上去,剩下的基本是不够吃的,各家各户都会再种点菽,等到六月份的时候,你们来家里,带回去点种自己也种点,这家里面还得有存粮,人心才不慌。”
缓了一会,毛枣扶着已经好多的腰,带着两人去田里。
初夏,天气正好,温热的风吹过,眼前的绿色彷佛锦缎一样流淌,闪着光泽。
黛玉站在田埂上,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来,她看向站在原地怔愣的大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身上前所未有的放松,想要溺毙在这一片绿色中。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赶了过来:“毛枣,这是谁,你带到田里干什么,往后去,踩着我家苗了。”
“逃难来的,没吃没喝,看着可怜,留在村里了。”
妇人打量了两人,手上一点茧子也没有,身上的衣服平平整整的,甚至还穿的布鞋:“哼,哪有逃难的穿的这么齐整,你看着衣服,干干净净,这鞋还是布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还有这头发,这么好,就是脸黑了点,一点也不像咱村里人。”
“当然是我家给的。”毛枣不耐烦,拔了一上午草,早就累了,赶紧带着两个小娃娃看完,好回去吃饭。
毛草立马就开始仔细打量两人身上的衣服:“真大方,脑子有病吧,居然不紧着自家孩子。”
“我就是大方,你以后少去我家地里摘菜。”毛枣不愿意多和她纠缠,不然就没完没了的,带着两人到了另一边,那妇人不甘心但还是背着孩子去拔草了。
指着两块地,说道:“这是粟,这是麦,你们看懂了吧。”
赵政和黛玉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块田,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才放下心来,原来小妹/大哥也不知道。
毛枣也不在意两人不吭声,带着他们来到了另一块地,问:“这个地里面种的什么?”
赵政先回答:“粟”
黛玉紧随其后:“麦”
毛枣狐疑地看着两人,带着两人到了田边,指着其中一根小苗问道:“这是什么?”
两人还是跟上次一样回答,毛枣叹了一口气:“这是草!”她索性在地里面各拔了两根苗,递到两人手里。
“粟、麦,叶色浅的是草,根浅的是草,长得特别高的是草,长得和这两个不一样的也是草,你们拿着今天好好认认,下午跟着来田里拔草。”
毛枣拉住要离开的两人:“去哪,跟我回去吃饭,你们家里面做了?”
赵政和黛玉乖乖跟着回去吃饭,乖乖跟着去田里拔草。
毛枣又教了一会儿,看着两人拔了几颗,实在是不耐烦了,太慢了,跟着他们两个拔草,怕是庄稼长成了,草也没有拔完:“行了,我看你们差不多认识了,就这两根苗,拿着就不会认错,拔完放一堆一会儿一起烧了。”
毛枣说完就开始利索拔草,没一会就甩了两人一大截,赵政和黛玉一人拿着一根苗,看到一根就对一下。
微风吹过,日落山头,暖黄色的阳光照的人热烘烘的,黛玉流了不少汗,脸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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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白一块的很是狼狈,她用双手拽着一根苗,屁股往后坠着,好容易才把它拔了下来。
糟了,这个这么难拔,不会是苗吧。
黛玉拿着手里的苗,有些心虚,恰巧被赵政看到了:“小妹,你拔了一根苗?”
“大哥,小点声,小点声。”
赵政紧追不放:“小妹,你好笨啊,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能拔错。”
黛玉上前捂住大哥的嘴:“别笑了,大哥~”
两人嬉笑着在田里扭成一团,毛枣听到这边的动静,看到两人在地里滚动,很是生气:“你们干嘛?”
黛玉和赵政被拎到了路上,身边各放着一堆草垛,毛枣站在两人对面,翻看了一下两人拔出来的草:“你们刚刚在地里面打闹?”
黛玉和赵政异口同声:“我们错了。”
毛枣看着面前两个鹌鹑:“认错有什么用,你看看地里面,你们压倒了多少苗,本来想着你们大病初愈,还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就给你们挑了点轻省活计,还给粮养着你们。”
毛枣用手指点着两人的头,她都要气晕了:“你们知道你们压垮的那片庄稼有可能活不成了吗?你们知道那片庄稼能养活多少人吗?”
看着面前要把头低到地上的两人,她下了最终结论:“你们跟着家里面的男人,去翻土,种菽,你们单独开地。”
说完就独自下地,赵政和黛玉想要跟上,被毛枣看了一眼,不敢再动,在原地站着,低头反思。
一直到太阳要下山,两人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才抬起了头。
毛满来喊几人回家吃饭,看到赵政和黛玉站在田头,朝着正在干活的毛枣嚷嚷道:“哎哎,你们怎么站在这里,阿母你偏心,都不让他们两个下地干活。”
毛枣瞪了一眼这个小儿子:“就你话多,这两个草和苗都分不清,拔出来两堆里面苗比草多,幸好手脚慢,不然今年怕是交不上粮了。”
毛满抓住机会,嘲笑道:“哈哈哈,你们两个真笨,这都分不清,天天在地上画来画去的,读书写字,里面就没有讲你们天天吃的粮食吗?”
两人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在院子里洗手洗脸,被毛满抱着小孩嘲笑,吃完晚饭正要告辞离开,却被叫住了。
“走吧,枣和我说了,你们跟着我们去开地,种菽。”
毛林递给赵政一把耒耜,黛玉一把臿,两人就这样拿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农具,不知道该怎么办?
毛满看着自己手上空空如也,开心了起来:“阿父,我今天不用去了?”
毛林无情地打断了小儿子的开心:“你用手搬石头,不用农具。”
黛玉突然想起来:“我的脸还没有遮住。”
毛满大声嚷嚷:“不用,多好看啊,晚上怕啥。”
毛林打了他一下,摆手,示意两人赶紧跟过来:“不用,我们去村后,开荒地,走小路,那边碰不到什么人。”
毛枣追了上来,递给两人一个篮子:“菜,拿着别忘了。”
10. 夜晚
月光皎洁,照得地上一清二楚,和白日里没有区别,微风徐徐,树叶沙沙作响,蛙声此起彼伏。
闻着这里特有的青草味和泥土气息,黛玉感叹道:“风吹古木晴天雨,月照平沙夏夜霜。”
毛满问道:“说啥呢?”
“这月光真亮。”
毛满开始不满哼哼,就烦读书人,亮就亮吧,还非要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夏天这么热,就是靠着这点月色干活的,不然白天要热死个人。”
“行了,你带着他们去旁边划出来那一小块地,教教怎么做。”毛林说完就带着大儿子开始干活。
毛满拿过工具,在地里给赵政和黛玉演示:“这是耒耜,用来撬土,踩上这个踏板,用力到这样,然后扶着柄往自己怀里扳,你看土块就出来了。”
“这个臿,你就跟在他后面,把土块拍碎就行,看懂了吧?”
各用了一遍让两人在旁边看,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着赵政和黛玉干活。
毛满看着赵政站在踏板上,死活拉不下去的样子,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哈。”
黛玉不满,瞪了毛满一眼,上前去帮大哥的忙,两人用尽了全身力气,连人带着工具倒在了地上,才把土翻了出来。
土里有一个大石头,毛林上前去把石头搬了出去,拿起地上的工具:“我来吧,你力气太小了。”
赵政把工具拿了回去:“不用,我能行。”
“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们没有干过,要是用力太过,明天你身上该疼了。”
“不用。”
毛满看着两人,倔强的如出一辙,躺在草地上,舒适地看着两人干活,时不时把黛玉挑出来的石头拿出来。
赵政看着黛玉脸有些红,汗珠滚落了下来:“小妹,你休息休息,”
一片树叶落下,掉在毛满的鼻子上,他猛然惊醒,看着天上的月亮,恍惚了一会,坐起身看着还在干活的两人,幸好进度不快,到现在一半的一半也没有干完。
他活泛了一下身子,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把黛玉的工具拿了过来,又走到赵政身边,把他从踏板上拎了下来:“我来,我来,你和你妹妹休息休息。”
赵政拿着不松手:“我还能干。”黛玉又去拿着工具。
看着两人满脸兴奋的样子,毛满一个头两个大:“两位大哥,别逞强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两个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没有干过,明天你们能起床就不错了。”
两人还在犹豫不放手:“真没别的意思,我阿父让我在这边看着你们,就是担心明天你们下不了床。”
赵政和黛玉这才放下,不过还是没有离开,站在一边松土,捡石头。
赵政问道:“为什么在这边开荒地,我看你们家里面有很大一片菜田,不够吃吗?”
黛玉接话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所以你们今年才要在这边开地,我看村里面别的人都没有来。”
毛满看着两人,小小的身板:“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们两个这小身板能吃多少粮?”
“前几年都是在菜田里面种点,我最近吃得多,而且今年我嫂子生了孩子,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口粮,阿父本来就要开地,不过又多了你们,这不你们现在开的就是自己的口粮。”
说完就要把这两个碍事的人赶走:“行了,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事,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两人听话离开,赵政躺在毛满刚刚躺着的地方,身体猛然放松起来,他浑身轻快,胡乱擦了两把脸上的汗珠,闭上眼睛,整个人呈大字装展开。
黛玉坐在地上,看着月亮愣神,曾经她也和父亲、母亲一起看过月亮,她喃喃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赵政听到这句话,脑子反应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道:“想家了?没事哥哥在呢。”
黛玉学着大哥躺在地上,手慢慢探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赵政感受到,微微起身看了一眼,抓住了小妹的手。
黛玉转身看着赵政无比安心,无论如何,她没有被抛弃,她也不是独自一人。
赵政紧紧握着小妹的手,手心满是汗水,心中一片清明。
他害怕这个唯一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妹,会突然间离去,他担心小妹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前世的家,他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疼!”黛玉猛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
两道惊呼声响起,赵政疑惑地看着赶过来的毛满:“你不是在翻土,为什么过来?”不会看到他刚刚拉着小妹的手了吧。
毛满不满看着赵政,面容都有些扭曲:“你是不是关心错了人,她都叫疼了,你还关心我为什么过来?”
赵政一脸尴尬,扭头看向小妹,关心道:“哪疼?”
黛玉看着面前的两人,脸有些红,把手收了回来:“没事,刚刚被草扎到了。”
赵政刚想要说话,毛满看着黛玉有些红的脸,摸了摸地上的草,就开始啧啧感叹:“啧啧,你看看不好意思了吧,真是皮薄,你大哥就没有被扎疼,这点小草就能把你扎得哇哇叫?”
毛满又用身子撞了赵政两下,朝他挤眉弄眼:“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她这么娇贵,你跟没事人一样?”
赵政紧张道:“你说什么,我们是兄妹。”
黛玉反驳:“我们当然是兄妹。”
毛满不解,是就是,这么急干什么,毛林收拾东西要走,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以为是自己小儿子又干了什么,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毛满嘴中叼着一棵草,抱着手环在胸前,说道:“没事,阿父,这女娘娇得很,被草扎住了,疼的叫了起来。”
毛林眉头皱了起来,自己儿子站在这两个人身边,看着像是傻子一样:“你像什么样子,把草吐出来!”
变得正经的儿子,还是没眼看,他看向有些乱糟糟的黛玉,这小女娘估计是没有干过重活,累到了,算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把地上的农具背在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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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一定要烧点热水泡泡再睡觉,明天小满你去给他们送饭,你们白天歇歇晚上继续来。”
赵政和黛玉跟着三人一起走,走了好远,毛满一脸诧异的扭头看着两人:“家里面没有烧你们的水,你们要跟着我们回家?”
