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转头望去,只见高处的山崖顶端,忽然冒出来许多个背箭持刀的江湖模样的人,身穿兽皮厚袄,脸面不修边幅,样子十分凶恶。
几个采药农夫当即惨呼道:“死啦!是天年寨的山匪!!快跑啊!!”说完拔腿便跑,但山匪在高处已经听见了,立时便命令朝这里放箭。
大家纷纷向吊桥的方向跑,海棠被子璋紧紧拉着,也朝吊桥上撤。此时那空中的飞箭已经射下,只听数声惨呼,有一个采药农夫后脑直接中箭,当场气绝倒地!另外两个吓得屁滚尿流,已经率先到了桥上,王灵通中箭了叫得最惨,直接躺倒,不知是死是活。
海棠也中了箭,飞箭就射中了她的一侧手臂,疼得她踉跄扑翻在地。子璋一看她中了箭,也停下脚步,挡在她身旁。但此时那匪徒们已经停止了射箭。
他们一见这些人,便知道是来偷采回春木的,而且只有区区这几人,此刻已经吓得如鸟兽散,所以只简单射了一波箭,便收手。他们直接从高处沿着羊肠小道向这里冲下来。
陈子璋将海棠扶着,她一时无法站立,而此时阿诚、余下的那几个采药农夫已经到了吊桥的中间。子璋眼见山匪顷刻便至,情急之下便拿起地上落的包裹,那其中还有些采来的回春木,他凌空抛过去给阿诚:
“阿诚,接着草药!!”
那两农夫此刻已经到了山崖对面了,他们吓怕了,抽出身上的刀便向吊桥栏杆与岸上相连处砍。那吊桥年久失修、本就朽烂,方才一次上了数个人便已开始断裂,如今哪里经得住刀砍?只几下,吊桥应声而断!多亏了阿诚已经快要到对岸,他在吊桥下落的瞬间攀住桥上的绳索翻身而上,堪堪落在崖边,险些也要葬身崖底。
阿诚怒极,扯着其中一个砍断吊桥的农夫大喝:“你在做什么!!”
“不能让……让这些人过来呀,否则咱们都没命啦!!”
另一边,陈子璋还在喊话:“阿诚,你快带着草药下山,这断崖他们暂时过不来!快!”
阿诚急得简直想要重新跳过去!少爷和海棠小姐还在另一边啊!!可是少爷吩咐有令,他不得不从;而且此时对面的山匪也已经赶到,将子璋和海棠连同被吓傻的王灵通一并团团围住了。阿诚急得眼圈翻红、泪水打转,但又怕对面山匪再放箭,当下只得含泪转身,拿了仅有的一些回春木,匆匆和那几个农夫向来时路的方向下山逃去。
※※※※※
这边山匪们将子璋、海棠和王灵通都围住,子璋将海棠扶着,缓缓站起来。对方人多势众,他心知不可力抗,只能先服软,再见机行事。于是便对这些山匪们说了几句好话。
“各位好汉,我们是来这儿采药的,不想越过了禁地,冒犯了你们的规矩,还请宽宥则个。要什么金银钱财,能给的我们一定给,大家有话都好商量。”
那山匪听他讲话倒是直接,上来便承认他们是来此偷药的,点头道:“胆子不小啊,居然还能摸到我们念真小姐和他师父练功的地方,到这儿来偷神木!若不是这几日老寨主吩咐得紧,我们平日都不到小姐练功的这地方来,想不到倒便宜了你们这些人!”
海棠疼得直咬牙,她自己也被山匪们给牢牢钳制住了,感觉那手臂上的伤口灼烧一般疼痛。“少废话!不就是一死?赶紧给个痛快,别拖延了!”
“你想死?嘿嘿,不用急,小娘子,我们这就拉你们去祭祀神木……”山匪口中所说的“神木”自然就是指回春木了。他笑嘻嘻凑近海棠,见她如此美貌,横眉冷对的叱咤样子更加英气动人、别有一番风华,从前何曾见过这样的?竟是看呆了。
“乖乖,这姑娘可真是个人间极品啊……”
旁边几个小山匪建言道:“大哥,这小娘子生得漂亮,若是这便送去砍了,让她白死了,岂不是可惜?不如大哥先享受一番,也算她不枉此生。”
大山匪听了,觉得有理:“很好。这样一流的美人儿,也是不常见,等我……”说着便想要上来摸一把海棠的脸,海棠早就听得这些人议论听得暴怒了,她两手被绑又没法打人,此时直接一口口水吐在那山匪脸上。
山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当即反手就给了海棠一巴掌,打得她口角流血。“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会儿看小爷怎么弄你!!”
