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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约定

作者:昭野汀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清衍见他如此干脆,一挑眉道“怎么,叶公子都不问是什么交易,我又开了何种条件,便如此爽快应下吗?”


    叶韫站起来,指尖一弹,将桌上的那枚铜钱抛起,又稳稳握回掌心,“若我不答应,苏小姐会让我踏出这间屋子?”


    苏清衍语气里带了点不掩的揶揄,“叶公子这话说的,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若你真是端方君子,一诺千金,我又何必不信。再者——”。


    苏清衍语气一转,目光微微一凝,像是不经意般试探道“叶公子不也对韩府中的人很感兴趣吗,既然暂且目标一致,联手行事,总归更省力些。”


    叶韫听出她语气中藏不住的试探之意,不禁轻笑一声,继而道,“苏小姐都已经将我的命算的清清楚楚,我自然是怕的。我若不与人同舟共济,独自一人岂不是更容易翻船?”


    苏清衍听到他几分纵容的语气,也微微放下心来,道“那既如此,我们不妨坦诚一点,谈谈手中的筹码。”


    “我知道叶公子应该早已发现韩府的密室,经过昨夜之事,韩孝廉必然不会再讲那钥匙放到原来的位置,是以——”她变戏法似的掌心躺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递到叶韫面前,“我手中的这把便至关重要”。


    说完又将手缩回,把钥匙放好。


    叶韫似有所思,道“苏小姐确实够诚意。”说完略有沉吟,语气更加认真,继续道“我确实去过韩长史的书房。当时便察觉那处气息有异,似乎另有乾坤,但并未找到什么机关所在。至于今夜之事——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未亲眼所见。彼时已察觉屋顶另有他人潜伏,情形未明,便没有贸然靠近。”


    苏清衍点了点头,心中也判断他所言应当不假,便顺势道:“既如此,我们也不问各自的目的为何,只线索共享。之后,恐怕还要请叶公子与我一道,再探那处密室——这也是我的条件。”


    叶韫没有犹豫,只应了一声:“自是如此。”


    “那之后的行动,我们暂缓几日,待此事风波稍微平息再行事。期间若是有意外状况我们要互相联系,可以在云龙观碰面,叶公子觉得呢?”


    苏清衍略一思索,继续道:“若当日有情况,我们便可在云龙观内祈福树的背阴处,挂上一张含有相见时间的诗句。想必来往信众那么多不会有人特意翻开。”


    叶韫听罢,轻轻颔首:“云龙观往来信客众多,又是苏小姐熟悉之地,用作暗记之所,确实稳妥。”


    两人话至此处,便算是把这场交易彻底定下。窗外天色已然泛白,夜色尽退,晨光悄然融入屋中。


    叶韫抬头看向窗外大亮,便起身告辞,没有多作停留。


    没过多久,青庭与妙荇也带着早饭回来,食盒一掀,热气氤氲而起,米香与汤香在屋中散开。苏清衍看着那些尚冒着热气的吃食,心中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三人又歇了片刻,将回府后应付秦姨的说辞一一对好,这才不敢耽搁,匆匆赶回家中。


    这一夜折腾得人身心俱疲,待终于躺回熟悉的床榻,苏清衍却并无多少睡意。她望着帐顶,任由思绪一点点铺展开来,将眼下所得的线索逐一梳理,又与前世的种种记忆细细对照,反复推敲。


    或许自己入京、韩长史的升迁、韩芷柔的婚事、梅园诗会以及自己身死这些看似零散无关的片段,并非从未有过脉络,只是她当时身在局外,未曾主动留意。


    而如今,在她主动踏入这盘棋局之后,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与线索,仿佛正被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悄然牵引,而她也终于可以亲手靠近前世尘封的真相,这一世翻开真正属于自己的一页。


    *


    另一边,叶韫再踏入会仙楼的厢房时,酒店老板已经恭候多时,见他进门,立马喜笑颜开道:“云暮公子,这故事的下半部分可是写好了?您不知道您这次这话本子有多受欢迎,您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只见那人递过去一卷纸,道“这是下半部分。”“王老板可想过这讲故事的事可能并不长久?”


    “这……此话怎讲?”


    “这故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就是本州长史,但……毕竟涉及官家,说不定那一日惹恼了就连带着你这偌大的酒楼一并查封……也尚未可知啊”


    王老板微胖的身躯一震,瞬间冷汗冒出,连连道,“那这……云暮公子此次来?”


    “我听闻民间话本今年也日益兴盛起来,查封还尚且不严,毕竟卖书阅读都是私下的事,不像这说书每日聚众这般明目张胆。”


    王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称好:“您说的是,对极了!这也是一条生财之道”略一思索便道:“那这书商?”


