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声还没完全散去，胖子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他把手机往苏越面前一怼，声音都在抖：“苏越，出事了。”
屏幕上，那个ALA发布的剪辑视频热度一路飙升。
原本只是在几个动保圈子里传，现在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第一，甚至还在往全国榜单上爬。
标题红得刺眼：【校园霸凌还是种族迫害？人类学生公然折断新物种手臂，谁来为查理哭泣？】
点开评论区，简直就是化粪池爆炸。
“人肉这个学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种暴力狂留着就是祸害，建议直接送进少管所，或者让他也尝尝骨折的滋味！”
“查理那么可爱，怎么下得去手？人类果然是地球之癌。”
甚至还有人贴出了一张模糊的偷拍照，虽然看不清脸，但校服上的校徽清晰可见。
“老苏，这帮人疯了。”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刚才有人在群里说，已经有人往咱们学校门口送花圈了，要不你今晚别回家了，去我那躲躲？”
周围原本还在为苏越喝彩的同学，看到这些恶毒的评论，兴奋劲儿瞬间消失。
那种网络暴力的窒息感，隔着屏幕都让人心慌。
几个胆小的女生担忧地看着苏越：“苏越，要不你跟老师说说，报警吧？”
“报什么警？”苏越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甚至还把空瓶子投了个三分，精准落入垃圾桶。
“警察管得了现实里的拳头，管不了网线对面的疯狗。”
他站起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力道很稳。
“躲？为什么要躲？我又没做亏心事。”
苏越捞起书包，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今晚有好戏看，记得刷新我的主页。”
……
晚上八点，正是网络流量的高峰期。
苏越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开灯，只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不需要复杂的剪辑技巧，有时候，真相本身就最有说服力。
他把从学校监控室拷贝出来的完整视频，和ALA发布的那个剪辑版，并排放在了一起。
左边是查理像疯狗一样违规冲撞、面目狰狞地想要抱摔；
右边是ALA剪辑后，查理仿佛无辜小白兔一样被残忍折断手臂。
这一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但这还不够。
苏越很清楚，跟这帮被洗脑的人讲道理，光摆事实没用，你得诛心。
他打开摄像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苏越，也就是那个折断新人类手臂的野蛮人。”
视频里的苏越，穿着简单的白T恤，神情放松，甚至手里还拿着一罐可乐。
“关于视频的真相，大家看前面的对比就清楚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谁先动的手，而是查理同学一直挂在嘴边的一个哲学问题。”
苏越喝了一口可乐，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查理曾经在学校里说过：‘为什么唯独人类不能杀了吃肉。’这番话当时可是被不少人奉为真理，觉得好深刻，好反思。”
“说实话，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尴尬得脚趾都在抠地。”
苏越放下可乐，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查理，还有那些支持这种言论的人，你们的脑子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个伪命题，里面藏着三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第一，人类当然可以被杀，也可以被吃。”
“在自然界里，老虎吃人，狮子吃人，甚至细菌病毒都在吃人，如果查理你在野外遇到我，凭本事把我杀了吃了，那是你的能耐。”
“第二，谁告诉你们，自然法则规定了不能吃人？”
苏越伸出两根手指。
“翻翻历史书吧，虽然这对查理来说可能有点超纲，在我的故乡古代闹饥荒的时候，易子而食、岁大饥，人相食的记载比比皆是，在极端的生存环境下，人类是会吃人的，这叫求生。”
“那为什么现在不吃了呢？”
苏越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嘲讽。
“这就涉及到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我们是文明人，而你们，还在向往当野兽。”
“查理问出这个问题，恰恰暴露了他的无知和肤浅。”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们从茹毛饮血的猿人，进化成现在的现代人，我们建立了社会，发展了农业，我们有足够的粮食填饱肚子，既然红烧肉和牛排都吃不完，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吃同类？”
“这叫什么？这叫没必要。”
苏越的声音不大。
“而查理一边在享受这人类社会的一切，一边又在否定人类的价值。”
