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被敲门打扰,换谁都该心生不悦。
贝希摩斯沉着面色打开房门,发现是金主有召,这才露出几分笑模样。
“伯爵一去就是一整天,想来是玩得开心极了。”
这样说话属实放肆,贝希摩斯以这个态度应付弗兰西伯爵却不是因为他得了便宜就翘尾巴,而是因为…这是为弗兰西量身定做的虫设。
经过前些天的相处,他发现弗兰西喜欢强势些的雌虫。不论贝希摩斯的身份允不允许,只要他显露出嚣张气焰,弗兰西伯爵反倒会百般依从,红褐色的眼瞳里也满是痴迷之色。
贝希摩斯管这叫受虐癖。
听说有些贵族子弟会有些特殊癖好,弗兰西这种程度轻微的都排不上号。
这样说来,也怪不得梅斐斯特这种类型的雌虫不讨他喜欢。
“我可是把多天的行程压在一天内处理完了,竟还要被你埋怨,多狠心!”弗兰西伯爵这样说,面上却满是享受的笑意。
他的鼻头发红,贝希摩斯本以为他这是被冷风吹的,但下一秒从伯爵身上传来的浓重酒味打消了他的猜测。
“您又喝了多少?”
“我发誓只有一杯!贝西,这次卡伦的确送到了我的心坎上,不尝上一点我会难受一整天,谁知道他在酒里加了什么!”
“快回去吧,我只看到一个醉鬼在房门口,可真够吓虫的。”
“你还没听我带来的好消息呢,就这样将爱神的信使拒之门外,你会抱憾终身的!”
贝希摩斯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完了关于结婚的好消息,这才不冷不热地敷衍几句,将弗兰西伯爵打发走。
醉鬼的话总是格外多,总感觉才短短几日,伯爵就像变了个虫似的,整日头脑发昏、胡言乱语、精神亢奋。
不过对手不聪明,对贝希摩斯而言是件好事。
第二日,他早早起身,与伯爵共用了早餐。
当他试探性地问要不要喊上雌君一起时,被一口拒绝:“他来只会扫兴,我只想享受我们的二虫空间。”
贝希摩斯可不怎么享受,吃完便说要小睡一会儿,弗兰西拉着他,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赞美诗。
不给他好脸色,他反倒是起劲儿得很。
贝希摩斯转头去找了梅斐斯特。
可去了书房没寻到,敲了卧房门也不开。
一种微妙的不安在心间扩散。
下午,伯爵派安纳来喊他出门逛逛,顺便置办婚礼的用品,贝希摩斯应了。
他回房,换了件衣服,戴上一枚精致的镶钻胸针。
“外面的风光如何?”
伯爵亲自架着马,对坐在四轮敞篷车厢里的准雌侍搭话。
迎面刮来风寒凉,嗅上几口,呼吸道连着腹腔中的五脏六腑都能被冻伤。
贝希摩斯撑着脸,扫了眼远处苍茫的高山,轻声回道:“是不错。”
他的声音被气流吹到了后头,弗兰西没听清,又大声问了一句:“宝贝儿,这风儿不懂事。可得大声点,我才能听见你美妙的嗓音。”
这样行径,倒真像一个粗鲁的马夫了。
随便换一个雌虫来获得贝希摩斯的待遇,应当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但贝希摩斯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到了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他闭着眼只管挑好的、贵的。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模样。
他越是这样表现,伯爵倒是笑得越欢。
于是整套的钻石首饰、织金丝绸礼服、几套精美的瓷器、成箱的东方茶叶……只要他看得上眼的,统统装箱被管家运回庄园。
几天后,它们都将成为贝希摩斯的私产。
“还应该请最有名的画师为你画一幅肖像画,挂在家里,宣告你成为家族的一员。”伯爵兴致勃勃地准备派侍虫去预约。
贝希摩斯阻止了他:“这事儿过些时日再说吧。婚礼在即,我高兴得觉都睡不着,状态糟糕透了。”
他是个骗子,真留下画像,总有一天要变成通缉令。
弗兰西嘴甜地夸了几句他的容貌,却也没有过于坚持画像的事。
剩下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他统一丢给了同行的管家塔塔米和安纳置办采买,自己则带着贝希摩斯闲逛。
等到天色即将暗下来,他们这才踏上返程。
贝希摩斯倚靠在车厢上,往嘴里丢了一块巧克力。
这种小零食金贵得很,入口香浓丝滑带着微苦,倒是别有风味。
回到庄园,贝希摩斯没有急着去清点那些贵重物品,而是又去敲了梅斐斯特的房门。
不出预料没有开,他皱起眉,直接守在了门口。
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端着餐盘上来的布鲁克。
“雌君在里面么?”