    “我已经找好,此事您不必费心,还是当我的出面人,去谈这桩生意就好,落款还是这云暮……至于分成,王老板奔波辛苦,不如这次改为五五。至于其他,你是知道的。”


    “明白,我明白!我办事您放心!您可是我的财神爷,自有规矩,不该说的定不会透露出分毫。”


    *


    自从那早从客栈回到家中,苏清衍要么休养生息,要么去云龙观清修问道,日子倒也过的充实安稳,只不过———


    “还是小师妹厉害,如今这颍州谁人不知清和道姑的厉害,韩夫人更是来云龙观上了三日高坛香,又给师父好一顿夸,虽然是你出手,但他老人家这几日的胡子夜似要翘到天上去似的”这每日去云龙观林净总调侃这事,说到兴起,他还不忘冲苏清衍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苏清衍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只觉得这师兄如今话比从前还要多上几分,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反倒叫人平白生出几分腻烦来。


    说起来,韩府之事虽然平息的并不容易,但这结果也确实颇让苏清衍意外,想来也是前面此事传的太过神乎其神,再加之又关乎一州长史的清誉,一朝平息,坊间百姓都爱闲谈八卦几句,这才为她扬了名。


    不过这也并非坏事,至少破过这样一件沸沸扬扬的“鬼神大案”,自己的名声也因此在颍州提高了不少。


    再穿道服出门,都不用自己刻意去寻,自是有大量的善信涌上门来,如此自己也可以在这众多的事件中挑选一番,尤其是涉及青龙坊内大户人家的事情,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线索。只是这线索越是刻意去寻,仿佛越摸不清头脑。


    为此,妙荇和青庭也一连几日同相熟的人家暗暗打听韩长史的往事,最终也只累的妙荇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感叹道:“这韩家来了颍州五年,虽说不久也不算短啊,怎么听来听去就那些事,没什么新的了,就连韩小姐的夫家是谁都没人清楚,这也太过谨慎了……”


    说到这,就连青庭也纳闷:“谁说不是,可能是定亲人家远在京城,又是权贵,颍州百姓也不敢随便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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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自家小姐的婚事横生了枝节,韩长史与韩夫人定然会让下人闭紧嘴,不许走漏任何消息……”


    苏清衍很是认同,也扶着自己的头,感叹道,“我昨天倒是去了一个青龙坊内的一户人家,但也与韩长史家无半点关系,只是寻常做做法事,亦无半点收获。”


    说罢,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韩家的事我没打探到,倒是小姐——”妙荇兴致冲冲的向苏清衍身边靠了靠,神秘兮兮地模样道,“你猜今日我在会仙楼听到什么了?”


    苏清衍看她的模样,还没来得及猜,妙荇就笑着开口道:“那说书人今日讲的竟是清和道姑如何降服韩府的妖魔,还颍州一片祥和太平!——诶呦!”


    苏清衍听闻,轻轻打了她一下,嗔怒道“你这妮子,真是……”


    妙荇揉着头,道:“我还没说完呢,今日在那会仙楼,我可又看见那叶公子了,他还真爱听书,说不定每日都去呢。”


    苏清衍微微一怔:“叶公子?”


    她不由想起,两人初次相遇,正是在会仙楼听书之时;而这才过了多久,妙荇便又在那里见到了他。


    由此看来,他应当确是常客。若放在往日,她或许只会觉得此人性情风雅、有些意思,可经历了这几番事之后,她心中早已明白——叶韫绝不会只是表面那般简单。


    毕竟前几日,两人才立下约定不互相探问彼此的真正目的,况且此事也并无确凿凭据,若因几次巧合便生出疑心,倒显得她多此一举,反而有可能让这份联盟之约产生裂隙。


    思及此处,苏清衍也只淡淡应了一声,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了心底。


    说书在这事想来不会持续多久,韩长史连坊间百姓的传言都试图平息,何况是公开场合下拿自己家中之事作为谈资呢。


    不过正如刚刚妙荇所言,这韩芷柔的婚事如今想来是一个突破口,再结合青庭在密室中听到的韩孝廉与徐管事的对谈,可知此番婚事韩孝廉或许也有几分被迫。韩夫人当日脉象的淤堵亦不像短短月余所致,或许症结也就在此。


    青庭想了想,低声提议道:“小姐不妨直接去问问韩芷柔呢。她毕竟是韩府中最无辜之人,又一向信任小姐。若真有什么内情,她多半也愿意如实相告……”


    苏清衍听了青庭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也明白若论及此事,韩芷柔必定知情,只是她一个姑娘已经被推着走了太远的路,若自己也将她单纯作为一个工具性的存在,未免太过残忍。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轻易开口,还是要等她愿意主动相告才好。


    正思索间,门外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秦姨掀帘进来,面上有些欢喜道:“小姐,阿福方才来报,说这几日老爷怕是要到颍州来了。”


    一旁的青庭与妙荇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几分喜色。


    可还没等这份高兴落稳,妙荇便率先反应过来,眉头一皱道:“这个阿福究竟靠不靠谱,月初的时候他就说老爷要来,结果呢,到现在还没见老爷的影子,今日这消息可有准?”


    秦姨笑道,“准的准的,这次老爷那边传了信来,让我们提前准备一下呢!”


    苏清衍闻言一怔,指尖不由得顿住。


    随即,她心中迅速翻涌起前世的记忆,暗自推算了一番时日。


    确实,上一世父亲来颍州就在最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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