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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作者:昭野汀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玄诚子一挥拂尘,从这群闹哄哄的弟子手中拿过信,急忙拆开仔细阅读,嘴角渐渐扬起藏不住笑意,口中却还是念叨着“这臭小子……”


    苏清衍眼角弯弯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啧啧,这可真是一封家书抵万金呐……怎么样师父,您就说我之前算的准不准!”


    玄诚子想起前几日苏清衍宽慰自己的“预言”,又觑了她一眼,道“看来衍儿近日道法却有精益,你师兄果真依你所言中了探花。”说着目光下移,又摇了摇头,:“不过他现下具体官职还未定,需等着新一轮的任命……”


    苏清衍这才从玄诚子手中抢过那封信,逐字逐句地读起来,林净这信字里行间皆是喜意,亲眼见到师兄心中所言,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才安定,想来这一世和前尘果真一样——师兄需等着秋月吏部栓选,而叶韫倒是当场被授予了拱辰司司使一职,曲江游街后便上任了。


    读到这,只听耳边传来师父幽幽的一声:“这命格配上拱辰司这样的官职,啧啧,只怕京城可不安稳咯……”


    苏清衍没说什么,心下腹诽:师父他老人家慧眼如炬,不过还好自己和师兄不自幼便深谙“人脉即钱脉”的道理,本着以诚相待(顺便看脸)的原则,和叶韫这尊大佛关系混的还算不错。


    想到这,她手上则利索地将信折好,恭恭敬敬地放回师父面前,嘴上却狡黠地道:“不安稳这才需要师父这样的人‘大显神通’嘛,不然这些小鬼怎么在我们手中现形不是。”


    *


    科考一事落幕,苏清衍便全身投入到书肆改造上面,如此忙碌前后近两个月,待知文书肆重新开门时,颍州的暑气也已隐隐可感,城中树荫渐浓,夏意将至。


    出乎意料的是,开门不过短短数日,知文书肆的名声便再度在颍州传开。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不少人专为“缘机书”而来,也有人特意登上二楼,只为在“静雅轩”里静坐半日,翻书饮茶。


    自然,也如杨伯父先前所忧,城中其他书肆很快开始效仿,有的设了阅书雅座,有的也学着用锦缎包书、写签引客。


    但真正试过之后,读书人很快便察觉出差别——那些签文或流于浅白,或牵强附会,与书籍之间少了那一层若即若离的“妙合”,新鲜感一过,便难再留人。


    反倒是知文书肆的签文,愈看愈觉有味。


    渐渐地,有人认出了苏清衍的字迹,再加上“清和道长”的名声在外,这些签文反倒被当作占签来抽取。


    客人们私下里将其分为上、中、下三等,又以所解之书为“解签之物”,一来一往,反而衍生出更多说法与趣谈。


    苏清衍索性也越发不加掩饰,整日泡在二楼的“静雅轩”中。她一边协助整理、甄别书肆中新收的藏书,一边随手翻阅,竟由此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旁门别类的书册。


    有的详述岭南以南、越海而去的异域风物,记载当地奇花异兽,言辞夸张却自称亲历;有的署名某某“大师”,通篇高谈阔论魂魄轮回、前生来世,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还有人自述寒门发迹之路,如何凭一己之力令商铺遍布天下,字里行间满是豪情;更有甚者,竟洋洋洒洒记下自己与一国公主的情缘往事,情节跌宕,真假难辨。


    这些书或荒诞、或狂妄、或自负,却偏偏读来让人欲罢不能。苏清衍合上书卷,不由失笑,只觉世间奇人异想,果然无穷无尽,真真应了老祖那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苏清衍正看得入迷,只闻得杨季平伯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语气带着笑意:“清衍,看得可高兴?近来书肆重开,我一直忙着张罗,直到这两日才算稳妥下来。伯父正好有件事想与你商量,我们进屋里说”。


    *


    苏清衍乖巧地跟着杨季平进了内屋,刚一落座,怀里就被塞进了一本沉甸甸、带着墨香味的厚账本。只见杨季平敲了敲桌案,直截了当道:“清衍,这是书肆重新开张以来的流水,你且看看。”


    苏清衍接过账本,掌心握住到那厚实的封皮,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这分量,瞧着可不像是亏钱的样,但还是有些拿不准杨季平的意思,试探着翻开两页。


    杨季平爽朗一笑,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自打用了侄女你那改良的法子,这书肆的收益竟生生翻了两倍不止!这全是你的功劳。我和你伯母私下合计过了,总不好让你白白出了点子又出力,便想着凡是二楼那些生意,我们分你三成利!”


    三成!苏清衍心下一惊,再看向这账本时,那些墨黑的数字仿佛白花花的银子朝她砸来。


    她想了想,却又很快敛了神色,将账本轻轻合上,摇头道:“伯父,这实在叫我受之有愧。我既未出本钱,也未担经营之责,不过是提了个尚且不知成败的主意。若非您眼光老到、调度得当,未必能有今日的局面,这利,我如何好意思平白分走?”


