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话语更有分量的,是眼睫的颤动。
骆骁驰无法驱使眼角的热意尽数消退。
咽口口水,他的嘴像是被神君下过封印,两瓣软肉难舍难分。
担心神君被他气走,自丹田流转出来的气力如有神助,终究是张开了嘴。
“若神君下不了口,口下在额头也成。”
“什么?”
神君挑眉后退靠在椅背上,被骆骁驰扯住的袖子立时绷紧,连带着人也带过去了。
骆骁驰本是能坐稳的,但是他心里有不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心思。
本着半推半就的行为准则,他身体前倾转移重心,就这般和袖子一起扑到了神君怀里。
怀里多了个人,神君想忽略都难,再想到骆骁驰说过的话,他又无法若无其事。
“别说是额头,就算是你的嘴衔了我的嘴,我都能扭头把你收拾一顿,更何况你没衔我的嘴,再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不能衔着我的嘴。”
“只怕是你的嘴一凑过来,我的一根指头就能把你扔到阴曹地府。”
神君抬起胳膊,给还躺在他腿上的骆骁驰一个眼神:“坐回去。”
神君的怀里比被窝还要暖和,骆骁驰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怎么可能这般迅速离开。
“神君,我的头有点疼,听说喝酒喝多了会上头,你知道上头是什么滋味吗?”
“不知道,本神君从未因为喝酒上头,我只知道,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召唤桃君出来给你灌酒了。”
骆骁驰看神君说话不像作假,生怕把人惹生气,拉着袖子起来起到一半,他又躺回去了。
他若真起来,神君定会转身就走。
他得绞尽脑汁想一想如何留人多待一会儿。
头顶阴风阵阵,神君说话咬字极重:“又如何?”
骆骁驰绞尽脑汁,决定试着来一次纠缠的战斗。
“神君,你知道吗?在见到你之前,我真心以为自己要活不成了,那种感觉我现在还能想起来是什么滋味。”
他还欲再说,不料神君看破了他的打算。
神君:“我知道,在见你之前我去过地府,起来。”
骆骁驰又开始第二回合,他的手指在袖管转了个圈,把手紧紧地包在袖子里,生怕神君轻而易举就将他甩飞。
“神君,听人说是人都有爹娘,我从没见过爹娘,你神通广大,知道我有没有爹娘吗?”
本以为又要遭神君嫌弃的骆骁驰在想新念头,话已经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神君还没说话,他侧头看神君的脸,却发现神君不对劲。
他的眼角似乎沾染了桃花的颜色,他的眼睫亦在颤抖。
骆骁驰的指尖颤动,他想抬手拂过神君的眼角。
神君的眼角似乎是热的,骆骁驰看向指尖,一点盈润微光正在他的指腹静静流淌。
“你怎么哭了?”
洞穴里的春天来得太早了,骆骁驰感觉他的后背生了薄汗。
神君抬手拂过眼睫,桃花色泽已经消失。
若不是指腹的泪光还在,骆骁驰都要以为刚才看到的神君是他的梦境。
想起刚才的问题,骆骁驰再一次启口:“你怎么哭了?”
神君神色一凛,似乎是在破罐破摔,身体微微前倾,他的额头几乎要抵着骆骁驰的额头。
“你喜欢我?”
“我……”
骆骁驰的眸光闪动,他注视着神君的左眼,又觑向神君的右眼,嘴唇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
攥在袖子里的手心生出细汗,这一瞬间,骆骁驰想要夺门而出。
神君为何如此直接?
打退堂鼓的骆骁驰注定会失意。
见他久久未说话的神君此刻正笑得开怀,这一回,他是真笑出了眼泪。
“你怎么……”
骆骁驰忍不住退开少许,他的手已经松开神君的袖子。
神君依旧笑得前仰后合,见他一脸诧异,抹去眼角的泪花,笑着说道:“原来你是个面上猛虎心里鹌鹑的主,只怕是外头的狗都比你有胆色!”
神君还是觉得说得不够,继续补充:“我走之前还能看到如此好戏,真是值了!”
“好戏?”
两个字在骆骁驰嘴里轻轻咂摸,他的视线僵硬地落在神君脸上,神君脸上的笑还未停歇。
难道他在神君的眼里只是一个玩物?
供神君嬉笑的玩物?
