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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云山有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流云州,月城。


    天色已经暗透,月城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流云州底蕴最深的藏宝阁举办了近十年来最盛大的拍卖会,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人匆匆踏进来,他身形劲瘦,面容笼在一团白雾里,叫人看不清楚,白衣如雪,轻如薄纱的鲛绡长衣垂到银靴前,像是向皎月借了一身流转的光华。


    那人随手抛来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拍卖行的掌柜稳稳接住,瞥见上方内圈刻着的“砚”字时,热情的态度立刻翻上几倍,嘴角要咧到天上去了,“大人这边请。”


    掌柜一边将贵客往雅间带,一边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把储物戒捧回去,“大人,我们阁主交代过,您来就是客,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交代就是,不必谈钱。”


    拍卖行入场需要验资,按照资产级别开放藏品拍卖权限,按照这位大人丢过来的“资产”,把今晚的藏品全拍走都绰绰有余。


    甚至以这位大人的威望,只要他开口说一声,他们阁主能把近三个月阁里收纳的珍宝送去人家府上,等这位大人挑完想要的,再把剩下的上架到藏宝阁里。


    哦,他们阁主确实这么干过,不过最后被原封不动地请出来了。人家谢了好意,没收。


    面容模糊之人没接,只是道,“按规矩来吧。”


    掌柜坚持道:“阁主说下次您来,我要是再收您钱,他立马让我扫地出门。”


    来人道:“不会。他赶你,你找我便是。”


    掌柜:“……”


    掌柜没辙了,把储物戒收了回来,将来人迎进去。


    刚安顿好这位贵客,门外又踏入一个全身笼在漆黑长袍的高大男人。


    他全身都遮掩在一身长袍之下,只露出刀削般挺翘的长鼻和薄唇,他从领口处揪出一道用红绳穿起来的旧木戒指,从中取出一道黑金储物戒,毫不在意地扔给掌柜。


    掌柜连忙接住。


    旧木戒指还完好地待在黑衣人手中,那上面镌刻着压缩空间的阵纹,纹路认真工整,只是雕刻痕迹既明显又稚嫩,每一刀每一痕都泛着枯黄的颜色,看得出来这道戒指年岁悠久。


    很显然,这是一道初学者拿来练手的储物戒,容纳空间有限,外观也没有多好看,拿出去卖五灵石怕是都没人要。


    早过时了。


    反观这人随意丢过来的黑金储物戒,入手冰凉丝滑,寒气萦绕,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纹路以一种极其精妙隐蔽的方式刻在内圈,必是出自大师之手。


    倒是那枚旧木储物戒被魔族小心放回领口,似乎这枚一掰就断连五灵石都不值得的旧木戒指才是什么值得被小心呵护的无价之宝。


    一股若有似无的兰花香钻进黑衣人鼻腔,他微微抬起帽檐,目光落在方才白衣人最后消失的地方。


    这是那人经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极浅极淡,混在嘈杂的人群中,杂乱无章,不仔细嗅闻根本捕捉不到。


    那是常年魔气萦绕的魔域里不会出现的气味,像薄雪下钻出的青枝绿芽,裹着阳光和清风,所过之处春草弥漫。


    -


    月城这家藏宝阁收纳了不少东西,货源都不错,薄书砚来的次数不少。


    侍从送上来茶点和两副出价令牌,一副是正常客人叫价的令牌,另一副上面刻着“砚”字,牌身有淡蓝色光芒流转。


    薄书砚把东西推到一边,抬手间落下几道禁制。


    他从袖间取出一道锦盒,盒身遍布细密精巧的阵法纹路,若有懂行之人瞧上一眼,瞬间便能明白这些阵纹是用来锁魂的。


    台上的藏品一件件呈上来,落进他深如寒潭的眼里,留不下任何波动与痕迹。


    “下面这件藏品,是在万丈悬崖峭壁上开出的梦魇草。性烈,只在日辉最盛之时开花,瞬息便枯萎,采摘下来的那一瞬间必须放入用冰灵花制成的匣子里,水火相冲时弥漫出来的巨量水汽会持续不断地把梦魇草从头到尾彻底冰封,直到被送到这里。”


    “起死回生乃话本中常见的虚构桥段,可这用冰晶草冰封过的梦魇草却实实在在能庇护死去的魂灵免受阳气侵扰,极烈的药性会被冰晶草内含有的灵气冲洗成温性,仅一株,甚至能将碎成雪片的魂魄温养回来。”


    “五千年才开这么一朵,只此机会,错过不再有,三千万灵石起拍!”


    桌上专门放置了一副木质托盘,其上刻有阵法纹路,用灵力在出价令牌上标注出价再放在上面,价格就能传到拍卖师手上。薄书砚从桌旁取了一副出价令牌,正要放进去,却有人比薄书砚更快。


    台上的拍卖师大喊一声:“七号出价5190万灵石!”


    好东西会被哄抢,是常识。但这般大张旗鼓地叫价,也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底了。


    能进藏宝阁拍卖的人都验过资,不存在乱叫价后付不起款的情况,这人也不怕叫上这么一声,在场无人跟他竞价下去么。


    薄书砚动作一顿,眉尖缓缓蹙起。


    他把出价令牌放入传送阵中,就听拍卖师说:“十八号出价6000万灵石。”


    过了一会,拍卖师继续喊价:“七号出价9999万灵石!”


