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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云山有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烛缇不懂什么是难吃,但是它知道这是薄书砚亲手烤制的,于是强忍着那股奇怪的腥臭气把东西咽下,然后又凑上去抱着薄书砚的手啃着烤鸡。


    薄书砚把东西拿开,“有毒,别吃了。”


    那股很奇怪的味道让薄书砚一度怀疑起自己来。


    活的野山鸡若是被下了迷药或者毒药,一定不会像那般活蹦乱跳。制作食物的全程,这只野山鸡都没有离开过薄书砚的视线,他确信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子下给他下毒。


    但这股味道太奇怪,太令人不适,薄书砚只有在尝到毒草的时候才会产生这般感觉,于是他把野山鸡原地销毁,取了两颗解毒丹,一颗喂给了烛缇,一颗喂给了自己。


    “嗷呜!”小烛缇抱着他的手吃掉解毒丹,嚼吧嚼吧,发出愉悦满足的声音。


    小烛缇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又有些恋恋不舍地扒拉着薄书砚的掌心,试图再讨两颗来吃。


    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薄书砚抱着烛缇,循声望去。


    那人身穿一身普通的白色道袍,坐在大树顶上,叹了一口气,“仙尊,您那野鸡毛都没拔干净,血没放,内脏也没去,怎么吃。”


    手边那只烛缇饿得连解毒丹都吃得津津有味了。


    薄书砚微微蹙眉,盯着那人。


    灵力低微杂乱到几乎感受不到,面上用了遮面术法,是一张普通得丢到人群里就会消失的脸。


    遮掩了真实的身形面容和身份,估计真实身份也并非什么灵力低微修士。


    年轻修士脸上的笑容微妙地收敛不少。他看见薄书砚指尖微微亮起的轻薄剑气了。


    年轻修士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赶路路过。你再谨慎,抓山鸡的时候也总有动静。就算设了禁制,也没法不泄露一分一毫。”


    薄书砚无动于衷。


    年轻修士挠了挠头,指了指把解毒丹当糖豆吃的小烛缇,“令郎似乎饿得不行。”


    他指了指身后的丛林:“我再抓只?”


    薄书砚掀起薄薄的眼皮,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修士,怀中的小烛缇缩了缩,没有敢吭声。


    ……


    年轻修士顶着薄书砚的死亡盯视重新捞了只山鸡回来,当着他的面手法娴熟地处理好食材,再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包香料,抹了上去。


    薄书砚指尖的剑气始终没有消去,年轻修士敢打包票,如果他敢耍小动作,这道剑气下一瞬就能洞穿他的眉心。


    他本来也没想做小动作,耸了耸肩,翻来覆去给烤鸡翻面。不一会儿,他把烤好的一整只鸡取下来,“好了。”


    年轻修士非常自觉地撕了一点边缘的肉送进嘴里,表明没毒,再随手逮了一只硕鼠,掰着人家的嘴送了一块肉进去。


    薄书砚看着一撒手就慌忙逃窜的硕鼠,这才坐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年轻修士一愣。


    他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笑呵呵的,“仙尊何出此言?”


    “我可以同你交换。”他不得不为食物低一下头,毕竟怀里的小烛缇快要用口水把他淹没了。


    年轻修士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


    薄书砚没说能吃,所以小烛缇依旧缩在薄书砚怀里没动弹,但那股香气勾引着小烛缇,它盯着烤鸡狂流口水。


    年轻修士把烤鸡分成三份,他自己留了一个鸡腿,给薄书砚分了一只鸡腿,再把剩下的鸡身部分递给小烛缇,“尝尝。”


    薄书砚接过,说道:“多谢。你若有所求,可以直言。”


    年轻修士哈哈一笑:“路过而已,觉得仙尊太有意思,吃只没处理好的野山鸡,能以为自己中毒了。”


    殊不知因为是太难吃了。


    薄书砚瞥他一眼,道:“阴阳怪气,非正派之风。”


    年轻修士低笑一声。


    好吧。


    剑仙这人面子薄,挨不得说,一说就要翻脸。


    薄书砚撕了一小块鸡腿肉尝了尝,确认没毒,便将手中的那只鸡腿给了小烛缇,“你是哪家的小弟子,怎么还未辟谷专心修行。”


    小烛缇嗷呜咬了一大口,好吃得一边呜呜叫一边大口吃。


    薄书砚把小烛缇那份鸡身肉拿起来,撕了块鸡胸肉送进嘴里。


    这部分的肉质相较之下没这么嫩,薄书砚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年轻修士看见他把鸡腿留给了烛缇,脸色不由得一黑,强忍住了,随便扯了个理由,“……不想辟谷。”


    薄书砚一顿:“为何。”


    修士磨着牙道:“不知道……之前有个人挑剔得很,太生不吃,过熟了不吃,太老了不吃,太柴了不吃。我辟谷专心修行去了,他吃什么。”


    听到这里,薄书砚也觉得挑剔有点不好,于是很给面子地又撕了一小块鸡胸肉,象征性地咬了一点点。


    薄书砚本就是辟谷之人,美味的食物尚还能称道一声享受,不好吃的食物于他而言就是累赘。他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鸡肉全部喂给了小烛缇,说:“他是你什么人,你管旁人做什么。你的修行还得你自己负责,旁人又做不了主。”


    这位年轻修士也不知为何,一听这种话就应激,愤怒地朝薄书砚跳脚:“他那时候生病了!医修说他得好好补营养!”


