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奇感和探索欲像一层暂时隔绝痛苦的糖衣,随着时间推移,在日常的磕绊中渐渐融化。随后,那些真实存在的问题,开始露出其坚硬而粗糙的棱角。
“白骑士”的杖头,不止一次在理应连贯的盲道上,突兀地中断。多贝停下来,蹲下身摸索,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光滑的地砖,或是粗糙不平的碎石路面。盲道消失了,像一个被随意掐断的句子,把她孤零零地抛在路中央。有时,它会被一辆自行车、一个货摊、甚至是一排随意停放的共享单车彻底占据。她不得不像个探险家一样,绕开这些“路障”,在陌生的空间里重新定位,寻找那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断续的“安全路径”。
更令她感到讽刺的是那些盲文标识。在银行、医院、地铁站的某些地方,她摸到过它们。有些凸点已经模糊不清,被无数次触摸或岁月磨平了棱角,像一本被翻烂了关键页的书;有些盲文的点位完全无法拼读,中英混杂,甚至就是毫无意义的乱码;有些则干脆是平的——只是印刷上去的、给明眼人看的盲文图案。她的指尖划过那些光滑的、毫无信息量的“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根本不是给盲人阅读的,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面向健全人的“关怀表演”。它们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无障碍”,只是一个敷衍的、未被严肃对待的概念。
因为盲人看不见,所以他们就从未被看见吗?多贝这样想着。
她开始记录。在心里反复咀嚼。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受阻,每一次触摸到那虚伪的“关怀”,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专业自尊上。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以前交上去的那些设计作业,或是参加竞赛时那些自以为兼具美学与“人文关怀”的作品。那些流畅的线条、和谐的色彩、充满“隐喻”的空间布局……除了美,除了自我感动,除了满足课程要求和评委眼光,它们真的帮到那些有实际需要的人了吗?还是说,它们和自己此刻触摸到的这些流于形式的“设计”一样,不过是健全世界一次傲慢的“施舍”或敷衍的交代?
她将自己的观察、体验、困惑和初步的反思整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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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第一次郑重地联系了格吕恩教授。她尽量冷静地陈述事实、提出问题,并表达了希望对无障碍设计领域产生些微影响的渴望。
格吕恩教授的回信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振奋人心。教授仔细阅读了她的邮件,并对她的观察和思考表示了赞赏。邮件中写道:“……你能在亲身经历中迅速跳出个人情绪,观察到存在的普遍性障碍,这非常可贵。目前的许多‘无障碍设计’确实停留在表面,缺乏真正的使用视角。你的经历是遗憾的,但它可以转化为独特的研究优势——你正处于一个独特的位置。我的团队正在启动一个关于智能触觉导航系统的基础研究项目,我想邀请你加入这个项目,作为研究助理和核心体验者——如果你愿意的话。
收到回信的多贝,那些积压的郁闷和愤怒,被一种明确的、充满力量的目标感所取代。她想要回到德国,想要亲自站在慕尼黑的地铁站、广场、街道上,去“触摸”和“聆听”那座城市,更想要尽快见到格吕恩教授,投身到那个听起来就激动人心的项目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