赵政说道:“我们也回家。”
毛满疑惑:“忍你们一路了,我们走的小路,那片田走上大路,没两步,前面就是你们家,也不用担心遇到人,你们不知道,我阿父不是说过了,给你们的田就在村后,你们家附近。”
毛林用手敲了毛满的头,看着小儿子捂着头原地乱窜,他朝两人说道:“走吧,一点水很快就烧好了,够你们用的,跟我一起回家,洗完再回去。”
赵政看着周围的路已经开始熟悉:“里公,我们这就回去,刚刚的确是不认识路,现在周围已经开始熟悉,能走回去了,不劳烦了。”
毛林也不再劝阻,只说:“行,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毛伯就行。”
赵政和黛玉向两人告辞,转身朝家的方向而去,还能听到毛满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阿父,你打我干嘛,还对这两个人这么客气,我们家的水烧得肯定不够用,还要让他们来家里,你们是不是准备把我的水给出去,我回家一定要第一个洗上。”
直到周围开始变得寂静,赵政才开口问道:“刚刚到底怎么了,你肯定不是被草扎到了,是不是我,我握疼你了?”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把手藏在身后:“真没事,快点回家吧,大哥我累了。”
赵政注意到,把黛玉的手从身后拽了出来,可是黛玉握紧拳头不肯放开,她恳求道:“大哥,别看了,快点回家吧。”
赵政不肯,他担心小妹是不是伤到了,不会是他握疼了吧,所以刚刚才不好意思说:“给我看看,小妹,我现在只有你了,别瞒着我,好不好。”
阿母不在了,他要担起兄长的责任。
他只有我了,黛玉不免心软,把手打开给赵政看,手心红得吓人,长着几个水泡,还有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皮翻在一边,露出来里面红红的肉。
赵政满脸愧疚,肯定是自己刚刚握的太用力了,把水泡挤破,看着就很疼,他轻轻给小妹吹了吹:“是不是大哥刚刚,把它压破了,肯定很疼吧,干不了就别干,别勉强,大哥在呢。”
他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是不是脚上也有,坐下让我看看。”
“大哥,我是女子。”黛玉不肯。
赵政强硬道:“你是我小妹。”
借着月光,赵政看着黛玉有些红肿的双脚,上面都是已经破了的水泡:“都是大哥不好,都怪大哥没有注意到。”
黛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哥:“说什么呢,我这身子本来就弱,怪不得大哥,这几年如果不是大哥照料,我怕是也活不了这么长时间。”
赵政不满,眉头挑起,抬头盯着黛玉,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说什么话?”
11. 照顾
黛玉捏了捏大哥抬起来的脸,真好看,不过看着太凶了:“我说真的,大哥,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了,无须愧疚,如果我熬不过这个冬天,你”
赵政气急,站了起来,打断黛玉的话:“小妹!!!!”
黛玉抬头看着大哥,看着他的双眼,坚定接着说道:“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干什么也好,活下去。”
每年冬天她都要靠喝药熬过去,他们如今在此,无钱无粮,靠接济为生,黛玉心中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
她走了,大哥真的只剩一个人,他上进,努力,只要活下去,没有拖累,他一定能过得很好。
赵政扭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蹲下身去,哽咽道:“我是你大哥,上来,我背你回家。”
黛玉看着赵政的背,不肯上去:“真不用,大哥,我还能走路。”
黛玉最终还是被赵政背着走了回去,她贴在大哥背上,不够宽广,瘦瘦小小的,但是真的很温暖。
赵政一路背着小妹,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心跳声,背上轻轻的彷佛没有重量,但是又有他的一切,他慢慢朝家里走去。
屋里面烧起了柴火,暖烘烘的,昏黄的火光照在赵政脸上,黛玉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大哥。
赵政用火烧了烧针,在灶前,给黛玉挑着水泡,轻轻压着,把里面的水挤干净,手上都处理完,一抬头发现黛玉愣愣的盯着自己。
他伸出手在黛玉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黛玉缓过神来,才感受到手一跳一跳的疼,像是有人拿着针在戳。
她吸了一口气,道:“疼。”
赵政第一次听到小妹喊疼:“我给你吹吹。”他吹了两口气,看着黛玉:“怎么样?”
黛玉举起双手:“不疼了。”
赵政不信:“真的这么管用,我吹一口气就不疼了?”
黛玉浅浅一笑道:“卿吹一口是参芪。”
赵政想了又想,还是不懂,他无奈道:“又说些怪话。”
黛玉嘿嘿一笑,开口道:“大哥,你手上就没有吗?你不疼吗?”
赵政伸出手给黛玉看:“大哥皮厚,你看一点也没有红。”
黛玉拉着赵政伸出来的手,细细看着,又摸了摸,的确一点皮都没有破,不过摸着好硬。
黛玉调皮道:“皮糙肉厚,怕是老面皮。”
赵政毫不客气,一把捏住她的脸颊,狠狠揉弄了起来:“你说什么?”
黛玉坐在凳子上左摇右晃,无处可逃,只得含含糊糊求饶道:“大哥,小妹错了,错了。”
赵政听到黛玉认错,这才停止打闹道:“把脚伸出来,我给你挑。”
黛玉不肯伸出脚:“大哥,我自己来吧,脚,我能够到的。”
赵政很是坚定,看着小妹,不肯让步:“你自己下手又没有轻重,而且手上还没有好呢,怕什么,伸出来吧,刚刚在外面我还看了。”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黛玉不肯:“你要摸我的脚,我们不是亲兄妹。”
赵政一时语塞,他除了小妹没有接触过别的女子,的确不知道别的男女之间时如何相处的,可是:“这里没有外人,再说我受伤的时候,也不是小妹你给我换的药吗?”
黛玉气他缠辩:“你换药的是脸,不一样,君子慎独,不欺暗室。”
赵政也生气,不过是心疼小妹,为什么现在看起来错的还是自己:“这又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了,你照顾我的时候,喂水喂饭,睡在我旁边,说谁不知道是你照顾我,如今不也是如此!”
两人争执不休,终于还是赵政败下阵来,他服软道:“我只是担心,你总要让我在旁边看着。”
黛玉挑一个,赵政吸了一口气。
又一个,赵政小声惊呼。
“你闭嘴!”
屋里面安静了起来,黛玉小心翼翼把脚上的水泡挑完,松了一口气,一时没有坐稳,往后倒去,赵政急忙去扶,被拽着一起倒下。
赵政低头看着黛玉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交缠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快。
黛玉举起双手,抬起双脚,尽量不碰到地面,她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大哥,许久没有动静,她有些担心:“大哥,你是不是伤到了?”
赵政慌忙起身:“没事,不过脚有点疼。”他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道:“小妹,我先出去了,你洗洗吧。”
“大哥!”
“怎么了?”
“没有水。”
赵政干笑了两声,把桶搬了进来,又调好水温,这才起身离开,没想到又被小妹叫住,他扭头疑惑看着小妹。
黛玉指着远处的水桶,有些颤抖道:“你能把我扶进去吗?”
赵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扭头去了屋里,拿出来了一块白色丝巾,上面绣着绿竹。
黛玉看着丝巾,太熟悉了,这就是自己绣的那个:“大哥,这不是?”
“是的,我们当时跑的时候,我带在身上了。”
他把丝巾在水里揉了两下,递给了她:“你要不就用这个擦擦身子,别洗了,我在旁边扶着你。”
黛玉把丝巾夺了过来,羞红了脸:“不用,大哥,我自己能行。”
“真的?你的脚能站在地上?”
黛玉羞恼,声音也更大了些:“真的,你快出去!”
黛玉坐在凳子上,拿着丝巾,擦完身子,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地方站,她犹豫了好久,才喊道:“大哥,你能不能进来一下?”
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黛玉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哥,大哥?”
始终没有回应,黛玉有些急了,她正要下地,走出去,赵政气喘吁吁打开门:“怎么了?”
黛玉收回脚,小声道:“能不能帮我把鞋拿来,我够不到,站不起来。”
赵政站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不停跳动的心脏,才弯腰把鞋拿到小妹面前,想帮小妹穿上。
黛玉把脚抬到一边,伸出手把鞋拿了过来,她好奇问道:“大哥,你去哪了?怎么喘的这么厉害。”
赵政并不回答,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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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走吧,我把你抱过去。”
他伸开双手,黛玉没有拒绝,可刚刚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去。
黛玉拉着大哥身前的衣衫,本来就担心掉下去,现在更害怕了,这是要把她放哪,等到坐在凳子上,她才敢开口:“怎么又回来了?”
赵政并不理她,转身去了院子里,端了一盆水回来,才道:“还是在这里洗吧,我刚刚去里正家里问了问,这个水泡挑完挤干净,还需要用盐水泡泡。”
“啊?”
黛玉把脚缩了回去,紧紧抱着膝盖,现在她觉得手脚上这点疼痛不算什么了。
赵政看着一脸不愿意的黛玉,小妹脸上第一次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他有些不忍,但是想到里正说的话,还是开口道:“我不摸,就在旁边,看你洗完再离开。”
黛玉瞄了一眼盆里的水,黑乎乎的,她眉头皱的更紧:“这水里面你还加了什么东西?”
“盐啊?”
“除了盐。”
赵政很是疑惑,看着面前有些浑浊微微泛青黑的盐水,对小妹道:“水,就是盐和热水。”
黛玉更不解,当时在荣国府也和姐妹们一起烤过肉,见过盐,可那盐洁白如雪,那是现在这种样子:“盐不都是白色的吗?”
赵政想到了什么,问道:“又是你口中的前世吗?”
黛玉点了点头,看向大哥:“我之前见到的盐都是洁白如雪,盐水怎么会如此浑浊。”
赵政心沉了下来,开口道:“至少我买的盐,之前我们在家里面吃的盐,都如这般青黑。”
黛玉想到了别的,昏黄的火光下,她的双眼亮的吓人,看着赵政说道:“大哥,如果我们能让这盐变得洁白,是不是就能赚到很多钱,你就能回到秦国了?”
“先将这些青黑色的盐放入陶罐中,加清水搅拌溶解,然后用麻布或绢帛过滤,再将捣碎的木炭放进去,搅拌静置,取上层清液熬煮或晾晒,待水分蒸发后,就能得到雪白的盐了。”
黛玉说完期待的看着赵政,赵政点了点头:“听着可以一试,现在先把你的脚洗了吧。”
黛玉强忍疼痛把手脚放了进去出来,又迅速拿放在怀中的帕子擦了擦手脚,看向大哥,有些勉强的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试试?”
赵政像是看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摇了摇头,把小妹抱了起来:“等我们有钱了吧,如今只有我藏起来的三枚刀币,阿母当时给的东西被抢走了,这还要攒着,冬天的时候给你买药呢。”
黛玉拽住了大哥的衣袖:“大哥,可以先买盐,只要买盐,卖给贵胄,我们能赚回来的远远不止这个钱。”
赵政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赌,小妹,你连饭都不会做,你在书上看到的这些东西,万一不行,这三枚刀币也没有了,到冬天,你的病怎么办?”
黛玉松开了手,看着赵政离开屋子,隐入夜色。
“小妹,小妹。”
赵政摇晃着脸色通红的小妹,满心自责,昨天晚上明明知道小妹不舒服,可是自己居然离开了,应该守着的。
12. 发热
毛满离老远就听到屋中的哭嚎声,他三两下翻过围栏,跳了进来,正巧碰到迎面出来的赵政。
他拉住要冲出去的赵政,问道:“怎么了?”
