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脸红起来,赶紧矢口否认:“不是他啦!他哪儿有那个本事,简直就是怂包一个,还百炼钢化绕指柔呢。您可太高看他了。”
乐独闲却一本正经:“你可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这个人不是轻易便能遇见的。因为这样的人说来也是和你这孤绝暴戾的个性全然相生相克、相互弥合,因此他天生也是不怕你这狮吼功的。丫头,你诚实对我讲,是不是这子璋?”
“不是。”海棠气哼哼地一口回绝。
“是吗?那昨日你们在牢中的时候,他是怎么和你一起逃出来的?我看他明明毫发无损,难不成提前用棉花塞了耳朵?——那也难免会受到波及,不可能会那样正常呀!”
海棠被乐独闲问得百口莫辩。心想这老头儿,搞了半天他们在这土匪窝的遭遇他竟是全知道的一清二楚,像观众看戏似的什么细节都明白,简直也太离谱了。
半晌,她才蹦出一句:“前辈,你怎么一直跟踪我们呢,连这些你都知道!!!”
“害。你别转移话题,你只说是不是吧?”
海棠终于破防了,但仍旧愤愤地:“好吧。……是他。然而又怎样?说起来……反正我这狮吼功今后应当也无虞了,真想不到原来这人这样可恶,真是幸好幸好。”
乐独闲听得一脸问号的样子:“什么幸好幸好的?我怎么听不懂了……”
海棠将碗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拉起虎皮被来,紧了紧盖在身上:“……人家明天就要跟土匪千金拜堂成亲了。以后当上山寨王,跟我八竿子都打不着,那可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嘛?自然不存在什么炼钢什么绕指柔的,我这狮吼功终于可以尽情释放,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了,这不正是天大的喜事吗?”
乐独闲一听这段故事,当即就明白了个中的曲折。他今日恰好有事外出,错过了白山王召见海棠和子璋的那一段,因此对子璋答应娶亲之事并不知情。心想怪不得这海棠丫头在念真那里一心求死、如此绝望呢,看来是被伤到了心。
他想这子璋一定是以退为进,答应结亲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但这海棠丫头是个直肠子,怎么会理解这些?便是解释了,她的怒气只怕也难消。
想到这里,乐独闲已经有了打算。他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原来是这么个故事呀!这样方才我出去溜圈儿时在念真那小山峰看到的,就都说得通了!……”
海棠一听他提这话茬儿,就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您方才在女土匪那儿看见什么了?”
“我先前出去一圈儿,回来经过念真的百花台底下那个飞瀑,本来打算顺便洗洗手的,不想正好撞见你的子璋哥哥,他和念真两个人……”乐独闲说到这儿却故意打住了。
“和念真两个干什么了???”海棠急得脸上热汗直冒。
“我看见那小径上就他们两个人,那念真手拉着子璋的衣袖,笑嘻嘻地两人进了她的兴夜阁。——那是她日常起居所在。怕是要喝酒吃饭什么的吧?”
海棠听得直瞪眼,瞳孔中似榴花欲燃,咬了一下嘴唇。“呸!什么狗男女,就差一天了这就等不及了??要不要脸啊?!”
这两个人竟然还真的要提前将生米做成饭啊?气死她了!如今按说她还算生死未卜,陈子璋居然还有心情跟那个女土匪卿卿我我!他怎么变得这样无情无义的??!!
脑中倏然一闪,霎时间海棠想起了昨天月夜里,她和子璋两人在百花台.独处的事情。那时花前月下,他还对她百般劝解,让她为自己疗伤,对她格外与从前不同了,她还以为……
现在想来,果然他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呸!!
乐独闲见海棠气成这样,红着眼圈不过就是没掉泪,赶紧说道:“哎呀,你也别多想。我这就去找他,这个子璋也太不是东西了!我到那边去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家妹子……”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海棠怒道:“还去那里干嘛??!!别去了!没的打扰人家的好事。”
“那肯定不能让这个负心汉痛快了不是。我去转转就回来,你放心,一定将这两个人拆散了,不会让他们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海棠来不及再说什么了,那乐独闲已经如一阵风闪身而去了。
她沉默了一阵,满腔怒火渐渐冷却,看着洞中那火堆烈焰跃动不休,却感觉这暖意融融的山洞仍是冷的。起身披着虎皮被走到洞口前。只见大雪已经明显小了,只怕不多时便会停下来。
高山气候多变,人心更是多变。
她心中空落落的,难受得很。眼前越过漆黑的夜色,只见云横山远近的群峰都披上了雪妆。那陈子璋和念真土匪此刻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呢?她很快感觉头隐隐作痛——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海棠手指紧紧抓着虎皮被上的绒毛,似乎指节都在止不住发抖。
※※※※※
却说这乐独闲驾起轻功来,从所居的孤峰一路跳跃飞身,攀松过崖,如履平地,很快就越过数个山头,朝着念真所居住的百花台而去。他并没有骗海棠,方才自己经过这边时,的确看见子璋和念真两人同往兴夜阁去了。
乐独闲很快便落到兴夜阁门前。只见那馆阁中灯火还亮着,却安静得很,听不到什么说话的声音。他暗觉不妙:不会真成了什么事吧?那这海棠小丫头可算是瞎了眼看错了人。
于是飞身上了屋顶,伏在屋瓦仔细听,仍听不见动静。
他掀开一片瓦向内张望,只见堂中桌上果然摆着一碟碟精致小菜,杯盏茶酒俱全,烛台高烧,泪流绵绵。桌前空有两个座位,只是人却不见。另一边,窗前的案上,一个女子在独坐叹息着。正是念真。
从此房间中再无他人。
乐独闲松了一口气:看来饭吃完了酒喝够了,男人也不在房间里,那想必是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于是他又起身飞出兴夜阁,绕过半个山头,来到山的背面。那里临着山涧还有几间别墅,他知道念真专门拨了这片地方给子璋居住。
别墅下方的山路上,正有两个三个山匪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互相谈论着。
“奶奶的,这么晚了还得守着个大男人,有什么意思!”