他拦住侍虫,冷着脸询问。
“还没当上雌侍就开始摆架子了?”布鲁克丝毫不客气,“让开,雌君不想见你。”
他投射来的目光充满了厌恶,这让贝希摩斯有些不解。
“你既然知道伯爵喜欢我,还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挑起一抹笑,扬起下巴,语气轻蔑。
布鲁克脸色一僵,很快反应过来:“雌君自然不会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就算被辞退,我也有去处,倒是你……”
他还没说完,卧房的门忽然打开了大半。
“进来吧,布鲁克。不要在走廊上大声喧哗。”
藏了一整天的梅斐斯特露了面,他穿着还算厚实的外袍,脸色发白,神色萎靡。
“是。”侍虫低眉顺目地应了声,仗着梅斐斯特看不见,进门后狠狠歇了贝希摩斯一眼,得意得像打了场胜仗。
梅斐斯特看起来脆弱不堪,但冷着脸的模样莫名的有压迫感。
贝希摩斯咳了一声,这才开口:
“雌君……”
下一秒,门关上了。梅斐斯特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但还是选择了无视。
闹脾气了啊。
贝希摩斯很快分析出了现状。
既然布鲁克知道了这件事,想来伯爵已经把事情宣扬得差不多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去招惹雌君,否则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自己的雄主要娶雌侍进来,也不会如此失了礼数冷待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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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一只蛤蜊打开外壳露出柔软的本体,却被狠狠刺伤。这下子坚硬的外壳闭得紧紧的,想来任他如何努力也别想撬开。
贝希摩斯盯着那扇房门看了许久,久到思维都放了空。
直到陌生的侍虫上来给走廊上的灯烛添油,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房。
真奇怪,为什么要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贝希摩斯想不明白,为了转换心情,又把目前所得的财物细细清点了一番。
接下来的几日,侍虫们要比平时忙碌一些。
好在娶雌侍毕竟没有娶雌君那么麻烦,一切从简。贝希摩斯又是个孑然一身的雌虫,一个亲友也没有,省了不少事情。
到了既定的日子,婚礼的两位主角穿上华贵的礼服,前往最近的教堂。
伯爵邀请了几位熟识的乡绅参与见证,因为这个决定下得匆忙,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贵虫们自然没有收到邀请。
牧师站在前台,进行关键的问话。
用着假名的贝希摩斯坦然地说了“我愿意”,而后将目光投向宾客席的第一排。
梅斐斯特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额外的表情,冷若冰霜。
这些天,他躲在自己的卧房里,连隔壁的书房都不愿意去了。
今天他穿着件庄重的黑色绸缎礼服,手杖紧紧握在手中。
贝希摩斯注意到雌君漂亮的眼睛有几分红肿,眼尾也泛着红。只是没有流出泪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全程是干涩的。
莫名的,雌君的浑身上下笼罩着悲哀的气息。
这么看起来,他参与的不像是婚礼,倒像是雄主的葬礼。
贝希摩斯想到这里,不明不白地笑了一声。
肃穆庄严的婚礼仪式过后,是轻松热闹的晚宴。
贝希摩斯显然足够美,穿上那件樱桃红的天鹅绒礼服后,明艳得让宾客们移不开眼。
这也为伯爵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弗兰西得意极了,启了不少珍藏的好酒。
大厅里喧哗热闹,被所有虫无视的梅斐斯特安安静静地吃了几块炙鹿肉,拿出手帕擦拭嘴角,悄无声息地离了席。
贝希摩斯随后也站起身,在弗兰西的耳边俯身轻语:“我有些累了,要回去醒醒神。”
“看来你是不胜酒力啦?”弗兰西喝得正起劲,这会儿子那些宾客还得有主虫招呼,于是取出一把金属钥匙递过去。
只不过他没有压低嗓音,而是大着嗓门,像是宣布什么喜事:“回我的卧房休息吧亲爱的,你知道位置!”
桌上喧闹的场面一寂,众虫纷纷投来情绪各异的目光。
贝希摩斯忍了忍,没在伯爵脸上呼一巴掌,而是面带微笑向宾客们示意后,这才转身离开。
宴会厅恢复了喧闹,贝希摩斯独自举着烛台,慢慢走到熟悉的长廊。
弗兰西准备给他安排的贴身侍虫,被他以不习惯为由推拒了。
终于到了这一刻。
贝希摩斯停在伯爵的卧房前,深吸了一口气,用那把镀金的钥匙开了门。
他的神色愉悦得像是开启一座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