赵政一吸一顿地哭,肩膀抖动,语无伦次:“发,呜呜,发热,小,小妹,发热了。”
毛满着急,可是一直听不清赵政说什么,他顺着赵政的背安抚道:“你慢点说,慢点说。”
赵政深吸几口气,没什么的,抓药,煎药,喂下去和之前一样,小妹就好了。
他强压正在颤动的身体,迅速说道:“小妹发烧了,我要去给她找医,抓药,这个村子里面有吗?”
毛满终于听清赵政说的什么,他奇怪看着赵政,不过是发烧了:“哭什么哭,你在家等着,烧点热水,我去给你喊医来。”
赵政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之前小妹生病,都是他去抓药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还在不停抽气,去灶房烧火,看着蒸腾向上的水蒸气,泪又流了下来。
毛满也不见外,直接把王清带到了黛玉屋中:“清叔,这里,这个屋子。”
赵政听到说话声,才反应了过来,擦干泪水,急忙跑了过去。
王清摸了摸脉,看着面前的小孩道:“风寒发热,煮一锅葱白干姜水,趁热灌下去,盖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还夸了一句:“这手脚上的水泡处理得不错,可以把灶心土刮下来,洒在破皮的地方解毒。”
赵政把手中紧握的三枚刀币拿了出来,递给面前中年男子,谢道:“多谢先生,这是费用。”
王清当然不能接受,里正交代过,这两个小孩父母都去了,是逃荒到这里,被村中收留的,他不能要这个钱:“就两句话,要什么钱,你们两个小孩还是自己拿着吧。”
王清说着就转身要走,赵政拦着,两人拉拉扯扯,最终还是毛满站出来。
他像个大人一样站在两人中间,把王清推了出去,对着赵政道:“别让了,行了,我做主了,这钱别给了,让清叔赶紧回去,花婶还怀着孩子呢。”
毛满想起来好久没有见花婶子,走到院中就下定主意要去看看,从推着往外面走,变成接过王清手中的东西,乐呵呵的准备跟着他回家。
他扭头对赵政说道:“你别送了,我要去见见花婶,你不是烧着热水吗?赶紧去我家拿点葱白干姜,熬着给小妹喝。”
赵政一路抱着葱和干姜跑了回来,锅里面的水早就烧得不能再开,咕嘟咕嘟的冒着大泡,他也看不清锅里面是什么样子,一股脑把手中东西放在水中,又往灶里面添了点柴火。
赵政不知道到底怎么才算好,水慢慢变成黄色,葱白也迅速散开,赵政盛出来了一碗,把火灭的小点,加了点水,锅留在灶上继续煮。
他来回跑了好几趟,黛玉喝下了一碗又一碗。
赵政擦着黛玉额头上冒着的汗,在床边守着小妹,一直到太阳落下,天色大亮,期间毛满还来送了一次饭,放下就离开了。
黛玉头痛欲裂,身上粘腻不堪,浑身酸痛乏力,勉强睁开双眼,看到粗糙的木梁,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和大哥在一起,大哥呢?
她想要扭头看过去,脖颈僵硬难以转动,想要开口,嘴里又苦又黏,喉咙紧涩发疼,这时一双手把自己扶起。
“小妹,你醒了,再喝一碗。”
黛玉感受到腹部微涨,开口想要拒绝,碗就递到了嘴边,“不”嘴刚张开,咕嘟咕嘟,一碗就这样又喝了下去。
赵政看小妹醒了,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关切地问道:“小妹,怎么样,能说出来话吗?”
黛玉缓缓摇了摇头,就闭上了眼睛,不敢睁眼,担心一说话就又被喂下一碗水。
她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到:“大哥,我想要如厕。”
赵政又盛了一碗葱姜水回来,刚刚进门就听到小妹好像说话了,他下意识问道:“什么?”
黛玉的声音渐渐变小:“我,我想去如厕。”
屋中突然变得寂静起来,赵政来回踱步,咬了咬牙道:“我拿个陶罐进来?”
黛玉脑子里面嗡嗡作响,突然觉得头也不疼了,身上好了很多,她猛地坐起身:“不用,大哥,我自己去就行。”
赵政不放心:“我陪着你,我在外面不进去。”
“不用,不用,我有事情会叫大哥的,真的不用。”
看着小妹突然间中气十足的样子,赵政微微放下心来,他就等在不远处,看着小妹出来,急忙扶了上去。
黛玉这次生病好的极快,不过五日,便能下地。
赵政双手扶住黛玉的肩膀,把她送进屋中,语重心长道:“你病才好,气还没有喘匀呢,别再累着了,休息休息。”
黛玉很是坚定,她不能让大哥一个人:“我会小心的,累了我就休息,我要跟你一起去。”
赵政也知道这个小妹素来要强,劝解不动也就随她去了,到时候自己多看顾一点就是了:“那你可不能逞强。”
黛玉笑盈盈看着赵政:“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毛满震惊:“你也太狠心了,这刚刚好了一点,你就把人拉起来干活?”
黛玉挡在了赵政身前:“是我要帮着大哥的。”
赵政很担心,一会儿就要扭头关心黛玉累不累,黛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小孩子,大哥真的太紧张了。
毛满不满,毛满嫉妒,他上下左右,围着田地来来回回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阿父,我也要一个妹妹。”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理毛满,毛满更生气了,他怪叫着跑到毛林身边:“阿父,你听到了吗?我要一个妹妹。”
“阿父,阿父,阿父,阿父”
毛林实在是受不了,夏天的晚上本来就有些闷热,他心中默念,打了就还要照顾他,家里面就没有人干活了。
可是毛满还是不停嗡嗡,他决定祸水东引:“你阿母生不了了,还不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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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
毛满看向阿父指的方向,扑了上去,然后被毛圆一脚踹飞:“要生你自己生,别打我和你嫂嫂的注意。”
赵政和黛玉虽然不熟练,干得慢,可地小,紧干慢干,总算是让毛林点了点头。
夏至也如期而至,播种覆土,豆苗从土中伸出了懒腰,抖了抖叶子上的阳光。
毛林小心翼翼地挥动锄头,对身边的两人说:“老话都说锄地生土,但是这菽锄地,最多不能超过两遍,现在锄一次,等到开花了再锄一次,锄多了伤根,锄少了草欺苗。”
两人仔细听着,点头应是,毛林又交代道:“平日里你们多来地里看看,地里面的草要尽量干净,这块地就是你们的,平日里我可不会管的,你们看着我的动作,一会儿去你们地里面试试。”
隔得老远,毛满就叫道:“阿父,阿父,花婶生了。”
毛林手上不停,只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生的男孩女孩?”
“我不知道。”
毛林纳闷:“你天天在那边守着,就为了要一个妹妹,现在没看就跑过来了?”
毛满踢了踢地上的石块,他也很委屈:“她们都不让我进门,阿母说让我过来找你。”
毛林里看,毛满却站在原地不走,朝赵政挤了挤眼,说道:“阿父,你先过去吧,他小妹的身体还是清叔给看的,肯定也要过去,我陪着他们两个一起。”
赵政和黛玉先回了家,看着家中空荡荡,只有平日里两人捡拾的柴火。
总不能拿一捆柴上门吧,这也太有失礼数了,赵政摸了摸一直随身带着的刀币。
毛满笑嘻嘻地说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抓鱼?”
赵政松了手,送鱼的确比别的东西都好:“去哪?”
“嘿嘿。”毛满很是得意,他可是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水浅,鱼多,还没有人去过,村里面其他人都是熟手,带着赵政正合适。
等到他大显身手,抓到很多鱼,一定要这个小子求着他,认他当大哥,不然他就不把鱼给他,上次的兔子就是给的太快了。
赵政看着毛满站在那边嘿嘿笑,一句话也不说,他推了两下,没有动静,凑到毛满耳边问道:“你在想什么?”
毛满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看着凑到自己身边的赵政,更加得意,这么好看的脸,之后就是他的小弟了,他充满干劲喊道:“走吧,我带着你过去。”
黛玉烧水洗好,听到院中喊叫声,急忙出来,看着院中两人要走,喊道:“我也去,带着我!”
毛满点头同意,人越多越好,到时候被自己的英姿迷到,自己的小弟小妹就是要漂漂亮亮的。
赵政劝阻道:“小妹,要不然你在家等着,我们去河里面都是水还有泥土,你还是别去了。”
赵政不想让小妹跟着,小妹爱干净,弄脏了肯定要洗,像上次一样着凉生病怎么办。
黛玉拒绝:“我也去,我在岸上等你们,我不下水。”
13. 抓鱼
毛满想起来黛玉生病的样子,也不乐意带着她,吓唬道:“那边偏僻又脏,草里面还有□□呢,什么虫都有,一不小心就跳你身上了。”
“我穿得很严实,跳到身上也没事。”
黛玉虽然不知道有什么虫,可毛满越说,她心揪得越紧,人生地不熟,这样偏僻的地方,更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和毛满过去。
如果出事,至少她也在。
毛满看了看赵政,又看了看黛玉,两个人一步也不肯退,他无奈,抓鱼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这样下去,还没有到,怕是就要被阿母和阿父抓回去了。
“走走走。”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啥意思,他开口不管用呗。
他看向赵政,说道:“她都说不下水了,让她去呗,你又不能天天盯着她,你还能管她一辈子?”
真不知道咋回事,他大哥都没有这么管过他,妹妹就这么不一样。
潭子不大,藏在几颗老柳树下,靠近岸边的水清凌凌的,能看到底下的沙石,越往中间去越深,水面上不时有一串串细小的气泡往上冒。
潭东边有一个小石崖,上面挂着草藤子,有股泉水从崖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进潭里。
毛满在岸边捧起来喝了一口水,清冽甘甜,他看向两人:“你们也尝尝。”
赵政看着面前的小水潭,最深的地方估计也才到他胸口,他问道:“这是河?”
“这不是都差不多,别看这地方小,肯定有鱼就是了,这个地方可没有人来过,鱼都傻得很。”
毛满说完,就跑过去把自己藏起来的柳条筐拿了出来,递给赵政:“你用这个吧,我把鱼赶过去,你就站在水浅的地方,看到鱼过来,瞅准,口朝下盖上去,用手伸进去摸就行。”
他自己则是掰了一根树枝,从水深的地方开始搅动水底的泥沙,鱼被惊动,都往赵政那边而去,赵政看着鱼猛地扣下,手往里面一伸,却什么也摸不到。
黛玉看着大哥朝着鱼扣了下去,伸手捞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大哥直起身,她有些焦急问道:“大哥,怎么了?”
“没抓到算了,赶紧抓下一个,我要累死了。”毛满在一边催促,这把水搅浑赶鱼比抓鱼都累。
“哇,大哥很厉害,抓到了!!”
毛满听到声音扭头看去,赵政手上抓着一个巴掌大的鲫鱼,哼,要不是他柳条筐做的好,怕是这鱼要从缝隙里面溜走了。
毛满掰下来一只柳条,从鱼鳃穿了进去,鱼嘴穿出来,递给黛玉:“行了,小妹,你拿着鱼,再有鱼我们丢上去,你串起来。”
赵政自从抓到了第一条鱼,就掌握了诀窍,接二连三的上鱼,不过都不是很大,毛满拿着树枝一戳一个,个个肥美。
太阳渐渐往西歪去,潭水混的已经看不到底部,三个人手上一人一串鱼,拿着往家里走去。
鱼放进盆里,赵政和黛玉看着毛满,等着他分鱼。
毛满拿出来最大的一条,递给赵政:“现在天色还早,你们两个拿着这条鱼,一会儿跟我去清叔家送鱼,剩下的这些我们一人一半。”
毛满一边捡着鱼,一边对两人说:“像这些大的,得赶紧吃完,炖汤咋都行,小的腌上晒干,冬天炖菜可好吃了。”
两人在一旁点头应是,黛玉好奇道:“怎么腌?”
