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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8章 记住了一辈子,那就是我的道理

作者:小花吃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村长爷爷,这些话明明是来村里普法的夫子说的……


    不对,普法夫子说了,这些是傅大人说的,您咋给安自己头上了?”


    冷不丁被拆了台,老村长老脸一红,瞪了毕铁柱一眼,恼羞成怒道:“就你话多!傅大人说的怎么了?我记住了一辈子,那就是我的道理!”


    一边说,一边举起木棍,作势要打他。


    毕铁柱知道他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的打他,因此根本不怕,非但不躲,反而凑上前道:“是是是,村长爷爷说得对!


    您记住了一辈子,那就是您的道理!


    要我说,村长爷爷您比那些只会背书,不会过日子的书生强多了!


    虽然您不识字,但您会过日子,记性好。


    夫子讲一遍您就记住了,还能现学活用,这才是真本事!”


    被他这么一夸,老村长脸上的恼羞成怒渐渐变成了得意,这才放下木棍,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故作矜持道:“那是自然。


    咱们庄稼人,不识字不要紧,要紧的是会过日子。


    夫子那些话,句句在理,我听了就记在心里,这些年用在实处,可不比那些只会背书、事到临头却抓瞎的书生强?”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毕铁柱嬉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连担架都跟着晃了几晃。


    原本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连阴雨的天气都仿佛透出几分暖意。


    然而,担架上的刘小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直觉晦气不已,竟然从众人口中听到傅玉棠的名字。


    话说,傅玉棠这人就是他今日不幸的开端。


    要不是先是挨了她的打,他怎会不敌礼部那帮伪君子,以至于后面遇到野猪被拱飞,现在还要被当成变态抬下山?


    说来说去,都怪傅玉棠那厮藏得深!


    如此善于伪装,也难怪主子会将其视为心腹大患,命他们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除去她,的确是十分该死。


    看来,等他伤好之后,他得找个时间再去刺杀傅玉棠。


    不说其他,至少主子那边得有个交代。刘小翅暗暗琢磨着。


    得亏老村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则只怕立马让人将他撂在山里,径自拍屁股走人,只当今日没遇见他。


    此刻,老村长还完全沉浸今日见到傅玉棠的喜悦里,与众人说说笑笑地往下山走,话里话外满是对下一次见面的期待。


    一旁的狗蛋听得羡慕不已,忍不住开口道:“要是我当时在场就好了。”


    此言一出,立马得到几个同样没见过傅玉棠的猎户的支持,“是啊是啊,要是当时我们也在场就好了。”


    而京城里,阿牛和阿三也是这样的想法。


    二人蹲在包子摊临时支起的油纸棚里,抬眸看着漫天大雨,想到傅玉棠下落不明,不禁不约而同道:“要是我当时在场就好了。”


    ——“至少,我可帮忙通风报信哩。反正通风报信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非常有经验!”


    ——“至少,我可以保护傅大人。不是我自夸,我这一身武艺,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可惜,没有如果。


    思及此,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阿牛双手支着下巴,转头看向阿三,不无担忧道:“阿三哥,你说傅大人被人掳走了,刑部接下来还会如期举行普法活动吗?


    咱们下个月还有没有鸡蛋领啊?”


    “我不知道。”


    阿三同样满脸忧愁,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荷包,抬眼看着阿牛,很是痛心道:“我只知道我今天白白损失了十两银子!”


    今日原是轮到他休沐。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他是要和高义一起去如意书店参加从小就是偷心贼的白白马的见面会,与白白马面对面探讨人类感情的!


    为此,他还找一向抠门的阿四借了十两银子,用以做“学术研究”经费呢。


    结果,万万没料到,他人约好,研究经费也给了,傅大人却被人抓走了!


    本来吧,这事儿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被抓的人又不是他家爷,他完全不需要着急,也没必要改变自己的计划。


    可坏就坏在断袖是会通过气息传播的。


    大概是他最近接触了太多断袖的关系,身上沾染了断袖的气息,进而影响到他家爷,使得他家本来就不大正常的爷,变得更加不正常了。


    近段时间,他家爷有事没事老往傅大人身边凑,一呆就是大半天。


    表面看上去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然而,这都是假象!


    一切都瞒不过他阿三这一双锐利的眼睛。


    作为与爷一起长大的贴身护卫,他一眼就看出自家爷对傅大人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爱在心头口难开,矛盾又扭捏的心理!


    要知道,以往他家爷在傅大人面前都不怎么注重形象的。


    一听到隔壁有动静,随便套件袍子就去了,有时候连头发都懒得梳。


    如今去傅府串门,却要在铜镜前捯饬半天,衣裳换了三套还不够,连头发丝都要一根根理顺,还时不时问他:“这身会不会太随意?穿出去见……人的话,得体吗?会不会失礼?”


    举止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以前在傅大人面前,爷那是想坐就坐,想躺就躺,自在得很。


    现在可好,坐要端正,站要笔直,连笑都要控制弧度,生怕露了牙花子不好看。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平时跟他嚷嚷的嗓门,愣是压成了蚊子叫。


    最关键的是,一看到傅大人,他家爷那张脸啊,经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小眼神还总往人家身上瞟,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跟做贼似的。


    种种异常,无一不昭示着他家爷对傅大人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心思了!