    杨季平却摆了摆手:“清衍,你若这样说,便是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你与伯父的这份交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与人合伙做过买卖,最明白一个理——出银子的易,出脑子的难。如今其他书肆虽学得去样子,却学不去魂。那‘缘机书’的签文、书目、解忧之理,哪一样不是出自你之手?三成,已经是我占了便宜。”


    苏清衍听着,有些出惭愧,低下头沉吟了一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愿拂了伯父的好意。但这银钱,我不作受赠之想,只当作入股之资,此后盈亏共担,利滚分红,咱们便一律商场上的规矩来办,您看这样可好?”


    杨季平听完朗声笑道,虚空点了点苏清衍的方向道:“你呀你呀!真是鬼机灵,清衍侄女既愿意与我风险共担,那伯父自然也愿意与你共同将这书肆经营的更加红火。”


    话音落下,杨季平已从怀中摸出一张契约,顺手唤小厮取来笔墨,当场把原先的字据改了改。写罢,他将契书往苏清衍手中一递,笑道:“侄女看看这契约如此写可好,若是没问题我们便各自签了,再去官府处过了面。往后你便算我知文书肆半个少东家了,有什么吩咐安排你随时知会下人们放手去做便是!”


    苏清衍纤细的指尖抚过那张契纸,逐行看罢确认无误后,方才提笔一横一划,将自己的姓名深深印在纸上。


    这是她重活一世挣下的第一块筹码,挣脱苏家这牢笼的开端,日后何氏若想用一叠银票买断自己的人生,那她也有所依仗。况且,她也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下的身份,唯有握住了足以抗衡世俗的金银财势,她才有重新入局的资格,在京城波诡云谲中,去赌一赌。


    苏清衍拿着那商契,一边扇着,一边哼着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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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回到家中时,半轮弦月已缓缓悬于南天,不远处的参星渐明,与福禄寿三星依偎着,清辉流转。


    苏清衍看着这吉象,更是觉得可爱,大手一挥道“今晚吃炙肉!妙荇去找锅子,青庭去找松柏炭,我去后厨帮秦姨准备肉!”


    青庭和妙荇看出苏清衍的好兴致,虽然晚风有些微凉,倒也就由着自家小姐去了。


    几个人一边翻动着炭火烤肉,一边美滋滋的喝酒。许是风一吹,原本下肚的醉意又大摇大摆地涌上了头。


    苏清衍靠在秦姨肩上,微微眯起眼看向这漫天的灿烂星辰,缓缓开口道“以前父亲和母亲最爱在夏夜炙肉,这烤肉的火候、撒料的手法还是母亲当年同外祖父在边境行军时,从胡人那儿硬学来的……其实就连这辨认星星的本领,最初也是她教给我的。”


    说着她指尖拈着酒盏,虚虚地朝着天际划了一圈,眼底染上了些许落寞,“她说大漠的星子比京城的要大、要亮,行军的时候若是迷了路,只要抬头看看那永恒不变的星辰总能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可惜,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回家的路,终究是再也找不到了。”


    *


    京城,子丑交替,商星自东方地平线上一点点挣脱黑暗,孤零零地缀在微茫的天幕里。它升得极慢,仿佛在徒劳地追赶早已沉入西山的参星。


    “叶瑾淮,你疯了吗!”林净猛地站起身,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那是拱辰司,谁不知道那不过是圣上的一块遮羞布!一个听他指挥的走狗!你科举头名,曲江游街时何等风光霁月,本该入翰林登高堂,怎可自毁前途去那种地方!你当时明明可以推辞,你怎能……”


    “望臣,我没有别的路可走”叶韫打断他,直直地望着对方,平静地语气近乎死寂,“这是最有效的法子。只有先把自己变成这把足以搅起风云的刀,我们才有机会找到当年的那些人究竟是谁。”


    “但我们可以慢慢来,用堂堂正正的法子来,没必要让你自己也沾上那些人的污浊!”


    “慢慢来?”叶韫抬眼,眼底那抹清冷被暗沉的戾气取代,“望臣,我们自幼相识,虽然中间十几年我们因那场灾祸不得已断了音讯,可我一直没忘记幼时你身为太傅之子,是如何的意气风发,我不知道这些年是什么让你变得这般畏畏缩缩,但你可以继续风光霁月,继续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我不行,我等不起了!”


    林净气极,胸口剧烈起伏着:忍住怒意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


    叶韫冷哼一声,道“我不在乎。只要可以让真相昭昭,为你我的全族报仇雪恨,名声于我,算不得什么。”


    “那清衍呢,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真入拱辰司,被天下人唾弃,她又待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清衍存了怎样的心思。


    叶瑾淮,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该知道那样的鬼地方,会把你们之间最后那点清白都消磨掉。”


    叶韫挺拔的身姿骤然一滞,他缓缓垂下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碎光,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说话。


    待林净心灰意冷地走到门前,手已经搭在门闩上时,才听到叶韫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说:“若是有朝一日她需要,我也愿意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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