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是用千年金丝木建成的,请了专门的炼器师设计,古色古香,韵味悠远,至今已有千年历史,建成后便被藏宝阁专门用来举行拍卖。
月城藏宝阁阁主喜好古韵风,手里不缺这么一栋价值连城的古楼,但他的东西被最讨厌的大魔这么毫无顾忌地砸塌,这和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宿时神色一冷:“本座尊称你一声阁主,是拿你当明辨是非的明白人。”
“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看不见薄书砚的剑气?”
“拍卖师”赔了一栋楼,还要挨骂,当即丢出一大把淬了毒的暗器,歘地一下朝宿时飞去。
宿时暗骂一声,折身躲过。
鉴于宿时总是尾随薄书砚进藏宝阁明争暗抢上蹿下跳到处搅混水,这下不是宿时,也只有宿时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了。
宿时刚掀飞一批暗器,就看见一大批高阶修士朝他涌来,每一个都是个顶个的佩剑高手,是藏宝阁专门雇佣的精尖,专门用以维护秩序。
贵客们纷纷撤离,阁主气红了眼,生意不做了,笼子里的小烛缇也不管了,两眼一闭就是给本阁主追。
宿时:“……”
凝固倒塌建筑的法器支撑不住,破碎开来,随后整栋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摧毁,混乱的木头法器碎片裹挟阴影朝它砸下,把烛缇幼崽吓得抱住脑袋直嗷呜。
关押烛缇的笼子设计得足够精巧坚固,烛缇幼崽东躲西藏,听见头顶砰砰闷响,愣是一点没伤到。
一道薄薄的剑气悄然钉穿了囚笼门上的锁,再一道剑气碎了铁笼周身布置的禁制,把小烛缇吓得紧贴囚笼角落,脊背拱起,毛发炸得蓬乱,像一团色厉内荏的小刺猬。
那道剑气看着薄如蝉翼,没什么杀伤力,飞射而来的力道却又精妙无比,碎了锁和禁制后刚好耗尽灵力,原地消散,没有伤到烛缇幼崽一分一毫,也留不下令人察觉的把柄。
烛缇幼崽在囚锁和禁制碎裂的那一刻猛然撞开笼子门,在混乱的人群和密密麻麻落下的木块雨中敏捷地逃窜出去,瞬息间就失去了踪迹。
直到宿时被逼得额间两道魔纹浮现,血瞳霎然睁开,“拍卖师”这才一挥手,“停。”
宿时缓缓从内府中拔出一柄漆黑的长剑,面颊悄然覆盖上一层黑鳞,覆着一层荆棘硬壳形状的魔族尾巴也在身后微微晃动。
那是成年魔族的兽化特征。
“拍卖师”冷笑:“哟,阁下魔化这么完全,是想把月城的人都屠了?”
这边气氛太凝滞,宿时魔族真身显现时就已经吓跑不少人,无数高阶修士在“拍卖师”身边紧密护卫,雪亮的剑尖齐刷刷对准宿时。
宿时血瞳冰冷:“你以为本座不敢?”