“它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文明给它的，但它却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冷漠和敌意，支持它的人应该想想,为什么在人类社会成长且享受教育的它却能说出为什么只有人类不能杀了吃肉这种话，这证明它完全否定了人类的生命的价值。''
"不能伤害同类，互帮互助才是人类立足于生物链顶端的真正根本，为此人类进化出了语言”
“文明赋予了个体尊严与自由，人类讲人权，是因为我们自尊、自爱，我们制定法律保护自己，甚至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还制定了《动物保护法》去保护其他物种。”
“请问查理，在大草原上，狮子会制定法律保护斑马吗？鳄鱼会因为同情羚羊而绝食吗？”
“并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动物会跳出来说我可以被吃，它们被吃，是因为它们弱，是因为它们没有发展出文明，没有话语权。如果我们人类没有文明，现在估计也正趴在树上，担心被哪只剑齿虎当成下午茶。”
视频的最后，苏越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正因为我们有能力，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我们主动淘汰了吃人这个选项。这才是文明的高级之处。”
“你想当野兽，那是你的自由，但别指望用人类的法律来保护你的兽性。”
“你是野兽，我是文明人，这能一样吗？”
“还是说，你觉得当个茹毛饮血的畜生，比当个衣食无忧的文明人更光荣？那你先把身上的校服脱了，去原始森林里裸奔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点击，上传。
苏越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
此时，网络上已经炸了。
原本一边倒谩骂苏越的评论区，在视频发布后的十分钟内，攻守易形
那些被ALA剪辑视频煽动得热血上头的路人，看完完整监控后，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卧槽！原来是查理先动的手？这特么是谋杀吧？”
“ALA真恶心，剪辑狗不得好死！”
而更多的人，则是被苏越那段关于吃人的论述给震住了。
一直以来，面对那些人奸“人类身体孱弱、思想傲慢”的指责，很多人虽然觉得不舒服，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但苏越这番话，直接从文明的高度，把所谓的新人类优越感踩进了泥里。
“因为没必要，这句太帅了！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是啊！我们不吃人是因为我们有得选，不是因为我们弱！”
“神特么狮子保护斑马，笑死我了，查理这回脸都被打肿了吧？”
“以后谁再跟我扯什么新人类优越论，我就把这视频甩他脸上！你想当野兽你当去，别来碰瓷我们文明人！”
短短半小时，#苏越回应#、#文明人的选择权#、#物种碰瓷# 这三个词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霸占了热搜前三。
尤其是物种碰瓷这四个字，瞬间成了网络热梗。
用来形容那些明明享受着人类文明的便利，还要标榜自己野性高贵、反过来踩人类一脚的双标行为。
苏越那条推特的点赞数，正在以每秒几千的速度疯狂飙升。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一间豪华的公寓里。
“砰！”
一只昂贵的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汉娜·斯坦因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苏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指甲几乎要掐进真皮沙发里。
“混蛋……这个混蛋！”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高中生，竟然能有这种口才和逻辑。
他不仅洗白了自己，还从根源上否定了查理存在的神圣性。
如果查理只是一个身体强壮但没有文明的野兽”，那他背后的商业价值将会大打折扣！
“汉娜阿姨……”露西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评论，脸色苍白，“现在怎么办？好多人都在骂查理，甚至还有人说要抵制查理代言的产品……”
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平板，虽然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别慌。”汉娜的声音阴冷刺骨，“舆论是可以操控的，只要他还在学校，只要他还是个学生，我就有办法弄死他。”
……
苏越看着脑海中不断刷屏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上扬。
【叮！宿主成功反击舆论攻势，发表“文明宣言”，造成群体认知大幅度修正。】
【获得声望值+2000。】
【获得特殊称号：“逻辑鬼才”（佩戴后，语言说服力提升30%，嘲讽效果翻倍）。】
他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果然，文明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