    这七号的态度太坚决,叫价跨度大如鸿沟,分明是要定了这梦魇草。


    再财大气粗,花出去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灵石,单位还都是千万。一千万灵石甚至足够让十个大型宗门财政无忧一百年。


    “……”


    场上响起一阵细微的私语声。


    往年藏宝阁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这种不缺钱来显摆的冤大头,因而大家也只当这人是来显摆的,原本热闹的竞价现场鸦雀无声下去。没人想抢了。


    没必要和犟种犟。特别是有钱的犟种。


    可薄书砚不一样,他此行专门为梦魇草而来。


    薄书砚面无表情地丢了普通的出价令牌,取了那道刻有“砚”字的专属令牌,咔哒一声,轻轻扣在了木质托盘的阵法上。


    拍卖师脸色轻微变了一下。这道专属出价令牌从定制完成送到那位大人手里,就从未被启用过。


    拍卖师清清嗓子:“该藏品已有贵客买断,不再参与拍卖,感谢出价的各位大人。”


    梦魇草足够珍稀,往年的梦魇草成交价基本都得4000万灵石左右,藏宝阁里的托也不会上来就叫上这么一声大坏价。


    隔间里,宿时索然无味地丢了出价令牌。没意思。


    剑仙大人玩不起,搞垄断。


    没过多久,侍从就送来一盒用层层冰系符咒封好的匣子,薄书砚接来打开,正是方才还在拍卖师手中的梦魇草。


    梦魇草从根茎处整齐断开,在出现萎缩迹象之前就被冰封入匣,细密柔软的烈火色枝叶延展开来,安安静静地被薄书砚捻在指尖。


    温凉的灵气从玉白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缓缓包裹住梦魇草。醒草这一步,整整用了两炷香时间。


    也许是短时间内消耗不少灵气的缘故,薄书砚的脸色似乎淡薄了一点。


    他把梦魇草放进温养破碎魂魄的锦盒里,梦魇草上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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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的艳色缓缓褪去,像是被逐渐吸走养分。


    他道:“替我和你们阁主说一声,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道魂魄碎得太厉害,薄书砚费了不少精血才勉强稳到现在,这道梦魇草上架得太及时,他急用,不想被七号截胡捣乱。


    侍从恭敬点头,抬手按上耳后镶嵌着的一块通音石上。


    消息传到,侍从眼神也忽地空洞了一瞬,下一刻,侍从的身体宛如一道木偶被注入新的灵魂,虽然依旧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但神态与气场都与方才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


    侍从开口,发出藏宝阁阁主的声音:“举手之劳,应该的,您不必这么客气。”


    薄书砚合上锦盒,取了纸笔写了几个字,折好放进传送阵里,说,“阁主再帮个忙,给七号送点礼物。”


    “侍从”哦了一声,他走过来,把木质托盘上的阵法纹路擦掉一角,凝出灵气重新补全,“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万一是哪个非常想要梦魇草的金大款想赶紧把梦魇草拍走,你这份‘礼物’不就送错人了。”


    薄书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低眸吹了吹热气,说,“五月十九,是我生辰。”


    “……”


    “侍从”很是一言难尽:“他不是一直想杀你么,记你生辰做什么,扎你小人?”


    生辰日这种事情都能打听得这么清楚,上藏宝阁明抢薄书砚的东西,炫耀一般将这种东西当作接头暗号抛出来,生怕薄大人认不出他。


    薄书砚放下茶杯,按了按隐痛的额角,低声道:“不知道。”


    数百间独立厢房中的一间里,宿时正皱着眉吃完侍从端上来的兰花饼。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喝,咂摸出浓郁的兰花香。


    他们魔族吃不惯这些人间的精致吃食,从来如此,但藏宝阁今日用来招待客人的茶点却恰好放了不少兰花,宿时便尝了起来。


    尝完,他还是觉得这食物里的兰香味道不对,太浓郁甜腻,混着令人讨厌的人族灵气味道,让魔吃得直皱眉。


    要再清浅一点,再若有似无一点,最好能到达不刻意去捕捉,却还是能久久萦绕不去的程度。


    比来比去,还是那抹在藏宝阁门口嗅到的兰香更沁人心脾、更让魔抓心挠肝。


    后面的藏品没什么好看的,宿时兴致缺缺,出神间,他桌上忽地闪过一道灵光,一张折起来的信笺便送到他手边。


    还带着一股他熟悉至极、追逐多年的,兰香。


    宿时刷然站起身,伸手把信笺取来。墨色透过薄薄的信纸,映在宿时眼底,里面承着薄书砚写给他的字。宿时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薄书砚很少给予他回应。这个人就如他的剑一样,所过之处干脆利落,他的注意力和目光是一种极为昂贵的施舍,对不相干和不感兴趣之人,甚至吝于投去一瞥。


    人族千万年来才出这么一个后生可畏的剑仙,宿时从小听着薄书砚杀穿他们魔族的恶劣行径长大,他从那些关于剑仙真实性有待考究的海量故事里拼凑出了一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刻薄冰冷如厉鬼的凶恶形象,并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留了这样的印象。


    直到他第一次从尸山血海中,望见那抹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污血污泥沾染的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并没有传言中那般高大狰狞,相反,那个传说中用剑特别厉害的人似乎也只是青年身形,背影很薄,却板正无比,他脸上沾了血,望过来的眼神像是极寒之地终年不化的冰,刺得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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