毛满也不知道,他忘了,早知道今天就不抓这么多鱼了,看到赵政和黛玉两个小人,算了,大不了让阿母打上一顿。
他打着哈哈道:“你们两个这么小,家里面还什么都没有,别干这些事情了,我拿回去,让我阿母一块腌上,放心肯定不会贪了你们的。”
毛满挑挑拣拣,找出来不大不小的一条鱼,递给赵政和黛玉:“这一条留着你们吃,剩下的,我都拿回家了。”
黛玉提议:“那先去你家?不然我们带着这几串鱼过去,不像话。”
毛满苦笑道:“当然。”
赵政和黛玉还没有看清楚,毛满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把鱼放家里面又出来了。
赵政疑惑道:“不用说一声吗?”
“走吧走吧,不用,阿母看到这鱼就知道了。”就可以等着回家挨打了。
“清叔,在家吗?”
一个妇人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她打开门热情地把三人迎进屋内:“小满,你怎么过来了?这两位是?”
毛满赶紧扶住毛花,一脸后怕:“婶子,就你在家,在屋里应一声就行了,怎么下地了,我叔不是说了,刚生完不能下地的。”
毛花满脸笑容,任由毛满给自己扶到屋中,才说道:“我身体又没事,在床上躺着半天,身上不得劲,就要起来动动才好,这生孩子比杀猪打兔子都累。”
毛满等她说完,才把赵政和黛玉拉到床前:“他们两兄妹,就是阿父前段时间说的,家里面都死绝了,收留的两人,前段时间清叔去给看病,也没要钱,这不,求着我抓鱼来看你。”
“清给我说过你们,两个孩子哪有什么钱,何况一两句话,这鱼还是拿回去你们吃吧。”
毛花看着下面的两个小孩,面容精致好看,像是神仙一般,这家里的人长得肯定也不错,只可惜命不好。
赵政道:“婶子,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床上的毛花就打断,看向两人道:“能抱抱我的孩子吗?”
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相互看了好几眼,反应过来是对他们说的,黛玉先开了口:“怎么抱?”
毛花兴致冲冲坐了起来,把小孩递到黛玉怀中:“你长得这么好看,没事多来我家里面,抱抱她,之后要是长得像你就好了。”
毛满不乐意:“婶,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长得像外人?”
毛花也不乐意,他们可是个小姑娘:“长得像谁都行,别长的像你,我们一个姑娘家,就是漂漂亮亮的才好。”
黛玉抱着怀中的孩子,太软了,一点都不敢使劲,她僵硬地朝毛花笑了笑,怀中孩子睁开了眼睛,也对黛玉笑了一下。
“妈耶,她笑了,这才生出来就会笑啊?”
赵政看着稀奇,摇头道:“我不知道。”
毛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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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几人都盯着自己看,捂住肚子:“别看我,我没有生过。”
毛花母爱都要溢出来了,看着黛玉和她怀中的孩子,满脸慈爱道:“你叫什么?”
黛玉看着毛花,不知不觉,把名字说了出来:“黛玉。”
毛花没有读过书,但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极了,黛玉,玉石,肯定是最好的东西。
她恳求道:“黛玉,我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好,但是听你的名字就很好,你父母肯定是爱极了你。”
“你能给她取一个名字吗?像你的名字一样,我就希望以后这孩子,能和你一样漂漂亮亮的,什么都好,我这个人就是想把一切都占全。”
毛花一点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想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
黛玉思索了一会,说道:“王姝,王蓁,王令仪,王德音。”
赵政在地上写了起来,还接话解释道:“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意指相貌美好;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蓁意指枝叶繁盛,喻生机旺盛;岂弟君子,莫不令仪,令仪意指美好的仪表风度;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德音意指美好的声誉。”
毛满看不懂,这地上写的花里胡哨的,还不如花婶子的名字好听,他提议道:“这我都看不懂,要不然就叫毛花吧,花婶子,你把名字让给她,我就觉得你的名字好听,像花一样好看,你再想一个名字呗。”
“哎呦。”毛满突然觉得头上一疼,生气扭头看去,发现王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他身后,严肃看着他。
毛满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清叔这是生气了,露出来身后抱着孩子的黛玉和正在写字的赵政。
王清看向地上的字,赞道:“写的不错。”又扭头看向床上的毛花,有些幽怨。
毛花受不了这眼神,心中没来由得升起一丝愧疚,低头躲避。
“让我看看,你们要给我的孩子起什么名字?”王清特意在我的孩子加重了读音。
毛花听到这句话,终于回过味来,她的确不应该,背着王清让别人给孩子起名子,幸好是两个小娃娃,不然今天就说不清楚了。
她担心王清迁怒两人,先开口说道:“是我让他们起的名字。”
王清这才仔细看着地上写的几个名字,意外觉得都不错,夸了一句:“挺不错的。”
毛花开口问道:“是吧,我也觉得,不过,清,你之前想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我们放在一块看看,选一个?”
王清打岔道:“你们两个读过书?”他给孩子起的名字实在是拿不出手。
两人看着王清点了点头,王清倒是有些好奇了:“那你们怎么会流落在这个偏僻村子里面,再不济,也应该有亲族照抚。”
毛满听到这句话,有些警觉,担心两人应付不过来,开口道:“清叔,你非要问人家的伤心事干嘛,快点选名字啊,你之前起的名字是什么?”
王清瞪了毛满一眼,这个小孩真的不讨人喜欢:“我觉得这个名字就很好,王蓁,花,你觉得呢?”
毛花点头,她觉得都好。
14. 做鱼
王清看到毛花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把黛玉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开心的逗弄着怀中的小女儿:“蓁蓁,之后你就叫蓁蓁了。”
孩子刚生下来自己就被喊走了,还没有仔细打量自己的孩子,白嫩嫩的,眼睛和眉毛都像毛花,浓眉大眼,好看,嘴巴有点像自己,上嘴唇是薄薄的。
他一边打量,一边比划着,还给毛花看,赵政和黛玉看到他们一家子这样其乐融融的样子,识趣的想要离开,两人都看向毛满。
毛满点了点头,开口打断道:“清叔,该我抱了,这么晚了,快让我抱抱,抱完我就走,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赵政和黛玉往远处站了站,生怕王清误伤自己。
王清把自己小女儿抱在怀里,看着理直气壮伸出手的毛满,被气笑了,这小子,等着吧,下次要是生病,他会把药里面加满黄连。
王清把蓁蓁放到了毛花身边,开口无情拒绝道:“不行,你赶紧回去吧。”
毛满蔫蔫点头,他不想回家,于是争取道:“要不我还是留下吧,你们两个先走吧,我帮忙给清叔烧火,现在家里面就他一个人,做饭肯定不方便。”
赵政和黛玉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毛满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如果再不走,一会儿要是碰到打孩子的场景就不好了。
王清送走两人,看着缩在屋子一角不肯离开的毛满,心软了几分,不过是个小毛孩,怕成这个样子,又想起来屋里面几人拿来的大鲫鱼,这孩子心还是好的,主要是自己跑去河里抓鱼不对。
他还是开口道:“我去和你家里面说,这几日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在我家住下,平日里多照看她们两人,可以吗?”
毛满乐得差点蹦起来,兴致冲冲拿着大鲫鱼,去了厨房:“叔,我去杀鱼烧火,你一会来炖鱼哈。”
“大哥,我火已经烧好了,鱼还没有杀死吗?”黛玉又饿又累,被火熏得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松快了几下,朝门口喊道。
赵政拿着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刚刚用刀把鱼肚子破开,把内脏清理干净,好像不小心弄碎了一个深绿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墨绿色的汁水流了出来,鱼肉也变成了黄绿色。
他闻了闻鱼肉,散发着一点苦味,用水在外面一直清洗,直到黛玉的声音从灶房传出。
赵政拿着鱼肉,进了屋,递到小妹面前,黛玉被腥味和苦味冲到了,蹲在了地上,赵政不好意思,把鱼肉放了下去,伸手要把小妹扶起来。
黛玉扭头避过,不拉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你的手红的绿的,这么脏,别拉我。”
“嘿,你的手也不干净,烧火烧的黑黑的,你还说我。”赵政埋怨了一句,也没有再多说,而是拿起来鱼肉,给黛玉看。
“也不知道碰到什么了,好像是一个绿色的东西,破了,流了出来,这鱼肉闻起来苦得很,咋办?”
黛玉看着鱼肉上面绿色的一片,她也不知道,从生来到现在,除了烧火,她连锅都没有碰过。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把绿色的肉割掉,剩下的做成鱼肉丸子?”
“你不饿吗?小妹。”赵政也忙了一天,只想吃点东西,做鱼肉丸子,听着就麻烦,割掉剩下的肉,然后直接炖了不就行了。
黛玉也饿,肚子早就叫了好几回了:“那我们先煮点麦饭,然后再做丸子,天色还早,又不耽误什么。”
赵政听小妹这样说,也不再反对,两人先煮了一锅麦饭,填饱肚子,把一直在水里面泡着的鱼肉拿了出来。
赵政站在案板前,等着小妹吩咐,黛玉站在赵政左边,等着大哥动手。
“小妹,怎么做?”
“大哥,你怎么不动?”
“我不会啊”
“我不会啊”
两句话一出口,两人看着对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黛玉站在赵政旁边指挥道:“先把这个绿色的肉切走丢掉,鱼头鱼尾都切掉,剩下的肉剁碎,然后捏成丸子就行了吧?”
她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在荣国府的时候紫鹃喜欢给自己弄点新鲜的吃食,还会讲讲怎么做的。
赵政把绿色的鱼肉丢在地上,鱼头和鱼尾处理了放在一边:“鱼头和鱼尾不能丢,明天炖汤喝。”
黛玉奇怪道:“你知道怎么做?”家里面之前也没有吃过鱼,大哥在哪学的做法。
赵政想了想,他应该大概知道,有些犹豫道:“差不多,之前去地里面的时候,总是听毛满给我念叨,鱼肉怎么做怎么做,应该都是一样的,鱼肉汤,我们变成鱼头鱼尾汤。”
黛玉看了看鱼头和鱼尾道:“那就好,鱼头可以留下,鱼尾还是丢了吧,我看好像有点发绿。”
“行,那我把鱼肉剁碎是不是就行了。”
黛玉提议道:“要把刺挑出来吗?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快点。”
两人很快把看得见的鱼刺挑了出来,鱼肉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分不清原本的形状。
赵政看着乱七八糟的案板,无处下手:“这还能吃吗?”
黛玉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煮了鱼肉吃?”
赵政一脸呆滞看着黛玉,他还以为小妹喜欢吃呢,是前世吃过什么的,结果居然是因为没有想到鱼肉能直接煮吗?
两人试了半天,鱼肉都不能成形,更别说做成丸子,黛玉站在一边捏着手里的鱼肉,感觉都不新鲜了。
赵政问道:“要不然剁碎试试,是不是太大块了,所以捏不出来?”
