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林知晓和温枝的呼吸俱是一滞。
这么早?!
“不是实验室泄露?”温枝连忙问。
“不是,”边止礼抬起头,“感染者是附近城中村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没有接触过实验室的任何东西。当时刚好出门遛弯走到研究所附近,突然晕倒,随后出现了身体滚烫、类似于发烧的状况——但比那严重得多——被附近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
“人命关天,工作人员就先把人送到了我们家的私人医院。老人一直没有醒,也没有亲人,就一直躺在病床上,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妹妹听到这件事,大吵大闹说一定要去看看,说这就是初期病毒爆发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就在我来找你们之前,老人已经出现了轻微变异。”
林知晓脑袋嗡嗡的,她看向温枝,温枝的脸已经白了。
“你妹妹…”温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妹妹怎么知道这些的?”
边止礼看着她。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他一改之前表现出来的散漫状态,严肃地说,“抱歉,我花了点时间查过你们。温小姐,一个多月前,你突然辞掉工作,在原来的住所呆了几天后就迅速搬家、换手机号,像是要和原来的生活彻底断绝关系。”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而林小姐,正好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温小姐,紧接着生活习性大改,经常出门。后面还通过某些渠道对此前毫无接触的城东研究所进行了举报。”
“所以,我想问问温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旋律优美的纯音乐在空气里流淌。
窗外汽车和行人来来往往,车灯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然后消失。
三人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她们手上没喝完的热水都慢慢凉了。
“如果我说,”温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但异常坚定,“我经历过一次末世,你信吗?”
边止礼看着她,没说话。
温枝继续说:“我经历过一次,所以我知道。而你的妹妹,很可能就是——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
她顿了顿,肯定道;“你妹妹不只是单纯做梦,而是某种‘预知’,她预知到了末世的来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局势和我记忆中的有些偏差,按我的记忆,丧尸病毒至少是在四十一天之后爆发的,现在……太早了。”
这时,边止礼终于开口问道:“在你记忆中,边家有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吗?——实话说,我怀疑,前世这个时候也已经出现感染者了,只是初期病例太少、进展太慢,被压了下来。就像……二零年初的疫情一样。”
林知晓顺着他的话头说:“很有可能。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殊不知自己早已迎在历史巨浪的前方。”
温枝终于从回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回答边止礼刚刚的问题:“边家,我有点印象。你们家在初期因为城东研究所遭受了全面抵制,后面也是组织了许多大规模物资援助和救援实施,才慢慢扭转风评。在我死之前,你们家好像已经在和官方一起研究疫苗了。”
边止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
“果然?”
边止礼看着她们,忽然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知予说,她不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睡前童话,“她说她还看到了许多和她一样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她求我帮我她找到这些人。”
“然后——我找到了你们。找了一个多月。”
林知晓愣了一下:“一个多月?”
“其实你们已经足够小心了,”边止礼笑了笑,“囤货分批,采购点分散,没有大额贷款,一切合法合规。”
林知晓没说话。
“如果不是我们家恰好知道点内情,城东研究所又恰好是我们家的产业,而这时又恰好有人举报了你们——我大概还在大海捞针。”
“付成瑾。”温枝低声说。
“对,”边止礼点点头,“他举报你们以后,信息进了系统,我动了些资源查到了。”
温枝低下头,没说话。
林知晓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边止礼找她们找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前,她们才刚刚开始囤货,才刚刚认识。那时候边知予已经做噩梦做了两个月。
所以边止礼不是被她们吸引来的,是被“举报”这件事炸出来的。
如果没有付成瑾举报,他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她们。这让她既庆幸,又不安。
她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温枝,甚至不需要去触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温枝。付成瑾的举报差点毁了她们,却也把边止礼和边知予炸了出来。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奇怪。
“边先生,你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林知晓开口问。
边止礼的脸色暗了一瞬,旋即答道:“不太好……”
“怎么说?”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她知道有大事即将来临,但被关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小心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母亲心疼她,为此掉了很多眼泪,父亲依然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疾病,让心理医生给她治疗。”
“他们都不信她,只有我,只有我相信她。”
“知予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女孩,我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怕她再这样等下去会真的疯掉……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去见见她,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
“……什么时候?”
边止礼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点咖啡,微微起身,说:“现在。”
“现在?”
“我希望,她能尽早好起来。”
---
边止礼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夜色里,房子亮着灯,从窗户能看见有人走动。但整栋房子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到了。”边止礼熄了火,转头看她们,“我父亲不知道我来找你们。他……对这些事情比较反感。”
林知晓点点头,没多问。
三人下车,穿过小花园,走进大门。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家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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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看见边止礼带陌生人进来,她愣了一下。
“止礼,这是……?”
“妈,这是知予的朋友。”边止礼说,“来看看知予。”
女人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目光里带着警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她在楼上。一直没睡。”
边止礼带着她们上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边止礼敲了敲。
“知予,是我。”
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开着,光晕只照亮床周围一小块地方。床上有一团蜷缩的影子,背对着门,看不清模样。
“知予。”边止礼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我带了两个人来见你。”
床上的人没动。
“她们和你一样。”边止礼说,“知道一些事情。”
那个人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来。
林知晓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样子很久没睡觉了,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瘦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清瘦的脸上看不见那甜美笑容的影子。
她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她的声音很哑,“你们也是?”
温枝往前走了一步,在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叫温枝。”她说,“是从末世回来的。”
边知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忍耐了很久之后终于笑出来,笑得太剧烈、太突然,居然笑得咳嗽起来。紧接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咳咳咳、我就知道……”她流着眼泪,脸上却还是激动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咳咳咳……”
温枝没说话,任由边知予靠在她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拥住她。
边知予攥住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林知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温枝的时候,那时候温枝的眼神,和现在边知予的眼神,一模一样。
边止礼站起来,走到林知晓身边。
“谢谢。”他压低声音。
林知晓没说话。
过了很久,边知予终于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们、你们知道多少?”她还有些哽咽,但已经能够说出清晰的话。
温枝摇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回头看了林知晓一眼。
林知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们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她说,“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边知予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林知晓也伸出手抚上她的手,读取她澎湃的心声,读到她的痛苦,读到她的自我怀疑,然后轻声安慰着。
“与此同时,绝对还有和你、和我们一样的人,隐藏在人群里。你并不孤单,更不是病了。”
边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这一次,松快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