    这不,今早一听说傅大人被人掳走,他家爷顿时急了。


    连公务都不顾了,直接回府,大手一挥,把他的休沐取消了,吩咐他来市集上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而他认识的人当中人脉最广,小道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阿牛了。


    于是,他冒雨来到包子摊。


    想着要是阿牛要是出摊最好,没有的话……那就更好了,他刚好可以去找阿草,嘿嘿嘿……


    正如他方才所言,断袖是会通过气息传播的。


    他阿三原本是个三观端正,言行清正,作风笔直的男人。


    对于外面那些断袖,他极具抵抗力,任凭他们如何散发出断袖的气息,他都能面不改色地与之相处,并且自由穿梭于人群中,丝毫不受影响。


    因此,在知道阿草是男人之后,他立马收回自己的感情,决心要与阿草当个陌路人。


    毕竟,阿草已经成亲了,是有家室的人了,端方雅正如他,是绝对不会做破坏他人家庭的人的!


    他和阿草是注定没结果的。


    既是如此,那自然是要快刀斩乱麻,与阿草拉开距离。


    可他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他家爷。


    在他家爷强烈的断袖气息影响下,他好像也变成断袖了,以至于最近特别想阿草。


    可惜,他没钱。


    他找不到正当的理由去蹭,啊呸,是见阿草。


    卤味什么的,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虽然,他已经有两个月零三天五个时辰两刻钟没吃了。


    但!


    这又怎么样呢?


    他想的,念的,全是阿草那平平无奇的男人,才不是香喷喷,色泽深沉油亮,像是裹了一层琥珀色的蜜光,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香味,入口先是咸香,接着是丝丝甜意,回味里还带着十来种药材的醇厚……轻轻一抿就骨肉分离,胶质粘得满嘴都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卤味。


    可是他实在太内敛了,即便这般想念阿草,他都不敢有所行动。


    甚至,连从卤味店经过的勇气都没有。


    最终,只能寄希望于阿牛这好兄弟身上。


    希望阿牛看在下雨天的份上,不要出摊了,以此来逼着自己去见阿草一面。


    然而,勤劳爱财如阿牛,岂是小小雨水能挡得住的?


    深知下雨天,人会变得疲懒,不爱生火做饭,阿牛今天不光出摊了,晚点还准备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坚决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是以,在看到阿牛的那一刻,阿三的念想彻底破灭。


    要他说,在这带着些许寒意,湿漉漉的下雨天,如果能吃上一碗热乎乎,咳咳, 错了,是能看到喜欢的人,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思及此,阿三便两眼发酸,几欲落泪。


    不过,他到底是个理智冷静的男人。


    即便想阿草想得几欲发狂,他还是拼命压下心中浓烈的情感,抹了一把湿润的嘴角,勉强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开口询问阿牛昨天傍晚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没有哩。”


    阿牛仔细回想了会儿,回道:“除了街尾那卖菜郎昨日早早收摊之外,整条街都很平静哩,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阿三知道那卖菜郎是田泰鸿假扮的,提前收摊是去抓阿连了。


    是以,他“哦”了一声,并未在卖菜郎这件事上多做停留,很快又问道:“那昨晚酉时至戌时前后,阿牛你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经过?”


    闻言,阿牛再次摇了摇头,如实道:“也没有哩,街上很平静,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也是。


    那些人既然敢在京城里动手,自然做好万全的准备,怎会轻易让常年在街上摆摊的阿牛看见?


    因此,听到阿牛的回答,阿三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了阿牛一些问题。


    确定阿牛,周围的摊主,以及居住在附近的百姓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或异常动静后,阿三这才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街尾方向的卤味店,一边咽口水,一边向阿牛提出告辞。


    阿牛知道他在帮忙找傅玉棠,不敢耽误他,闻言“哎”了一声,起身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包子,塞到他手里,说道:“阿三哥,拿着路上吃!傅大人是好人,你可一定要找到他啊!”


    阿三也没跟阿牛客气,接过包子,点头应了声“好”之后,撑开雨伞,快步离去。


    却不是回长兴街,而是一路来到了霁府附近的金鱼巷。


    巷子里,芮成荫以及隔壁府上,包括旺财在内的全体人员正坐在马车里翘首等待。


    听闻脚步声,众人齐齐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目光触及阿三,皆是一脸期待之色。


    芮成荫更是急声询问道:“怎么样了?可有傅大人的线索?”


    对上众人期待的目光,阿三没有立刻回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手里的雨伞递给守在马车外的阿四,自己则爬上马车。


    而后,看着众人,言简意赅地将自己从阿牛那边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叹息道:“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与傅大人相关的消息,更无任何线索。”


    闻言,众人眼里的光“噗”一声灭了,重新瘫回座位上,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王大贵得知这噩耗,更是悲从中来,一副老实心腹失去主子不能活的样子,哭天抢地道:“我的大人啊~~~


    你到底去了哪里啊~~~哪个天杀的把你给抓走了~~~


    大人~~~这一走,咱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小的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的也不活了~~~~”


    听得众人心酸不已,就连一旁的旺财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芮成荫心里也不好受,却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尤其是车里还有这么一群老弱病残小,他更要稳住了。


    如若不然,岂不是乱成一锅粥?


    是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忧,伸手扶住捶胸顿足的王大贵,安慰道:“大贵叔,您别这样,傅大人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语毕,还不忘朝阿三使了个眼色。


    阿三会意,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大贵叔,大人福大命大,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可是,城里都没有我家大人的消息……”


    王大贵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莫不是大人不在城里,而是被抓去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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