两人一人拿着刀把鱼肉分成小块,一个人找了一根木棒洗干净,敲打鱼肉,没一会儿,鱼肉就变成一滩,也终于能捏了起来。
赵政看着黛玉满脸汗水,脸也变得红红的,开口道:“你先去洗洗吧,小妹,我自己来就行。”
黛玉也没有坚持,现在满手粘腻,她早就受不了了。
黛玉洗完手回来,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大哥,奇怪道:“不是做丸子,肉已经捣碎了,然后捏成一团就行了吧。”
赵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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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在案板上自己捣鼓,最终奇形怪状的丸子下了锅。
“已经下锅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前面的丸子已经煮散了,后面的还能看。”
“没事,能吃就行。”黛玉虽然这样说,还是伸头朝着锅里面看去。
锅里面蒸汽升腾,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得坐在小板凳上面,向灶里面加柴。
赵政突然叫道:“别动别动。”然后往锅里面加了点黄色和黑乎乎的东西。
黛玉也不敢再加柴火,伸头往锅里面看去,还是看的不清楚,问道:“加的什么?”
“姜和盐,搞了半天忘记加盐了,也不知道做出来能不能吃,我就往水里面加点,希望有味道。”
锅咕嘟咕嘟冒了好一会儿泡,黛玉把下面的柴抽了出来,火渐渐小了。
她这才看清楚锅里面到底有什么,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白色的肉块和沫沫在锅里面漂浮,汤底微微有些黑,这能喝吗?
赵政盛了一小碗出来,先递给小妹,期待的看着她。
黛玉看着大哥期待的眼神,闭眼喝了一口,不敢细品,又担心被鱼刺卡到。
赵政看着小妹的脸皱了起来,有点担心:“不好喝吗?”
黛玉又喝了一口汤,细细品了一会儿,奇奇怪怪的,她评价道:“还行,比麦饭好吃。”至少不噎嗓子,软软嫩嫩的。
赵政这才放心给自己盛了一碗,黛玉注意到,大叫了起来:“大哥,你太坏了,故意让我先尝好不好吃,是不是?”
赵政哪敢承认,连连摇头,嘴里面还有鱼肉,只得含糊道:“不次,不次,大锅不次这样的人。”
黛玉叉腰看着他,还关心道:“这里面鱼刺有可能没有弄干净,你吃完再说话,我等着你呢!!”
赵政埋头苦吃,一锅鱼,被他一个人吃得七七八八,终于不得不的抬头面对小妹,他把碗放下来,一转眼就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小妹,我去洗碗,你拿点干草出来,我看外面的天不错,一会在院子里面躺一会儿?”
黛玉看着大哥这心虚的样子,也不再追究,把大哥给自己留的一碗鱼丸吃完,碗递了过去。
赵政接过碗嘿嘿笑了两声,把黛玉也给逗笑了,漫天星空下,两人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赵政突然问道:“小妹,你口中说的前世,你有哥哥妹妹吗?”
黛玉晚上吃得太饱了,这会儿有点迷迷糊糊地,听到哥哥姐姐妹妹,下意识就说道:“宝玉,宝姐姐,云妹妹,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
“你家里面人这么多?你阿父娶了很多?”
赵政还没有说完,就被黛玉打断:“这都是外祖母家的表哥表姐妹们,林家世代单传,男子40无子方得纳妾,父亲爱重母亲,我自小并没有听说过有妾,后面被外祖母接去教导,就不大清楚了。”
赵政看着小妹,问道:“你父亲不是还在吗?有自己的家不回,为什么要在别人家,寄人篱下,哪有什么事事顺心,小妹,前世你的身体好吗?”
15. 谈论
“不好,身体不好,母亲去世,父亲不好,寄人篱下不好,处处看别人眼色不好,哪都不好。”
黛玉想起来之前自己在荣国府的点点滴滴,如今看来处处是牢笼,步步要经心,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那现在好吗?”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赵政还是问了出来,他就是想要对比,想要小妹亲口说出,现在和他在一起比前世好上千倍万倍。
黛玉故意道:“现在好什么好?吃不饱穿不暖,饭也不好吃,可没有我当时吃的好。”
做的鱼肉丸子这么难吃,还想让自己夸他。
赵政听出来小妹意有所指,也不在意,这鱼丸可是他们两个做的,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赵政追问道:“你这么多哥哥,姐姐,和我相比怎么样?那个宝玉是哥哥吗?和你现在大哥相比怎么样?我们哪个好?”
其他的都是姐姐,妹妹,只有这个宝玉是名字,不会是个哥哥吧,不肯说出来,这个宝玉比起他来,到底哪个好?
“是。”
黛玉想起来了宝玉,她一直控制着不让自己回想,宝玉如果知道自己不在了,要多伤心,会不会又痴性起来,闹得荣国府天翻地覆,他和大哥怎么放在一起比,大哥是大人,有担当,宝玉就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赵政察觉到小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有些小心问道:“他怎么样?”
黛玉不假思索:“呆子!”
“啊?”赵政警觉,他坐了起来,察觉到自己动作有些大了,看了一眼小妹,又小心躺了回去。
这可不对啊,上次小妹这样骂他,可还是因为自己受伤心疼,这个宝玉对小妹看起来很重要:“你们关系很好吗?”
“知己。”
“啥玩意?”赵政不可置信,咋回事,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没有听错吧,那个宝玉居然是小妹的知己。
赵政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们关系这么好?”
“当然,母亲逝世,我被送到外祖母家教养,我和他算是一起长大,宝玉他天真纯善,这世人成日里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可肚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弯儿,他不一样,待谁都是一股子痴意,那些年,要是没有他,我连一点意趣也没有了。”
黛玉突然觉得一股热流从眼边划过,她摸了摸,是眼泪,不管如何,宝玉是一直惦念着她的人。
赵政一直看着小妹,看着小妹流泪,这个宝玉就对小妹这么重要吗?
他不想再提,也不想让小妹再想着这个人:“那其他人呢?宝姐姐、云妹妹、什么三妹妹、四妹妹的,你外祖家怎么这么多人?”
“都是旧事,我如今也回不去,摸不着,外祖母府里原本是两房,东边是大舅舅住的,西边是二舅舅,外祖母爱热闹,把家里面的小的都养在身边,宝姐姐是舅母的姨侄女,为人妥当稳重,云妹妹是外祖母的内侄孙女,她爱热闹,二姐姐是大舅舅女儿,性子温吞,三妹妹是二舅舅的女儿,干净利落,四妹妹是东府里珍大哥哥的胞妹,俗事不沾。”
赵政把话在心里面过了一遍,在脑子里理清楚关系,看着小妹问道:“你说了这东边的西边的,舅舅家的,你呢,父亲健在,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寄人篱下,这么多姐姐妹妹,你那外祖母哪里能顾得过来,倒不如家去。”
说了这么多,黛玉反而有些释然:“不一样,当时母亲去世,父亲公务繁忙,且无续室之意,我体弱多病,家中无人教养,外祖母再三再四打发人来接,父亲便送我去了,这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
怎么可能是最好的安排,哪里会有自己家呆着舒服,就像他们现在,如果在秦国肯定过的很好。
赵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小妹家中非富即贵,可是这些境况。与阿父和他讲得历朝历代都不一样,这前世今生,到底哪个在前,哪个是今?
“大哥,阿母不见的时候,你害怕吗?”黛玉突然问道,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谁也不敢说。
“怕。”也许是因为夜色笼罩,赵政也说出了心里话:“我怕阿母再也见不到,我也怕小妹你离我而去,我自己一个人怕是撑不到如今。”
不过幸好,他没有放手,小妹也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他们两人,外翁家一定会善待阿母,他这样想,也这样说出了声。
“要是阿母被别人抓走了,那怎么办?”黛玉不可避免想起来,她和阿母遇到的人,平原君族弟,那人何名何姓,她早已记不清。
可她心中控制不住猜测,太巧了,遇到了这个平原君族弟,不过没几天,家中被毁,一个什么什么君救下了他们,把他们安置在这里。
可是阿母为什么要抛下他们两个,明明一切都已经变好,他们安稳了起来,可是阿母那天为何把金银首饰留下来。
“不可能的。”赵政笃定道,他们搬家之后就这么快被发现,估计是赵承一直安排人跟着,阿母定然是无事的。
他不想再说这些,问道:“小妹,若是有一天我们有很多钱,或者回到了秦国你想干什么?”
“要是有很多钱,我要先吃点能咽下去的东西,试试把纸做出来,还有盐。”
黛玉有些兴奋地问道:“我没有去过秦国,秦国和赵国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赵政想了想之前阿父给自己讲的,说道:“秦人尚武,生活质朴,没有赵国这么热闹繁华,但是我们在那边肯定不会被欺负,阿父是秦国的公子,到时候我带小妹回去,当秦国的公主。”
“我不要当公主,我还想去看看别的地方。”黛玉才不想当公主,被困在院中,不得自由,享受过自由,怎么可能再被关回去。
她不喜欢权力,不喜欢功名利禄。
黛玉不想当公主,可是赵政想要当秦国的王,如果能回去,要是能当上秦国的王。
他一定会让这些赵人都生活在秦国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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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让这些欺负过他的人日日战战兢兢,不得好眠,就像他们当初一样。
赵政思绪渐渐飘远,四处一片寂静,他想和小妹说话,绞尽脑汁,突然想起来小妹刚刚提起来的纸和盐:“小妹,你说的纸,是什么?”
黛玉有些困顿,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听到有人问纸是什么,纸还能是什么,天天写的用的,她不耐烦地回道:“纸就是纸。”
赵政看着小妹渐渐合上的眼皮,轻声喊道:“小妹,不能睡在这里,会着凉的,要是瞌睡了,我抱你进屋。”
被这一句话瞬间惊醒,黛玉想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接着道:“纸可以用来写字,画画,轻薄便利,像树叶一样,比现在的竹简好用多了,雪白轻盈。”
赵政不信:“怎么可能那种奇物?造价几何,千金还是万金?”
黛玉皱眉,她好像隐隐约约听过,造纸并不是那么昂贵:“应该很便宜吧,我没有做过,只是宝玉喜欢看些杂书,给我讲过。”
“做纸的原料我记得就是一些破旧麻布,树枝树叶这些东西,记不清楚了,放入水中,加入草木灰沤煮软烂,然后捣舂成泥状,放入盛满清水的大缸中,用竹帘轻轻荡滤,水漏走,帘面上就会留下纸膜,反扣叠放压寨多余水分,最后晒干。”
“这么简单?”
“就是很简单,不过现在无法尝试。”
赵政来了兴致,他坐起来,问道:“小妹,你之前生活的地方,还有什么和现在不一样吗?”
黛玉看着赵政,有些无奈,祈求道:“太多了,大哥,要是真说起来,今天晚上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赵政嘿嘿笑了几声,没办法,他太好奇了,这有可能是一个远远领先的朝代,要是能学到一点,秦国定能长盛不衰。
“那你先睡吧,小妹,之后再说,之后再说。”可不能累着小妹了,好容易这几天身子刚刚养好。
两人第二天理所应当的一直到晌午才起床,幸好地里面没活,索性就在家呆上一天。
吃过饭,赵政又想拉着黛玉问前世的事情,刚起了一股头,门口就传来了喊声:“在家吗?在家吗?”
