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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山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弗兰西伯爵的雌君也算是重要目标角色。


    就在贝希摩斯迟疑着是否该抬手去挽梅斐斯特的手臂时,一道急切的嗓音在耳边炸响:


    “雌君!”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雌虫快步奔跑过来,抢先一步挽住梅斐斯特的手臂。


    “您怎么自己过来了?多危险!”


    “布鲁克,你别担心,我没事。”


    “这种场合…伯爵不会欢迎您的……”


    “可我是他的雌君,”梅斐斯特轻声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微微垂下,“总该露一下面,否则别虫问起,他该怎么解释呢?”


    布鲁克咬咬牙,终究不忍心将那些残忍刺耳的真相诉诸于口,只得咽下:“……我带您过去吧。”


    贝希摩斯沉默地退回原位,看着那个仆虫小心地搀住梅斐斯特的手臂。后者顺着他的牵引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只盲从的羔羊。


    擦肩而过时,布鲁克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怪自己无视了梅斐斯特伸出的那只手么?


    贝希摩斯心虚地摸了下鼻头。


    是的,羔羊。这个唯唯诺诺的雌君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只怯懦的、迷途的羔羊。温驯无害,却偏偏闯进了狼群的领地。


    那只毛发卷曲的小羊步伐坚定地跟上小伙伴的步伐,原以为会获得伴侣的尊重和喜爱,谁知刚一现身,那匹狼便冷下了面容。


    领头狼不快,跟随他的从属们察言观色,纷纷出言调侃,带着轻慢的恶意。


    可怜的羊羔瞎了眼,看不清伴侣的脸色,只能从骤然冷下来的空气里,从那些刻意忽略他的沉默中,品出一个事实: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他只在伯爵身边站了片刻,便默默退开,沉默着坐在了一个远离核心圈的位置,一个孤零零的角落。


    那张木椅摆在篝火照不到的边缘,梅斐斯特将脸埋进大衣暖绒绒毛领里,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


    贝希摩斯想起一种名为企鹅的鸟类,据说这种生物会将头埋进胸前的绒毛中取暖。


    梅斐斯特现在瞧着和挨饿受冻远离族群的小雏鸟差不离。


    看来,这位柔弱可欺的雌君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夜色已深,贵虫们也开始犯困,三三两两地提议散场。


    弗兰西伯爵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已婚雄虫,慢悠悠走到角落,寻到落单的雌君。


    一直守在附近的布鲁克见状,识趣地快步走开,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有几分希冀。


    “醒醒。”


    酒足饭饱又玩了个尽兴的雄虫总归是好说话些,弗兰西伯爵难得纡尊降贵地伸出手。


    可就在他触碰到雌君面颊的一瞬间,对方猛地惊醒,惊叫一声从木椅上滑落,连带着那根手杖也落进雪堆里。


    梅斐斯特跌坐在冰凉的雪泥里,慌忙摸索起来。那双没有用处的大眼睛无措地睁着,手指在泥泞中一遍遍划过。


    “雄主,帮帮我吧。”他寻不到少有离手的木杖,只能抬起头,朝向记忆中伯爵的方向。


    这哪里像个贵族雌君?


    弗兰西看着梅斐斯特外套上沾染的雪水污泥,厌恶地拧起眉,张口无声地吐出几个字:麻烦的瞎子。


    贝希摩斯远远地瞧着,读懂弗兰西伯爵的口型后,挑了个白眼。


    很少见到这么没品的虫。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金尊玉贵、从小被捧到大的纨绔雄虫,有这样的表现倒也正常。


    在场的宾客散了个干净,弗兰西伯爵也无需装样子。他连弯腰搀扶的气力都不肯出,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不远处观望着的布鲁克只得着急忙慌地又赶回来,扶起梅斐斯特。


    两个雌虫互相搀扶着的身影远去,只留下仆虫负责打扫收拾干净场地。


    戏已散台,演员们纷纷退场,贝希摩斯也抓紧离开,临走时没忘记和管家要了30铜币的日薪。


    此一行收获颇丰。


    回程的路上,他边走边盘算着:弗兰西伯爵身上大有油水可捞,而只要贪色的雄虫,就没有他拿不下的。


    两日后。


    贝希摩斯换上一套不扎眼的黑色呢绒大衣,小心梳理那头黑亮顺直的长发。


    这次的战线或许会拉得很长,他准备就用自己的真容出击。


    前一天阴沉沉了大半日,后半段又飘起了雪沫。今日倒是晴空万里,是出行的好天气。


    贝希摩斯装扮一新后,便扯着蓬头垢面的麦加纳上到通往山林的小路。


    他迎着寒风,嚼弄着口感粗粝的黑面包,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偏偏对他这样的穷鬼而言,能吃饱都算是幸事。


    贝希摩斯没有储蓄的习惯,也许是先天负债的原因,他总是一拿到钱就花个精光。


    为购买美酒佳肴或是实验器皿一掷千金,然后忍饥挨饿好几天的情况对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贝希摩斯走在前头:“我跟猎者买通了消息,要想去山中狩猎,这一条是必经之路。”


    以往他们的布局是由麦加纳负责踩点调查下套,他负责配合。


    后来出了师,见他做得不错,麦加纳也乐得清闲。


    “我们演夫夫?真的假的?”


    麦加纳搓搓手指,捂着胸口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要不是这只肥羊喜好人夫这一口,我也懒得喊上你,到时候还得分成,亏死了。”


    为了体现自己的身姿,贝希摩斯没有裹得太厚实,这会儿冻得头脑发懵,说话也很不客气。


    麦加纳收起酒壶,照例开始讨价还价。


    “五五分?”


