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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

作者:寒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04


    那一夜是最难熬的。


    我哭累后睡着,躺在地毯上。


    七点多。


    被电话叫醒。


    来自我的Omega男友小云,他问:“我刚看到新闻。郦哥,你没事吧?”


    我简短地答:“没事。”


    我事先清了清喉咙,但声音还是有点浑浊。


    他欲说还休,“报纸上写得好严重,说叔叔畏罪潜逃……”


    我估计我的脸和在生吞一块石头差不多。


    看来全城都知道了。


    我想。


    丢人现眼的可以。


    他迂讷地:“我好怕你想不开。”


    我笑了。


    一个Alpha被Omega怜悯?


    那确实足够折堕。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终于还是说:“普通人欠几十几百万,是要想不开;欠几千万几亿,该是银行怕我想不开。”


    我把自己说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是,道理没错。


    好有好活着,烂有烂活着。


    昨晚我哭得歇斯底里,也没有一秒动过轻生的念头。


    我是见过的——


    宋家明的父亲是个烂赌鬼,兜里有两个子儿便往赛马场的投注站里扔,欠一屁股债,一家六口人挤在几十呎的梗房,每年年关不还是柳暗花明地过?没人死。他的爷爷活到八十九。


    现代社会了。


    没人会因为弄不到一碗饭吃而死。


    “郦哥,你现在在哪?”小云轻吁,“这时候我正应当陪你渡过难关。”


    说实话,我不是很爱小云,却也在他的一丝柔情中沉了些会。


    小云是个传统的Omega,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那种,刚走出象牙塔,多么善良,容易遇见像我一样的渣Alpha。


    我用掉我仅剩的良心,说:“我们分手吧。我现在臭不可闻,小云,别沾我,这是为你好。今后不要再傻傻的,找个对你好的Alpha。”


    我这人吧,虽说花心,但跟每一任都是好聚好散。


    我一定要对我交往过的情人负点责的。不然,被人家指指点点:看,那人真落魄,以前是郦梦黎的情人。多没面子!


    幸好我没标记小云。


    不然都甩不脱。


    “咔。”


    挂掉电话。


    像电影拍摄的场记板敲合。


    我面目全非地站在电话台旁,半晌,醒察地看钱夹。


    里面只有三十四张钞票。


    我去卫生间用冷水泼一把脸,找出家里所有的三个行李箱,打算开始装东西。


    周俭光说允许我收拾收拾,又没拿什么!


    能卷走多少细软就多少!


    没很久。


    我咒骂:“郦国维你这个老乌龟王八蛋是全薅走了一点也不给我留啊!!!”


    周俭光踏进门。


    我像只被掐住脖子戛然而止的鸭子。


    他同我打招呼。


    “在做什么?”


    “打包几件随身用品。”


    我连忙赔笑,“您贵人事多,怎么又来了?”


    周俭光:“他们说你在翻箱倒柜。”


    我:“……”原来有监视!不敢说话,“……”


    “一定是误会。我丢三落四,所以自己找东西总找半天。”真蹩脚,不知周俭光会不会信?我想。


    周俭光斯文地说:“我只买了你家的房子,珠宝、古董一类的贵重东西你可以带走,假如要折价的话,以你现在情况,估计得去黑/市,知道该走哪条巷子吗?否则一定被银行查抄。”


    什么?黑/市?


    我哆嗦。


    他好人做到底似的,“反正最后也是找我,不如你直接同我说。”逐个事地叮嘱。


    我疲疲沓沓,“谢谢,您真好;……谢谢;……有需要我一定找您,谢谢,谢谢。”


    周俭光忽然逼近,说:“感觉你胆子很大,不怕我。”


    “不,周先生,”我深深屏住一口气,往后退开,目光游移回避,“我不是胆大,我是神经大条,我爸没少骂我。”


    他离我只有半步。


    很近。


    他有意无意地说:“你在发抖呢。”


    我抖着,“我是第一次接近您这一路的人,您是万里挑一的Alpha,而我只是个普通Alpha,我有点被吓到,您的信息素杀气太重了。”


    我没去看他的脸。


    眼角余光仍能瞥见他的胳膊,刺青龙首的黑眼睛像在阴鸷地、若有似无地注视我。


    我惜命。


    “你听说过我的谣传?”他说,“别信,很多都是以讹传讹。人们就爱讲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其实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着急了,“从前我只知道你的名声,没仔细打听过。”


    “为什么?”


    “我对老一辈人不感兴趣。”


    “……”


    我刹那间只觉脸涨满了血,“我没有说您老的意思!”


    哎哟卧槽。


    我真想掴自己的嘴!


    周俭光微笑,“我是比你大十岁,你叫我’周叔叔’也不是不行——”又更正,“十二岁,我们同生肖,真有缘分。”他对着我笑。


    笑得我瘆得慌。


    我腿软,“您别吓唬我,那个,我、我又熬夜又喝酒,我的器官很不健康的……”


    周俭光豁悟地笑,“小朋友,我真的不做非法行当。”


    我唯唯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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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说是是是。


    周俭光在融城不可一世,只手遮天,两道通吃;他指着鹿,我必须说是马!


    不知哪时。


    我已被逼到墙角。


    我忍无可忍,礼貌地问:“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用信息素挑衅我了?”


    周俭光:“这不是挑衅。”


    我看着周俭光,他成熟威迫的脸,高挺俊朗的鼻,右侧眉毛上有一道竖的小疤,把眉峰截断,一双眼睛不被太阳照着就全是钝暗。


    我读不懂。


    我只是怕极了。


    我怕极了。


    周俭光实在不像个老师,“Alpha的信息素有三种功能:1、挑衅;2、抚慰;3、……”他停下,目光点我抽答。


    “……性/唤起。”我不自觉间接话。


    我悚然而惊,寒毛直竖,“你弄错了吧?我可是个Alpha!”


    “嗯,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Alpha感兴趣。”


    周俭光吃饭喝水一样地说,“主要是对你感兴趣。”


    我要感恩戴德吗?


    老色/鬼!连Alpha都想/操,饥不择食!


    我在心里骂。


    周俭光走开,从酒柜拿出水晶杯,斟满红酒,其中一杯推向我,“让我们敞开窗户说亮话吧,小少爷,本来看一栋房子的事不值得我亲自跑两趟,我仅仅是为了看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站在吧台桌边,那守株待兔的神情真让人生气。


    我抽出行李箱的拖竿,往外走。


    他拦住我,“郦梦黎——”


    我说:“周叔叔,你是个嫖/客,但我不是男/妓。你未免太瞧不起我。是,我破产了,我今夜不知能睡在哪,但我还有Alpha的尊严。我年轻,我有手有脚,我会找一份工作。”


    路上蒙着微雨。


    整幅街景好像有一种流动的、濡湿的水影。


    我蹲在路边抽完两枝烟。


    蓄足勇气。


    在山麓的旧式红色电话亭里,我拨通宋家明的号码。


    嘟……


    嘟……


    嘟……


    我没把握宋家明是否愿意收留我。


    尽管我们曾经是最要好的兄弟。


    半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他说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我该及时哄他的,可那阵子,我忙着和新认识的富家公子们玩,我忘记了,等再去联络他,发现他拉黑了我。


    我也有我的气性。


    我就当绝交了。


    “咔噔。”


    通讯接通的提示音。


    我想好要说什么的,却突然失声。


    那一头,宋家明略停片刻,问:“是你吗?小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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