海棠恨恨地瞪着他,丝毫不让。
此时听子璋却说:“且慢。恐怕这中间有误会。方才听你们说,白山王老寨主的千金小姐,和她的师父在此地练功,是不是?”
这种情况之下,他说话依然如此平静沉稳。那山匪先前一直没怎么在意这小子,此刻听他忽然说什么“误会”,又扯出白山王的千金小姐来,也是懒得理会,随口追问:“不错,是又怎么了?”
“那就是了。我们正是按照念真小姐的师父的指点,到这儿采药的。”
那山匪们听得呆了。连海棠都不知道陈子璋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说辞。
“你说什么???”山匪们匪夷所思。
子璋向旁边的王灵通望了望:“这位王先生,正是念真小姐恩师的救命恩人,他给了我们一张地图,指点我们来到此地。”
那王灵通吓得腿软,在地上还没起来呢。原来他虽然中箭,也并没有死,此时闻言也是如堕五里雾中。又见山匪听得狐疑,正要问他真假,他连连哭道:“什么恩师??那个剑侠给的我地图,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位剑侠正是白山王千金的授业师父。”子璋笃定地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老人家这件事。”
山匪们听陈子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都没言语。便将王灵通的地图搜出来看了,但他们不识字,也看不出所以然。一个山匪喃喃道:“小姐那师父的确是个剑侠没错,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见过他的笔迹,这……”
“别说了,这些人说话不清不楚,管他呢?先带回去吊起来打一顿再说。”那山匪还念着海棠的貌美如花呢。
于是山匪们便将海棠、子璋和王灵通三人一路带着,竟是一直回了他们的天年寨,就关在寨子里的大牢中。这天年寨在白头岭的下方山谷之中,几条深沟穿过,寨外还修筑了牢固的垛墙,如同长城一般,一直修到那白头峰的峰腰上。
海棠一路都被土匪们推推搡搡地绑着,和子璋隔了好几个人。但是看见他不时回头望着自己,眼神中很显然十分关切。海棠却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心想临死前能和这陈子璋化干戈为玉帛,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而且他长得还挺帅的,黄泉路上作伴,对她来说也不算委屈了。
至于她的手臂……已经疼得麻木到没有知觉。
※※※※※
海棠和子璋被带到大牢,那是一处临着山崖的所在,只见牢房中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树干延伸横亘牢房上方,成为天然的房梁,其上吊着各色刑具。牢房的另一头则探出山崖,直临深渊。
“将他们先吊起来再说。”山匪吩咐,其余众匪听令,便分头行动,将海棠等三人都手脚死死绑住了,用一根带背刺的长木紧紧勒在后背,棘刺的末端便是长索。长索吊起来,人就头下脚上悬空了。
悬在空中,更是动弹不得,因为稍微一动那后背就会磨在木头的棘刺上,更加刺痛。
海棠被吊起来之后,转头看见陈子璋。两个人彼此对望一眼,他还问她:“你的手臂伤……如何了?”
海棠苦笑:这如今连命都要没有了,还管什么手臂?她幽幽的说:“陈大公子,真是想不到,最后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想想其实也挺好的……”
子璋定定望着她,她倒立着看见他的脸,天地倒转的这世界里,尤为明显地能发现他那双漂亮英武的浓眉蹙起来,眼睛里的瞳仁格外黑得亮闪闪的。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忽然自己的腿又被人摸了一把,海棠大怒,破口大骂:
“混蛋王八!摸你姑奶奶你还不配!!给我滚开!!”她想挣扎但是手脚都被捆得死死的,后背触到那棘刺,又是疼痛难忍。
山匪笑嘻嘻的,原来还惦记着她这位美人。于是便命人将她放下来,摆放在草席上。海棠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这些人慢慢狞笑着走向她,她已经准备咬舌自尽了,就在这时候,那被倒吊着的陈子璋突然又说话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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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若是敢动这姑娘分毫,他日念真小姐的师父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别怪我没有警告!!”