    “二八。”


    “我拿八?”


    “你现在只能拿一。”


    “懂不懂尊老?”


    “懂不懂爱幼?”


    ……


    一老一少两个雌虫拌着嘴,在一条分叉道口停下。一条通往更大的城镇,另一条通往绵延的高山。


    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林木,此刻叶片谢尽了,细瘦的枝丫上凝满冰晶。


    “我可要歇会儿。”


    麦加纳呵出一口白气,扫落路边一块石面的落雪,又从怀中拉出一块厚布垫上,坐下时拖长了语调:“舒坦……”


    那块石头不大,自然没有贝希摩斯的份额。


    咽下最后一小块面包,他拍拍手上的面包碎屑,从身后背包的瓶瓶罐罐里掏出一个,扔给某个精明的老东西。


    “伪造雄虫信息素,赶紧涂上。”


    “真有你小子的,这都能搞出来。”


    麦加纳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塞,挖出里面的膏状物急头白脸地往身上一顿涂抹。


    贝希摩斯嗤笑一声,做了几个抓握的动作,活动冻得发僵的手指:“意思意思得了,抹再多你也变不成真雄虫。”


    麦加纳忽然停下动作,将那瓶膏药塞入怀中,总是乱飞的五官复回原位。


    他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语调也沉甸甸的:“你要是能研究出真的就好了。”


    “……”


    贝希摩斯面上的笑意淡去,心间像被压上一块巨石。


    那瓶膏药的原材料只是模拟出了雄虫信息素的气味,空有其形,没有效用。


    如果真的能研究出雄虫信息素的替代品,他的雌父有救,千千万万的雌虫都能从休眠症的噩梦中挣脱。


    摆脱桎梏,斩断枷锁,重获新生。


    空气一时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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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无声,一向乐于逗趣的麦加纳也没有兴致,只一口又一口地闷声灌酒。


    深冬的山林鸟鸣都已绝迹,所有生灵都陷入了沉睡。


    “踏踏、踏踏……”


    贝希摩斯正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顺带避避寒风,忽然听到不同寻常动静,猛地睁开眼。


    “起来,干活!”


    不知觉陷入浅眠的麦加纳被毫不留情地推了一把,一头栽进雪地里。


    “臭小子!”他咒骂了一句,试图爬起来。


    贝希摩斯也吃了一惊,随机低喝:“别动,就保持现在这个动作姿态。”


    道路尽头,一队骑手正缓缓行来。


    十几匹骏马踏着碎步,背上的贵人们个个衣着光鲜、姿态昂扬。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雾。


    打头的便是伯爵弗兰西。


    今日他穿着雪白的骑装,看着倒也算身姿利落。只是神色萎靡不振,脑袋随着身下那匹枣红色骏马的步调一晃一点。


    像是要在马背上睡着了。


    贝希摩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凑近眼下一薰。


    洋葱提取物发了力,一双眼很快酸涩热辣地激出泪意。


    万事俱备,时机正好。


    他朝着伯爵的方向奔跑,开口疾呼:“我需要帮助,好心的先生!求求您停一停!”


    狩猎的队伍一阵骚动。小道狭窄,后排的虫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个个拉长了脖子,试图往前推挤。


    最前的弗兰西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背着长弓翻身下马。


    “发生什么事了?”


    贝希摩斯步履匆匆地奔跑至弗兰西的身前,看准时机左脚拌右脚往前一扑。


    一双手臂及时接住他的身体。


    贝希摩斯心道一声成了,抬起一双盈盈泪眼,呼吸急促:“救救我的雄主吧,他在前头忽然昏了过去,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呀~”


    好个美雌虫!


    弗兰西那双灰色的眼瞳里划过惊艳之色,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一个陌生雄虫的死活,他当然是懒得干涉,但要是能和这样的漂亮雌虫搭上话,甚至成为他的拯救者,那便另当别论了。


    若是个单身雌虫上来求助,伯爵会怀疑这是投怀送抱的小把戏,可有雄主的雌虫不同。


    谁都知道,雌虫会对深度标记他的雄虫死心塌地,绝没有背叛的可能。


    “诸位,这位可怜的路虫需要帮助,我们何不施以援手呢?”


    弗兰西侧过身,向身后的同伴们解释情况,一双还稳稳托着雌虫的手臂没有放开。


    “伯爵真是太善良了!”


    “多有骑士精神!”


    “有谁出了问题?”


    “虫神在上,希望一切平安无事!”


    “那我们便打道回府么?”


    本就是出来找乐子的一段旅程,骤然出现了意外情况,贵虫们也乐于看些新鲜戏码,传出去也算极好的谈资。


    于是倒在雪堆里的麦加纳就这样被转移到卡伦子爵的马背上。


    几个贵虫手脚不太利落,为了展现自己的身手不凡都没有带仆虫,可怜的受害者因此从马背上滑落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加重。


    贝希摩斯坐在弗兰西伯爵的身后,隔着一个手掌的间隙。


    他生得漂亮,连卡伦子爵都频频回头张望,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你们是遭遇了什么呢?”


    弗兰西抓着缰绳开始攀谈。说实话,他对这个位置不太满意,这样看不见雌虫的漂亮脸蛋。


    可若是让陌生雌虫坐到自己身前,又未免显得轻浮浪荡,要叫在场的其他贵族看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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