也对,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神君就说过,他不过是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
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
混在杂草堆里,谁都不会驻足观赏的狗尾巴草。
拳头压在膝盖上,骆骁驰的视线自神君的眉到眼,脖颈被头发遮掩,喉结随着笑声微微震动,视线下至,便是刚才躺过的怀抱。
指尖再一次抵在神君的眼尾,骆骁驰面上没有热意。
“你似乎,总是不把我当回事。”
笑声戛然而止,神君受不了贴在脸上的手,侧头想要避开,却不想又有一只手固定住他的下颌。
神君正要发脾气,看到骆骁驰注视他的眼神,他的心尖犹如被一股无名火的火舌舔舐。
“是,我喜欢你。”
骆骁驰的指尖拂过神君的耳朵,一路延伸到脖颈,他能感受到皮肤的战栗。
指尖勾起一簇发丝,骆骁驰漫无目的地打旋,抬眸看神君的反应。
“狗尾巴草喜欢你,你要做何?”
“你,你喜欢我?”
神君怔愣地反问,他突然陷入茫然。
骆骁驰这回看得仔细,神君的脸上没有一丝想要笑的预兆,余下的,只有无措。
“我还当你是个游刃有余的,没想到,”勾在指尖的发丝扫过脸颊,“你是个软芯枕头,和我差不到哪里去。”
“不!我不是!”
神君一掌拍开骆骁驰的手,起身要走:“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的脚步略显匆忙,眼里只有门,忘了地上的毛毯能消声,连一身仙法都忘了使唤。
有一只手决绝而又强势地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只能看着近在眼前的门,却不能再进一步。
今晚注定不该给他好脸色,神君转身,脸上沾染薄怒:“松手!你若不放开,我也不会客气!”
“你为何生气?我只是想送送你。”
神君眼睫颤抖,他不相信眼前所见。
刚才的骆骁驰是这副小狗模样?
这双眼里怎么还有泪光?他刚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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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没有吧,他还没动手。
骆骁驰见神君没说话,以为神君默认了,忍不住蹬鼻子上脸,道:“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不可!”
神君忍不住后退,忘记手腕还被人拉着,走到一半又被弹回来,心头火气有燃烧的预兆。
骆骁驰知道神君会这般对他,退而求其次,道:“承蒙神君关照,我的一切都是神君给的,我又拿不出什么东西报答神君,可不可以,亲一下神君?”
“不可以!这比刚才那个还过分!放手,我真得要走了。”
神君看骆骁驰的眼睛只盯自己的嘴,急忙抬手捂住,不忘后退,生怕哪处不注意被他得嘴。
骆骁驰虽然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却不想委屈神君,掩下真实的意图,只说:“我只是想送送你。”
神君的肩头放松下来,手也放下了,他见骆骁驰低着头,瞧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也是,比起自己,他还小。
他抬起手,抚摸他的头,声音里透出笑意:“本神君这般厉害,还需你送?你眨眨眼的功夫我就到家了。”
骆骁驰微微摇头,幅度不大。
神君又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若有缘分,自会相见,若无缘分,见过亦是值得珍惜的瞬间,你我之间,不说送不送。”
骆骁驰还是摇头,这回摇头幅度大一些。
神君心头那把火开始燃烧,他的眼中有些不耐烦:“若你坚持,我待会儿去河边折根柳条带走就当是你送过了。”
这一回,脑袋不晃了。
神君稍作等待,没见骆骁驰说话,突然有些不适应,正要看他又要惹什么幺蛾子,身上已经贴上一个人。
脖子旁边贴上来一个大脑袋。
骆骁驰把神君抱在怀里,侧头贴上他的耳朵,声音有些沙哑:“你只说不能亲,没有说不能抱,你不会打我吧?”
神君嘴唇嗫喏,话已经到了嘴边,感觉到身上的温度,还有牢牢桎梏他的胳膊,又咽下去了。
骆骁驰不知道神君的犹豫,他还在趁热打铁,想要更多。
“你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是吃过专为你准备的筵席,便是嘴软,我知你不让我碰你的嘴,但是,我亲一下你的脸也不行吗?”
“不行。”
神君话落,骆骁驰便跟上:“你犹豫了。”
“神君,我的一切都是你赋予。”
骆骁驰收紧胳膊,头埋在神君颈侧,说得很轻:“可是我没有能拿出来给你的东西,你给过我,我便该偿还,只是亲一下脸,应当是可行的。”
“我看你确实是酒喝多上头了!”
神君手腕转动,一把推开骆骁驰,这一下使了大力气,竟是把他推到了地上。
神君并不动容,眼里的神色在骆骁驰看来很是复杂。
神君:“让你抱一下已经是极限!还妄想染指本神君?想都别想!我看你还是快些睡一觉醒醒神吧!”
神君说完就走,出门时更没有回头看骆骁驰一眼。
骆骁驰急忙撑地起身,跟着出门,眼前哪里还有人影,他抬头看着浩瀚星空,喊道:“你让我睡觉?你不怕我的梦中有你吗?!”
星星与月亮呼应,没有人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