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比尔特缓缓坐下，看着窗外的落日，久久不语。
这一局，他输了。
一年半之后，尼日利亚，拉各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西洋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港口里，一艘艘巨轮正在装卸货物，起重机巨大的臂膀在空中挥舞，集装箱堆积如山。
陈东站在新建成的阿帕帕港码头上，望着眼前这片繁忙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年半之前，他第一次来尼日利亚时，这里还是一个破败的港口，设备陈旧，效率低下，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和坑坑洼洼的道路。
现在，新建的深水泊位可以同时停靠五艘十万吨级巨轮，现代化的集装箱码头昼夜不停运转，一条新建的铁路从港口直通北部产油区。
“陈先生，您来得真早。”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东转身，看见穆萨将军大步走来。这位曾经的卡诺军区司令，如今已是尼日利亚国防部长，肩上的将星闪闪发光。
“将军，您也不晚。”
陈东笑着和他握手。
穆萨望着港口，感慨道：“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破烂。现在，成了西非最大的现代化港口。陈先生，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陈东摇头：“穆萨将军，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两国合作的成果。没有尼日利亚政府的支持，没有我们国家的支持，这些项目不可能落地。”
穆萨笑了：“陈先生，您总是这么谦虚。”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身后跟着一群随从和记者。今天是阿帕帕港扩建工程竣工的日子，也是中尼两国签署的一系列合作项目阶段性成果展示的日子。
码头上，一排排崭新的设备整齐排列。有中国制造的岸桥起重机，有红叶集团提供的智能调度系统，有华为承建的5G通信网络。远处，新建的石油码头上，一根根输油管正在向油轮注入原油。
“这一批原油，是今年第三十船了吧？”
穆萨问。
陈东点点头：“第三十二船。累计已经超过六百万吨。”
穆萨感慨：“六百万吨，按照现在的国际油价，价值超过三十亿美元。陈先生，你们红叶集团为国家换回了多少战略资源啊。您一定是你们国家的英雄，民族英雄！”
陈东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艘正在装油的巨轮。
船身上，用中文写着“远望号”三个大字。那是中国远洋海运集团的船，专门跑这条中非航线。
同一时间，京市。
大会堂里，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主席台上，坐着国家领导人，台下，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代表。
虎妞（杨晚）坐在第三排，穿着得体的西装，神情专注。她身边坐着刘思远和陈小北，三个人都是从哈尔滨专程飞来的。
“……下面，我宣读国务院关于表彰优秀民营企业的决定。”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全场安静下来。
“红叶集团，在过去的五年里，积极响应国家‘走出去’战略，在非洲大陆开拓进取，取得了显著成绩。该集团在尼日利亚承建的基础设施项目，包括港口、铁路、电站、通信网络，不仅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也为我国换回了大量急需的原油资源。经国务院批准，授予红叶集团‘国家战略合作伙伴’荣誉称号。”
掌声雷动。
虎妞站起来，向台上鞠躬，向台下挥手。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同时，授予陈东同志‘杰出民营企业家’荣誉称号，授予杨晚同志‘优秀女企业家’荣誉称号。”
掌声更加热烈了。
虎妞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表彰。
旁边的刘思远轻轻推了她一下：“杨总，快上去。”
虎妞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
颁奖的领导是国家发改委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把奖牌递给虎妞，低声说：
“杨同志，你们夫妻俩，为咱们国家争光了。”
虎妞接过奖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谢谢国家。”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会后，虎妞被一群记者围住。
“杨总，请问红叶集团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杨总，陈东董事长为什么没有来领奖？”
“杨总，尼日利亚的项目现在进展如何？”
虎妞一一回答，语气从容，条理清晰。
最后，一个年轻的记者问：“杨总，您和陈董事长一起创业这么多年，最想对他说什么？”
虎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让他早点回家。”
“哈哈哈，杨总的回答真是接地气啊。”
记者们也跟着笑了。
三天后，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
陈东和穆萨站在新建成的中尼友谊大桥上，俯瞰着脚下的乌斯曼河。这座桥全长1.2公里，双向六车道，是西非地区最大的斜拉桥。桥上车流如织，桥下河水奔流。
“陈先生，您还记得二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吗？”
穆萨问。
陈东点点头：“记得。一条破旧的铁桥，只能过摩托车和行人，一到雨季就被冲垮。”
穆萨笑了：“现在，从阿布贾到卡诺，车程从八小时缩短到三小时。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陈东摇摇头：“是两国工程师一起建的。中国出技术，尼日利亚出劳动力。”
穆萨看着他，忽然问：“陈先生，您在中国的时候，也这么谦虚吗？”
陈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谦虚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哈哈，陈董事长，您可真有意思……”
两人走下大桥，来到新建的阿布贾新区。
二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宽阔的马路两旁，一栋栋现代化的建筑拔地而起。有政府办公楼，有商业中心，有住宅小区，有学校医院。路上跑着中国产的电动公交车，路边种着从中国引进的绿化树。
“这是你们援建的阿布贾大学新校区。”
穆萨指着一片红白相间的建筑群：“去年招了第一批学生，三千人。校长说，教学设备比老校区还好。”
陈东点点头：“教育是百年大计。这些孩子以后就是尼日利亚的栋梁。”
穆萨感慨：“陈先生，您不只是个商人。”
陈东看着他：“那我是什么？”
穆萨想了想，说：“您是我们国家的朋友，真正的朋友，足以写入历史书中最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