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京州褪去了平日的喧嚣,晨光透过市直机关家属院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祁道恒驾驶着那辆汉A·77777的奥迪A8L,载着赵婉晴缓缓驶入京州市直机关家属院。
车子刚停稳,就见单元楼下两道身影早已并肩等候——正是刚调任汉东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周建明,以及他的爱人王茜。
周建明一身简约的浅灰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全无半分官场的倨傲之气;
身旁的王茜穿着素净的棉布连衣裙,手里攥着块干净的抹布,眉眼温和,透着一股农家女子的朴实。
见祁道恒推开车门,赵婉晴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缓步走来。
周建明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漾着真切的笑意,先对着赵婉晴躬身喊了一声,语气熟稔又敬重:
“婉晴姐!”
随即,他目光转向祁道恒,腰身微躬,礼数周全,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姐夫! 我前几天还跟王茜念叨,说抽时间去汉江专程拜访您二位,没想到您竟亲自来了京州!
既来了,哪有让您在外头吃馆子的道理?”
他侧身引着两人往单元门走,笑着补充:
“正好王茜一早起来备了些家常菜,咱们就在家里简单吃口,也符合家里一贯艰苦朴素的规矩,您千万别嫌弃。”
这番话既顾全了礼数,又契合了两家传承的简朴家风,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往楼上走的途中,赵婉晴轻轻侧头,对着祁道恒低声细语,细细介绍周建明的身世背景,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认可:
“道恒,建明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他爷爷当年和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我们家老爷子跟着他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这孩子自己没借着家世走捷径,从基层纪委干事一步步干起,扎根纪检系统十几年,办案铁面无私,从不恃权傲物。
这次空降汉东,也是中枢看重他的能力,想让他来啃这块硬骨头。”
祁道恒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周建明,见他始终跟在侧后一步的位置,神情谦逊,不由在心底暗暗点头。
走进二楼的家中,眼前的景象让祁道恒略感意外。
屋内装修极简,浅灰色的墙皮有些许岁月的痕迹,客厅的沙发是用了十几年的布艺款。
扶手处还补着一块浅棕色的补丁,茶几是实木的,边缘磨得光滑。
墙上只挂着一幅泛黄的青岛海滨老照片,角落摆着几盆王茜亲手养的绿萝,郁郁葱葱。
没有名贵的摆件,没有奢华的装饰,处处透着“勤俭持家”的烟火气。
“姐夫,婉晴姐,快坐!”
周建明连忙扶着祁道恒在沙发上落座,王茜已经端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圣女果和葡萄走过来,笑着放到茶几上,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时令水果,您二位尝尝。”
她说话时带着些许腼腆,手脚却十分麻利,放下水果便转身往厨房走:
“菜马上就好,您二位先喝茶。”
祁道恒的目光落在王茜的背影上,又扫过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不多时,四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红烧鲫鱼、蒜蓉油麦菜、土豆烧排骨、家常豆腐,再加上一碗紫菜蛋花汤,色泽清爽,香气扑鼻,全是地道的家常菜。
席间,没有劝酒的客套,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周建明给祁道恒和赵婉晴各盛了一碗米饭,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怀念:
“姐夫,婉晴姐,我小时候在青岛待了整整五年,那时候爷爷还在世,总带着我去海边的渔村里转。”
他放下筷子,回忆着过往,眼底满是暖意:
“爷爷总跟我说,当年您父亲带兵路过青岛,见海边渔民遭了台风,家当全部被卷走。
当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军饷,还让炊事班煮了热粥,接济了十几户贫苦渔民。那时我就觉得,赵家的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又进入了纪委系统,爷爷临终前还嘱咐我,做事要守底线,做人要讲本分,不能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赵婉晴笑着接话:
“那时候你才七八岁,虎头虎脑的,跟着你爷爷来赵家,还抢着要帮我喂院子里的小鸡。”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笑了,饭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祁道恒看向一旁安静布菜的王茜,语气温和地问道:
“王茜同志,听建明说,你是农村出身?”
王茜放下汤勺,点了点头,笑容朴实:
“是啊,姐夫,我家是豫东农村的,父母都是种地的。
当年和建明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基层纪委干事,我也没想过他家世这么好,就觉得他人踏实、有担当。”
“这么多年,他从没让我搞过特殊,家里的事都是我们一起做,他忙工作,我就把家里打理好,不让他分心。”
祁道恒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赞许:
“难得。建明有你这样的贤内助,是他的福气。
在这个位置上,能守得住这份朴素,比什么都重要。”
周建明握着王茜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对着祁道恒郑重说道:
“姐夫,能跟茜茜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踏实、最幸运的事。”
一顿家常饭,吃得舒心又交心,原本的生疏感荡然无存,彼此间的羁绊也愈发深厚。
餐后,王茜安静地收拾碗筷,将客厅留给了两人。
周建明陪着祁道恒坐在沙发上,泡上一壶刚开封的龙井,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主动切入了正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姐夫,汉东的局势您心里肯定有数。
沙瑞金书记如今陷入被动,高育良副书记靠着汉大帮势力渐长,同伟副省长掌握着省公安厅,而山水集团更是李达康的核心利益盘。
田国富被双规后,省纪委工作一度停滞,我这次空降过来,根基未稳,想要打开局面,难度不小。”
他抬眼,目光坚定地望着祁道恒,语气带着恳切:
“您这次来汉东,绝不是单纯的度假。
我在纪委系统多年,摸得透汉东的每一个关节,只要您一句话,我愿意全力配合,不管牵扯到谁,都一查到底,绝不藏私!”
祁道恒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目光深邃,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山水集团是他们的钱袋子,也是藏污纳垢的核心。
但李达康和赵瑞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建明,你就放开了去做,高育良和祁同伟一定会支持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他们。”
他目光一沉,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
“汉东这盘棋越来越大,抓住机会,我相信建明你一定会一飞冲天。”
周建明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沉声应道:
“姐夫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核心骨干,暗中调查山水集团的资金往来、股权质押,还有与大风厂一案的关联,只等时机成熟,就收网!”
祁道恒又与周建明细细谈论了近期汉东官场、纪检与经济层面的局势变化,沉吟片刻,郑重开口道:
“至于经济的发展,建明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无论你查到哪座城市,祁氏集团都会第一时间出手,将那处的经济彻底拉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