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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好兄弟们

作者:招财咻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思渡与柳玉蝉先后循声望去,只见一湖蓝宽袍郎君与烟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的男子阔步走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思渡狐朋狗友里最亲近的二位,胡飞白与孙桥。


    柳玉蝉盯了胡飞白片刻,待人看过来时晦暗眸色骤然亮了几分。


    胡飞白的视线转圜于她脸上,眼底闪过惊艳,笑眯眯的套近乎,“嫂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们见过。”


    记得,当然记得。


    柳玉蝉神色平淡,语气疏离,“我身子不好,儿时的许多事都记不大清,不知何时见过。”


    “就是杨…”胡飞白陡然消声,随即打趣,“不重要,我姓胡,是衙内的亲表弟。”


    “原来是表弟啊。”柳玉蝉掩唇咳嗽两声,虚弱的语气辨不出情绪。


    裴思渡扫她一眼,又望向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仍旧觉得闷热,语气颇为不耐,“有什么事。”


    胡飞白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澄楼,眉眼笑得更弯,“今日正赶巧,不如小弟请你和嫂嫂到澄楼一叙。”


    “有什么可聚的。”


    裴思渡才不想让柳玉蝉出现在他朋友面前,日后和离多有不便。


    胡飞白笑眯眯地拉着裴思渡,“走吧,今日也算巧。”


    裴思渡斜眼睨着他,才不信这个游手好闲的表弟是碰巧遇到他们,“松开,你也不嫌热。”


    胡飞白松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今天确实热。”


    身后,柳玉蝉被秋云搀扶着向前走,脚步虚浮无力,眼神却明亮,盯着故意放慢脚步的孙桥。


    她在四年前的琼林宴见过,换句话说,她对裴思渡身边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此人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丞相实打实的亲信,16岁便中了举人,但这些年未有精进,算是京都纨绔圈里学问最高的人,能混到裴思渡身边,此人必定不简单。


    澄楼这段路不算远,柳玉蝉走的却极慢,迈上台阶时前方的两个人已了无踪影。


    “柳娘子小心。”孙桥眼疾手快虚扶即将摔倒的柳玉蝉。


    “谢谢。”


    柳玉蝉握紧秋云手臂,羞赧道谢,心中疑惑似有所解,果然在故意等她。


    自门边至雅间,不过短短十几步,柳玉蝉走到时已是气喘吁吁,看到裴思渡冷硬的侧脸,先开口道歉,“裴哥哥,对不住,我身体太差,让你久等了。”


    裴思渡不耐的摆摆手,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而继续问胡飞白,“你刚刚说什么?”


    “出去说。”胡飞白给了个眼神。


    裴思渡粗喘两口气,起身跟出去,待到无人处,瞥一眼他做贼心虚的模样,“又没钱了吧。”


    “表哥,我最近手头确实有些紧。”胡飞白打了个手势,嬉皮笑脸,眯眯眼堆到一处,“别告诉姑母。”


    裴思渡蹙眉,声音冷下来,“半月前我不是给你一千两吗?”


    胡飞白尴尬的挠了挠鼻尖,声音弱了下来,“就...花完了。”


    “又去赌了?”裴思渡厉声问道。


    这个表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吃喝嫖赌样样全沾,玩的比他这个第一纨绔还花。


    “低声些。”胡飞白四处环看,贼眉鼠眼地扫一眼里间。


    留在雅间内的柳玉蝉与孙桥互相觑了一眼。


    “柳娘子妆安,在下姓孙。”他说着,视线落在柳玉蝉的脸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知道,四年前我大病初愈参加琼林宴,见过。”


    柳玉蝉不负他的期待,扯动唇边时梨涡浅笑一瞬,淡化了几分疏离。


    孙桥面露喜色,手中折扇虚晃一下,精明的狐狸眼晶亮亮的不肯挪开,“没想到柳娘子记得,不知你近来可好?”


    柳玉蝉面露惑色,心思百转千回,虽然认识此人,但说到底不熟。


    可此人开口便是“近来可好”,意味不明。


    “我与裴哥哥新婚,自然一切都好的。”柳玉蝉声音又冷又虚弱,表情却流露丝丝哀婉。


    孙桥在她对面坐着,眼神略显热切,小声道,“衙内欺负你了?”


