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嚷道:“妈,你怎么才来,饿死我了!”
刘素梅问道:“怎么样,妈,刘民没起疑吧?”
苗秀秀没好气地把饭盒塞到大树怀里,“哪里就饿死你了!没出息的东西!”
她骂完大树,才对刘素梅说道:“怎么没起疑?我们走的时候忘记把那小瓶子给带走了,让刘民给捡到了!他还知道里面是红薯粉了!”
刘素梅吓得瞪大了眼,嘴里吐出三个字,“完蛋了!”
大树吓得肚子都不饿了,“完蛋了,那我们白演这出戏了。”
苗秀秀说道:“幸好我机灵,我跟刘民说,你吃的就是老鼠药,不是瓶子里的红薯粉。”
“他相信吗?”刘素梅和大树异口同声地问。
“半信半疑吧,他说要跟我一块去医院看你,我不敢答应,做好饭我就匆匆出来了。”苗秀秀也不知道刘民信了还是没信,“总之,到了这一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能继续装下去。”
刘素梅忧心道:“刘民是个精明的,恐怕心里已经怀疑起来了。”
“怀疑就怀疑,反正他也不能肯定你到底吃没吃药,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刘素梅也知道,到这步,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苗秀秀也不敢回去了,生怕刘民又问东问西,第二天一家人也没有回去,直到第三天,才回到家。
刘民和刘老头都在院子里坐着,看到大树拉着板车回来,刘老头腾地站起来,凑过去嘘寒问暖。
刘素梅躺在板车上,装得很虚弱。
一家三口都往刘民那看,却看刘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
大树把板车停好,又吃力地把刘素梅抱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大树就出来喊刘民,说刘素梅要见他。
他过来推着刘民的轮椅,把人推进屋。
刘素梅躺在床上,看到刘民进来,赶忙挤眼睛,想挤点泪花子出来,但什么也没挤出来。
她只好假装虚弱地对刘民说道:“刘民,姐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刘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刘素梅见状,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我走了这么一条路,姐也是没办法了呀。我跟你姐夫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么个机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原来还想着,等我有钱了,要好好地照顾爸,照顾你。没钱,就什么也办不到。”
刘民还是不说话。
刘素梅只好又说道:“我知道我走这么条路,你肯定生气,我也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这个福气,注定了要受一辈子的穷。”
说到这,刘素梅心头有了点酸涩感,想到自己这半辈子的不容易,还真有点哽咽了。
刘民却始终不发一言。
刘素梅有点闹不清他是什么态度,说完之后,也停了停,看向刘民。
大树也站在一旁,看着刘民,他忍不住说道:“刘民,你看你姐为了这房子都差点走绝路了,你就帮帮我们吧,这钱当借你的还不行吗?给你算利息,行不行?”
刘民扭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又看向刘素梅。
刘素梅正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成败在此一举,他们下半生能不能富裕,就都看刘民了。
刘民终于开口了,还是那一句,“我没钱。”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就算你真吃了老鼠药,我也没钱借给你。”
刘素梅的眼睛惊愕地瞪圆了。
大树也震惊地看着刘民,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夫妻俩都想不到曾经对刘素梅那么包容,每次只要刘素梅在刘民面前哭两句,刘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曾经百试百灵的招数,如今竟然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