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皮特，对不起。”
皮特摇摇头。
“陈先生，这是我们的工作。干这一行，早就有心理准备。”
陈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抚恤金，双倍，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以后有什么事能用到我的，给我打电话。”
皮特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先生，您是个好人。”
陈东摇摇头。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让跟着我的人，白白死去。”
虎妞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李想和小王被抬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临走时，李想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陈东，眼眶通红。
“董事长，我对不起你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东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什么都别说。好好养伤。回去以后，嫂子给你包饺子。”
李想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
救护车远去。
陈东和虎妞并肩站在边境线上，望着渐渐升起的朝阳。
“老婆”
他忽然说：“今天你真帅，神兵天将，我当时还以为神仙下凡来救我了呢。”
虎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哼嗯哼，你才发现本姑娘的帅啊？”
陈东也笑了。
“早就发现了。只是今天特别帅。”
虎妞靠在他肩上。
“以后也这么帅。”
晨曦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清晨，湄索县。
边境线上的小旅馆里，李想和小王躺在简陋的床上，医生正在给他们检查身体。两人都瘦脱了相，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睛是亮的。
陈东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李想睁开眼，看着陈东，忽然笑了。
“陈总，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东摇摇头：“是我派你来的。我必须把你带回去。”
李想说：“那些人……那些和我一起关在里面的人……”
陈东沉默了一秒。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动的……没办法。我们只有二十个人，带不了那么多人。”
李想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已经是陈东能做到的极限了。
门外，皮特走进来，身上带着硝烟味。
“陈先生，撤吧。缅甸政府军那边可能会来人。虽然我们打了招呼，但最好别赌。”
陈东站起来，看着李想和小王。
“能走吗？”
李想挣扎着站起来。
“能。”
小王也站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坚定。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小旅馆，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驶向泰国内地，驶向曼谷，驶向机场。
李想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边境线，忽然落下泪来。
那些还困在里面的人，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那些已经死在里面的冤魂……他永远忘不了他们。
陈东拍拍他的肩。
“李想，你已经尽力了。回去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那些园区，那些人，迟早会被清算的。”
李想点点头，擦掉眼泪。
车继续向前。
前方，是回家的路。
一周后，哈尔滨。
陈东家的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虎妞、沈红叶、阿亮、刘思远、陈小北都来了，还有李想和小王。
李想的气色比刚回来时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有光了。小王也恢复了精神，正在给林雪讲“历险记”，当然，把那些恐怖的细节都省略了。
不过杨总裁乘坐皮卡车手持重机枪，宛如神兵天降般横扫战场被他比如说评书一般，讲得滔滔不绝。
陈林山，陈林雪两个孩子听得惊呼连连。
唉很快宴席开始，陈东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李想和小王。受苦了，但回来了。回来就好。”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李想看着陈东，眼眶微红。
“董事长，谢谢您。我知道，为了救我，您动用了很多人情，很多钱，还冒着危险亲自前往。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后您就看我表现……”
陈东打断他。
“李想，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话不用说。你替我培养了不知道多少人才，在红叶最艰难的时候，有那么多大公司挖你重心聘请你都没有离开，又将红叶科技公司培养成世界知名的科技企业，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付出我也看在眼里。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以后这件事儿不要再提了！”
“董事长……”
李想摇摇头，笑了。
“董事长，您是我这辈子，跟过的最好的人，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愿意追随你。”
虎妞在旁边抹眼泪，沈红叶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雪跑过来，拉着李想的手：“李叔叔，你别再跑丢了，我会想你的。”
李想抱起她，笑了。
“好，不跑了。”
院子里，笑声阵阵。
两个月后，松花江边的枫叶开始泛红，秋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红叶集团总部里的暖意。
李想站在陈东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阵恍惚。三个月前，他还被困在缅甸那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小李，想什么呢？”
虎妞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递给他。
李想接过茶，笑了笑：“杨总，我在想，活着真好。”
虎妞看着他，心里有些酸。三个月不见，李想瘦了一大圈，脸上还有没消去的伤疤，但眼神比从前更深邃了。
“李想”
陈东道：“东南亚那边，你还想去吗？”
李想愣了一下。
“董事长的意思是……”
虎妞说：“如果你不想去，可以留在国内，负责别的业务。那边让别人去。”
李想沉默了几秒。
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殴打和绝望，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像狗一样的屈辱……他怎么可能忘记？
但还有另一幕，他也不会忘记。
陈东踹开那扇门的那一刻，冲进来救他的那一刻，还有虎妞站在重机枪后面、把敌人打得人仰马翻的那一刻。
知遇之恩，救命之恩他一辈子都还不完，怎么能被这么点小困难吓倒？
“董事长”
李想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去。”
虎妞看着他。
“想好了？”
李想点点头。
“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怕，没用。躲，也没用。那些王八蛋不会因为你怕就不找你麻烦。只有比他们更强，更硬，才能活得踏实。”
虎妞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