“嘘……别说啦!幸好这小子没什么事,咱们现在去喝酒去。”
“是啊。看着他很正常清醒的,真不知道小寨主担心个什么劲儿……”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过去了。乐独闲在坡下躲了一会儿,等他们过去,便立即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刚来到山涧别墅前,就看见一个人影,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向高崖而去。乐独闲悄悄跟着,发现这个人正是子璋。他显然喝了不少酒,身形有些不稳,他独自来到崖边。在那高处望着四野茫茫,静静站了一会儿。
这时候风雪早已经停了,连一丝风都没有。崖下的深涧中,静得能听到瀑布落在岩石上错乱潺湲的响动,像极了海潮声。
子璋独自站了一会儿,喝了一口酒,扬手就将酒壶扔下了山涧。他忽然对着群山万壑苦笑了几声,摇摇头,随即毫无预兆地便纵身往深涧里跳了下去!
!!!
乐独闲饶是轻功高绝,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寻短见:这怎么说跳崖就跳崖呀!??赶紧冲下去,使出十成的功力来,凌空一拦,那子璋就被他被拉住了。
子璋被乐独闲挟在臂下,还在浑浑噩噩。“你是谁?快放开我!!”
“放开你,你想死吗?傻小子!!”
“我死活与你何干?让我死便死了,你这仁义之心多余了!!”
乐独闲奇了一声,捏住子璋的肋骨使劲攥下去;子璋吃痛,却仍然一声不吭。下一秒,乐独闲已经带着他,攀上了对面一处山崖。落在岩石上。
“你这小伙子说话真是不中听,我好心救了你,你还不领情啊??”
子璋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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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醉红的俊脸上神色迷离。竟然对乐独闲笑了笑,叹道:“好心人前辈,此刻我才要谢你放我下来。”说罢,转身竟然又要跳崖。
“嘿!”乐独闲赶紧又拉了他一把。“疯了吗?!至于吗,就这样不想活了?!”
陈子璋瘫坐在岩石上。一声不吭,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灰色的。
“我问你,你刚才跟那念真干了什么?”
子璋抬头看了看他。他似乎对眼前此人竟然知道念真并不怎么惊讶,要么是对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兴趣,只是一心求死。
“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是个东西了。我该死。”子璋的声音淡漠无波。
“嗯?这是说什么话呢?”乐独闲一直提着他的后颈衣领,以防他再度滑下去轻生。他继续故意问道:“你这么年轻,怎么就一心求死?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人和事等着你经历嘛。”
陈子璋目光如死水盯着岩石。“没有意义了。……我所有的希望都死了。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这都是我的错,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乐独闲听了这一句才终于放了心。子璋正心如死灰,忽然听见身后这高人拍手大笑起来:“好啊,好!”
子璋抬头淡淡注视着他。“你也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对么?”他居然连一丝怒气也没有了。按理说听到乐独闲这样大笑,他应该愤怒才对。
乐独闲心想:这年轻人看来真的是伤心得很彻底了。于是便决定不再卖关子。松开他的衣领,叉手道:“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就干脆自尽去吧,我也不管了。反正我觉得海棠那丫头片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子璋一听这话,那如枯槁游魂一般的眼神里,似腐木重新复活发芽似的,倏然就亮了。
“海棠??她……她、她原来还活着么??”
“你觉得呢?”
子璋一点就透,脸上浮出惊喜的笑:“她被前辈您救了?请问她此刻在哪里?您能否带我去见她??”
乐独闲点点头,于是再度将子璋挟着,使出高绝轻功来,飞身越过群峰山峦。子璋这回倒是安静了许多,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不同了。乐独闲不用看他,也知道他此刻一定在夜色里忍不住开心地笑。
※※※※※
原来子璋方才和那念真喝酒应付时,无意中从她言语中听出了海棠已经被扔下悬崖的事实。他当即就破防了,感到心灰意冷,也不想再和念真应付下去,匆匆只是灌酒请死,并拒绝再结亲。那念真是真的被他迷住了,怎么肯?只让他回去休息。
只是子璋万念俱灰,那股冲动上来了什么都挡不住,他回到住处之后,借口打发走了监视的人,便寻机要跳崖。不想却被乐独闲所救。
乐独闲见他安静得很,又忍不住了。“小伙子,怎么你也不想知道老夫是谁吗?为什么要救海棠?”
子璋笑了笑,说:“我已经知道您是谁了。您肯定就是念真的师父,那位教她武功却不透露自己姓名的世外高人。包括王掌柜的那幅地图,也是您送给他的。这些,想必海棠都已经对您讲了。我再说什么,便显得多余了。”
乐独闲点点头。“小伙子果然很聪明。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救海棠?”他猜想这小子肯定想不到原因了。
子璋却笑道:“我并不在乎这个。此刻我知道她还活着,被您救了,这是我眼前唯一在想的事情。其他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当然我还要对您的仁义之心表示由衷感谢。”
乐独闲听得无话可说,撇撇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说话啊。”
他们飞过一片山崖时,忽然见远处前山的群峰尽头,云雾缭绕之下,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烁。
“看起来有人在放火烧山?……还在山下呢。是什么人这样大胆?”乐独闲奇道。
子璋也看见了。心中暗自盘算:莫非是沐伯伯或者羡文兄弟得到阿诚的传信,来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