听出来是毛满的声音,赵政直接喊道:“干嘛?你自己开开门进来吧,我们刚吃过,家里面没饭了。”
毛满笑嘻嘻进门,手里面提着一大串腌好的鱼:“你瞧你说的,你们两个那几口粮,还不够我塞牙缝呢,这是腌好的鱼,给你们送过来了。”
毛满把手中的鱼递给赵政,交代道:“放好了,别捂着,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挂高点,别让耗子叼走。”说完转身就离开。
赵政叫住他道:“晚上来我们这里吃饭吧,刚好顿一条尝尝。”
毛满有些急,边出门边说道:“不了,我这几日都在清叔家帮忙照看,这附近只有清叔一个医,他时常到处跑,家里面顾不上的,等过一段时间,孩子再大一点,我喊你们去抓鱼。”
16. 遇贼
“走走走,抓鱼抓鱼。”毛满找了许久,才看到田里面的两个人,急切地上前,拉住赵政就要往外面拽。
黛玉直起腰,瞪着两人:“干嘛?都给我回来,菽马上要开花了,地里面的草不锄了,还要出去抓鱼。”
赵政一点也不想去抓鱼,真的,他只是手上还有草,毛满一直对他们两个还不错,不想挣脱弄脏毛满的衣服。
他也顾不得别的,急忙挣脱解释道:“我没有,干活干活,我刚刚就是想要拒绝来着。”
毛满第一次听到黛玉发脾气,但是好不容易摆脱清叔家的胖女,他今天就是要去抓鱼。
毛满把赵政手中的锄抢了过来,拉着赵政道:“不行,他今天必须跟着我去抓鱼,你一个小女子,不要管我们男人的事情。”
赵政把锄夺了回去,低头继续小心锄草:“我不去。”
“你你你,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就这样对我?”毛满指着赵政,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有人喜欢锄草,让他去放松放松不好吗?
他把赵政当作兄弟,赵政居然如此伤害他,这可比蓁蓁的哭声更让毛满绝望。
赵政低头锄草,心中骂着毛满,别害他,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眼色:“为什么不能,别耽误我干活,我家还要吃饭呢?”
黛玉直起身子看着毛满,说道:“你要是不想去抓鱼,也过来锄草。”
毛满连连摆手,只好找了一个树荫坐下来,看着两人弯腰锄草,看了一会儿,好奇道:“小妹,你留了这么多汗,脸上怎么还是黑黑的,你涂的什么,也不掉颜色。”“
赵政锄地的速度加快了点,这个毛满,真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早上他看到小妹出来,不过是赞了一句今天的灰摸得真匀称,小妹就没有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黛玉没有理毛满,只是埋头锄地,他们家里面没有农具,只能趁着正午暑热,借村里面的厨具干活,一来二去自然黑得不成样子。
她才不在意那些东西,只是担心草这么多,到时候地里面结的豆子不好,至于那眼瞎的大哥和说不出来好话的毛满,要不干活,要不闭嘴。
虽然说地少,但是这草跟疯了一样,一天不拔就看不见苗了,干了一会,气喘吁吁抬头发现干得还没有大哥一半多。
黛玉有些丧气,手也疼了,腰也不舒服,可是地里面的草怎么看着一点也没有少。
她看着树阴下面,叼着一根草无所事事的毛满,把锄递了过去:“你来干吧?我要回去做饭。”
“我吗?”毛满把草吐了出来,坐了起来,一脸无辜,他是傻子吗?不给自己家干活,要给他们干。
“不干,我出来就是为了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黛玉把锄头放在了地上,对毛满说道:“他不是你的亲兄弟吗?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在烈日下锄草?”
毛满哼了一声躺下,扭过身去,什么亲兄弟呢,刚刚都不向着他说话。
黛玉也不指望毛满真的起来锄草,她是真的累了,现在看到草,她就恨不得自己体弱多病,下不了床。
回去做饭休息休息,顺便带点水过来,天太热了,大哥中暑就不好了,地里面的活没人干了。
毛满哼哼哼了好久,也没有人理他,他悄悄瞥了眼,发现黛玉早就离开了,赵政在地面干活,满脸都是汗。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身边的锄,走向了赵政旁边,边干活,边念叨:“兄弟,还是我对你好吧,你看小妹都走了,女人就是靠不住,还是要靠我帮你干活。”
毛满嘴上说着,手下也不停,赵政也没有说什么,毛满除了嘴碎一点,没眼色一点,是真的没有别的坏处了,有活他是真的帮啊。
现在村子里谁不知道,王蓁就是毛满照顾的,白白胖胖可讨人喜欢了。
“阿满弟弟,我说中午怎么找不到你人了,蓁蓁想你了,哭着找你呢,这家里面没有你真的不行。”王清亲热的声音传过来,毛满心中猛地一跳,瞬间僵直了身体,不敢往后看。
“大哥,大哥,家里面遇贼了!!”黛玉的声音传过来。
毛满像是被召唤了一样,急忙应道:“小妹,小妹,我在这里,我跟着你回家,家里面怎么了?”
王清拉住要跑上去的毛满,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阿满弟弟,我去就行,蓁蓁想你想得不得了,一直在哭,我去看看,我是大人,比你管用,你们说是不是?”
赵政和黛玉相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毛满求助的眼神,一边是一个可靠的大人。
赵政提议道:“走吧,走吧,一起去吧。”要是实在不行,那他不能放弃毛满。
毛满挣脱不开,看着赵政,满是感激,王清想了想,也不能把这小子逼得太紧,不然真跑了可没有地方找。
赵政走到院子里,看着里面,和走之前一模一样,他看向小妹:“什么丢了?”
“那贼人应该是只去了灶房,腌的鱼没有了,吃饭的碗也不见了,你自己看看吧。”黛玉带着几人来到了灶房。
一片狼藉,干草和柴散落一地,灶面塌了一个大窟窿,灶膛里面的冷灰扬的到处都是,装水的罐子也被人打破了,水流了一地。
“这是遇贼了,这是被人抢了吧。”王清看着这满地狼藉,都成这样子了,谁啊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有什么好抢的。
黛玉很是平静,只是厨房被砸了,还好,不用搬家,田里这么多时间的辛劳也没有白费。
“没事。”赵政安慰道,还有三枚刀币,自从那日之后,这些珍贵的东西,他都是随身带在身上,再去置办就行。
“啧啧,你们两个,是见过大世面啊?”王清感叹了一句,“算了,这灶垒好还要很多时日,你们可以来我家吃饭,借我家灶也行,只是要帮忙照顾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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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满站在王清身后,疯狂朝两人使眼色,他悔不当初,现在时常想着要是当初回去,被阿母骂一顿打一顿就过去了,何必受如此折磨。
赵政和黛玉两人装傻,赵政开口道:“多谢清叔,我们这几日就还去里正家里面。”
王清颇为遗憾,叹了口气,主动帮忙收拾起来。
“遭贼了?”毛林疑惑,村里面虽然有些手脚不老实的,怎么会偷这两个没有什么家业的小毛孩。
王清也不见外,先给赵政和黛玉各盛了一碗饭出来,自己端了一碗在旁边喝了起来。
他刚好听到这一句话,翻了个白眼,接话道:“什么遭贼了,还遭贼呢,被抢了,被砸了。”
毛林看着王清,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家里不用照看了?我家毛满也该回家了吧。”
“行了行了,还是赶紧解决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吧。”王清不松口,转移话题道:“你都不知道,那灶房被人砸成什么样子了,这明明就是不想让两人在村里面过下去了。”
“也不知道你在哪捡的这两个人,看着灶房被砸成那样,脸色都不变一下,这是在哪见过大风浪?”
“好好好,今天也不早了,我明天去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毛林不想让王清再追问下去,他知道村里面有些脑子的应该都看出来了,但是只要不说破就好。
至于小儿子算是回不来了,没办法,当初要不是王清接生,自家枣和小儿子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赵政和黛玉吃完饭,又帮忙收拾完才告辞离开,等两人走后,王清拿出了藏在袖子里面的麻绳。
“这是什么?”毛林疑惑,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看一根麻绳,手艺还这么差。
“我在那两个灶房里面捡的,这根绳子够你找到人了吧。”王清把绳子递给毛林,也就离开了。
鸡毛村算是有名的富庶,又懒又馋,小偷小摸不断地也就那几家,这绳子上的手艺更是好认。
毛林拿着绳子,找到了自家婆娘,问道:“枣,你能看出来,这是谁家的手艺吗?”
毛枣接过绳子,仔仔细细打量起来,笃定道:“毛草的手艺。”
“这可不能胡乱说。”
毛枣不乐意,虽然不知道刚刚他们在院子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哪有上来就说她胡乱说的。
“你说的什么话,这村里面大大小小的婆娘,哪个没有跟着我学过搓麻绳。”
她拿起来麻绳给毛林看,“你看这绳子,三股有两股松的,成不了形,接头的疙瘩打的老大,还尽往左歪。”
毛林拿着手中的麻绳,半晌吐出来一句:“这麻绳本来就是散的,能看出来什么?疙瘩,谁家没有打不好的时候。”
毛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指了几处给他看:“你摸摸这绳子,潮乎乎的,半软不硬还拉手,也就她潮着就上手搓,湿麻搓着发滑,接头的东西就会搓出来一团团死疙瘩。”
17. 又偷
家中被砸的事情不了了之,毛林避而不见,毛满此从那日之后,看到他们两人就低头离开,也不再喊他们两人抓鱼,赵政和黛玉又不是什么也不懂。
“大哥,我们就试试我的法子,不好吗?”
黛玉还是想要尝试,寄人篱下的滋味她尝过,外祖母家况且还这样,更别说如今非亲非故的村子里,他们不能一直依靠别人。
赵政知道小妹的意思,可是这钱是留下救急用的,他不敢去试,担心万一用了,他们就没有了最后的依仗。
看到赵政犹豫,黛玉又劝道:“大哥,救急不救穷,我们只出不入,这怎么能行,总不能一直靠着里正家得接济。”
人不搏一搏怎么会有出路,现在他们的情况坏的不能再坏。
“好。”赵政答应了,小妹说得对,他们不能一直靠着村里面接济过活。
最后两个人也只用了两枚刀币,抱着和吃饭陶碗差不多大的陶罐,赵政和黛玉也不敢乱逛,急忙回到了村子里。
菽荚黑干,菽秆苍黄但还没有全枯,满田干枯的菽棵,风一吹哗啦啦响。
趁着清早有露水,赵政和黛玉带着两把镰刀早早去了地里,前两天去里正地里面刚刚干完,手熟,贴着地皮整棵放倒。
没多久,旁边就码放出来一小堆长短不一的菽,两人搬了好几趟,才把菽运回院子里面。
大太阳晒了三天,赵政和黛玉两人用木杈一天翻两三遍,终于晒干了,赵政借了连枷回来,就看到黛玉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妹,你是累了吗?”赵政有些关心的问道,这几日刈菽,晾晒,连日里都没有停过。
“大哥,你不觉得院子里面晒得菽变少了?”
“啊?”赵政才仔细看了一眼地上,原本能铺满整个院子的菽,现在明显缺了一角,这谁啊,怎么追着他家偷。
他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东西,扭头看向小妹,问道:“我们的盐呢?”
“在屋子里面,我刚刚去看过,没事。”
日日锄草种出来的菽,就这样被人偷走了,黛玉心中气愤,可无能为力,她日日劳作,难道是为了别人做嫁衣?
她拿起连枷,大力拍打起来,如果让她发现是谁偷了自家的菽,一定像这样狠狠拍上去。
赵政被小妹猛地一打吓了一跳,怎么就开始干活了,小妹都这么努力了,他收了收心神,也开始跟着干活。
黛玉打了一会儿就胳膊酸疼,索性就去一边挑萁,留下来晒柴火,两人忙活了四五天,才把菽里面的杂物分了出来。
“小妹,菽是不是又少了?”