山匪看笑话一般,摇头道:“你这小子,惦记自己的媳妇就直说嘛?搬出小姐的师父来,有什么用?”他摸了把胡子,“——怎么说呢?他老人家我们这些人都没见过几面,他知道我们是谁?你说的那件事不清不楚,毫无对证,他估计都不认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众匪徒齐声恶笑起来,笑声中有一种寒意。子璋沉默了一会儿,听他们笑着,忽然语气又放得和缓至极:“各位好汉。请对我家妹子客气些……劳驾,若是有什么不满的,什么想玩的,但请……都罚我,只求不要动她。”
他这话说得委曲求全、低声下气,海棠就躺在那儿,听他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既恨他不中用,对这些强盗土匪放软说这种话;又对他此刻为了救自己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恍惚……
是啊,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一个文官,只身一人被山匪绑了,又能如何?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子璋吗?他怎么会对她突然这么好的?像做梦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人生最后的关头呢???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此时不知道该欢喜、该苦涩还是该悲伤、该自嘲。
原来他并不像之前她以为的那般讨厌……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能够体会出这点。如今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觉得不真实,可也证实了她心中那个不愿承认的看法。
可是如今他们双双都要死了……
那山匪听子璋说得可怜,倒是生出一些“仁慈”来,只是这“仁慈”也不是什么好受的。“看你这小子倒是一片痴情。也罢,既然早晚都要死,咱们成全一下,也不是不行。不如就先慢慢折磨折磨你,让你这妹子看看你有多痴情,你答应不答应啊?”
“说得是,先把他折磨完了,再砍了祭祀神木。这位暴美人儿,我们可以慢慢交流交流嘛。”另一个土匪畅想着,搓了搓手。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生得也不差,倒是可以玩点别的花样。”又一个嘻嘻笑道。
海棠心中怒火持续爆燃。大骂:“臭匪头子,你们不得好死!”
那山匪笑着看戏一般看着她大骂了好几句,只听子璋忽然高声叫道:“海棠!”
海棠听他叫自己名字,果然止住了骂声。
他望着她,慢慢说:“海棠,你听我的话。”
海棠只是哭,也说不出什么来。那子璋没再说下去,转而对山匪们讲:“好汉,你们……开始吧。”他又停顿了一下,低声吐了几个字说:“……我怎么都行。”那声音,好像是最后一滴泉水强行从钟乳石上挤下来似的,绝望、卑微却顽强。
“??陈子璋!!你在说些什么啊!!!”海棠又咆哮起来,但那些山匪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纷纷围到陈子璋的下面。商量了一番,先是在他肩头划了几刀,那鲜血滴滴沥沥落下。又将他倒吊着,沿着上方悬挂的绳索滑出去,滑到那树枝的末端——那地方直接凌空,下方便是万丈深渊!
他们一收一放,子璋便一时升起,一时落下,反复冲向一个扑面而来的深渊。
这些海棠都看在眼里,直气得眼眶通红,如火燃一般,胸中一股暴怒。后来,他们开始拿鞭子抽打子璋,而子璋则像一只枝头休眠化蝶的蛹,安静得一声也不吭,连个疼都不喊的……
那鞭子每一下打在他身上,就仿佛也在海棠的心里撕开一道口子,她再也忍不下去了!胸中那暴怒奔腾汹涌,狂泄而出!……
众匪徒们正在欣赏着折磨这少年的畅快,忽然一声长啸自那地上躺着的海棠口中喊出,登时震耳欲聋,脚下地面瑟瑟发抖,那牢中树木震得吱呀吱呀直响,连牢房的铁索链条都在晃。这啸声长久不绝,加之在山谷中的地形扩散放大,更将其增添凌厉许多!
是海棠的“狮吼功!”
匪徒们震得头痛欲裂、有好几个已经被震得昏死过去,空中吊着的子璋、王灵通两个人忽然齐齐落在地上,原来连绑着人的绳子都被震裂了,直接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