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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次见面别指教

作者:苹方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风过境,百草夭折。


    天地间白雪皑皑,雾凇沆砀,冰锥倒竖。


    西北角,一片枯树林中,有一块凸起的黑石。


    在黑石底下有一个洞穴,穴口是个迎风口,地上的雪花被西北风吹起来,直往里头灌。


    本该漆黑一片的洞穴因为落了一地白雪,好歹添了三分光亮。


    里头甚是简陋。


    只靠近最里头的墙脚处,地上铺了几层茅草,草上盖着一层厚雪,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冰雪世界的静谧。


    漫天雪白里露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影子上的雪不敌咳嗽的威势,扑簌簌散了一地,一个趴伏在地的人浑身打颤,他的身上裹着一层树叶。


    这些树叶不知经过怎样的折磨,或许说是蹂躏,破破碎碎,竟是没有一片完整的叶子。


    碎叶底下露出一大片肌肤,在寒冷的天气里瞧着很是刺眼,许多处已是青紫一片。


    甚至破了口,流出来的水沾上碎叶子,没被人及时擦除,如今已经长在肉里,只差生根发芽。


    地上的人终于不咳嗽了。


    骆骁驰看向静静躺在手心的殷红,目光呆滞,快速起伏的胸口无法平息咳嗽带来的气喘。


    缺氧带来的眩晕再也抵挡不住,瘦弱的人影又一次倒在雪地里。


    他大概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牛头马面何时来收他。


    最好来的不是牛头马面,他不喜欢牛马,黑白无常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不知过去多久,接他的人终于来了。


    骆骁驰看着远远走来的老头,实在诧异。


    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是白无常?


    他又左右看了看,不由自主地说出来:“黑无常怎没来?”


    那老头捋了捋垂在胸前的白胡须,看他如此说竟是笑出声来。


    就是胡子太长,看不到他的嘴在哪里。


    不过看他肩膀抖动,定是在笑,不可能是哭。


    骆骁驰耐心地等待老人笑完,他知道自己走到鬼门关了。


    只因他此刻一身轻松,身上既不沉重,也不咳嗽。


    自他小时候不慎落入冰水中,就再也没有不咳嗽的时候。


    老人终于笑完了。


    骆骁驰:“我们走吧。”


    老人顿觉楞怔,捋了捋白胡须,问道:“走?走哪处?我才来怎的又要走?”


    骆骁驰的脑袋里出现许多幻想,试着问:“白无常大人还需进行其他仪式?您请,我等着就是,您慢些来,我不着急。”


    老人的眼尾本是一条细线,听过这话,细线瞬间杳无踪迹,骆骁驰也总算看清了老人的眼珠子具体长什么模样。


    只听他道:“错啦错啦!老朽不是无常啦!”


    骆骁驰:“那您是什么人?莫非我在奈何桥?”


    说着他便四处张望,眼前只有缥缈白雾,哪里有桥?


    他又想到许是要先喝孟婆汤,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竟是孟婆?!”


    骆骁驰的视线在老人身上来回扫视,仍是不敢置信,忍不住后退一步,惊讶地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认出来真是对不住!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老人只捋胡须,并没有说话。


    骆骁驰正要再开口,缥缈白雾已经不打招呼扑了他一脸,再睁眼,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绳子。


    老人说:“这马便是你的,希望你的冬天马上可以温暖起来,保重。”


    老人说完就如一阵风般去了,无影无踪。


    目光穿不透白雾,骆骁驰抓紧手里的绳子,他的视线上移,看向这匹骏马。


    这匹马竟是比他高出许多,通体乌黑,油光水滑,像是一块散发荧光的墨玉。


    就这般,他得到一匹马。


    马儿有灵性,也通人性,它跪地候在一旁,等着骆骁驰坐上去骑它。


    抓着它的鬃毛,骆骁驰抬起腿正要跨上去。


    不知为何,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又看向黑马,将心意徐徐道来:“我不忍骑你,就这般牵着你走吧,你别嫌我就是。”


    黑马知意,利落地起来理顺鬃毛,一人一马就那般没有目的地闲逛。


    直到骆骁驰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皮。


    眼前所见仍是寒冷昏暗的洞穴。


    刚才是在做梦吗?


    他的马儿呢?


    手里没有绳子。


    只有闯入余光里的一小块淡黄色。


    是他从没见过的色彩,看起来非常温暖。


    目光缓缓上移。


    衣裳看起来厚实但不臃肿。


    锦制的衣衫上是错综复杂的花纹,像是葡萄末端的攀缘茎。


    骆骁驰不曾见过卷草纹,奇怪的是,此刻在他的大脑里自动出现了这几个字眼。


    目光袭至脖颈,有一点闪光,骆骁驰的喉咙突然发痒,他憋着一口气看清了这个物件。


    那是镶嵌在衣裳领口上的一块玉,温润地散发耀眼光泽,随着呼吸闪动。


    骆骁驰想起那匹马的时候,目光刚好落在这人脸上。


    墨发未绾,眉如岱岳,眸如点星,琼鼻挺立,唇似桃花。


    周身如同梦中白胡子老爷爷那般,洋溢着缥缈白纱般的仙气。


    骆骁驰眨了眨眼,容貌俊秀的人还在面前,且这人笑得好漂亮。


    连洞穴都不冷了。


    他迫不及待问道:“仙女姐姐是我的马儿化形吗?是专程来温暖我的冬天吗?”