    薄书砚莫名挨了一顿说,不说话了。


    他等了一会,直到年轻修士缓了缓,这才问道,“很重要的人么。”


    “……”


    修士没说话。


    他瞥了薄书砚一眼,声音低沉,“不知道。反正他大概很讨厌我吧。”


    薄书砚拧眉:“如何见得。”


    既是厌恶,又怎会与之相处。


    既是厌恶,又怎会放任碍眼之人在面前转悠。


    修士哼笑一声,“我知道他不喜我,又何必凑他面前讨他嫌?到时又落得一个不欢而散,我就高兴了。”


    薄书砚还是没有听懂,不解地望向他。


    既然没有凑到人家面前,又何来为其洗手做羹汤之一事。


    修士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他似乎没有想到薄书砚是这样一个不懂七情六欲的呆子,兀自凝噎半晌,扶额道,“算了。”


    他把自己那份鸡腿递给薄书砚,“吃么。”


    薄书砚礼貌地回绝了:“你留着吧,多谢。”


    人家就做了这一只烤鸡,人家也未辟谷,总不好全让他们吞了。


    而且此人诡异地出现这种荒郊野岭里,虽然不知安的什么心,但目前为止都并未露出纰漏,薄书砚便也没有顾虑这么多。


    薄书砚不懂人心,也懒得懂。他向来不考虑太多。


    薄书砚抱起已经吃完东西的小烛缇,拿干净的帕子沾了水,给小烛缇擦嘴巴和四只踩着泥的爪垫,“我宗之前也有个很年轻的小弟子,应当比你还小一点。”


    “那个小弟子在我教授完剑道后总喜欢私下来找我答疑解惑。那小弟子很聪明,悟性高,一点就通,是个用剑的好苗子。”“


    “只可惜资质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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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灵根很杂,体内几乎储存不了灵气,当真可惜。”


    后来那个弟子听闻他负伤修养,还千里迢迢奔波过来,挤掉了当时照顾他的医修小弟子,自己亲自跑上跑下,替他盯火候熬药,一个劲儿地钻研厨艺,就为了把那些灵草仙药做成凡间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骗他多服用一些。


    只是后来薄书砚因为一些事情闭关了几年,出来就已经不见那个小弟子的踪影了。


    许是下山历练去了。


    薄书砚说得有些出神,“那个小弟子上课时总瞌睡,被其他长老捉了不少次,都告到我这来了。那时他若是能把钻研厨艺的学劲放在剑道上,突破天赋限制都不在话下。”


    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听了这话两眼一瞪,魔纹都差点气出来了,明显不是很高兴。


    他不是什么藏得住情绪的主,堪堪就要露馅,囫囵吞枣地给自己压了回来。


    薄书砚的脑子似乎比平常人还要迟钝,他抓端倪的能力极强,可他通常并不在乎。


    那个短暂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小弟子是这样,如今出现在深山老林里替他烤鸡的修士也是这样。


    构不成威胁,所以不在乎。只要不是他刻意挑明,薄书砚就不会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大能修士漫漫几千年的人生里,几年的陪伴短如蜉蝣一生,又如何能留下痕迹。


    落到唇舌之间,大抵也只剩一个“曾经有个”。


    修士低下眼眸,一语不发地搅着残灰。


    算了。他初衷也并非想在薄书砚那求什么痕迹。


    烛缇幼崽终于发现薄书砚似乎很爱干净的事情,于是又从薄书砚身上跳下来,去旁边的溪水里滚了好大一圈,嗷呜叫着想让薄书砚拎他上来。


    薄书砚不通兽语,但看见小烛缇在水里滚得干干净净,两只湿哒哒的爪子搭在岸边的草丛上嗷呜朝他叫,便也能大致明白意思。


    他先是往身上丢了几个洁净诀,看见烛缇幼崽爪爪上沾的草泥,于是俯身拎起烛缇幼崽的后脖颈又在清澈的水流里涮了涮,在提溜上来的时候顺手烘干了幼崽身上的水分。


    烛缇幼崽一瞬间从湿哒哒的落汤兽变成干净又干燥的一条,它被抱进怀里,爪爪抵住薄书砚环起的臂膀上,猛然抖了抖身上凝固的毛发,直到浑身毛发松散开来。


    洗过澡的幼兽毛发柔顺蓬软,脊背处的小翅膀开心地扇动,薄书砚垂眸看了一会,指尖埋进烛缇幼兽柔软的腹部里揉了两把。


    烛缇幼兽顺势倒在薄书砚怀里,依恋地扬起毛绒脑袋蹭着薄书砚,敞开肚皮让薄书砚摸。


    玉白的修长手指埋进雪色毛发里,被埋没得隐隐绰绰。那只拿惯长剑杀伐果断的手此刻不甚用力地埋进小兽柔软的毛毛里微微捋动,好似离那些腥风血雨很远。


    就像是名门世家出来的贵公子一般,矜贵无双,不知烟尘喧嚣。


    这只手对上他的时候,便是时时刻刻捏着剑气,防备他。


    那一刻,他忽然生出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欲/望。


    他想把这个人关进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将那只不安分乱摸的手锁起来,让薄书砚能触碰的只有他一人。


    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落进年轻修士眼底极其刺眼,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名火腾地一下烧穿他的理智,他破防地承认:


    对。他就是想在薄书砚那求得哪怕一点点的特殊对待。


    他想薄书砚看见他,他想薄书砚的眼里放进他,即便是以恨和厌烦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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