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三个人坐上了明朝的车。
车子驶出小区,往城东方向开。
路上没什么话。温枝靠在窗边,垂着头,手一圈圈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不知在想些什么,林知晓看着窗外,一幕幕街景在她眼前闪过。
街道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有人戴着口罩匆匆走过,有人在药店门口排队。网上那些“丧尸”“生化危机”的传言,大概还是起了作用。
道路越来越空旷,经过封锁线的时候,穿防护服的人看了他们的车牌一眼,直接放行。
“他们认识你那个车牌?”林知晓问。
“周筠给的。”明朝说,“以后你们开这辆车,进出不用被拦。”
林知晓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周筠今天在吗?”温枝问。
“在。”明朝说,“但是她不会参与你们的私下交流。”
林知晓没说话。她盯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把钥匙。
被遗忘的父母。
那些空白的记忆。
如果顾小雨能找到那把钥匙,能证明它真的存在——那她的记忆就是真的出了问题。
如果顾小雨也找不到……
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停在昨天那栋楼前面。
明朝带着她们走进去,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停在那扇有电子锁的门前。
他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还是昨天的样子。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墙上挂着屏幕。
周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来了?”
顾小雨蹲在角落,手里抱着一袋薯片,看见他们进来,往嘴里塞了一片。
周筠打过招呼后,很自觉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们独处的空间。
林知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小雨,”她轻声说,“昨天那把钥匙,你能再帮我找找吗?”
顾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你找到线索了?”
林知晓摇摇头。
“没有。”她说,“但我需要知道,那把钥匙是不是真的存在。”
顾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上的薯片袋子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残渣,接过林知晓手上的钥匙串。
她把钥匙串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林知晓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试了几秒,又面露困惑地睁开眼,盯着那个空钥匙环看了几秒。
林知晓听见她的心声:
「好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要不要试试读取‘存在痕迹’?……算了,好麻烦,反正又找不到。」
“不用再试了。”她说,“结果一样。”
林知晓的手顿了一下。
“你确定?”
“我的能力不是概率事件。”顾小雨重新拿起薯片,站了起来,“找得到就是找得到,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那把钥匙,不在我能触及的任何位置。”
她看着林知晓。
“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不存在?”
林知晓愣了一下。
不存在?
她低头看着那个空钥匙环。她记得自己把它取下来过。记得那个动作,记得那个触感。
但顾小雨问她,是否真的存在。
林知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明朝说:“我这边处理完了,你让周组长进来吧。”
明朝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周筠就带着周篁推门疾步走了进来。
“林女士。”周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晓回过头。
周筠已经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
“我昨晚调了一些东西。”她说,“关于你。”
她把文件夹推到桌边。
林知晓走过去,面色平静地翻开。
第一页是她的档案。姓名,年龄,职业,住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第二页是她的租房记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租期: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
林知晓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搬来两年。两年整。房东说过,她是上一任租客搬走之后才来的。
但纸上写的是三年零两个月。
她翻到下一页。
邻居登记表。明朝的名字旁边,备注写着:入住时间,两年零十一个月。
林知晓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年零十一个月。
明朝比她晚住进来。但她的记忆里,明朝是在她搬来之前就已经在对门了——帮她搬行李,电梯里偶遇,偶尔打招呼。
可如果她搬来三年多……
她抬起头,看着明朝。
明朝也在看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知晓注意到,他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周组长,”林知晓的声音有点紧,“这什么意思?”
周筠靠在椅背上。
“林女士,我查了你的资料之后,发现一些事——”
“你的记忆,似乎和你的档案,对不上。”她似乎也觉得有些残忍,“而且……你的档案有被人为封存的迹象。”
房间里很安静。
顾小雨又缩回角落,抱着薯片,看着她们。温枝垂着头,。
林知晓盯着那份文件。
三年零两个月。
她住在这里三年零两个月。
那她为什么记得只有两年?
“还有一件事。”周筠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推过来。
是一份工作记录。
“你之前说你是全职写作。”周筠说,“但你名下的社保记录显示,三年前,你在一家公司上班。行政岗。干了半年,辞职。”
她顿了顿。
“那家公司的名字,你可能还记得——”
林知晓低头看去。
那行字跳进眼里。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行政部。入职时间:三年零五个月前。离职时间:三年零一个月前。
林知晓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在那工作过?那个丧尸病毒爆发的最初地点?
她完全不记得。
房间里很安静。林知晓盯着那份工作记录,脑子里一片空白。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行政部。三年零五个月前入职,三年零一个月前离职。
她依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林知晓?”温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
林知晓没动。
她在那工作过?她去过那个地方?见过那些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敲过那个研究所的键盘吗?接过那里的电话吗?签过那里的文件吗?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知晓此时只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并且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读心术”真的只是天赐的特殊能力吗?没有过去,也看不清未来的她……还称得上是人吗?
温枝站在她的身后,没有上前,也同样沉默。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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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筠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她在等林知晓的反应……是伪装的太好,还是在她身上果真藏着什么秘密呢?
明朝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林知晓旁边。他没碰到她,只是站着。
“周组长。”他开口。
周筠抬眼看他。
“这些资料,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周筠说,“她说了钥匙的事之后,我让档案室调了她的全套记录。”
她顿了顿。
“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结果——”
她看着林知晓,神色复杂地说:“结果异常得有点多。”
林知晓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问:“还有什么?”
周篁从手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出一张纸递给周筠。
“这是你的医疗记录。”周筠把那张纸举到了林知晓面前,说,“三年前,你在这家医院住过院。”
她把纸推过来。
林知晓低头看。
住院时间:三年零一个月前。住院时长:两周。诊断:脑部外伤后遗症,记忆障碍。
出院记录上写着:患者对受伤前部分记忆存在缺失,经治疗已恢复日常生活能力,建议定期复查。
林知晓盯着那行字。
记忆障碍。
“车祸。”周筠说,“你下班路上被一辆车撞了。肇事者逃逸,到现在没抓到。”
她顿了顿。
“你昏迷了两天。醒来之后,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脑部受损。观察了两周,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你出院了。”
林知晓听着这些话,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没有被车撞过。
她没有失忆过。
她没有——
林知晓的手无意识地触摸着自己的双臂。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可指尖抚过肌肤的触感依然如此清晰。但她不记得它们受过伤,不记得它们躺过病床。
“林知晓。”明朝的声音很低,“还好吗?”
林知晓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
“还好。”她后退几步,扶着墙面说,声音有点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
明朝点点头。
周筠开口:“林女士,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林知晓打断她,“你想告诉我,我的记忆真的有问题。谢谢。”
周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头看着顾小雨。
“小雨。”
顾小雨从薯片袋里抬起头。
“你能再试试那把钥匙吗?”
顾小雨看着她。
“我说过很多次了,找不到——”
“不是找钥匙。”林知晓说,“是找别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放在茶几上,神色莫名坚定。
“这个钥匙串,”她说,“我在上面挂了多久?这个你有办法知道吗?”
顾小雨盯着钥匙串,没动。
周筠开口:“小雨,试试吧。”
顾小雨的嘴唇拉成一条平直的线,终于还是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把手放在钥匙串上。
她再次闭上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极长,林知晓感觉头昏脑胀,只有那串钥匙,在眼前一摆、又一摆,像规则运动的钟摆。
“三年。”顾小雨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幻境,她说,“你挂了三年零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