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Richard还不信邪，在秋冬时分的利物浦执着的穿着他最爱的羊绒衫和皮夹克，裹着一条不知多大作用的围巾，满意的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Rick，你出门就会后悔的。“Steven指着自己长款防水冲锋衣如是说。
今年Richard已经被刀子似的海风吹服，但还是坚持既要风度又要温度的把始祖鸟当雨衣穿。
Steven管它的logo叫恐龙骨头，Richard无奈回答：“好吧，倒也没错，确实普遍认为鸟是恐龙后代。”
也许是新衣服带来了幸运，Richard和Steven被总监喊到办公室，轻轻放下一颗‘炸弹’：英格兰U16征召了他们。即便还不是成人级别，也代表不远的将来他们可以为祖国而踢球了。
直到坐在酒店的房间里Steven仍然很兴奋，Richard不得不给他泼冷水，“我们还是要准备毕业会考的哦——多少考个及格吧？”
“这么快乐的时候不要乱说话！”Steven已经站在床上‘指点江山’了，正拼命伸长胳膊试图碰到烟雾报警器，“帮我拍张我穿着队服的照片，回来我要给妈妈看~”
Richard认命地拿出傻瓜相机给他左拍右拍上拍下拍，还要出言制止那小子，“别乱动别乱碰Stevie，你打算让全酒店看到你浑身湿透‘逃命’吗？别摔到了下来好好拍！”
Steven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啦好啦换我来吧，莉莉安一定很喜欢你穿着三狮军团的衣服，嗯？”
从到达之后的第二天正式开始训练，大家坐着大巴晃晃悠悠到了安排好的场地——实际上是‘借用’附近俱乐部的——至少也得让他们有真正的足球场地。
教练也提前讲好：如果未来天气不好就在酒店里进行部分练习。
很不幸的是这句话应验了。Richard皱着眉，酒店条件差点倒没什么，挤在标间里也可以，他们在家也这样，但在夸不出口的还有点漏水的地方折返跑做俯卧撑，他嗤笑一声，‘还好我妈不知道这儿具体什么样。’
Steven默然，他在想怎么平复Richard，“这是足总的安排，只能我们来适应它了。”
队长Ball*走到他们面前准备说些什么，在过去一两年间Richard和Steven没少交锋算是另类的熟悉，他说：“好好踢，利物浦的小子们！”
后天有比赛，晚上他们一整个队伍居然窝在酒店的健身房里补习数学，虽然成为职业球员并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毕业证，但如果能的话，最好还是有一个。
上帝啊，Richard充当了Steven第二个老师，这并不是什么幸福的和偶像亲密接触的机会，如果给人补习过就能懂得此时Richard的感受，他太阳穴都在抽动，还好及格的目标并不远大……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坐在Richard右侧的永远是熟悉的Steven，在哪里别人似乎也默认了这样的组合。奇怪，不学习的时候看Steven真安心啊。
对面的冰岛队和Richard记忆的里完全不同，充满着原始的‘野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但无论身高体型都胜过他们英格兰本土小孩儿。今天风大的要死他们热身时甚至还穿的短袖，只有这点符合他的刻板印象。
Steven盯着对面的中场球员（原谅他还没分清冰岛人的名字），低声和Richard讲话，“我刚才撞了他一下，和撞在水泥墙上一样！天知道他们吃什么长大的！”
Richard虽然也没穿长袖但他套了紧身衣，“也许是冻鱼吧——你真不穿，不冷吗？”
Steven收敛笑容，其实有点儿冷，但他想当‘硬汉’，即便起了鸡皮疙瘩也忍着，“我才不要！这看着像丝袜！”
他挑挑眉，“一会冻僵了抽筋儿了希望你还记得你说的这句话。好了，Stevie要开球了，我要带他们‘散散步’。”
上半场只见一双白色的臂膀穿梭在雨中，但并未取得进球，教练嚼着口香糖用力敲着战术板，“你们这群只会用蛮力的小子！当你们在球场上像个没头苍蝇乱跑的时候，Richard在观察对手的防线缝隙。”
他看向Richard的紧身衣，“我不关心你们穿什么、怎么说话，如果你们能像他一样踢好几个位置还保持效率，你们也有这个自由。下半场我们多晶，Richard，接下来往前提！”
Richard发现自己开始踢球之后似乎被开发了很多能力，开始时和他在俱乐部一样作为边锋——这也是Heighway钦点的——像今天的比赛球队需要进攻他又被推到前锋线上。他们的天才Owen被盯得太死了，所以可以用速度冲击吸引人。然后需要Richard在附近游走寻找远射的机会，在混乱之中找到最合适的角度。
泥地里长传冲吊的作用明显被削弱了，75分钟有个机会，Richard在右路接近中线的位置拿到球，没选择传统加速冲刺的方式，而是带着球缓缓前进给对面一种似乎能抢到的感觉。金发的左后卫刚才把Steven撞到了好几次，Richard冷眼看着他像被红布吸引来的公牛冲了过来。