“拍卖师”呵呵笑了一声:“你当然敢啊。”
“薄大人是月城人,从小生长在这里。你敢屠了月城,薄大人当然也敢与你不死不休。”
“……”
这句话对宿时似乎很起效,他额间青筋瞬间暴起,手中那柄漆黑长剑已经蓄满光芒,却始终没有脱手。
良久,他哑声道,“说得好像你们剑仙如今就不与本座不死不休一样。”
“拍卖师”奇怪道:“阁下这是什么话?听着当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后悔呢。当年你登顶魔尊之后便迫不及待来挑战薄大人,不就是想靠杀死薄大人来向那些魔族证明你有多厉害么。”
更何况,谁不知道这位魔尊与他们剑仙有仇,剑仙当年为了守住人族仅剩的领地,在战场上一剑诛杀了宿时的魔尊父亲。
魔尊之位抢手火热,受魔觊觎,前任魔尊陨落后,他那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遗子将会是什么下场,根本不难想象。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只幼魔崽子是怎么从群狼环伺中活到最后的。他们只知道宿时恨死了薄书砚,当上魔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剑仙下战书,最后一人一魔打得昏天暗地。
大魔捅穿了薄书砚的五脏肺腑,薄书砚也震碎了大魔全身绝大部分的骨头。
一人一魔的伤势都非常严重,薄书砚回去躺了半年才能自由活动,宿时回魔池浸泡了三个月,兴冲冲地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要来找薄书砚的茬。
“薄大人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那次你们都差点要了对方的命,不死不休才正常吧。”
“……”
这话不知戳中宿时哪根肺管子,他眼瞳里血色霎时浓郁,手中漆黑长剑下一刻便直冲“拍卖师”眉心。
“拍卖师”脸色一变。他方才挑衅宿时挑衅爽了,这会甚至连颜面都来不及顾上,眨眼间丢出数不清的高阶法器,矮身躲过就是抱头逃窜,“你有病吧,本阁主哪句话说错你了?你不恨薄大人,那为什么连薄大人的救命草都要抢?”
宿时动作倏然一滞。
这一瞬间的破绽让“拍卖师”有了喘息的机会,黑剑破开数不清的法器,最终钉穿了一道替死傀儡。
可下一刻,宿时却凭空出现在“拍卖师”面前,黑剑紧紧压住“拍卖师”的脖颈,神情阴沉骇人,“你方才说什么?他拍的那些草药不都是养魂的么。他自己的魂魄何时有问题了?”
“拍卖师”头皮发麻,大叫道:“等等等等,我说我说……”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雪亮剑气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击中宿时握剑的手腕,惯性冲力将黑剑击退几分,锋利的剑锋也当即脱离了“拍卖师”的脖子。
就在这道剑气出现的一瞬间,宿时停住动作,“拍卖师”趁机逃窜到薄书砚身边,惊魂未定地大叫道,“我说个屁。”
宿时:“……”
薄书砚:“……”
薄书砚负手立于废墟之上,风吹过他的长发和衣摆时,肩脊挺直,像是沉默而无言的深林之竹。
这会他脸上遮面的法术失效了,眉眼和五官终于清晰起来,于是宿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他再看这张脸多少次,还是会一眼就想起初冬的第一捧雪,深夜里静缀的星,薄云轻笼的月。
让人放眼望上那么一下,就忍不住为之停留驻足。
薄书砚一身银白雪衣在风中静静拂动,腰封紧贴腰线,勾出匀称劲瘦的弧度,显得他肩宽腰窄,长腿笔直。
本命剑佩于腰间,腰上还缀着一块温玉佩,上书古体的“砚”字。
远处的大魔身后尾巴本是用力晃动的躁狂状态,看见他后连幅度都轻缓不少,像是被什么珍宝吸引去了注意力。
宿时面颊处的黑鳞没有褪去的意思,一对嶙峋的魔角藏在发间,瞳孔血色依旧旺盛。
“拍卖师”赶紧把手下的身体放回安全的地方,原主恢复意识,睁开眼看见自己身处满地疮痍,远处还杵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大魔,吓得慌忙往安全地带逃窜。
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人缓缓行进过来,木制轮椅行过满地碎石,藏宝阁阁主叹了一口气,责怪道,“魔尊阁下,你把我的地盘毁成这样。”
轮子底下滚的都是碎石和木块,颠得他要把五脏内府都吐出来。
宿时冷着一张脸,说:“是不是本座,你自己心里清楚。”
“……”
恰逢此时手下凑过来,在阁主耳边低声说:“阁主,烛缇幼兽不见了。”
阁主哦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这里打翻了天,那小家伙是跑出去了,还是被别人截胡了。”
他身形有些瘦弱,坐在轮椅上时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一双比平常人纤细的腿藏在长袍底下,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显得过于生龙活虎,他指着宿时,扭头就和薄书砚告大状:“他毁了藏宝阁。”
宿时:“?”
告完状,阁主犹嫌不够,又添油加醋道:“他肯定还悄悄把烛缇幼崽放跑了,指不定自己偷偷藏起来不让你找到呢。”
宿时扭头就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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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书砚:“?”