    仙女姐姐的笑容似乎被冻住一般,骆骁驰全身凉如冰块,不敢贸然为她消冻,担心他的手碰到她的脸,脸上生出白霜,坏了仙女姐姐的神颜。


    若是把神仙冻坏了可不行,他一时心急起来。


    仙女姐姐貌似不冷,她说话了,骆骁驰期待地抬头。


    “本神君还从未听闻如此称呼,可见你病得不轻,欲治从速。”


    惊天动地的咳嗽再也抵挡不住,洞穴外的雪哗啦啦滑在地上,又被风扬进洞穴深处,盖了骆骁驰一头一脸。


    待他终于不再咳嗽,身体不再颤抖,压下喉中痒意后,肩膀似乎被太阳光关照起来。


    喉咙的疼痛被他忘却脑后,抬眸见到的神君还是那张俊秀面孔,嘴里吐出来的声音还是饱含男人味。


    虽然好听,但是骆骁驰还是有些不适应。


    “你还要跪多久?本神君时间有限,可没功夫与你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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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父子的戏码,快起来给你治病。”


    神君的手似是白雪做的,甚至比白雪还要耀眼,就那般落在骆骁驰的肩头。


    令他意外的是,神君的手并不是白雪那般冰冷,反而让他生出一身热汗。


    神君点到即止,收回手站在他的身侧,恍惚中,骆骁驰缓缓起身。


    没有神君的关照,他周身骤冷,冷到全身骨头结了冰,只稍微一动,便是脆响。


    “真是个小老头。”


    听到神君的吐槽,骆骁驰抬头望他,才知道他生得高大。


    神君比他高出一头,且比他壮实,若要比喻,骆骁驰的脑海深处不合时宜地出现小鸟依偎在大鸟翅膀底下的画面。


    好在他是人,不是鸟。


    甩光头脑中的幻想,骆骁驰才发现他的洞穴已经别有洞天。


    与简陋八竿子打不着,只有蓬荜生辉可以形容。


    神君不愧是神君,无需动作,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达成心愿。


    原先堆叠的细碎茅草已经不知去往何处。


    整个洞穴石壁上覆盖了一层毡毛,短绒毛只是看起来便暖和。


    迎风口也被彻底改造,凭空生出一扇门,阻挡风雪入侵。


    原先吹在地上的粉雪已无踪迹,如今整个地面都被地毯包裹起来。


    骆骁驰的脚尖轻轻地滑动,地毯上的长毛也跟着滑动,他在心里偷偷高兴。


    以后可以随便躺了,整个地上都是床榻!


    神君与他意见相左,原先铺茅草的地方安了一张床,大且高,即便坐在床上也有极好的视野。


    更不乏必要的生活器具,林林总总,洞穴被装点得非常温馨。


    神君对此非常满意,忙完了一遭便又继续下一遭,他提着骆骁驰的衣领走向床榻。


    骆骁驰揪着衣领亦步亦趋,心跳如同打鼓一般,看到床不禁脸红。


    “这床如此干净,我还是不上去了吧?”


    神君似乎在嘲笑他,他又拿不出证据,正要询问时,床榻旁边又凭空变出一个池子。


    骆骁驰站在池边,水汽扑了他一脸,潋滟的眸子再瞟一眼床榻,压下一口口水,道:“干什么?”


    “把身上的破烂扒下来,去里头好好泡泡,不让你出来便别动。”


    神君收回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气势勃发。


    骆骁驰抓着领口的手未松,腿软地后退一步,磕磕巴巴道:“你不走吗?我要泡澡。”


    “快些把自己扒干净跳进去。”


    神君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尾微微上挑。


    骆骁驰还是坚持:“有你在我不扒。”


    神君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小子在扭扭捏捏,嘴角勾了勾,笑意并不明显。


    骆骁驰还是看明白了,他在笑话自己。


    果然在笑话。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倒像是个黄花大闺女,你在我眼中不过是根路边的狗尾巴草。”


    “还是连余光都不稀罕光顾的草,快给我下去!”


    就这般,骆骁驰非自愿,噗通一声入了水。


    一头扎下去不仅呛了喉咙,咳嗽得天昏地暗,还喝了个水饱。


    就在他即将沉底时,眼前突然炸出一朵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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