    柳玉蝉抬手轻遮上翘的唇角,没想到裴思渡的这个兄弟倒是很有意思,她哀叹道,“裴哥哥不喜欢我,我能理解他……”


    孙桥瞥了一眼旁门外正聊的火热的兄弟俩,身子一转背对着他们,压声道,“衙内在乐坊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在孙某心里,柳娘子胜过一千个行首。”


    话一出,旁边的春雨压不住火气,随即被秋云死死攥住手腕。


    柳玉蝉花容失色,顿时又惊又伤,“你,你莫要浑说,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说完清眸浮上泪意,长睫忽闪,沾染些许水汽,似是雨中漂浮的白花,惹人怜爱。


    “柳娘子莫哭。”孙桥慌了神,连忙递上手帕,嘴却不停,“他心里有人,自然对你多有刻薄,娘子宽心,莫要蹉跎岁月与光阴。”


    柳玉蝉踟蹰片刻没有接那手帕,谁知他今日目的,若是同裴狗做局反咬她一口,得不偿失。


    “我知裴哥哥不喜欢我,但是,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柳玉蝉推拒,用自己的手帕拭泪。


    孙桥嗟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小声说,“我是衙内的好兄弟,不想看他如此痛苦,亦不想见你愁思苦闷,今日之言僭越,还望柳娘子心宽,替在下保密。”


    柳玉蝉擦拭眼角,执拗追问,“裴哥哥心悦之人是哪家娘子?”


    孙桥微张着唇瓣,还未说出口。


    “你们在干什么?”


    裴思渡冷脸走进来,强势闯入两人过于近的中间地带坐下,遮挡住孙桥的视线。


    孙桥早已换了一副儒雅面孔,轻抚折扇边缘,打了他肩膀一下,神色坦然笑着,“还能说什么,问问柳娘子后日能不能放你出来,已经约好要再斗一局,没你的飞将军,我们可赢不了啊。”


    裴思渡扬了扬下巴,瞥一眼垂首低眉的柳玉蝉,“飞白同我说了,我去便是,何必问她。”


    “好,那我便敬候佳音。”


    柳玉蝉似是无心用餐一般,席间未再多发一言,裴思渡心似也不在今日的饭局,匆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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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几口便找借口散席。


    走出澄楼目送好友离开,裴思渡转身时柳玉蝉已经踩着杌(wù)凳上了马车。


    裴思渡扫向旁边两个丫鬟时,两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心情本就烦躁如何能看两个女婢脸色,当即回瞪,“看什么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话毕,撩开衣摆一脚跃上车辕,掀开帘子便说,“你这两个丫鬟忒不懂规矩。”


    柳玉蝉兴意阑珊的应了一声,“我会同她们说。”


    “这还差不多。”裴思渡冷哼一声,踱步来到主位坐下,靠在车壁阖眼假寐。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两人处在同一空间却没有说话。


    许是车内太过安静,本不想说话的裴思渡睁开眼睛,突然愣住,柳玉蝉玉手掀着纱帘,望向窗外——


    暮色将落未落,染成赭红色的云霞挂在天边,一阵风吹过,投在河面泛起流动的橙红向岸边推来,碎发拂过面庞,少女眉眼如画,轻霞薄旖中一颦一笑如画中走出。


    黑黝黝的清眸望着河对岸的一幢楼,一盏灯亮起,紧接着第二、三、四盏,直到灯火辉煌,最后一点云霞没入水中。


    裴思渡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前的景象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和今日见孙桥热切的一柳玉蝉攀谈的不爽。


    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不能让她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万一被人瞧见传出闲话,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柳玉蝉似有所感,回头看他,唇边扬起笑,“裴哥哥,那个就是朝乐坊吗?”


    她指着对面看着的那栋楼,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地方,“我可以进去吗?”


    裴思渡突然扯下窗帘,呵斥道,“去什么去,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那裴哥哥为什么能去?”柳玉蝉状似不解的问。


    裴思渡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几经吞吐,没好气的说道,“我红颜知己在那里。”


    刚刚还清澈透亮的眸子,此时忽然黯淡下去,“裴哥哥喜欢的人是那个行首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裴思渡捋着腰间的丝绦,声音慵懒又带着些许得意,“我同你说过,对我死了这条心,回门以后我白日要在雪吟阁温习课业,晚上要出门大杀四方,识趣的话就给我保密,要不然我休了你,反正我们可没拜堂。”


    他这话说的胸有成竹,自以为拿捏了柳玉蝉的七寸。


    柳玉蝉垂着眼眸,手指抠着织锦手帕,声音微弱,“我知道的。”


    裴思渡嘴角翘起,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若是看不惯我,可以和离。”


    “我不会和离的。”柳玉蝉吸了吸鼻子,转身时眼泪从眼尾甩出,落在裙裾边缘陡然洇开。


    裴思渡的笑容淡了下去,张口想哄人又觉得没必要,他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逼迫柳玉蝉自己提出和离。


    但是,看到她眼泪总是莫名心慌。


    车内的氛围异常安静,且越来越诡异,好似在逐渐掠夺着车内的空气,裴思渡越发不适。


    回丞相府的这条路也变得十分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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