大魔盯着他的目光隐含不悦和不服,好像薄书砚说出哪怕一句偏向别人的话,大魔就要当场暴跳如雷一样。
薄书砚捻了捻指尖,那里曾经放出数道轻薄宛如无形的剑气,是此地成为废墟和烛缇幼崽出逃的罪魁祸首。
他偏开目光,对阁主说道,“稍后你把账单整理出来,送到天歌阙。重建藏宝阁的事情交给他们,需要什么和他们说就行。”
天歌阙是薄书砚居住的地方,地处天华宗最北边的一座山上,远离尘世喧嚣,十分宁静。
账单送到人家家里,那就是让天华宗负责的意思了,藏宝阁重建之事指日可待,未来可期,于是阁主一拍大腿,说,“行。”
宿时眯了眯眼,呵了一声:“怎么,这会知道不让本座赔了?”
压轴商品跑了,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伤心,看着就像是预料到会有这个情况一样。
薄书砚强抢不得,定会用非常规手段,阁主显然也预料到了。总要有人为此背锅,只不过这个人是宿时罢了。
阁主:“你想的话也可以。”
薄书砚更直接,道:“那你赔。”
大魔方才不自觉消减下去的魔化特征又彻底显化,愤怒地狂甩尾巴:“你们这些心思肮脏的人族!”
眼看大魔又要发飙,手下凑过来在阁主耳边低声说,“方才卖家那边来信问您……”
阁主又挥挥手,对手下吩咐,“按照最高价和本阁主的一个人情给那位卖家结款。钱货两清。”
手下应下。
卖家用他需要的灵药仙草,交换在藏宝阁上架出售烛缇幼崽的资格,售出款项收归卖家所有,如果出现交易失败或者卖不出去的特殊情况,也会由藏宝阁出面为卖家结款兜底。
这是藏宝阁这么多年来打出去的口碑。
大魔就算再被怒气冲昏头脑,这会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你们故意的?设计好的?”
薄书砚看了他一眼,说:“并非。”
这是实话。
薄书砚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烛缇幼兽的存在,也不存在一开始就要用毁了这栋百年金丝楼的方式来放走烛缇幼兽。
只是盯着这只烛缇幼兽的人定然非常多,现场不乱起来,他找不到机会带走烛缇。
损失薄书砚会承担,阁主与他多年好友,帮亲不帮理,就算知道是他干的,也只会苛责他人。
宿时盯着薄书砚,没头没脑地说:“剑仙大人这些年为人族鞠躬尽瘁,身体已经差到要来藏宝阁拍卖救命草了么。”
薄书砚揉了揉太阳穴:“魔尊阁下不用这般阴阳怪气。薄某身体情况如何,你怕是比谁都清楚。”
一开始薄书砚确实会在藏宝阁里拍下一些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
只是大魔向来与他处处作对,来抢的次数多了,他也烦。
阁主说话向来不靠谱,他购买的都是一些有助于伤情恢复的灵药或者有助于修行的东西,宿时不至于连这些都抢,失败次数占多数。他只是单纯爱与自己作对。
后来阁主便修改了策略,真正涉及到救薄书砚命的草药不会参与藏宝阁的拍卖,会被藏宝阁买断,优先供给薄书砚,以免被宿时捣乱延误伤情。
薄书砚很早就不参与藏宝阁的拍卖了,这次他出手收拢了几片残魂,听闻藏宝阁最近收纳了一株梦魇草,这才会来此地。
阁主唉声叹气:“这种追在你屁股后面当烦人小尾巴的魔最精了,生怕错过对手一分一毫的讯息,看见你身体不好,距离击杀剑仙的目标又更进一步,最开心的就是他了吧?”
宿时面无表情。他拿剑的手攥出青筋,看起来不是很想争辩,倒是想杀人。
阁主缩缩脑袋。他是瘸子,跑不快,真惹怒宿时,他也没好果子吃。
只是阁主依旧纳闷。他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这位魔尊阁下怎么这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