“大哥,灶房里面的萁不见了!”
赵政向灶房走去,黛玉朝院子中看,然后就扭头朝门外走去,刚刚打好的菽,不过是放在院子里摊晒了两天,这么又被人偷走了。
“小妹,小妹,你去哪?”赵政跟在后面,拉住了气冲冲往外走的黛玉。
“我去里正家里面。”黛玉头也不回,要甩开大哥拉着她的手,没有挣脱,也不管,拽着大哥往前走。
“去干嘛?”赵政也不知道小妹哪来这么大劲,居然带着自己往前走了好几步。
赵政把黛玉的身子掰过来,对着自己,谁知道一转过来,居然看到小妹满脸泪水。
他不知所措,好久没有看到小妹哭了,慌乱地捏起衣角,帮小妹擦了泪水,声音也温和了起来:“别哭了,我看了,没偷走多少,本来也不够我们吃,萁没有了也没事,我多去砍点柴就是了。”
黛玉抽噎道:“可是他们明明知道,肯定,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纵容?”
赵政抱住小妹安抚道:“对于里正来说,村子里面的人才是亲人,就像小妹你和我,不管如何,小妹你肯定会维护我的,是不是?”
“维护亲人本来就很平常,更何况我们吃的用的都是里正给的,偷就偷了。”
黛玉明白,她都知道,可就是想要一个说法:“为什么这么辛苦,只能有这一袋子都没有装满的粮食,为什么明明我们这么注意了,还是被人偷走了?”
不一样,这是他们辛辛苦苦劳作得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被人偷了又偷,他们在这村子人的眼中算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毛满看到站在路口的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想要从旁边离开,却注意到有些不对劲。
他走了,有扭头回来,有些扭捏问道:“你们怎么了?”
两人谁也没有理他,毛满不乐意了,虽然他也因为不好意思,有意躲着两人,可是他都主动说话了,为什么不理他。
他提高了声音,朝着两人喊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赵政挑眉看了他一眼,毛满被吓了一跳,这么凶干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啊。
“看我干什么?我可什么也没有干,是你们两个人非要站在路中间,所以我才问问的。”
赵政回道:“没事。”
“哦,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等到人走了,黛玉才抬起来头,不出所料,眼睛又红肿了起来。
“有人吗?”毛满思来想去,抱着王蓁,来找赵政和黛玉两人。
“没有。”
“哦,那我走了。”走了两步的毛满,才觉得不对,抱着王蓁打开了门。
看到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进了屋中的两人,哼哼道:“家里面没人,那你们是什么?”
王蓁看到黛玉,在毛满怀中开始不老实起来,啊啊乱叫,毛满差点抱不住,索性把她放到了地上。
王蓁啊啊叫着就朝黛玉爬了过去,黛玉有些稀奇的看着地上的小孩:“蓁蓁,都会爬了?”
毛满在一旁叫了半天,王蓁扒拉这黛玉的腿,啊啊的叫着,就是不扭头看他。
“亏我天天照顾,没想到这胖女,居然这么喜欢你?”
“母,啊啊,母。”
“什么?”三人瞳孔震惊,同时叫了起来。
黛玉蹲下身,就被王蓁撞到了怀中,她差点栽倒,被赵政一把扶住。
“哈哈哈,这胖女很有力气吧。”毛满有点自豪,这可是自己一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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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小孩。
“母,母,啊啊,母。”王蓁在黛玉怀中扭来扭去,叫的越来越清晰。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王蓁为什么叫自家小妹阿母。
他蹲下身,想要把这个小孩扒拉出来,没想到王蓁就跟长在了黛玉怀中了一样,怎么都不出来。
赵政没有办法,只好在旁边纠正道:“不是母,是姐,姐,姐。”
“母。”
“姐。”
“母,啊啊。”
毛满不满意了,这赵政也太讨厌了: “你怎么这么较真,她还小,叫两声怎么了?”
赵政扭头看向毛满:“你抱着她来干什么?”
毛满被王蓁一闹差点忘记了正事:“要交粮税了,三天后,我要去城里送粮,你们有要带的东西吗?”
“不了,过几日我们也要去城里,会自己买的。”
毛满急了,问道:“你们去干什么?不怕被人认出来吗?不安全。”
他自己说完,就笑了起来,“不过你们现在比之前黑了这么多,看到你们肯定也不敢认。”
黛玉一直推不开王蓁,也就坐在地上和她玩了起来,听到这句话不满意了,毛满这就是在嘲笑他们。
“什么黑了,我们还高了瘦了,你怎么不说?”
“哪有高,明明和之前差不多,来来,你们站起来我们比一下。”
毛满很满意这种气氛,没想到带着这个胖女来,这么有效果,回去一定给她多捞几条鱼吃。
唉,也不知道阿父为什么不让他说,明明那一家在村里面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告诉赵政和黛玉让他们有点防范也好,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对了,你们今年种的菽收获多少,让我看看,萁都留着吧,这玩意烧火很好用的。”
赵政不说话,黛玉指着旁边放着的一个麻布袋子:“都在那边了。”
毛满打开麻布袋子,还用手往里面摸了摸:“这么少,我们这次要去城中送的足足有三车呢,不过你们收拾的还挺干净的,豆萁呢,要不然现在我们去抓鱼吧,去拿着豆萁烧火,烤出来的鱼,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毛满说着说着,嘴里面都要留出口水了,恨不得现在都吃到嘴里,看着两人不动弹,他索性自己站起来去拿。
谁知道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居然都没有看到萁的影子,不会是专门藏起来不让他找到吧,看着赵政和黛玉都面无表情。
毛满试探问道:“你们不会是丢了吧?”
“被偷了,还有菽也被偷了点。”
毛满一下子哑火了,王蓁察觉到氛围不对,也安静了起来,这大胖女真是没用,这会儿又不叫了,现在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才好。
还是赵政先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多亏村子,这些菽也够我们吃一段时日了,我们会尽量少麻烦你们的。”
察觉到两人语气中的疏离,毛满很失落,他扭头就往家中跑去。
“蓁蓁,蓁蓁还在这里呢,毛满,毛满!!!”
18. 吕家
黛玉叫了几声,看着毛满越走越远,想要起身去追,被王蓁这个大胖女死死抱着,挣脱不开。
黛玉看向赵政,急切道:“大哥,你快去追,让他把蓁蓁抱走,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一时气愤说出口,可是看着毛满转身离去,她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说出来,他们几人还是像之前一样。
“小妹,别想了,话说出口,就没有办法挽回,走吧,我们把她送回家。”
赵政想要把王蓁抱起来,一下子居然没有起来,怎么回事?他连一个小孩都抱不起来了,低头一看才发现,王蓁死死拉着黛玉胸口的衣服不放手。
赵政试着掰开王蓁的手,怎么试都不行,他泄气道:“这个王蓁怎么回事?”
“她还是小孩,很正常。”黛玉轻声哄道:“蓁蓁,乖乖听话,放开,我们抱着你回家。”
“她为什么这么听你话?”赵政看着王蓁真的松开了手。
“当然是因为你太凶了。”黛玉毫不犹豫开口说道,说完反应过来,有些心虚不敢看大哥。
赵政呵呵笑了两声,抱着王蓁离开了。
“阿父,阿父!!”
“干什么?别叫了,一天天的就你的嗓门大。”毛林听到这小儿子的叫声就头皮发麻,好不容易清净几天,这又是怎么了?
“阿父,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砸小妹家的灶房?”毛满跑到门口,还没有喘匀气,就开口说道。
“不知道。”毛林转身就离开,被毛满抱住了脚。
“阿父,你肯定知道,不然就该查下去了。”
“是他们两个问你了?”毛林绷着脸,严肃地看着地上的小儿子。
“没有,是我自己想知道。”
“知道了干什么,你不是都不去他们家里面了吗?管这些事情干什么?”
“你就告诉我吧,阿父,他们的菽也被偷了,甚至连萁都偷,我们村里面真的有这种人吗?”
“他们的菽都被人偷走了吗?”毛林不信,再怎么偷都不可能偷萁,那烧火的玩意,有什么好的。
“差不多啊,阿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多不容易,这人真可恶。”毛满气急了,砸灶房,偷菽,这是要结死仇。
“这事你别管了!”
“我不管,阿父,你管吗?你要是管了,怎么还会被偷。”
黛玉感受到大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问道:“大哥,你是不是累了?”
赵政摇了摇头,又把怀中老老实实地王蓁往上抱了抱,真是胖女,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嬉闹声,看来是家里面来客了。
“蓁蓁回来了?怎么是你们两个抱回来的。”
王清赶紧把自己的小女儿接了过来,对着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姐姐一家人,带了孩子过来探亲,这是村里面的邻居。”
赵政和黛玉一一问好,当即告辞离开,却被吕文叫住了:“两位尊姓大名,家中可还有亲人?”
“姐夫?”王清拉住吕文,一脸不悦。
吕文感叹道:“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给人相面,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两个孩子面相。”
潜龙在渊,凤隐民间,贵不可言啊,难不成自己大女儿的面相,就应在今日。
黛玉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赵政介绍道:“小子政,这是我妹妹黛玉,家中只有我们两人。”
他说完拉着小妹就往外走,不过又是一个心怀不轨之人。
“兄妹?”吕文犹疑,但看着两人要走,吕文把吕雉拉在身前,急忙开口道:“我观两位面相尊贵,有结交之意,两位若有难处,尽管开口,只求把我大女儿吕雉带在身边。”
赵政拉着黛玉头也不回离开,黛玉扭头看了吕雉一眼,一个看起来很是稳重妥帖的女子。
“大哥,他真的这么狠心吗?要把大女送给我们?”黛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阿父,因为虚无缥缈的面相,就要把女儿送给别人。
“不知道,别管了,这人奇怪得很。”
“阿父?”吕泽和吕释之挡在了小妹身前,吕雉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阿父,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她送人。
“吕文!”王余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正在和弟媳说话,一时惊得头有些晕,她知道吕文的性子,说出口的话绝对不会改变。
这乱七八糟的到底怎么回事,见了一面就要把自己的大女送给两人?王清抱着自己的小女儿劝道:“姐夫,你们不是要去沛县,怎么能单独把大女留在这里?”
吕文心意已决,他摸了摸胡须,对着吕雉道:“大女,你来。”
“阿父,我不要去,他们两个孩子,养活自己都困难,我去了干什么?阿父~”吕雉手足无措,看着自己的阿父,跪地哭求。
“大女,共富贵易,同患难难,你只要呆在他们身边,之后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唾手可得,之后吕家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吕雉不想离开亲人,不想留在这个不熟悉的小村子里,可是阿父说了吕家要靠她,可是。
吕文继续劝道:“你只要跟在黛玉身边,你们都是女子,年纪差不多,好相处,别的不需要做,阿父会把大半钱财都留给你,那小子姓赵,应该是赵国贵族,一时落魄,肯定也有人照抚,不必担心。”
“可是我们三个孩子,如何吃喝?钱财总有花完的一天。”
吕文听出来大女松了口,心中松了口气,他这个大女,主意最大,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回头,会想尽办法达成,只要她点头,别的就不用多说了。
“你舅父还在村子里呢,怎么可能让你们饿着,何况他们两个孩子在村子里生活至今,之前是怎么吃喝的?”
