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拉住他：“别冲动！他们还有二十多个人，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战斗越来越惨烈。
皮特的人又损失了两个，只剩下八个。敌人的伤亡更大，至少死了十几个，但剩下的仍然在顽强进攻。
那个指挥官躲在树后，用对讲机喊着什么。
“他在呼叫增援。”
皮特说：“最多半小时，就会有更多人赶到。”
陈东的心沉到谷底。
半小时。他们能撑半小时吗？
李想忽然爬过来，小声说：“陈总，你们走吧。别管我们了。”
陈东瞪他一眼：“说什么傻话？”
李想说：“我和小王跑不动，拖累你们。你们先走，以后再来救我们……”
陈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李想，你给我听清楚。我大老远跑过来，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带你回去。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毙了你！”
李想看着他，眼眶红了。
陈东松开手，拍拍他的肩。
“撑住。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那个指挥官突然站起来，用中文喊道：
“中国人！你们听着！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等我们的援军到了，你们全得死！”
陈东没有回答。
指挥官又喊：“我知道你们是来救人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卖到我们手里了，你们救不回去！投降吧，别做无谓的牺牲！”
陈东握紧枪，瞄准那个声音的方向。
但他没有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敌人的援军越来越近。远处已经能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有狗吠声——他们带了军犬。
皮特清点了一下弹药，脸色铁青。
“每人还剩不到两个弹匣。撑不了十分钟。”
陈东看着身边那些浑身是伤的雇佣兵，看着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王，看着眼神绝望的李想，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那个指挥官又喊起来：“最后的机会！我数到三，不投降就全部击毙！一！”
无人应答。
“二！”
陈东握紧枪，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是敌人的方向，而是从另一边——他们身后。
“怎么回事？”皮特愣住了。
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枪声的，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和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重机枪，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震耳欲聋，像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敌人的生命。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地方武装，成片成片地倒下。
指挥官惊呆了，对着对讲机狂喊，但没人回应。
黑暗中，几辆军用卡车冲出来，车上的探照灯照亮了整个战场。车厢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虎妞。
她站在重机枪后面，双手握着枪柄，脸上带着陈东从未见过的冷峻。子弹链从枪膛里垂下，随着她的扫射不停跳动。
“哒哒哒哒哒——”
又是一串扫射。那些试图顽抗的敌人被打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叫着四散奔逃。
指挥官转身想跑，被虎妞一梭子子弹扫中，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枪声渐渐平息。
虎妞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陈东。她的脸上沾着硝烟，头发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陈哥，没事吧？”
陈东看着她，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没事。”
虎妞松了一口气，回头对车上的人喊：“下来帮忙！把伤员抬上车！”
几十个穿着杂色服装的武装人员跳下车，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们是陈东事先联系好的那支地方武装，专门负责接应。虎妞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东问。
虎妞指了指天上的无人机：“你带着那玩意儿，我还能找不到？”
陈东抬头，果然看见一架“鹰隼-6”正在夜空中盘旋。那是他带出来的，原本用来侦察敌情，没想到成了虎妞的导航。
“那重机枪……”
“跟他们借的。”
虎妞拍拍那挺还在冒烟的枪管：“我说要用，他们就借了。挺够意思的，哦，对了，这帮家伙希望咱们能够对他们这进行投资，他们这支武装为咱们提供保护，可以长期合作。”
陈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虎妞走过来，一拳捶在他胸口。
“下次再敢一个人跑，看我不收拾你。”
陈东笑了，一把抱住她。
“老婆，谢谢你。”
虎妞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他。
“傻瓜，和我还说谢谢”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指挥官还没死透，之前只是被重机枪擦了个边儿打断了一只手臂，此刻他躺在血泊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虎妞。他身边围着他的几个残兵败将，正在给他包扎伤口，但他推开他们，用沙哑的声音问：
“那……那个女人……是谁？”
他的手下茫然地摇头。
指挥官看着虎妞的背影，看着那挺还在冒烟的重机枪，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眼里满是惊骇和不解。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这支神秘武装力量到底是哪儿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底下的士兵也不知道，因为虎妞赶来支援，皮特将他们同伴的尸体也放在车上带走了。这一次他们可以说是伤亡惨重，园区还被端了，里面的人跑了个七七八八，园区还被暴动的人一把火给点了。
虎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搀扶着陈东，走向卡车。
卡车启动，驶向边境。
那名武装势力的指挥官躺在血泊里，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车灯，久久没有动。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见过无数强悍的对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一个人操作一挺重机枪，把他的队伍打得溃不成军。
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站在探照灯下、双手握着重机枪的女人，以及那只神出鬼没如幽灵般作战的小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车队终于抵达泰缅边境。
皮特清点人数，雇佣兵损失了四个人，还有七个负伤。他站在晨曦中，看着那些牺牲者的遗体，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