在距离底线只有两三米快要到右侧禁区线的时候，Richard非常故意地停下，转而背对底线用他的身体护住球，对面那个高大4号刹不住车直接撞了上来。但Richard早有准备，他右脚背轻轻一拉，借力卸力，顺势做了个180度转体，左脚背丝滑接住皮球，带球切入禁区。Steven在后面大喊；“天哪Rick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4号似乎栽进泥地里了，无所谓，他观察了Owen的位置发现很难收获什么，于是决定自己出手，选择用经过练习的左脚踢出一个刁钻的低平球，应声钻入球门远角。
终场哨响，英格兰 1-0 险胜。
Richard简直是个创造奇迹的魔法师！队友们都跑到他的身边揉搓他的头发，拥抱在一起，把他弄得有些狼狈，甚至那件整洁的球衣都被蹭上了泥，但他露出了进入国家队以来最放松的一个微笑，“谢谢，John，不过下次庆祝时，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我的发型？我待会儿还得穿着这身衣服去见我妈妈，她看到我像会以为我在利物浦遭受了虐待。”
“哦上帝，忘了我们伦敦小子被妈妈管的严着呢！”
回到更衣室，大家看着Richard没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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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说话，刚才在场上庆祝靠的全是多巴胺分泌，现在都沉默着。
他站在更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脱下那双沾满黄泥的球鞋，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保暖袜。
Steven第一个冲了过来，他把自己满是泥点的脸凑到Richard面前，颇为自豪地和众人炫耀，“看Richard的那个回旋，我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在那种泥地里，在底线上？你把那个冰岛佬的魂都晃飞了！”
Richard看着他那副骄傲的样子没忍住乐出来了。
其他球员见他这座冰山化开才围了过来，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鄙夷——觉得他是伦敦来的瘦弱的小子——他们如今完全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Richard承认自己确实爽到了。
Terry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Richard那双被白色紧身衣包裹的手臂，“嘿，伦敦天才，你这双臂是装了什么液压装置吗？怎么刚才撞那一下你都没倒？”
Richard露出一个冷淡又志得意满的微笑，把那件湿透的 8 号球衣叠好装进包里，穿上外套才回他，“这叫技术，John，你的肌肉保持温热，而你的对手像个冻僵的鳕鱼时，过人就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简单。”
教练推门进来，在战术板上狠狠敲了一下，“Richard，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那个过人？法国还是巴西？管他呢，能进球就行！下场比赛全队在中场休息时都给我换上这种‘丝袜’。谁要是再抱怨冷，就去看看Richard是怎么在泥坑里跳舞的！”
就像是灰姑娘到了时间也要回到现实一样，他们又在梅尔伍德继续按部就班的生活，当然包括训练结束后杂七杂八的工作，门突然被推开，Barnes走进来寻找他落下的护腿板，他看着屋内的场景皱起了眉头。
他还不认识Richard于是称呼他的号码，“36 号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你在擦两个人的鞋？”
Richard不卑不亢回他： “我叫Richard，Barnes先生。Steven的膝盖有点反应，我动作快，顺手就做了。”
Barnes看了一眼杰拉德，又看向Richard： “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太纵容他，他在场上就会变成软蛋。”
Richard第一时间反驳， “他不是软蛋，先生。他在场上能跑出比谁都漂亮的曲线，但现在他的身体需要休息。如果俱乐部不能给他最好的保护，那我就用我的方式保护他。如果您要罚，请罚我一个人。”
Barnes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被他说服了，他从这个 16 岁孩子眼里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忠诚， “把鞋给我。告诉Steven，下周对阵曼联青年队的比赛，如果他因为你帮他擦鞋而少跑了一米，我会亲自把他踢出梅尔伍德。至于你，Richard……这种保护欲如果能带到右路去，我看好你明年能进一线队。”
这种温馨的时刻越是多，他越希望史蒂文·杰拉德有一个完美的职业生涯，赢得所有可以赢的荣誉，请原谅我来晚一步，My hero Steven。
至于世界杯……嗯，祝我们英格兰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