“好。”
“好,哈哈哈哈,好。”吕文大笑了起来,他吕家兴旺就在眼前,“阿父之前就算过,大女你是宰辅之相,平日里读书习字不能落下,阿父把竹简都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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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们即日就启程离开。”
“你当真狠心?那可是我们的大女,你就非要把她丢在这个小村子里吃苦吗?”王余看着人收拾东西,抱着小女呜咽道。
看着阿父和阿母争吵,吕泽和吕释之也不肯离开,等着阿父开口说话。
“你也知道大女的脾气,如果她不愿意,我能怎么办?她做了决定的事情,我们留下只能拖后腿。”
马车一辆一辆离开,王清看着吕雉叹了一口气,这一家子都是疯了不成,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面相,这样把大女丢下来。
毛花拿着一大块肉回来,看着院子里,只剩王清和吕雉,有些疑惑问道:“姐姐他们去哪了?怎么只剩你和吕雉了。”
“走了,肉给我吧,我去做饭,晚上再说。”王清接过肉,又对吕雉说道:“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他们家里面。”
毛花不在意这些,只要王清和自己乖乖女儿在就好了,她抱着女儿和吕雉说起来话。
“大哥,好像有人在门口喊我们?”黛玉竖起耳朵,真的有人喊,可是院门也没有关上,这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你吃饭吧,我去看看。”赵政没有听到,可是小妹都这样说了,他起身去看。
“政,吃饭没有啊?”王清拿着一小块肉,站在门口,笑嘻嘻看着赵政,身后还站着一个脸生的女子。
“正在吃。”
“大哥,到底是谁啊?”黛玉听到门口的交谈声,也出来了,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子:“你是吕雉,来我家干嘛,你真的被留下来了?”
吕雉有些怯怯开口道:“我跟着舅母出去买肉,回来的时候阿父阿母他们就都离开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想回家,所以求着舅父带我来找你们。”
王清拿着肉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说,只是去送肉讨好两人吗?
“那你赶紧去追,你阿父肯定没走多远,我们不可能留下你的。”赵政面无表情。
吕雉却看向了黛玉,祈求道:“我阿父做事一向说一不二,我追上去,他们也不会管我,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
黛玉看着吕雉有些心软,自己和大哥不也是如此,可是突然看到了王清,她问道:“那你舅父呢?你可以留在他家里面。”
吕雉注意到黛玉的眼神,只差一点,她装作恍然大悟,看向王清:“舅父,我能留下吗?”
“我该说能还是不能?”王清开口道。
“行了,天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吃饭呢,肉拿走,我们不要。”赵政也不管两人到底是在说什么,这个女子是绝对不可能留在自己家中的,谎话连篇。
吕雉无可奈何,如果想要被两人接受,看来只能从黛玉下手,等到黛玉落单的时候再去试试。
她笑着对两人说道:“那我以后就住在舅父家里面了,今日家父应该是吓到你们了,这块肉算是赔礼,收下吧,阿父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很多书简,你们如果有兴趣,我明日带来一点,我们一起看。”
19. 贼人
赵政没有立刻拒绝,黛玉也并不说话,吕雉笑嘻嘻看着两人,把舅父手中的肉接过来挂在院门上,拉着舅父的衣袖转身离开,明日她再带着书简过来。
“雉儿,要不然还是算了,你就在舅父家里面住一段时间,然后我托他们两个给你写封信,送你回家。”
这样纠缠像什么样子,姐夫发疯就算了,怎么外甥女还当真了,刚刚来的时候还骗他说是要来道歉。
“舅父,不行哦,我已经答应留下了,就一定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不然我也太没用了。”
吕雉拒绝,她才不呢,要不然何苦留下,她要做就要把事情做的最好。
“第二次了,毛草,自从石头走之后,你小偷小摸点东西,村子里面都忍了,可是那两个孩子,连饭都吃不到,你砸了人家灶房,现在又去偷菽,连萁你都拿,你到底要干什么?”
毛草站起来激动道:“你是里正就能随便冤枉人了?你说是我偷的,你看到了?”
“那你灶上放着的碗,用的罐,灶房烧着的萁,都是谁家的?”毛林无奈问道。
毛草有些心虚,可依旧嘴硬:“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你家的,那两个小孩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穿的衣服不知道比我们好多少。”
“还天天去送吃的用的,还送鱼。”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我一年都难吃上一顿肉,你们还去给人家送肉,我家呢?我家石头可是为大家死的,我这几年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
“毛草!!!你自己心里知道石头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看着屋子里两个半大的孩子,毛林还是没有说下去,石头走的时候托他照顾妻儿。
他对一旁一脸不忿的毛草说道:“去哪都行,别再去他们两个那边,你要是再去小偷小摸,我可不保证他们会不会报复。”
言止于此,看着一脸不满,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的毛草,毛满转身离开,走到院中喊了一句:“毛满,走了。”
“哎。”毛满下意识答应了一声,又捂住了嘴,自己是偷偷跟着阿父出来的,阿父怎么会发现他。
“唉,走吧走吧,你明天去给他们说一声。”
“说什么?”毛满不懂,和谁说,说什么?
“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毛林恨铁不成钢,这个孩子真的缺心眼,平日咋咋呼呼看着机灵,一到正事上就用不上了。
第二日,赵政被灶房中的动静惊醒,他小心拿起藏在枕头下的刀,往灶房走去。
黛玉也听到了声音,两人伸头往灶房里面看去,灶房中又是一片狼藉,里面有两人扭打成一团。
看清里面的人,黛玉急忙上前喊道:“住手!”
毛满听出来是黛玉的声音,当即停下,不料被吕雉一下子捏住了脖子。
黛玉看着毛满眼珠子都瞪大了,对吕雉道:“别掐,别掐,他是里正的小儿子,毛满,我们认识的,不是坏人。”
吕雉这才松开手,问道:“那他在你们灶房里面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
毛满吸了几口气,还没有理好头发,就急忙接话道:“什么鬼鬼祟祟,我是来送东西呢,我还没有说你呢?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政弟和小妹的灶房里。”
“什么政弟?”赵政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知道毛满一直想和他当兄弟,没想到是想要当兄长。
毛满没想到把心里面的话说出来了,看着赵政面容黑沉,嘿嘿笑道:“没什么,我阿父要我过来一趟说那个事情。”
他朝两人挤眉弄眼,把地上的鱼捡了起来:“还有上次腌的鱼我家还剩一条,我就给你们带来了。”
吕雉整理被弄乱的衣服,真烦,刚刚梳的头,被弄乱了,她开口刺道:“不怀好意,你在院子里面等着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来灶房?”
“你呢?”赵政看向吕雉,示意她说明来意。
“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书简我都放在院中了,我带了点吃食,小妹太瘦弱了,需要补补。”
吕雉拿起放在一边的一罐鸡汤:“我可是从昨天晚上顿到现在,很香的,来来我们三个一起吃。”
她说完看向毛满,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没有准备,你不介意吧?”
毛满心中恨恨,这女子绝对是故意的,奸诈小人,他咬牙切齿道:“当然不介意,我出去等着,你们赶紧吃,吃完我还要说事情呢?”
毛满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闻着里面鸡汤味道,肚子早就响如擂鼓,他问道:“怎么这么慢?”
吕雉道:“你不是要在外面等着吗?还没有好呢,回去吧。”
赵政本来就想喊着毛满一起吃,不过刚刚做好,毛满就进来了,他看向吕雉,问道:“我看鸡汤很多,可以一起吃吗?”
“当然可以,我听你们的。”吕雉笑嘻嘻,心里面暗自评估,看来这个毛满还是很重要的。
黛玉笑着看着毛满欢呼一声跳了起来,四人围着灶吃完饭,毛满主动起身洗碗。
“你们看的是什么?”他坐在空位置上,随便拿起来一枚竹简,这都是什么?又随意甩到了桌子上。
竹简碰撞的声音,吓得黛玉心中一跳,她拧眉道:“你轻点,竹简保护不易。”
几人都不理自己,毛满无聊,趴在桌子上不小心睡了过去,他清醒后,看着面前的三人还在看书:“你们看的到底是什么?”
赵政道:“书。”
“无趣。”毛满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日头渐渐升高,他指着吕雉说道:“你过去别听,我把事情给他们说完,就要走了。”
吕雉不走,看着赵政和黛玉两人,问道:“什么事情,我要离开吗?”
两人看着毛满,毛满支支吾吾:“就是被偷的事情,找到人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赵政道:“那没事,这位姑娘也留下来听吧。”
吕雉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吕雉就好,我之后也可以叫你们政兄和小妹吗?”
两人没有答话,吕雉就当他们同意了。
毛满哼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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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自来熟,你到底是哪家的人,我在村子里面从来没有见过你。”
“那你应该认识我舅父,他可是村子里面唯一的医,我是昨天才来的。”
毛满不信,大叫了起来:“清叔,你是清叔的外甥女,怎么可能,你这种蛮横女子。”
“不信你自己去问。”
黛玉等了半天,看着毛满说着就要起身,问道:“所以是谁偷了我们家?”
“是毛草婶婶,我阿父已经说过她了,保证不会再来,她一直都习惯小偷小摸,石头叔叔走了之后,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村子里面很包容她,也没想到会偷到你们头上。”
黛玉问起来:“第一次,灶房也是她砸的吗?我们初入村中是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吗?”
这他还真的不知道,毛满道:“我只知道是她砸的,不知道为什么,阿父没有给我说,昨天晚上我也只听到什么鱼啊,粮啊什么的,你们又不怎么走动,怎么可能得罪她。”
“多谢,我们知道了。”赵政又拿起竹简看了起来,知道是谁,也知道里正的意思就行,之后多加防范就是。
毛满看两人平淡的样子,也不知道开口再说些什么,只得默默离开了。
等到人走,吕雉才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平日里吃的用的,几乎都是里正送来的,会不会是那人嫉妒?”
“有可能。”赵政接话,也不想再多说下去,盐已经晒好了,洁白如雪,等到赚到钱,他就带着小妹回秦国。
毛草沿着没人的小路又摸到了村后,听着院子中的谈话,心中不平,这毛满一点也不向着村里的人,肯定是里正授意的。
她还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两个小孩吃这么好做什么,等着两人离开,她非要再砸一次不可。
毛草揉了揉眼睛,草丛里面好像躺着两个人,她小心翼翼摸了过去,看着地上的两个中年男人,好像是睡着了,身上破烂不堪。
翻找了一会儿,居然在一个人的鞋底,找到了一片金子,毛草欣喜若狂,用牙咬了又咬,她听说能咬动的就是真金。
马渠和何熊一路奔波,睡得昏昏沉沉,被一声惊叫惊醒,马渠看着身旁拿着金子的妇人,按住何熊。
他尽量表现得温和,把头发中藏着的金子也拿了出来,道:“夫人,我这里还有。”
这个村子他们来过好几次了,村子里面的人咬得很死,没有生人进村,可是种种线索都表明,那两个秦狗肯定就藏在这附近村子里,这个妇人,也许是他们的机会。
毛草毫不客气接过金子,又咬了一口,也是真的,她把金子塞到怀中就要离开,有了这些金子,就能在城里买一个大房子,这村子她才不稀罕。
“夫人,先别走,我还有更多,只是要劳烦夫人帮一个小忙。”
“先给我。”毛草伸出手。
何熊不情不愿从头发中拿出来一片金子,这可是他们最后的银钱了。
毛草伸手要拿,却被马渠拦下:“夫人,这村子里可有前几个月来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